奧修傳

02-04 奧修的外婆外公,那尼和那那

 

  我童年的大部分時間與我的母親的父母生活在一起,那些日子是令人難忘的,即使在我到達了但丁的天堂之後,我依然懷念那些日子,一個小小的村莊,貧窮的人們,但是我的外公--我母親的爸爸--是一個慷慨的人,他很窮,但是很慷慨,他給與每一個人任何他有的。從他那堙A我學到了給予的藝術;我不得不接受它,我從來沒見過他拒絕任何乞討者或任何其他人。

  我叫我的外公「那那」,在印度,母親的爸爸通常被這樣稱呼。我的外婆稱為「那尼」。我曾經問過我的外公:「那那,你是從哪裡娶到一個如此美麗的妻子?」

  我的外婆那尼,看起來更像希臘人......

  也許她身上有某種希臘人的血統。沒有任何一個種族可以宣稱自己是純淨的。印度人更加無法宣稱自己有純正的血統--胡那人(Hunas),蒙古人,希臘人以及其他很多人種曾經攻擊,征服並且統治印度。他們已經把他們自己混合進了印度的血統,這在我的外婆身上體現的很明顯。她的面貌不是印度的,她看起來像希臘人,而且她是一個強壯的女人,非常強壯。我的外公那那去世的時候還不到50歲,而我的外祖母直到80高齡仍然非常健康。即使在那時,也沒有任何人認為她將會死去。我答應過她一件事情,如果她死了,我將會來,而那將是我最後一次回到家庭。她在1970年去世,我不得不兌現我的諾言。

  在我生命的最初幾年中,我把那尼看作母親一樣;那時,正是一個人成長的年齡。那個階段是那尼陪伴著我,我的母親在那之後才出現;那時我已經成長了,已經有了自己的風格,而那尼給了我巨大的幫助。我的外公愛我,但是他無法給我很多幫助。他很愛我,但是要幫助,需要更多的東西--一種力量。他很怕我的外婆。在某種意義上,他是一個懼內的人。這是事實,他愛我,他幫助我……如果他是一個懼內的人,我能怎樣呢?99.9%的丈夫都是懼內的,所以那很好。

  這同樣也不意味著什麼,90年前,在印度,那尼擁有陷入愛河的勇氣,她到24歲才結婚,那是很少見的事情,有一次,我問她為什麼那麼晚才結婚,她是一個如此美麗的女人……我開玩笑說,即使次哈特普(Chhatarpur)之王,也會對她一見鍾情。

  她說:「你提到這一點我很驚訝,因為他確實這樣做了,我拒絕了他,不僅是他,還有很多其他人。」在那時的印度,女孩們通常在7歲時就結婚。最晚一般以也不超過9歲。因為對愛的恐懼……如果她們長大了。她們可能會陷入愛河。但是那尼的父親是一個詩人,他的詩歌至今仍在克哈若胡以及鄰近的村莊傳唱。他堅持。除非那尼同意,他不會把她嫁給任何人。有了這樣的機會。她與我的外公戀愛了。

  我問她:「那仍然很奇怪;你拒絕了克哈特普之王,卻和一個這樣的窮人戀愛。為什麼?他絕對不是一個英俊的男人,在任何一方面也不傑出,為什麼你與他戀愛?」

  她說:「你在問一個錯誤的問題。陷入愛河沒有為什麼,我看到了他,就是了。我看見他的眼睛,一種信任升起,那從來也沒有動搖過。」

  我也問過我的外公:「那尼說她與你相愛,她那方面沒有問題,但是你為什麼會允許事情發生呢?」

  他說:「我不是詩人,也不是思想家,但是我知道什麼是美。」

  我從來沒有見過比我外婆更美的女人。我很愛她,在我的生命中一直如此……。

  在很多方面,我很幸運,但是最幸運的莫過於有我的外公外婆……以及那金色的童年。

  我出生在耆那教的一個家庭……它跟隨著一個瘋子。那個瘋子僅僅比我好一點,我認為不可能會有人比我更瘋。

  我準備談論他的兩本書,它們沒有被譯成英文,甚至沒有譯成印度文,因為它們是不可翻譯的。我想他不可能有任何國際上的聽眾。那是不可能的,他相信無言,沒有語法,沒有任何東西。他說話像一個瘋子,他的書是Shunya Svabhava--「空之本性」(The Natuire of Emptiness)。

  書只有幾頁,但是有著巨大的意義。每一個句子都包含著經文,那非常難懂。你會很自然的問我怎麼能夠理解他。首先,馬丁.布伯出生在一個哈希德教的家庭,我也同樣出生在這個瘋子的傳統中。他的名字叫做特讓。特讓(TaranTaran)那不是他的真名,但是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特讓意味著「救世主」,那成了他的名字。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受他影響。聽他的歌,猜測那意味著什麼……但是一個小孩從不關心意義……那歌很美,那韻律很美,那舞蹈很美,足夠了。

  只有當一個人長大了,他才需要理解這樣的人。否則,就是從很小的時候起,他們就被這樣的環境包圍,他們將不需要去理解,而實際上,在內心深處,他們是理解的。

  我理解特讓,特讓不是智力性的,而是存在性的。甚至我還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即使我不是出生在他追隨者的家庭中,我也能夠理解他。我瞭解非常多的傳統,而我並沒有出生在它們當中……我理解非常多的瘋子,以至於任何人只要試圖去理解他們都會同樣發瘋。但是,看看我,他們對我根本沒有影響……他們還停留在比我低一些的地方,我已經超越了他們。

  同樣的,我也理解特讓,特讓我沒有接觸過他,那是可能的,因為他的追隨者很少,只有幾千人,並且僅僅集中在印度中部,因為人少,他們很害怕,所以他們並不自稱是特讓的追隨者,他們自稱為耆那教徒,秘密的信仰,不是信仰馬哈維亞,而是信仰特讓,他們宗派的創始人。

  耆那教本身是一個很小的宗教,只有300萬教徒。有兩個主要的宗派:天衣派(Digambaras)和白衣派(Svetambaras),前者信仰馬哈維亞,裸體生活。digambara這個詞意味著「以天空為衣服」,metaphorically意味著「裸露的」,這是最古老的宗派。

  Svetambara意味著「白色的衣服」,這個宗派相信即使裸露的馬哈維亞也披著上帝給與的不可見的白色衣服……這是為了取悅印度人的一種妥協。

  特讓的追隨者們屬於天衣派,它們是耆那教中最革命的一部分。他們甚至不崇拜馬哈維亞的雕像,他們的廟是空的,象徵著內在的空。

  如果我不是出生在一個信仰特讓的家庭,那麼知道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感謝上帝,出生在那樣的家庭,即使遇到一些麻煩也是值得的。跟他們讓我知道的巨大的神秘相比,所有的麻煩都是那麼微不足道。

  他的書,Shunya Svabhava不斷的重複著一件事情,就像一個瘋子。你知道我,你可以理解。25年來,我不斷地說著同樣的事情……,我一次又一次的說:「醒來!」,那正是他在Shunya Svabhava中所說的。

  那那習慣每個清晨去廟堙A但是他從來沒有說過:「跟我一起來」,他從來不向我灌輸什麼。那是很了不起的……不灌輸。強迫一個無助的小孩追隨你的信仰,這是非常普遍的,但是他沒有這樣--不錯,我稱它為偉大的誘惑,當你看到有人以任何方式依靠你,你開始灌輸。他甚至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你是一個耆那教徒。」

  我清楚的記得--當人口調查進行時,一個官員來到我們家。他問了很多問題,他們問到我外公的宗教,他說:「耆那教」,然後,他們問到我外婆的宗教,我的那那說:「你可以問她自己。宗教是一個私人的事情,我從來沒有問過她。」

  我的外婆回答說:「我不信仰任何宗教,對我來說,所有的宗教都很幼稚。」那個官員被震撼了。甚至我被帶回去的時候,她也不信仰任何宗教!在印度,要找到一個不信仰任何宗教的女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出生在可哈吉熱乎,可能是一個譚崔的家庭,他們不信仰任何宗教。他們靜心,但是不信仰任何宗教。

  對於一個西方的頭腦,這似乎是不合邏輯的:靜心,而不是宗教?不錯……事實上,如果你信仰任何宗教,你不可能靜心。對於你的靜心來說,宗教是一個打擾。靜心不需要上帝,天堂,地獄,不需要對懲罰的恐懼,也不需要快樂的誘惑。靜心對頭腦不做任何事情,靜心超越了它。相反,宗教是頭腦的,它在頭腦堶情C

  我知道那尼從來不去廟堙A但是她教我一個咒語,我將會首次展示,那是一個耆那教的咒語,但是它和耆那教無關,純粹是一個偶然使得它和耆那教連在一起。

  那咒語是非常美的,翻譯它非常困難,但是我會盡力……首先傾聽它那原始的美:

  「Namo arihantanam namo namo

  Namo siddhanam namo namo

  Namo uvajjhayanam namo namo

  Namo loye savva sahunam namo namo

  Aeso panch nammukaro

  Savva pavappanasano

  Mangalam cha savvesam padhamam havai mangalam

  Arihante saranam pavajjhami

  Siddhe saranam pavajjhami

  Sahu saranam pavajjhami

  Namo arihantanam namo namo

  Namo siddhanam namo namo

  Namo uvajjhayanam namo namo

  Om, shantih, shantih, shantih....」

  現在我努力來翻譯它:「我來到他的腳邊,我向他鞠躬,阿瑞漢特……」阿瑞漢特是耆那教中的一個名字,就像佛教中的阿羅漢,指那些達到了最終的成果,同時不關心任何其他人的人,他回到家,背對著整個世界。他不創造一個宗教,他不鼓吹,不宣揚。當然首先他不得不被記住。第一個紀念是為那些知道並且保持沉默的人。首先的尊敬不是給語言,而是給沉默。不是為其他人服務,而是為一個人自身全然的成就。是否為別人服務並不重要,那是次要的。首要的是一個人達到自己,而在這個世界中,達到自己是如此困難……。

  耆那教稱那些達到並且沉醉的人為阿瑞漢特,他們如此沉醉於自己的成就中,以至於忘了整個世界。「arihanta」這個詞意味著「已經殺死了敵人的人」---那敵人就是自我。這個咒語的第一部分意味著,「我觸摸一個已經達到了自己的人的腳。」

  第二部分是:Namo siddhanam namo namo,這個咒語使用古印度語,而不是梵語寫成的。古印度語是耆那教的語言,它比梵語更加古老。「梵語」這個詞意味著精煉的。你理解「精煉」這個詞,那麼肯定在它之前有什麼東西存在,否則你怎麼精煉呢?「古印度語」意味著不精練的,原始的,但耆那教說他們的語言是世界上最古老的,他們是對的,同樣,他們的宗教也是最古老的。

  印度教的經文提到了耆那教的第一代領袖,阿迪納薩,這意味著它比黎俱吠陀(Rigveda)要古老得多。黎俱吠陀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書。

  它談論耆那教的特薩卡熱,阿迪納薩,帶著這樣的尊敬,他不是與黎俱吠陀的作者同時代的人。

  咒語是用古印度語寫成的,原始,未經精煉。第二行是:Namo siddhanam namo namo--「我觸摸一個已經變成了他的存在的人的腳」,那麼,第一行和第二行的區別在哪裡?

  阿瑞漢特從來不向後看,從不為任何服務操心,基督教徒或其他的。薩達哈偶爾伸出手來拯救人類,但是只是偶爾,那不是必需的,不是義務,他可能做,也可能不做。

  因此第三行:Namo uvajjhayanam namo namo--「我觸摸師傅的腳,猶瓦漢亞」,他們達到了同樣的,但是他們面向世界,服務世界。他們在世界上,又不屬於它……但是仍在其中。

  第四行:Namo loye savva sahunam namo namo...「我觸摸老師的腳」你知道師傅和老師之間的細微差別。一個師傅知道,並且傳授他所知道的。一個老師從一個知道的人那堭筐,並把它完整的傳遞給世界,但是他自己並不知道。

  這個咒語的作者是非常美的;他們甚至觸摸那些並不知道他們自己的人的腳,但是至少他們把資訊從師傅傳遞給群眾。

  第五行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有意義的語句之一。很奇怪,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外婆就把它教給了我。當我向你解釋它,你同樣也會看到它的美。只有她有能力將它教給我。我不知道其他任何人有勇氣去宣揚它,即使所有的耆那教徒在他們的廟堣斷的念誦它。但是念誦是一回事,把它傳授給一個你愛的人,則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

  「我觸摸所有那些知道他們自己的人的腳」……沒有任何區分,無論他們是印度教徒,耆那教徒,佛教徒,基督徒,還是伊斯蘭教徒。這咒語說:「我觸摸所有那些知道他們自己的人的腳」這是我所知道的唯一的,無宗派的咒語。

  其他的四行並不與第五行不同,它們全被包含在堶惜F,但是它有一種巨大是其他所沒有的。這第五行應該被刻在所有廟宇的牆上,所有的教堂。無論它們屬於誰,因為它說:「我觸摸所有那些知道它的人的腳」,而並沒有說:「那些知道上帝的人」,甚至「它」也可以不要,我只是在翻譯的時候才把「它」加進來。原始的意義是:「我觸摸那些知道的人的腳」,沒有「它」,僅僅是為了你們語言的需要,我才把「它」加進來,否則有人肯定會問:「知道?知道什麼?知道的是什麼?」沒有知道的,沒有什麼被知道,只有知者。

  這咒語是唯一的宗教性的東西,如果你可以稱它為宗教性的,我從我的外婆那堭o到它,不是外公,而是外婆……因為一天夜塈痚搹o,她說:「你看起來很清醒,你不能入睡嗎?你又在為明天的淘氣做準備?」

  我說:「不是,但是我有一個問題,每一個人都有宗教信仰,但人們問我,你屬於什麼宗教?我只是聳聳肩,當然,聳肩並不是一個宗教,所以我想問你,我該怎麼回答?」

  她說:「我不屬於任何宗教,但是我愛這個咒語,這是我所有能夠給你的--不是因為它是傳統的耆那教,而是因為我知道它的美。我已經重複它好幾百萬遍了,我總是得到巨大的平和……就像你觸摸那些知道的人的腳的那種感覺一樣。我可以給你這個咒語,這是我所能給的最多的了。

  現在我可以說那個女人是真正的偉大,因為將像宗教所關心的,每一個人都在說謊:基督徒,西薩摩耶,伊斯蘭教徒--每一個人都在說謊。他們都談論上帝,天堂和地獄,天使和各種廢話,其實根本不知道任何東西。她是偉大的,不是因為她知道,而是因為她不對一個小孩子撒謊。任何人都不應該撒謊,對一個小孩子撒謊是不可原諒的。

  孩子們被剝削了很多世紀,因為他們樂意信任。你可以輕易地對他們說謊,他們會相信你。如果你是一個父親,母親,他們會認為你必定是可以信任的。整個人類就是這樣生活在墮落中,在厚厚的泥沼中,無比光滑,因為,很多個世紀以來,他們對孩子們說了太多的謊言。

  如果你能做一件簡單的事:不對孩子們說謊,向他們承認我們的無知,那麼我們將會是宗教性的,我們將會把他們置於通向宗教的路上,孩子們僅僅是天真,讓他們不被你所謂的知識所污染,但是你自己必須首先是天真的,誠實的,真實的,即使它粉碎了你的自我--那是必然的。

  我的外公從來不讓我跟著他去廟堙A有幾次我曾經跟著他,但是他說:「走開,如果你想要去廟堙A一個人去,不要跟著我。」

  他不是一個固執的人,但是在這一點上,他是絕對的固執,我一次又一次地問他:「能不能給我一些你的經驗?」他總是迴避了。

  「Namo arihantanam namo namo

  Namo siddhanam namo namo

  Namo uvajjhayanam namo namo

  Namo loye savva sahunam namo namo

  Om, shantih, shantih, shantih....」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Om」--最終的無聲之聲。它就像清晨第一縷陽光下的露珠一樣消失。

  這是唯一的平和……,現在我進入了

  Namo arihantanam namo namo....

  去到那些知道的人的腳邊

  我去到那些達到的人的腳邊

  我去到那些所有的師父的腳邊

  我去到那些老師的腳邊

  我去到那些所有的曾經知道的人的腳邊

  無條件的

  Om,shantih,shantih,shantih

  我的外公想要全印度最好的占星家來做我的出生圖,即使他不是非常富有--事實上甚至不富有,為什麼說不是非常富呢,因為在那個村子堙A他是最富有的人--為了生日圖,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他遠赴瓦臘納西去見那個著名的人,看著我外公帶去的日期,那偉大的占星家說:「對不起,只有在7年以後,我才能做這個出生圖,如果那孩子仍活著,我會免費為他做這個圖,但是我不認為他會活下來,如果他活下來了,那將是一個奇跡,因為他將可能成為一個佛。

  我的外公哭著回到家,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他流淚,我問:「出什麼事啦?」

  他說:「我不得不等到你7歲,誰知道我能否活到那時?誰知道那個占星家他自己能不能活到,那時,他已經很老了,我有點擔心你。」

  我說:「擔心什麼呢?」

  他說:「不是擔心你可能會死,而是擔心你可能成為一個佛。」

  我笑了,他帶著淚也笑了,然後他說:「真奇怪,我居然會擔心,你成為一個佛有什麼不好呢?」

  當我7歲時,一個占星家來到我外公的村子來找我,當一匹漂亮的馬停在我家門口,我們衝了出來。那馬看起來那樣高貴,而騎在馬上的正是那著名的占星家……,他對我說:「你還活著?我已經為你作了出生圖,我很擔心,因為像你這樣的人不會活很長。」

  我外公變賣了家堜狾釭漯垂~,來款待附近村子的人們,慶祝我將成為一個佛,而我認為他甚至不懂得什麼是佛。

  他是一個耆那教徒,可能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這件事。但是他很高興,非常高興……的舞蹈,因為我將會成為一個佛,那時,我無法相信僅僅因為「佛」這個詞,他會如此高興。當所有的人離開,我問他:「佛是什麼意思?」

  他說:「我不知道,那聽起來很好,而且我是一個耆那教徒,我們將找到某個佛。」

  在那個小村堥S有佛,但是他說:「某一天,當一個佛出現,我們會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但是他是如此快樂,僅僅因為那個占星家說我將會成為一個佛。他對我說:「我猜,佛意味著一個很聰明的人。」在印度,buddhi意味著聰明,所以他認為Buddha(佛)也是同樣的意思。

  他已經接近了,他幾乎猜對了。可惜他已經不在了,否則他將會看到成為一個佛意味著什麼--不是字典上的意義,而是遇到一個活生生的,覺醒的人。我可以看見他舞蹈,看著他孫子成為一個佛。那已經足夠讓他開悟了!但是他死了,他的死是我最有意義的經驗之一。那件事情,稍後再提。

  對我來說,他不僅僅是外公。

  對我來說,要定義他對我的意義是困難的。他習慣叫我拉賈(Rajah)--Rajah意味著王--在那7年中,他讓我生活的像一個國王。在我生日時,他會從鄰近的城鎮帶來一頭象……,那時侯,大象在印度,只有國王和聖人能夠擁有它。--因為那很昂貴,大象所需要的生活費用,食物,和服務。

  兩種人常常擁有他們,聖人擁有大象,因為他們有非常多的追隨者。就像尋求聖人一樣,他們尋求著大象。附近有一個聖人,他有一頭大象,所以在我生日時,我的外公去帶來那頭大象。他把我放在大象的背上,每邊都放著一個包,堶掘侉﹞F銀幣。

  在我童年時,印度,紙幣還沒有出現,銀子被作為貨幣流通,我的外公會裝滿兩大袋銀幣,放在我的兩邊,而我會圍繞著村莊來拋撒這些銀幣。那就是他慶祝我生日的方式,當我出發,他會坐上他的牛車,帶著更多的銀幣跟在我後面,他會對我說:「不要吝嗇,我帶了足夠的。你不會把我的錢扔光的,繼續吧。」

  自然的,整個村莊的村民都跟著大象,那不是一個大的村莊,所有的人加起來最多有二,三百個,所以我可以沿著村堸艉@的路,繞村莊一圈,他用盡各種方法來使我認為我屬於一個高貴的家庭。

  在我那尼的村莊,我總是不斷的去湖堜峎O河中。那條河有點遠,也許有兩英哩路,所以我不得不經常去湖中。但是偶爾我會去河堙A因為河與湖是完全不同的。一個湖,是死的,封閉的,不流動的,不去任何地方,完全靜止。那正是死亡的含義:不動的。

  而河水總是在流,沖向某種未知的目標,也許根本不知道目標是什麼,但是它達到了,知道或不知道--它到達了目標.一個湖從不流動,它停留在原地,靜止,毫無生機、沒有復,但是一條河,無論多小,都與海洋一樣大,因為遲早它會變成海洋。

  我永遠熱愛流動的感覺:只是走,流動,不停的運動……活潑的。所以,即使那河有兩英哩遠,我偶爾也會去嘗試一下。

  我習慣在湖奡慦a,當然我的外公會害怕。他讓一個強壯的人來保護我,在一艘小船上。在那個原始的村落,你很難想像一艘小船意味著什麼。它被稱為dongi,只不過是一根中空的樹幹。那不是平常的船。它是圓的,那正是危險所在:除非你是一個專家,否則你無法划它。它會不停的轉圈。只要有一點不平衡,你將永遠離去,非常危險。

  通過划一個dongi,我學會了平衡。沒有什麼比那更有幫助了。我學會了「中道」因為你必須正好在中間:這邊,你會掉下去,那邊,你也會掉下去。你甚至要屏住呼吸,絕對的安靜,只有那樣,你才可能划dongi。

  在那些我與外公一起生活的日子堙A我從來沒有受到過懲罰。他從來不說:「做這個」或是「不要做那個」相反,他讓他忠心的僕人,步忽亞,來照顧我,保護我。步忽亞總是帶著一把原始的槍,在遠處跟著我,但是那已經足夠讓其他的村民害怕,那已經足夠讓我做我想做的。

  一個人可以想到的任何事情……好像騎在牛的背上,步忽亞遠遠的跟著……

  在我的村子堙A乃至整個印度,沒有人騎在牛背上。中國人是奇怪的人,而老子是他們中間最奇怪的。但是上帝知道,也只有上帝知道,我是怎麼發現了那個念頭--甚至我也不知道--倒騎在一頭牛的背上,我想這是因為我總是喜歡做一些看起來可笑的事情……

  在那些年--如果能夠再來一次,我樂意再度出生一次。但是你知道,我也知道,沒有任何事情會重來。這正是為什麼我會說我願意再度出生一次,否則誰會願意,即使那些日子充滿了美麗。

  我是如此淘氣,我不能不淘氣而生活,那是我的食物,我可以理解那個老人,我的外公,以及我的淘氣為他帶來的麻煩。整天,他必須坐在他的王座上--在印度,富人的椅子被成為王座--接待很少的顧客和很多的告狀者。但是他常常說:「我願意賠償他所造成的任何破壞,但是記住,我不準備懲罰他。」

  也許他對我有無比的耐心,一個淘氣的孩子……甚至我都無法忍受他。如果給我一個那樣的孩子,並且好幾年……,我的天!即使只有幾分鐘,我也會把那個孩子永遠的扔出門外。也許那些年,在我外公身上發生的是奇跡。那些巨大的耐心。他變得越來越安靜。我看見他的安靜與日俱增。偶爾我會說:「那那,你可以處罰我,你不需要如此忍耐。」但是,你能相信嗎?他會哭!他會流淚,並且說:「處罰你?我不能那樣做,我可以處罰我自己,但不是你。」

  從來沒有,一刻也沒有,在他的眼睛媯o現對我的憤怒--相信我,我做了一千個小孩會做的每一件事情。在早上,甚至在早餐以前,我就開始了我的搗蛋,直到深夜。有時我會在半夜三點才回家。但是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從來沒有說:「你回來太遲了,這不是一個小孩子回家的時間。」不,他從來沒有說過一次,事實上,在我面前,他不會去看牆上的鐘。

(翻譯者長袖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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