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十牛圖

生命就是目的

第一個問題:

  敬愛的奧修:

  我在靜心之中或之外所看到的一切看來都是我自己的創造或投射,我無法分辨什麼是我看到的、感到的或創造的。

  奧修,什麼才是?

  沒有必要去分辨思想、夢幻和現實。如果你嘗試,你會覺得更加困惑。沒有辦法分辨。因為就頭腦來說,一切在頭腦中出現的東西都是思想。它可能是真的,也可能不是真的;但任何東西在頭腦中出現的那一刻都是以思想的形式出現的。

  你無法分辨,沒有必要。不要繼續那條旅途了,因為那條旅途成為一條思考的旅途,靜心失落了。相反,還不如專心於你的觀照。別去擔心頭腦堛漯F西,無論它們是什麼。它們是頭腦的玩意兒。你只是更加專心於你的觀照,就做一名旁觀者,不要試圖分辨。無論什麼在頭腦中出現,只是看著它。看著它出現,看著它存在,看著它消失。

  遲早,當你真正靜心時……這隨時都會發生。那一刻始終都是無法預料的。每當你感到靜心時,整個頭腦消失了:思想、夢幻、現實--一切。突然你在虛空之中,你沒有任何東西。在頭腦堥S有任何東西--純粹的空。那時睜開你的眼睛看:無論有什麼,都是真實的。

  當你是一名旁觀者時,頭腦完全放下了,只知道那存在的--把它稱為神、真相、真實,或隨便什麼你喜歡稱呼它的東西。頭腦將永遠不讓你瞭解真實。頭腦是干擾。如果你在堶掖敢o太深,你會試圖解謎。你會不停地解開又製造,解開又製造新的,但它永遠沒有盡頭。思考不會把你引向現實;一種沒有思想的覺知卻能夠。所以不要試圖分辨。只是看,不管它是什麼。頭腦是不真實。

  比如:如果你站在一面鏡子前,鏡子堨X現某種東西。它可能是真的;它可能是某種鏡子外面真實事物的反映,但在鏡子堨戎u是一個反映;它可能是完全不真實的。你可能看見你自己夢想的反映。你可能在投射。那也是不真實的。無論什麼出現在鏡子中都是不真實的,因為鏡子只是反映。頭腦是一面鏡子,它只反映。放下頭腦,放下鏡子,然後看。無論有什麼,都是真實的,因為現在干擾因素沒有了。

  我整個的努力就是幫助你成為旁觀者。

  請不要試圖進入思考、冥想;不然你將變得越來越糊塗。沒有辦法通過思考來走出思考。它沒完沒了地創造它自己。唯一的辦法是不進入它。那麼觀照,保持警覺。無論什麼通過頭腦,不要試圖決定它是什麼。觀照,就像一切都是一場夢。那就是印度教中馬雅(maya)--幻覺的概念。一切都是不真實的。因此沒有必要擔心,沒有必要分辨。無論什麼在頭腦中出現,因為它在頭腦中出現,它是不真實的。頭腦是不真實的集合。

  因此放下頭腦。更加專心於你那觀照著的靈魂。就做一名旁觀者,漸漸地寧靜將充滿、將滲透你的靈魂。漸漸地你將離家越來越近。漸漸地一切將歸隊,你將專心於你自己。每當專心的那一刻,突然間頭腦沒有了,你的眼睛明淨了,頭腦消散了。那時,無論你看到什麼都是真實的。這個你以前見過的世界不再像你以前見過的那樣存在。一切將是全新的。它將是過去從來不知道的東酉。一切都將相同而又不同--因為你改變了。你不再沉醉於頭腦。你是警醒的,覺知的。

  因此,讓我這麼說吧:你越多覺知,你就能知道越多的真實;你越少覺知,知道真實的可能性就越小。因此基本的東西有賴於黨知。如果你完全黨知,無論你知道什麼都是真實。

第二個問題:

  敬愛的奧修:

  我們喜歡生命和它的享受並認為我們屬於半心半意的人,但我們真的不想走,除非你把我們踢出去。

  那麼你一定誤解了我。我不反對生命。我不反對任何享受。事實上,我是說以你生活的方式,你並沒有享受生活。你現有的生活方式,你只是幻想你在享受。事實上,你在受苦。你還有苦惱。當然,你還有希望。

  希望不是享受。希望只是頭腦安撫的詭計,設法說服你自己今天已經結束而明天一切都會好的。一個人夢想、希望、投射。

  一個真正享受的人是此時此地的。他從不考慮明天,沒有必要去考慮明天。如果你真的快樂你從不考慮過去,你從不考慮將來。誰在乎?為什麼?你整個的能量在此時此地運行,變成一種無拘無束的快樂、喜悅和慶祝的舞蹈。

  我不反對生命。我不反對享受它。如果你那樣理解我,你誤解了我。我的宗教是慶祝。我的宗教是快樂。我的宗教是舞蹈。我不要你崇拜任何一個不會跳舞的神;他不再是一個神。我想教你如何把生活過得那麼熱切,那麼激昂,你身在其中卻不依附於它,因為依附總是顯示出一個可憐的頭腦。只是當你過得不好時你才依附它們。

  所以首先:當我看你時,我看到你苦惱。你可能以為你在享受生命。再想想,反省一下事實--你真的在享受嗎?如果你享受,那沒有問題。帶著我的祝福享受它。但我知道你沒有在享受。你只是相信……因為看見你苦惱的赤裸的事實太過分了,無法忍受。於是你一直在對自己假裝你在享受生命。

  你一直在微笑著掩飾你的眼淚。你一直在裝扮自己、粉飾自己,來掩蓋你的傷口。你一直自欺欺人地認為你是快樂的。不是這樣。如果你快樂,你達到了;那就沒有必要靜心。如果你快樂,你也不必有任何宗教。

  宗教作為一種手段是需要的;宗教不是終點。對於那些還不快樂的人,對於那些仍在苦惱、在黑暗中的人,那些仍在痛苦和憂慮中的人,它是一種方法。

  但我知道:憂慮是那麼多,你需要一種庇護;痛苦是那麼多,你需要一個夢,那麼你就能夠希望--希望未來和明天。

  你的天堂和你的快樂總在別的什麼地方;永遠不是你在的地方。真正的快樂總是在此地,總是在此時。它不知道別的時間和別的空間。如果你真正快樂,只有快樂存在;你不存在。記住:只有在苦惱中,你和苦惱--兩者--存在。在快樂中,只有快樂。

  快樂是沒有雙重性的,我們在印度叫做 adwait。苦惱是雙重的。在苦惱中你總是雙重的。苦惱是你存在的一種分割、分裂,你不是一個有機體。某些東西在對抗你。有某些你永遠不想有的東西,可是它存在,是肉堛漱@根刺。你忍受它,帶著明天它將不再如此的希望。可記得你的昨天嗎?你的昨天也一樣,你在等待今天因為今天就是當時的明天。現在它來了。什麼也沒有發生。你別的明天也將以同樣的方式到來,但它們總是作為今天到來,它們從不作為明天到來。

  明天從不到來。根據它的本性它不會到來;它只是地平線上的一個夢。你可以想它但你無法過它。它是一種虛假。你以為你在享受它?再想想,因為我沒有看見它。我看到你的內在,我發現你在那堶W惱--掩飾它,但你在對誰掩飾?為什麼要掩飾?你越掩飾,要去除它就越困難;因為你越掩飾,它就越往深堨h。它越往深堨h,就愈加毒害你的存在;你生命的源泉變得越來越有毒。苦惱擴散了。它幾乎成為你的一部分,那時你不知道如何去除它。

  所以首先:我贊成生命,一切為了生命,一切為了享受。我不贊成陰沈的嚴肅,我不贊成憂傷。我反對所有那些不斷教誨人們嚴肅的宗教。神不是嚴肅的;不然鮮花不會存在。神不是嚴肅的;不然鳥兒不會唱歌。神是極為有趣的--因此在印度,我們所說創造,事實上不是創造而是一種遊戲,leela。神在遊戲,他像個孩子似地跑來跑去。出於純粹的能量,洋溢著、享受著,千萬次的舞蹈,千萬次的歌唱--從不枯竭,他不斷地創新,不斷地使地球充滿著人。每個人都是他新的舞蹈,每個人都是他再次歌唱,再次去愛、去生活的新的嘗試。每個人又是一次設計,又是一次嘗試。他從不疲倦。他的遊戲是無限的。

  神不是嚴肅的。神不是基督。他不住在教堂堙C他是歡樂的。看看生命:它是一場持續的歡宴。聽聽這些鳥鳴……一場持續的歡宴。看樹木不停地開花,太陽月亮和星星。從最低的到最高的,都是同一個快樂的節奏。除了人以外沒有什麼看來是嚴肅的。除了人以外,沒有什麼看上去憂愁煩惱。除了人以外,整個的生命都是樂趣。

  不,我不贊成嚴肅。我徹底地反對。我願意你像遊戲般的。好好聽著:我願意你甚至像遊戲一般地祈禱。一旦嚴肅進入了你的祈禱,它已經死了。我願意你像愛一般靜心--一種微妙的快樂,一種持續的快樂,只是在這堙A只是活著。

  我不反對享受,但我沒有看見你在享受;因此需要靜心。靜心是讓你清除你的嚴肅。靜心是讓你覺知到你的死亡。靜心是幫助你排斥過去所有的陳規陋習,以及一切對將來的設計和夢想,那麼你叮以在此時此地,簡單地,自發地。

  靜心是幫助你盡情地享受以至你消失在那享受中。如果你還在,苦惱還在。讓我這麼說吧:你就是苦惱。如果你在,嚴肅繼續著。無論你在哪里,你會即刻在你周圍創造一種嚴肅和沈鬱的氣氛;某些東西已經死了。你是你的死亡。你是疾病。

  當你在享受、舞蹈、愛,或者只是坐著什麼也不幹,你只是毫無理由地快樂。快樂不需要理由。如果你在尋找理由,你將永遠不會快樂。快樂不需要起因;它無法被引起。你無法使它成為那個因果世界的一部分。它絕對是非邏輯的。如果你想快樂,快樂吧!不要等待,不要安排--不需要任何安排。就像你這樣你就能快樂。什麼也不缺。如果你向我學了這麼多,你學到了一切,我的整個藝術。

  快樂不需要起因。起因是由你的苦惱引起的。苦惱說,「今天我苦惱,現在我怎麼能夠快樂呢?首先,必須作準備。當然,時間也是需要的,那麼明天當一切就緒的時候我將是快樂的。我必須找一個美麗的妻子,我必須找一個完美的丈夫。我必須找到一所好房子,一輛豪華車……這眾那個。只有在明天才是可能的。現在,怎麼可能呢?時間是必須的。」這是可憐的頭腦的詭計。

  可憐的頭腦說時間是必須的。可憐的頭腦活在時間堙A依賴於時間。快樂與時間沒有關係。就是現在,就是此時此地,請試著看到這一點。這是看的問題。如果你稍微警覺一點現在你就能看到。這是一種認識。

  現在,誰在擋你的道?如果你以為在你快樂之前你必須找到一個完美的妻子……它看來很有邏輯性:沒有一個完美的妻子你怎麼能快樂呢?可你聽說過完美的妻子嗎?你聽說過完美的丈夫、完美的房子或完美的車嗎?一切都是幻想。

  我聽說過一個人找啊找啊找啊。他快近70歲了,有人問,「你的探索還沒結束嗎?你什麼時候才能安定下來?」

  他說,「我在找一個完美的妻子。」

  「70年過去了。死亡已經在敲你的門。你何時才能安定下來?」

  他說,「我能做什麼?沒有一個完美的妻子你怎麼可能快樂呢?」

  朋友問:「但你找了那麼久,怎麼連一個都找不到?」

  他說:「是的,但有一次我確實找到過一個女人。」

  那人說:「那你為什麼沒有和她結婚呢?」

  70歲的探索者變得十分傷感。他說:「這是困難的:她也在找一個完美的男人!」

  完美是一種頭腦的要求,一種自我的旅程。生命美麗但不完美。一旦你明白這一點,你開始享受當下。你越享受,你就變得越能享受。

  讓我告訴你:快樂不需要起因--快樂只需要一種享受的習慣,只是一種天性,一種享受的能力。不需要別的什麼。那種能力只能由享受而來,不能由任何別的東西而來。如果你享受,你就越能夠享受。你變得越有能力,你就越能享受。這麼繼續下去;它達到一個越來越高的頂峰,一個越來越高的尖端。

  每一個時刻都來自這個時刻。下一時刻來自這一時刻。如果你完全地、熱愛地、快樂地活過這一刻,下一刻將來自這一刻,你將誕生於這一刻。下一刻將打開更多的可能性,它將使你更有能力。

  快樂是你已經擁有的一種能力,但你從來不起用它。這就像一個孩子從不被允許用雙腳走路,他變得殘廢了。並非他沒有走路的能力,而是從不允許他走。母親太怕他會跌倒,所以至今他還在用四肢走路,因為害怕。每個孩子生來快樂,就如每個孩子生來會走路。沒有別的什麼。

  所有你的問題是:「我們喜歡生命和享受」--不是像我一樣多,否則,你將是百分之百地投入其中--「認為我們屬於半心半意者。」

  你屬於半心半意者因為你沒有全心全意地熱愛生命。永遠不要認為我的靜心是不同於生命的什麼東西;永遠不要把它們作為生命的對立面。我並不打算給你不同於生命的硬幣。我並不打算令你相信不同於生命的某種旅途。生命是旅途。生命就是目的。

  宗教不是一條分盆的旅途。事實上,它完全地進入生命,生命開始揭示它所有的奧秘--神,它最深處的奧秘。一旦你熱愛並享受生命,它揭示得越來越多。突然,有一天,它揭示了它最深處的奧秘:神。

  愛生命,也許會有一天你愛神。享受生命,也許會有一天你享受神。

  所以不要半心半意。完全地在生命之中。我在此不是把你從你的生命中引開。已經是這樣了。整個人性都在為此受難。宗教已表明是一種不幸,因為它們試圖樹立與生命相對立的目標,針鋒相對。

  喬治.歌德吉夫(George Gurdjieff)總是說一切宗教都是反對神的。看來他是完全對的。只要想想宗教:它們看來都是反對神的--反對生命意味著反對神。

  神不反對生命,這是肯定的;不然,生命早就結束了。你的聖賢也許是反對生命的,但神不反對。你的聖賢不斷地教導你:放棄!神卻不斷地創造出越來越多的生命。他看上去不是一名逃避者,一名放棄者;他看起來極其深入地參與和投入生命。他的參與是永恆的。只要想想:在七八十年的一生中,你倒了胃口,厭倦了,你在想著逃避和去喜瑪拉雅山--神已經那麼琱[卻還不曾厭倦。他不知道厭倦是什麼;能量依然是新鮮而年輕的。它至今仍像剛開始的時候一樣。不負載過去。每一刻都是一種新的創造。

  如果你具有我所說的意義上的宗教性,你不會放棄生命。你將放棄你自己,而不是生命。你將放下你自己並與生命合一,所以不存在分界。「我」,自我,必須被放棄,而不是生命。

第三個問題:

  敬愛的奧修:

  無論你告訴我們什麼,一次又一次它打動了頭腦,我內在的某種東西想跟隨它。但我發現自己從不實踐它。為什麼這樣,奧修?

  頭腦也許想跟隨我,但頭腦是無能的。頭腦是一個非常小的部分,它沒有幹勁。它善於夢想,善於思考,善於計畫,但它沒有於勁。它無法行動。只要一涉及行動,頭腦就是個懦夫。在思考中,它非常勇敢;在行動中,它是絕對懦弱的。所以當你聽我說的時候,如果你只是想著我,無論我說什麼你都在想,頭腦會說:很對,非常好!這正是我一直想要的。但你將永遠不會實踐它。

  所以不要用頭腦來聽我。有另一種傾聽的方法。作為一個完整的存在來聽,不僅是用頭腦;用你的肺腑來傾聽。只有那時你才會實踐我說的;否則,你將仍然是分裂的。頭腦想一件事而你卻繼續做著相反的事。那麼你會後悔,你會覺得內疚。那還不如不聽我的好,因為我不是在此引起你內疚的。那將是一種犯罪。引起任何人的內疚都是一種犯罪。所以記住:我不會對此負責--這是你自己引起的。

  除非你作為一個完整的有機體來聽我--你的血液也在聽,你的心跳也在聽,你的骨架,你的骨髓,你的肺腑,你作為一個完整的有機體來聽--那時,只有那時你才能實踐它。事實上,說「你不能」是不對的--你能實踐它。如果你作為一個完整的單一的存在來聽,你已經開始實踐它。你將發現它。它進入了你的血液,它成為你的部分。你不實踐是不行的。

  所以要適當地傾聽我,當我說適當地傾聽我的時候,我的意思是:不要用頭腦來聽。頭腦是罪魁,因為頭腦找到了聽的方式,它不讓整個存在覺知到當下正在發生的事情。它不向我揭示你完整的存在。你用頭腦聽,背後隱藏著一道細微的裂縫,一個像鑰匙孔一樣的小洞。你不斷地收集我說的東西。你沒有吃我喝我,你沒有消化我;否則實踐的問題永遠不會產生。你只是不停地想著我,我說的東西;你一直在解釋,製造你自己的理論、注釋、評判,你沉迷於頭腦。然後你作出一個決定。可頭腦沒有力量去貫徹它;頭腦不是你內在的執行力量。頭腦沒有幹勁,它是無能的。它能夠思考,但它永遠不能完成。

  那就是為什麼思想者繼續思想。如果你看到他們的生命,你只會驚訝。這看來難以置信!他們的思想非常豐富而它們的生命絕對貧乏。他們也不能決定小事;他們的思想總是不確定的。

  德國偉大的思想家伊曼紐爾.坎特(Immanel Kant)曾有過這麼一件事:一個女人愛上了他,她等啊等啊,等著有一天他會向她求婚。但他談論許多事情,重大的事情,哲學思考,然而他從不向她求婚。最後她等不及了,自己請求說:「我想嫁給你。」

  他變得十分困惑。他說:「讓我想想。我不想,是做不了事的。」

  故事中說他開始思考。一天他敲響了那女人的家門--他決定結婚了,他決定先問那女人的父親他能否見他女兒時,她父親說:「可是她已經結婚了,她現在有兩個孩子!這段時間你在哪里呢?」

  近7年過去了。他想啊想啊想。他的日記還在;他找了354條結婚的理由,350條不結婚的理由。因為結婚的理由多了4條,他決定必須做些什麼--但太晚了。

  思考的生命是偽造的。它沒有基礎。它是一種中間地帶的生命:沒有大地也沒有天空,只是在中間。

  如果你用頭腦聽,這個問題將會糾纏你一輩子。頭腦會說是,然後問題將會產生:如何實踐?你的整個存在沒有傾聽,整個存在將繼續自行其是。你的整個存在不在乎你的頭腦--它不在乎。事實上,你的整個存在從不聽從你的頭腦。它給頭腦思考的機會,但每當決定的問題產生時,你的整體作出一個決定,不是你的頭腦。你決定:現在不再有憤怒。夠了!它總是壞的,它毒害並在嘴堹d下一種壞味道,它只是製造更多的麻煩卻什麼也解決不了。你的頭腦決定:不再發火,現在我作出一個決定!--接著第二天你發火了。怎麼回事?你的整個存在根本沒有聽見這一決定。你的骨頭,你的血液,你的內臟都沒有覺知到你的決定。

  思考是奢侈的。除非你用你的整體來傾聽,不是作為思考的存在……如果你和我一起跳動,如果你的心和我一起跳動,如果你加入我的節奏,那就不必要了;這個問題永遠不會產生:如何實踐。如果某些東西與你的存在一致,如果你的整體感覺到某些東西是真實,它已經在實踐的路上了。你消化了它,那麼它永遠不會引發內疚。

  必須明白內疚的問題;否則,你傾聽我卻無法跟隨。然後你會感到內疚。我在這堿O讓你快樂,不是讓你內疚。一個內疚的人是一個病人。一個內疚的人是一個中了毒的人。一個內疚的人是不和諧的;他處於一種內在的衝突。他想做一些事卻老是在做另外一些事,正好相反。空檔變得越來越大,連接變得越來越不可能。內疚引發精神分裂症:你變成了兩個人,甚至更多。你變成一個懦夫,你變成多重的--你失去了統一。

  用你的整個心靈來傾聽我、吸收我。否則最好還是不要聽,徹底把我忘了。但請不要感到內疚。

  如果你適當地聽,如果你聽過,那麼實踐的問題永遠不會產生。你正在實踐。這很自然,就像你想出去時,你通過門出去,而不通過牆。你看到門,你就從門堨X去。你甚至沒有想門在哪里,你沒有問:門在哪兒?你沒有作出一個決定:這次我通過門走,不通過牆;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將堅持我的決定;無論什麼誘惑,我也不通過牆走--我將通過門走。

  如果你這麼做,那只說明你瘋了。你想通過牆走,你不通過門走。牆是太大的誘惑,你被迷住了,纏住了。

  領悟帶來它自身的實踐。領悟就夠了。如果你領悟我,那就沒有問題。因此如果產生了實踐的問題,我不會告訴你去作更多的努力。不。放下一切努力。再次嘗試領悟我。你一開始就錯失了,你錯過了那一件東西,那一顆帶來自發地實踐的種子。

  再次傾聽我。非常放鬆地聽我說。當頭腦聽著的時候,一個人非常專心,非常集中;有一種緊張。非常放鬆地聽我說。讓我從每一處圍繞你。讓我成為一種無處不在地包圍的你的氛圍。只要讓我進去,把我吸進去;像一塊海綿--不要專注,放鬆,像一塊海綿,那你就能吸入我所說的一切。沒有必要去想它;把它喝下去。讓它成為你存在的一部分。那時你將發現你從不在跟從我。

  如果有認知,你總是跟著你自己。沒有製造內疚也沒有製造追隨者。沒有造成內疚和衝突--如何實踐。那時你不是個追隨者。你成了我的情人而不是我的追隨者--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空間。如果有一天你發現頭腦說必須跟從,必須做某事、實踐某事,而你卻沒有在做,不要作出任何努力去實踐它。試著再聽一遍。從再次領悟的開端出發;從頭開始。

  這是頭腦的詭計。首先,它誤導你--只是口頭的,智力上的認識,它給你一種你已經認識的印象。其次,它說:實踐!--你無法實踐因為你沒有吸進去;它還沒有成為你的部分,它不是你的組成部分。它是某些外在的、陌生的東西。你怎麼能實踐它?它成了一種負擔,一種負重。然後頭腦說:你內疚了!你認識了你卻不做。所以現在,無論你做什麼,你都感覺不好。這個,你以為你已經有的認識,無法實踐,所以你感覺很壞。許許多多的人就是這樣一直處於內疚。罪惡和負重的狀態之中,被重擔所壓垮。

  放下!這個空間錯了。開始再次聽我說。沒有必要從智力上認識我。我不是一個知識份子,我不是在教你某些教條。我只是讓你加入我的存在。與我有密切的聯繫,融入我的曲調。整個努力就是你能夠在你和我之間找到一種和諧,那麼你就能成為我的夥伴,我的分享者,分享那些降臨於我,也可能降臨於你的不知的東西。我要握住你的手。我要給你勇氣,不是智力上的認識。我要給你生命。我要分享我內在溢出來的東西。

  所以不要用頭腦來聽;這是傾聽的錯誤的出發點。在禪堶悼L們說:用小腹來聽。那就好一些。有時試一下:用小腹來聽我說。那要比頭腦好。在道堶悼L們說:用你的腳底來聽,那更好一些-一因為你如果用你的腳底來聽,從腳到頭它將通過你的整個存在。如果你用小腹來聽,那也非常好;至少你將從中間,從中心開始來聆聽。

  可是,我告訴你:作為一個整體來聽我。沒有必要用腳底或用小腹或用頭腦來聽。只是作為一個完全的存在來聽。

  例如,如果你有危險,某人持了一把劍在你後面追趕,你怎麼跑?只用你的頭腦?只用你的腳?只用你的小腹?不,你會作為一個完全的整體來跑。你將完全忘記頭在哪里腳在哪里小腹在哪里。一切都被忘卻。你將成為一個完全的整體。你將作為一個整體來跑。

  那就是與我在一起的方式。滲透我,吸收我,那麼實踐我就沒有問題。它將開始影響你。它將開始改變你。你會驚奇:忽然間你將看到你實踐了它。有人發火了而你卻沒有火氣;你能夠保持冷靜與平和。忽然間你實踐了它;不是你試著實踐它--它成了你存在的部分。它發生了。

  你會驚奇:如果覺悟是真實的,而不是感到內疚,你將感到許多許多的驚奇--對你自己的行為,對你自己的反應。在過去同樣的情景中,某人侮辱你,你將沒什麼感覺。就好像它正好經過你,什麼也沒有擊中,沒有留下一個傷口,甚至沒有擦傷你!你會微笑你會轉過頭去……怎麼回事?一個奇跡!覺悟是奇跡般的。它是唯一的奇跡。

  如果你領悟了我,你將在你生命的每一個點上,每一個腳步中都會發現有驚奇在等待著你。你將無法相信「這在我身上發生了!」--因為你只會期待舊的,這是新的,完全新的。你將開始愛上你自己。一個新的存在產生了。

第四個問題:

  敬愛的奧修:

  我並不總是清楚滲漏和洋溢的區別,您能給予一些指點嗎?

  頭腦總是試圖令人困惑--因為頭腦的力量就在你的困惑之中。你越是困惑,你就越發聽從頭腦。如果你達到明晰,那麼頭腦的作用就完結了。那就是為什麼頭腦從不休假。

  我認識一個做大官的人。我有一次請他和我一起去喜瑪拉雅山。他說,「那是不可能的!我不能休假。」

  我說,「為什麼?」我從未見他休過假。我說,「怎麼回事?」

  他說,「我在辦公室完全沒用,我不想任何人知道這一點。我必須一直在那兒造成一種我被需要的印象。一旦我休假,所有人都會覺察到一點兒都不需要我。我不能休假。」

  那就是頭腦的情況。頭腦甚至一刻也不離開你。它不斷地令你困惑--因為一旦你困惑,頭腦就放心了。你必須問頭腦該怎麼辦。那麼頭腦就成了你師傅。事實上,在簡單的事務中,當困惑看上去不可能存在時,它也在那婸s造困惑。比如,這個問題:

  「我並不總是清楚滲漏和洋溢的區別。」

  看,這兩種現象是截然相反的,不會有任何困惑。沒有可能。但頭腦會製造它……

  當你滲漏時,你感到疲乏。當你洋溢時,你感到飽滿,洋溢是一種快樂-一純粹的快樂,只有快樂,沒有別的。就像樹木盛開著花朵,那就是洋溢。當樹木擁有太多,無法容納的時候,它必須分享。那是一種卸落。看看開花時分的樹木:整棵樹看上去放鬆了,卸落了,釋然和快樂。

  每當你洋溢,每當你分享,你從不感到疲乏。事實上你感到更有能量,更為和諧,更加自在。一切都平靜了,卸落了。你長出了翅膀,你能在天空飛翔。你是那麼輕盈,重力消失了。那感覺同你滲漏、消耗、失去能量時的感覺是全然不同的。混淆幾乎是不可能的。你怎麼會混淆它們呢?他們是如此地全然不同。但頭腦會製造一種困惑。

  頭腦的整個作用就是製造困惑。它製造疑問--在疑問不存在的地方,它製造疑問。它製造魔鬼,想像中的,它製造一種困惑。當然,你必須問頭腦本身:出路是什麼?

  你可以把性高潮作為一種不同感覺的例子。如果你與一個男人或女人機械地作愛,沒有分享和愛--堶惆S有愛,只是一種機械的習慣,或者只是因為醫生說它是促進健康的,身體需要它,或別的什麼胡扯--那麼你會消耗,能量只是從你處滲漏出來。在此之後你將只是覺得疲乏,不是飽滿,而是沮喪。它將令你更弱,而不是更強。那就是為什麼那麼多人在作愛之後感到洩氣,那麼多人決定放棄作愛,因為它看來那麼無用。

  但如果你愛那個人你在洋溢著,你要與那另一個人分享你的能量……那時它絲毫不是性,你沒有任何關於性的想法;你的頭腦根本不在,它自然地發生。你沒有在頭腦中計畫它,你沒有經過排練;你不做它,事實上,它發生;你不是做的人,你成為載體。你被某些比你更強、更高、更大的東西所佔有。那麼它不是一種滲漏。那時你從四處洋溢著。它不是局部的,不是性的,它是完全的。那時你達到平和、安詳、冷靜。你達到了滿足。那才是高潮。人們很少達到高潮。

  這不會令你更弱,它會令你更強。你不會在作愛之後決定你是反對性的,所謂的聖人是真的,對的,你以前就該聽從他們;現在你決定發誓做禁欲者,或者獨身者,你決定成為一個基督教徒並進入一個修道院--不。如果有一種欣喜的流動,你的能量只是被分享,只是洋溢出來,你將對神感恩。你內在會升起一個祈禱。你將感到如此滿足,你要感恩。你將覺得那麼高興,那麼歡樂,在那一刻你能夠祝福全世界。你的臉、你的身體,你的頭腦,一切將在一個平和的高度--一種全新的存在的充足。祝福將圍繞你。

  祈禱在這可喜的、感恩的時刻升起。一個人在這樣的時刻變得有宗教性。

  對於我,宗教出自於深深的愛的高潮。於是,對於我,坦陀羅始終是宗教的終極,最後的話,因為那是人所得到的回報的最高峰,自我消耗、消失的最高峰。一個人存在,但一個人是無限的。一個人沒有被阻塞,而是一種流動;能量在流動和運行,一個人就成了這許多能量的分支和通道的中心--自我消失了。自我是十分堅固的,像一塊石頭。在愛中一個人成了液體,流動,四處流淌。

  滲漏是令人沮喪的--無論是哪種類型的滲漏:性的,不是性的,但它是令人厭倦的。有時某人與你在一起你覺得厭煩--只是與那人在一起,只是那個人的在場。你不要那人,你厭煩了,那時你開始滲漏,那時你開始消耗你的能量。那麼當那人走了,你只是覺得疲乏,沮喪,好像他從你那兒拿得太多而又沒有任何回報。他只是令你虛弱。但如果你愛那個人,如果你因為那人來看你而快樂,你感到振奮。能量變得更有活力,你感到更加生機勃勃。你感到恢復了生命力。

  兩者之間不會有誤解。

  避免滲漏,隨時都能洋溢。漸漸地你變得只能洋溢--因為滲漏是頭腦的一種態度。如果一個人讓你厭煩,他在說你不想聽的東西,你將感到消耗,一種滲漏將會發生。只要改變你的態度。在交談之中,你開始厭倦。只要改變你的態度並開始聆聽那人。他也是一個神秘的人--可能有點乏味,但他也是神。可能有點乏味……以一種新的態度來聆聽他。震動你自己,給你自己一擊;放棄你過去的態度並開始傾聽他的故事。堶惜]許有某些東西。你立刻就會看到:能量不再消耗。

  這是你的態度。任何事情都可以是給予能量也可以是消耗能量的;它取決於態度。一個宗教人--這是我對一個宗教人的定義--是一個在任何情況下始終洋溢的人。即使死亡來臨,死亡也將發現他在一種深深的狂喜之中。

  一般來說,甚至生命也沒有發現你在深深的狂喜之中,就連愛也沒有發現你有一種深深的狂喜。但一個像蘇格拉底那樣的人,甚至死亡也發現他在狂喜之中--有準備的、接受的、舞蹈著,好像死亡帶來了這麼多神秘。它確實帶著!那,也是神的臉龐,也許黑暗,但黑暗也是神聖的。你行將消失,但消失就像出現一樣神秘。

  出生和死亡是一個硬幣的兩個側面。

  蘇格拉底欣喜若狂!你對生命沒有欣喜若狂,他對死亡欣喜若狂。他的弟子開始哭泣,他說,「停下來!我走的時候你們不能那麼做。不要浪費這些時光。這些時光是短暫的。讓我們接受死亡--它在生命中只來一次。它是一位稀客。它不是每天都來的。我很幸運,它是以一種可以預料的方式來的;否則,它不期而至,一個人就無法歡迎它。」

  他將被毒死,他被希臘人判處死刑。6時整他將喝下毒藥--他像一個欣喜若狂的孩子一般等待著。弟子們無法相信!他喝下毒藥並開始在屋內走動,有人問:「你在幹什麼?」

  他說:「我要警覺和清醒,那麼死亡就不會發現我睡著了。」

  那時走路已經不可能了。腿邁不動了。於是他躺在長椅上,他開始說:「現在我的腳麻木了;看來腳是死了。但我仍然和過去一樣。沒有從我這堮釣咫偵礡苤虴睋椄O完整的!」他是快樂的。

  隨後他說:「我的兩條腿都走了--但聽我說:我還是完整的。那意味著只有身體被帶走。我的意識沒有被碰到,沒有擦傷。看來死亡殺不了我。」

  這就是一個宗教人的態度……這取決於你的態度。你的整個生命可以是一種欣喜的流動。不僅是愛--你生命的每刻都可以是一種欣喜的流動。那麼你在洋溢。記住一個基本的、基礎的準則:你越是洋溢,你越是獲得。這就像你從井堨握禲G你從中打的水越多,更多的活水在流進來--不停地。如果你停止取水,水將變質,死亡,活的水源不再提供更多;沒有必要。

  分享!盡你所能地分享,你將有越多的獲得。

  耶穌說:如果你死守你將失去;如果你分享你將獲得。不要做一個吝嗇鬼--分享、感恩:無論誰接受你的能量,感謝他,因為他可以拒絕你。感恩,不斷地分享。你將看到:在你的內在源泉中,活水在源源不斷地進入。你分享得越多,你就越發年輕。你分享得越多,你就越發純淨。你分享得越多,就越發鮮活,越發純淨。

  如果你不分享,那麼你開始滲漏。如果你不分享,如果你在分享中不快樂。你成了一個吝嗇鬼。吝嗇鬼才滲漏。只要涉及到生命能量,那就做一個揮霍者。一個吝嗇鬼開始洩漏並感到沮喪,總是苦惱的,因為從他那埵釣ヰF西被拿走了。在這苦惱中他萎縮了;因為他內在源泉的萎縮,內心的泉水無法再次充滿他。

  這取決於你。

  區別是絕對明顯的。以此作為尺度,每一次能量交流之後--整個生命就是能量交流。當你看著樹的時候有一種能量交流:你的眼睛與樹木的綠葉相遇,你用一種微妙的方式擁抱了那樹。你觸摸岩石也有交流;能量被分享了。你注視另一個人的眼睛,有一種交流。你說些什麼,或者你保持沈默,但交流始終在繼續。它每一刻都在發生。

  現在它取決於你是否讓它變成一種滲漏。如果它是一種滲漏,你每天將死一千次。如果你使它成為一種洋溢,一種衷心的分享,你總是想給予,你心靈的一種卸落--就像一朵花把它的芳香給風,一盞燈把它的光明給黑夜,雲朵把它們的雨水給大地--如果你不斷地分享,你的整個生命成為一種無比美麗的能量的舞蹈。每一天,你將有一千次新生。

  今天就到這堙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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