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船

第十章 完整性

  道的真人怎樣,

  沒有障礙地穿牆而過,

  站在火堣]燒不著?

  不是因為狡猾或勇敢,

  不是因為他學過--

  而是因為他拋掉了學識。

  他的本性沉潛於它在「一」中的根。

  他的生機,他的力量,

  藏在秘密的道堙C

  當他整個為一,

  他就沒有縫隙

  容外物楔入。

  所以一個從馬車上跌下來的碎鬼

  跌得鼻青眼腫,卻沒有受傷。

  他的骨頭和別人的一樣,

  但他一跤跌得不同。

  他的精神是完整的。

  他沒有覺知上了馬車,

  也沒覺知從堶捷^下來。

  對他來講,生死不算什麼。

  他不驚恐,

  他遇到障礙也不想,也不在意,

  他接受下來,不知道有障礙。

  如果酒有這樣的保護作用,

  道又要多多少?

  智者藏在道的堶情A

  沒有什麼能夠碰到他。

  莊子說:

  道的真人怎樣

  沒有障礙地穿牆而過,

  站在火堣]燒不著?

  這是最基本;最秘密的教導之一。平常我們靠狡猾、聰明和策略過活;我們不像小孩那樣不諳世故。我們計畫,我們保護,我們採取了一切可能的保護措施,但結果是什麼呢?最終怎麼樣呢?一切保護措施都失敗了,一切狡猾都證明是愚蠢的?最後死亡把我們帶走。

  道說你的狡猾不會幫你,因為除了是針對完整的鬥爭,它又能是什麼呢?你和誰要狡猾,和自然,和道,和上帝?你以為你往欺騙誰--你出生的源頭跟你最後要去的源頭?是不是波浪想欺騙大海,葉子想欺騙樹木,雲彩想欺騙天空?你以為你在欺騙誰?你在戲弄誰?

  有一次,一個人明白了這一點,他變得天真了,放下他的狡猾、一切策略,只是接受,除了接受官然本身並隨它流動,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那樣就沒有阻礙,他就像一個充滿信任地跟著爸爸的孩子。

  一次,穆拉·那斯魯汀的兒子回家來說,他相信了一位朋友,並把自己的玩具給他玩,但現在這朋友不肯還了。他問道: 「我該怎麼辦?」

  穆拉·那斯魯汀看著他說:「爬到這個梯子上去。」兒子照著做了,他信任他爸爸。他爬到十英尺高時,那斯魯汀說: 「現在,跳到我懷堥荂C」

  兒子遲疑了一會,說:「要是我跌下來,我會受傷的。」

  那斯魯汀說:「如果我在這兒,你就不必擔心。跳吧。」兒子跳下來了,那斯魯汀閃到一邊。兒子跌在地上,哭了。

  於是那斯魯汀說:「現在你知道了。決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使你爸的話也不要相信:連你爸也不要信。」

  不要相信任何人,否則你會一輩子受騙。每個父親、每個家長、每所學校、每個教師都這樣教你。這是你的學校;不要信任任何人,不要相信,不然你就會受騙,你變得狡猾起來,在聰明的名義下你變得狡猾,不信任。而一旦一個人不信任別人,他就失去了與源頭的聯繫。

  信任是唯一的橋樑,否則你的整個生命就浪費了;你在打一場註定要失敗的、不可能的戰爭,這是絕對肯定的。最好現在明白這一點,因為在死去的那一刻人人都明白戰爭已失敗了。但那時不可能做什麼了。

  真正的才智不是狡猾,它是完全不同的,真正的才智是明察事理…每當你深察事理時,你就會知道你只是一道波浪,知道整體是海洋,沒必要擔心。整體造就了你;它會照顧你。你從整體中產生,它不是你的敵人。你不必擔心,你不必籌畫。如果你不擔心、不籌畫,生命就第一次開始了。你第一次感到不擔心;生命第一次在你身上發生了。

  這種才智就是宗教。這種才智給你更多的信任,最終全部信任,這種才智把你領向最終的本性,領向接受,佛陀叫做tatnata的。佛陀說:不管什麼發生,發生吧。沒有別的能發生,沒有別的是可能的。不要要求別的樣子;隨它去,讓整體起作用,當體讓整體起作用時,你就不是障礙,不是阻礙,你就不能打垮。

  在日本,一種特殊的藝術由於佛陀、老子、莊子而發展起來,這就是武術禪(zendo)。武術禪是指劍的禪、武士的藝術,沒有人像他們那樣知道它。他們發展武術彈的方式是最高超的。學習武術禪要多年甚至整個一生的功夫,因為這學問在於接受。在平常的生活中你不可能接受,當一名武士站在你面前等著殺害你時你怎麼可能接受呢?當劍每時每刻向你舉著、死亡逼近時,你怎麼可能接受呢?

  武術禪的藝術是說,如果你能接受劍、接受敵人,接受即將殺死你的人,就沒有不信任;如果即使敵人是朋友,你還不害怕、不發抖,那你就成瞭解量之柱、不可摧折;劍會向你劈去,但你劈不開。你甚至根本不可能受損。

  曾有一個偉大的武術禪大會,他八十歲了,按規矩,能夠擊敗他 ,這弟子就可接替他。所以所有的弟子都希望有一天他會接受他們的挑戰,因為現在他越來越老了。

  有一個弟子最聰明、最有策略、非常有力量,但他不是武術禪的大師,他只是對這門藝術很熟練,雖然他是個好武士,有關劍術的一切他都懂,但他還不是能量之柱,打鬥時他還害怕。tatnata還沒有在他身上發生。

  他一次又一次地到大師那堨h說:「現在時間已經到了,你正越來越老。不久;你就太老了,根本不能應戰了。我現在向你挑戰。接受我的挑戰吧,大師,給我個機會表明我向你學到了什麼。 」大師笑著避開了他。

  弟子開始認為大師已經老弱得害怕,只想躲開挑戰;所以有天晚上他一再堅持,還發火說: 「你不接受我的挑戰我就不走。明天早晨你必須接受。你越來越老,過不多久我就沒有機會表明我向你學到了什麼。這一直是個規矩。」

  大師說: 「如果你堅持,那麼正是你的堅持表明你還沒有準備好。你還有太多的興奮,你的自我想挑戰,你還沒有能力。但如果你一定要挑戰,也可以。做一件事,到附近的寺院去;那埵酗@個修士是我十年前的弟子。他在武術禪上已有很高能力,結果他扔掉劍做了一名桑雅生。他是我最合適的接斑人,他從來沒有向我挑戰過,而他是唯一能向我挑戰以至打敗我的人。所以先去向他挑戰。如果你能擊敗他,那就到我這堥荂A如果不能擊敗他,那就丟掉這個念頭。」

  那弟子馬上去找那寺院。早上他就到了。他向那修士挑戰。他不能相信這名修士會是一個武術禪大師單薄瘦削,不斷地靜心,每天只吃一頓;修士聽了大笑,說道: 「你來向我挑戰?即使你師父也不能向我挑戰,即使他也害怕。」

  聽到這堙A弟子完全瘋了!他說: 「馬上站起來!這是我帶給你的劍,我知道你是個修士;也許沒有劍。出來到花園去。這是侮辱,我不會聽。」

  修士看來根本就泰然自若的。他說: 「你不過是個孩子,你不是武士。你馬上就會被殺死的。你為什麼要求不必要的死亡呢?」

  這使他更生氣了,所以他們都出去了。修士說: 「我不需要這劍,因為一個真正的大師從不需要它。我不會攻擊你,我只是要給你個機會攻擊我,好讓你的劍折斷。你不是我的對手。你是個孩子,如果我拿起劍來對著你,人們就要笑話我。」

  這太過份了!年輕人跳了起來,但那時他看到修士站著。一直到現在修士都是坐著的;現在他站起來了,閉上眼睛,開始左右搖擺,突然,年輕人發現修士已經消失了;只有一根能量的柱子,沒有臉,只是一根堅固的能量的柱子,左右搖擺著。他害怕了並開始退縮,能量柱搖擺著,開始向他移動。他扔掉了劍,用最大的聲音尖叫著: 「救救我!」

  修士又坐下來;開始大笑。「他的臉回來了,能量消失了」,他說: 「我先前告訴過你,即使你的師父也不是我的對手。去告訴他。」

  弟子汗水淋淋、瑟瑟發抖、神經緊張地回到師父那堙A他說:「我多麼感激你對我的慈悲啊。我不是你的對手。即使那個修士也完全摧毀了我。但有一件事我不能容忍,所以我就牽扯上了。 」

  他說:「即使你的師父也不是我的對手。」

  大師笑著說: 「那傢夥跟你要了個詭計?你生氣了?那他就能看穿你,因為怒氣是存在上的一個洞。而那變成了他的基本的詭計。每當我送人到他那堨h,他就開始沖著我來,我的弟子當然就生氣了。他們生氣時,他就能發現他們有漏洞,當你有洞時,你就不能戰鬥了。」

  每當你生氣時,你的存在就滑了。每當你有欲望時,你的存在上就有洞了。每當你嫉妒、充滿恨、性,你就不是一個能量柱。

  所以諸佛一直教我們無欲,因為每當你無欲時,能量就不外溢,能量就向內移動。它就變成一個內在的圓圈,變成一個電場、生物電場。當有場時,如果沒有漏洞,你就是一根柱子。你就打不敗。但你沒在想勝利,記住,因為如果你想著勝利,你就不可能是一根能量柱。那時,勝利的欲望就變成一個漏洞。

  你是虛弱的,這不是因為別人強大,而是因勢體育這麼多的欲望。你被打敗了,不是因為別人更狡猾、更聰明你被打敗是因為體有這麼多漏洞。

  tathata接受,完全接受,意味著沒有欲望,欲望來自不接受。你不能接受某個情形,所以欲望產生了。你住在一個小屋埵荍A不能接受;你的自我不能接受,你想要宮殿。那你就是個貧窮的人,但不是因為你住在小屋堙A不是,皇帝也在小屋埵竁L。佛陀曾住在樹下,而也不是個貧窮的人。你不可能找到比他更富有的人。

  不,你的小屋並沒有使你貧窮。你嚮往宮殿的時候是個貧窮的人。你貧窮不是因為別人住在宮殿堙A你貧窮是因為住宮殿的欲望造成了與小屋的對比。你妒忌了,你是貧窮的,每當有不自在的時候,就有貧窮;每當沒有不自在的時候,你就富有。而你的財富沒有小偷能偷掉;你的財富沒有政府能靠稅收拿走;你擁有的財富任何辦法幫無法把它從你那堮釣哄C你有你的存在的城堡,打不破,穿不透。

  一旦欲望活躍起來,你的能量又開始下降,你就由於欲望而變得虛弱、由於渴望而變得虛弱,每當你不渴望什麼、心滿意足的時候,每當沒有什麼在運動,當你整個存在都安寧時,莊子說,你就是一座穿不透的城堡。火點不著你,死是不可能的。這就是這句話的意思:火點不著你;死是不可能的,你不會死。你就得到了永生的秘訣。

  有時,這也發生在普通的情況下。一所房子著火了----除了一個小孩活下來,別人都死了。發生了一起事故。老人死了,小孩活下來。人們說過是奇跡,是上帝的恩典。不,不是這回事,這是因為孩子也接受了那個境遇。哪些聰明人開始跑,想救自己;他們自已給自己惹麻煩。孩子沒有動;他甚至不知道出了事,不知道他就要死了。孩子靠他的天真得救了。

  這種事情每天都有,晚上到酒吧、小酒館邊上去看,酒鬼跌倒在街上,躺在溝堙A卻十足的高興。早上他們起來、他們可能有點青了、腫了,但身體卻沒受任何傷害;他們的骨頭沒有受傷,他們沒有骨折。

  你試試看像醉鬼那樣摔在街上--你馬上就會骨折。可他卻每天、每個夜晚杯這樣跌倒,摔了許多次,卻沒有什麼。怎麼了;有什麼秘訣?他醉了以後就沒有欲望。他是完全自在的,他在此時此地。他醉了以後就不害伯,沒有害伯。沒有害伯的時候;就沒有狡猾了。

  狡猾來自害怕。一個人越是害怕,你就越能在他堶惕鋮鴐噸漶C一個勇敢的人不狡猾,他可依賴他的勇敢,一個膽小鬼,一個懦夫就只能靠狡猾了。一個人越是低劣,便越狡猾。一個人越是優等,便越天真。狡猾是一種替代品。一個人醉了以後。完全醉了以後,未來消失了,過去也消失了。

  我曾聽說,穆拉·那斯魯汀有一次醉醺醺地和他妻子走在一起。她發現了他躺在街上所以把他帶回家;當然,像往常一樣,她吵吵嚷嚷,而且每次都贏了;因為她是獨自一人。穆拉·那斯魯汀並不在,他只是和她走在一起。

  然後,她始突然著見一頭瘋牛正向他仍逼近,沒時間提醒那斯魯汀了。所以她跳進了一叢灌木申。瘋牛過來了,把那斯魯汀在空中甩出去足有五十英尺。他掉進了溝堙A爬起來時,他看看他妻子說: 「要是你再來一次的話,我就真的發脾氣了。這太過份了。」

  人喝醉時普通的酒都能賦予這麼大的力量,更何況「道」,這十足的沉醉呢?克利希納或佛陀怎麼樣?這最偉大的醉漢,這樣沉醉於神性,以至自我連一絲痕跡都不剩了。你不可能傷害他們,因為他們不在;你不可能侮辱他們,因為沒有要反抗侮辱並形成傷痕的人。你的侮辱會穿過他們,就像穿過一所空房子一樣。他們的船是空的。一縷清風吹進來,又不受阻礙地吹過了。清風吹過,房子甚至不知道清風曾吹到過這堙C

  酒的吸引力是真正的,因為你是這樣的自我中心。它給你的負擔太重,有時你想忘記它。所以這世界就不得不跟著酒精或 「道」--這些是替代品只有有宗教性的人,有真正宗教性的人才能超越酒精、大麻、LSD--任何一種毒品。只有有宗教性的人才能超越它們;否則你怎麼能超越他們?自我太多了,負擔太重了,它一直在你頭上。你不得不忘掉你自己。

  但是如果酒精能有這麼強的作用,你就不能設想神性的酒能做什麼。酒在做什麼?在某個時刻,通過頭腦和身體堛漱ずЭ雂ヾA你忘記了你自己。但這是暫時的。在深處還有你,過幾個小時後,化學效果沒有了,你的身體把酒排出了,自我又一次確立了它自己的地位。

  但我告訴體有一種酒--上帝就是那酒精,道,或者隨你喜歡叫它什麼。一旦你嘗一嘗,自我就永遠走了。從來沒有人從那種沉醉中返回的。

  所以蘇非們總是談酒,蘇非們總是談女人。他們的女人不是你知道的女人上帝就是那女人。他們的酒也不是你知道的酒。上帝是酒。歐瑪爾·海亞姆被誤解了,大大地誤解了;因為菲茨傑拉德的緣故,他被全世界都誤解了。歐瑪爾·海亞姆的《魯拜集》看起來是寫了讚美酒和女人的,但根本不是這樣。歐瑪爾·海亞姆是個蘇非,一個神秘家。他談論體現道的酒,他談論你永永遠遠消失在其中的酒。這種讓你沉醉的東西,這種神性的酒,它不是暫時的,它是琱[的,它不是轉瞬即逝的。它是永恆的。

  蘇非們把上帝當女人來談論。那種擁抱是永恆的,它是終極的;那樣就沒有分離了。如果你能懂得這一點,那你就是有才智的,但不是通過你的策略、狡猾、計算、邏輯。

  如果可能的話,深深探察存在。你從哪里來?你到哪里去?

  你和誰爭鬥,為什麼爭鬥?你迷失在爭鬥中的這些時刻本來也可以變成狂喜的。現在來看看箴言:完整性。

  你把你自己看成是個體。你錯了。只有整體存在。這個現像是不對的我認為我存在,這不對。這是世界上最錯的事情。因為這個 「我存在」,爭鬥產生了。如果我存在,那麼看來這個整體就有敵意,那麼看來一切都是和我敵對的。

  不是一切都和你對著幹。這不可能!樹木幫助過你,天空幫助過你,水幫助過你,大地創造了你。自然是你的母親。母親怎麼會和你對著幹?你是從她那堥茠滿C但你想我是一個個體,然後爭鬥就發生了。這是單方面的。你開始爭鬥,而自然不斷發笑,上帝不斷欣賞。即使一個小孩子,他一開始感覺到 「我」,爭鬥就產生了。

  在一家超市里,一個小孩死死地要一個玩具。媽媽堅決地說:「不,我不會買的。你已經有足夠多了。」

  孩子怒氣衝衝地說:「媽媽,我從來沒有看到過比你更小氣的女孩,你是最小氣的。」

  媽媽看著孩子,看著他的臉、他臉上的怒氣,她說:「等等,你肯定會遇到一個真正的小氣女孩,等著吧!」

  在一所房子堙A媽媽一定要孩子做家庭作業。孩子不聽,還在玩玩具,所以她說:「你有沒有在聽?」

  孩子抬頭看看說:「你以為我是誰一一是爸爸嗎?」

  只要有個小孩,戰爭就開始了,自我出現了。他知道爸爸可以是不吭氣的,但不是他。孩子一感到他與自然相分離,整體就破碎了,而且他的整個生命就變成了一場戰爭和爭鬥。

  西方心理學堅持認為自我應當得到加強。這是東西方態度的差別。西方心理學堅持認為自我應當得到加強;孩子應當有強大的自我,他應當爭鬥、戰鬥,只有那時它才會成熟。

  孩子在媽媽的子宮堙A與媽媽融為一體,甚至不知道他存在他存在,卻沒有任何意識,在深層的意義上,一切意識都是病態。並非他是無意識的,他是覺知的。他存在,但沒有一點自我意識。有 「在」,但「我」還沒有誕生。孩子感覺,活著,充滿生命力,但從來沒有感到他是分離的。母親和孩子是一體的。

  然後,孩子出生了。第一次分離發生了,第一聲啼哭現在他在動了,波浪正離開海洋。西方心理學家說:我們要訓練孩子獨立,成為個體,榮格的心理學就是作為個性化之路為人所知的。他必須變成一個個體,絕對獨立。他必須爭鬥。所以在西方,年輕一代中有這麼多的反叛。這種反叛不是由年輕一代造成的,這種反叛是由佛洛伊德、榮格、阿德勒及其同黨造成的。他們提供了基礎。

  爭鬥會給你更強的自我。它會塑造你。所以與媽媽鬥、與爸爸鬥、與教師鬥、與社會鬥。生命就是戰鬥。達爾文說適者生存時就開始了這整個潮流;生命意味著適者的生存。所以你的自我越強,你就會有越多的生存機會。

  西方靠政治生活,東方則有完全不同的態度……而道是核心,是東方意識的精髓。它說:無個性,無我,無爭;與母親合為一體;沒有敵人,問題不在征服。

  即使一個像伯特蘭·羅素那樣非常有學問,非常敏銳、合乎邏輯的人,也從征服的角度來想問題,征服自然,對自然的征服。科學看來是一場戰鬥,一場與自然的戰鬥:怎樣撬開鎖,怎樣打開秘密,怎樣從自然媗怢秘密。

  東方意識完全不同。東方意識說:自我是個問題,不要讓它太強了,不要造成任何爭鬥,不是適者而是最謙卑的人生存。

  所以我一再堅持耶穌來自東方,這就是他不能被西方理解的原因。西方誤解了他。東方本是能夠懂得他的,因為東方懂得老子、莊子、佛陀,而耶穌屬於他們。他說,那些最後的就是我的上帝的王國堻怚的。最謙卑的、最溫順的會擁有上帝的王國。精神上的謙卑是目標。誰是精神上謙卑的?虛舟,什麼也不是的他,不要求什麼,不佔有什麼,無我。他活著就像不在場。

  自然拿出了她的秘密。沒有必要攫取,沒有必要殺戮,沒有必要把鎖弄開。愛自然、自然就給你她的秘密。愛是天空,征服是荒唐的。

  這麼說,西方發生了些什麼?這種征服已經破壞了整個自然。所以現在有生態學的大喊大叫,怎樣保持平衡。我們己經完全破壞了自然,因為我們已經弄壞了所有的鎖,我們已經破壞了整個平衡。而現在,由於這種不平衡,人類遲早要滅絕。

  現在莊子能被懂得了,因為他說,不要和自然鬥。在這樣深深的愛中,通過愛變得這樣融為一體,心心相通,秘密就給你了。秘密就是你不是個體,你是整體。為什麼滿足於只做一個部分?為什麼不做整體?為什麼不擁有整個宇宙?為什麼佔有小的東西?

  羅摩提爾陀常說: 「我閉上眼睛就看到星星在我堶措B動,太陽在我堶惜仱_,月亮在我堶惜仱_。我看到海洋和天空。我是廣大的,我是整個宇宙。」

  他第一次到西方去開始說這些事時,人們認為他病了。有人問他:「誰創造了世界呢?」

  他說:「我,世界在我堶情C」

  這個「我」不是自我,不是個體;這個「我」是宇宙,上帝。他看來瘋瘋癲癲的。這種活看來太過份。但看他眼睛堶情A沒有自我。他不是在斷言什麼,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就是世界!為什麼做一個部分,一個小小的部分,如果你能是整個世界,為什麼要惹不必要的麻煩?

  這個箴言是有關完整性的。不要做個體,做整體;不要是自我。如果你能變成神,為什麼滿足於這樣一個小小的、醜陋的東西?

  道的真人怎樣

  沒有障礙地穿牆而過,

  站在火堣]燒不著?

  有人問莊子:「我們曾聽說道的真人能沒有障礙地穿牆而過。為什麼?」如果你內部沒有任何障礙,就沒有障礙能阻擋你。這是規律。如果你內部、你心堥S有阻力,整個世界都是向你開放的。沒有阻力。世界只是一種反映,它是一面大鏡子;如果你有阻力,那整個世界就有了阻力。

  曾經有一次,一個國王造了一座大宮殿,一座有無數面鏡子的宮殿每一面牆都被鏡子占滿了。一條狗走進了宮殿,他看到周圍有成千上萬條狗。所以,作為一條非常聰朋的狗,他開始吠叫,以保護他自己不受周圍無數條狗的侵害。他的生命處在危急之中。他必定變得緊張了,他開始吠叫。而當他開始吠叫,那成千上萬條狗也開始叫起來。

  早上,人們發現那條狗死了。只有他一條狗,只有鏡子。沒有人和他鬥,沒有人在爭鬥,但他看著鏡子堛漲菑v害怕了。當他開始爭鬥時,鏡子堛犒酗]開始爭鬥。他是一條狗,周圍有千千萬萬條狗。你能想像那晚上他地獄般的經歷嗎?

  你現在就生活在地獄堙A千千萬萬條狗在對著你叫。在每面鏡子堙B在每種關係中,你都看見敵人。得道的人能穿牆而過,因為他的心堥S有牆。得道的人在哪都發現不了敵人,因為他不是內部的敵人。得道的人發現所有的鏡子都是空的,所有的船都是空的,因為他自己的船是空的。他被鏡子照著,他沒有他自己的面孔,所以你怎麼能照出他,你怎麼能反映得道的人?所有的鏡子都保持沈默。得道的人經過了,後面沒有留下腳印,沒有痕跡。所有的鏡子都保持沈默。什麼也不反映他、因為他不在,他缺席了。

  自我消失時你也不在了,那時你就是整體。自我在時你在場,而你只是一個小部分,非常小的部分,而且還很醜陋。部分總是醜陋的。所以我們才不得不想以如此多的方法把它弄得好看些。但有自我的人不可能美麗。美只在那些沒有自我的人身上存在。那樣美就有某種未知的東西,某種不可衡量的東西。

  記住:醜是可以衡量的。它有限度。美,所謂的美,可以衡量。它是有限度的。但是真正的美不能衡量,它沒有限度。它是神秘的,它不斷延續下去、下去。你不可能與他斷絕關係。你可以到他堶悼h,可你永不會出來。無邊無際!他的美是永不會結束的。

  但是自我不斷地想美麗。不管怎樣,你記得整體的美;不管怎樣,你記得子宮的安靜;不管怎樣,在深處你知道成為 「一」相結合、與存在一體的喜樂。因此,許多欲望產生了。你知道做神的美,而你不得不像乞丐一樣生活。所以你在什麼嗎?你創造面孔,你畫你自己。但醜陋仍在深處,因為一切畫的只不過是畫的。

  曾有一次,有個女人正在海灘上走。她發現了一個瓶子。打開以後,一個精靈出來了。像所有真的精靈那樣,那精靈說: 「你打破了我的監獄,你讓我自由了。所以你現在可以提出任何要求,我會滿足你最熱切而難以實現的欲望或希望。」

  精靈並不是每天、在每個海濱、在每個瓶子堻ㄔi以發現的。這樣的事很少,而且只在故事堨X現。但那女人想也沒想。

  她說:「我想變成一個美麗的人頭髮像伊莉莎白·泰勒,眼睛像碧姬·芭杜,身材像索菲亞·羅蘭。」

  精靈又看了一下,說道:「親愛的,把我放回到瓶子堨h吧!」

  這就是你們都在要求的,每個人都這樣要求,所以精靈從世界上消失了。他們這樣怕你,你要求的是不可能的東西;這不可能發生。因為部分永遠不可能美麗。

  只要想一想:我的手可以割下來,那手能美嗎?它會變得越來越醜,它會腐敗,它會開始散發臭氣、我的手離開了我怎麼還會美呢?分離帶來死亡,合一帶來生命。在整體塈A是活著的;單獨地、分離地,你就已經死了或正死去。

  把我的眼晴挖出來,那它們是什麼?即使是石頭、彩色的石頭也會比它們更美麗,因為它們仍與整體在一起。摘下一朵花,那它就不美了,它的燦爛就去了,就在一會兒以前,在它與根、與大地聯結在一起時,它還是美的。連根拔除,你就像自我那樣漂浮著。你病了,你會一直有病,沒有什麼能幫你。你的一切努力,不管怎樣聰明,你要失敗。

  只有在整體中你才是美麗的。

  只有在整體申你才是可愛的。

  只有在整體中優美才有可能。

  得道的人能沒有障礙地穿牆而過,站在火堣ㄢQ燒著。這不是因為狡猾。這是不是因為狡猾或勇敢,不是因為他學過--而是因為他拋掉了學識。

  學習就進入自我的狀態;學習強化了自我。這就是專家、婆羅門、學者都有最精緻的自我的緣故。學習給他們眼界,學習給,他們空間。他們成了腫瘤、成了自我。他們的整個存在就被自我利用了。

  一個人學得越多,就越難與人共同生活,就越難接近,就越難到達聖殿。要他知道上帝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他自己現在活得就像腫瘤,腫瘤有他自己的生命,現在它是自我腫瘤。它利用。你知道得越多,發生祈禱的可能性就越小。

  所以,莊子說,不是因為狡猾;他沒有計算,他不狡猾也不勇敢,因為勇敢、狡猾、計算都是自我的部分。得道的人既不是懦夫也不是勇士。他不知道勇敢是什麼,怯懦是什麼。他活著。他不是自我意識的。這不是因為他學過,而是因為他拋掉了學識,宗教的整體性是拋掉學識的過程。學習是自我的過程,拋掉學識是非自我的過程,學了,你的船就滿了,充滿了你自己。

  以前穆拉·那斯魯汀有一般渡船,時勢不好時,他就來回擺渡旅客。

  一天,有一個偉大的學者、語法學家、權威者乘他的渡船過河。

  權威問那斯魯汀:「你知道《可蘭經》嗎?你學過經文嗎?」

  那斯魯汀說:「沒有,沒時間。」

  學者說:「你一半的生命浪費掉了。」

  突然來了一場風暴,小船遠離了河岸,隨時都可能沉沒。那斯魯汀問:「教師,你知道怎樣游泳嗎?」

  那人非常害怕,汗淋淋的。他說:「不會。」

  那斯魯汀說:「那你的整個生命都浪費了。我走了?」

  現在,這艘船到不了對岸了。但人們認為,學問能變成一艘船,或者學問能替代游泳。不!經文能變成船嗎?不,它們太重了。你會隨之下沉,但你過不了河。拋掉學識會使你沒有重量;拋掉學識會再次使你天真。

  如果你不知道,在那不知道中發生了什麼?最美的現象。…‥你不知道時,最偉大的狂喜發生了,你不知道時就有一種安靜。有人提問,而你不知道。生命是一個謎,而你不知道。到處都是奧秘,你站著,不知道,感到驚訝。如果你不知道,就有驚訝,而驚訝是最有宗教性的品質。最深刻的宗教性品質就是驚訝。只有孩子才驚訝。一個有知識的人不會驚訝,而沒有人能不驚詫就通達神性的。對於驚訝的心,一切都是奧秘…一隻蝴蝶是奧秘,一顆種子發芽是奧秘。

  記住,沒有什麼得到了解決,你的一切科學什麼也沒有做。發芽的種子仍是奧秘,而它還將是奧秘。即使科學能創造種子,發芽仍然會是奧秘。孩子出生了,出生是奧秘。即使孩子能在試管堨芠ㄔX來,事情也沒什麼兩樣。奧秘仍是奧秘。

  你在這堙C這是這樣一個奧秘啊。你還沒有得到它,你不能對宇宙說:「我在這堿O因為我已經得到了它。」這純粹是件禮物,你在這堮琤豪S有任何原因,如果你不在這兒又有什麼不同?如果你不在這兒,你能向哪個法庭申訴?

  這純粹的存在,這起伏的呼吸,你在這兒聽我說、聽著清風、聽著小鳥的這一刻,你活著的這一刻是這樣一個奧秘啊。如果你能毫無知識地面對它,你就能進入堶情C如果你知道;你面對它,並說: 「我知道,我知道答案。」門就關上了,不是因為奧秘,門關上是因為你的知識、你的理論、你的哲學、你的神學、你的基督教、你的印度教,是它們關上了門。

  自以為知的人其實無知。《奧義書》一直說自知無知的人,是有知識的。蘇格拉底說:「如果一個人真的知道,那他只知道一件事,即他無知。 」莊子說,這是因為他已拋掉知識。凡是世界所教他的,社會所教他的,父母和實利主義者所教他的,凡是這一切他都丟了。他又變成了一個孩子,一個小孩。他的眼晴又充滿了驚訝,他四下看看,到處都是奧秘。

  自我殺死了奧秘。不管是科學家的自我還是學者的自我抑或哲學家的自我都一樣。自我說:「我知道。」自我還說: 「如果我現在不知道,那遲早我也會知道的。」自我說沒有什麼不能知道的。未知是自我將要去旅行的部分:自我感到旅行是可能的,但沒有什麼不可知的。

  自我沒有給世界留下奧秘。當你周圍沒有奧秘,你內部也就不可能有奧秘。當奧秘消失,一切歌曲也消失了;當奧秘消失,詩歌死了;當奧秘消失,上帝不在聖殿中了,只有一尊死的雕像;當奧秘消失,愛的可能沒有了,因為只有兩個奧秘才會相愛。如果你知道,愛的可能就沒有了;知識和愛是對立的。愛總是向著拋掉學識的。但因為他拋掉了學識。

  他的本性沉潛於它在「一」中的根。

  他的生機,他的力量,

  藏在秘密的道堙C

  自我有兩個範疇:已知和未知。已知是自我已經旅行過的部他的本性沉潛於它的根……。自我存在於腦袋堙A記住,而你把你的腦袋抬得很高。根恰好在你的存在的另一端。

  莊子和老子常說,集中於腳趾。閉上你的眼睛,移動到腳趾上,停在那堙C那就會給你平衡。腦袋已給你很多不平衡;腳趾……?看起來好像他們在開玩笑。他們是這個意思,他們沒有開玩笑,他們是對的。從腦袋移開。因為腦袋不是根,而我們在腦袋堣茼h了。

  「他的本性沉潛於它的根,」沉潛於那源頭。波浪更深地進入海洋,進入「一」。記住,源頭是「一」。波浪也許是很多,成千上萬,但海洋是 「一」。你是那堻瞈W的,我是這堻瞈W的,但是就去稍微深一點看著根,我們是「一」。我們就像同一棵樹上的枝條。看枝條,它們是獨立的,但深處它們是「一」。

  你進得越「深」,你就會發現多樣性越來越少,統一性越來越多。在最深處就是「一」。所以印度教徒談論不是兩個,談論 「一」,談論alvait(不是兩個)。

  他的生機,他的力量,

  藏在秘密的道堙C

  來到得道的人身上的生命力,不管是什麼,也不是操縱出來的,不由他創造,它是由根給予的。他生機勃勃是因為他生了根;他生機勃勃是因為他與海洋、與 「一」結合在一起。他回到了源頭,他回到了母親。

  當他整個為一,

  他就沒有縫隙

  容外物楔入。

  每當一個人在他存在的最深處的核心生了根,就是「一」,那就沒有縫隙了。你不可能穿透這樣的人。劍刺不了他,火燒不著他。你怎麼能夠毀壞終極呢?你能毀壞暫時的東西,但你怎麼能夠毀壞終極呢?你能毀壞波浪,但你怎麼能夠毀壞海洋呢?你能毀壞個體,但你毀不了靈魂。有形的能被殺死,但無形的……?你會怎樣來殺死無形?你會在何處找到能夠殺死無形的劍?

  克利希納在《薄迦梵歌》中說:「Nainamchhedantisash-trami沒有劍能殺它,沒有火能燒著它。 」不是說你去殺莊子你不能殺死他,你能夠殺死形體,但形體不是莊子而他會笑的。

  曾有一次,亞歷山大從印度返回時,突然想起了亞堣h多德,他的老師,最偉大的邏輯學家之一亞里斯多德是一切西方愚蠢的起源,他是父親。他創造了邏輯的頭腦。他創造了分析,創造了解剖法,創造了自我和個體,而他是亞歷山大的老師。

  他曾告訴過亞歷山大,叫他回來時帶一個印度神秘家、一個桑雅生來,因為相反的另一極總是有趣的。他必定有很大的興趣想知道這個印度神秘家是什麼樣的。他會是哪種類型的人呢?這個生活於邏輯之外的人、這個說只有一沒有二的人,這個把所有的矛盾和悖論都合起來的人,這個整個態度是綜合的而不是分析的的人,他是什麼樣的呢?一個從不信任部分,總是信任整體的人,他能是什麼樣的呢?

  所以他跟亞歷山大說:「你回來的時候,帶一個印度神秘家、桑雅生回來。我很想看一個。一個生活於頭腦之外,說頭腦之外有什麼東西的人,是少有的現象。 」亞奡策h德從不相信頭腦之外會有什麼東西;對他來講,頭腦就是一切。

  亞歷山大回來時,他突然想起來了。所以他命令士兵去我一名偉大的印度神秘家、偉大的桑雅生、聖人、賢人來。他們在城堨棠央A人們告訴他們: 「是的,河邊上站著一位赤裸的人。幾年來他一直站在那堙A我們認為他是個神秘家。我們不能肯定,因為他從不說很多話,我們不能肯定也因為我們不怎麼明白他。他說的東西看來很不合邏輯。也許是真的,也許不是真的。」

  亞歷山大說:「就是這個人了。我的老師,他創造了邏輯,他很想見見這位不合邏輯的人。去告訴他亞歷山大邀請他。」

  士兵們去了,並告訴這位赤裸的人亞歷山大大帝邀請他;他會是皇家貴賓,會給他提供一切舒適和方便,所以他不必擔心。

  那人開始笑著說: 「叫他自己大帝的人是個傻子,去告訴他我不和傻子作伴。這就是我一個人站在這堳雃h年的緣故。如果我想和傻子作伴,你是否認為印度的傻子比他國家堛漱硍隉H城堨是這些人。」

  他們很是給擾亂了,那些士兵,但他們不能不回去報告。亞歷山大問那人說了什麼?這人名叫Dandami。亞歷山大在他的記錄中用了Danaamas這個名字。聽到這,亞歷山大惱火了,而這是邊界上最後一個村莊,他馬上就要出印度了,所以他說: 「最好我去看看這是怎樣一個人。」

  也許他還記得第歐根尼,或許這個人也是這樣的,赤裸著站在河邊。第歐根尼也是這樣的。他也笑亞歷山大,認為他是個傻子。

  所以亞歷山大握一柄出鞘的劍向Dandarni靠上去。說道: 「跟著我,要不然我就馬上砍下你的頭。我不相信討論,我相信命令。」

  那人笑著說: 「砍啊!別等了!你要砍的頭,我早已砍掉了。這不是什麼新東西,我已經沒有頭了。砍吧,我告訴你,頭掉到地上時,你會看到它掉下來,我也會看到,因為我不是頭。」

  得道的人能給燒著,但得道的人仍然不能被燒毀。形總是在著火。它已經在燃燒了。但無形……無形是決不會被任何火焰碰到的。力量從哪裡來,這種生命力從哪里來?它藏在秘密的道堙C道意味著偉大的自然,道意味著偉大的海洋,道意味著偉大的源頭。

  所以一個從馬車上跌下來的醉鬼

  跌得鼻青眼腫,卻沒有受傷。

  他的骨頭和別人的一樣,

  但他一躍跌得不同。

  自我不在……

  他的精神是完整的。

  他沒有覺知上了馬車,

  也沒覺知從堶捷^下來。

  對他來講,生死不算什麼,

  他不驚恐,

  他遇到障礙也不想,也不在意,

  他接受下來,不知道有障礙。

  如果酒有這樣的保護作用,

  道又要多多少?

  智者藏在道的堶情A

  沒有什麼能夠碰到他。

  看看醉鬼,因為得道的人在很多方面都與醉鬼相像。他走路,但沒有走路的人;所以他看起來跌跌撞撞,搖搖晃晃。他走路,但沒有方向,他沒上哪兒去。他走路,但船是空的,只是暫時的,但船是空的。

  看看醉鬼。跟著他看看他怎麼樣。有人打他他也不生氣。他跌倒他就接受跌倒,他不抵抗,他就像死了一樣跌倒。如果人們嘲笑他、尋他開心,他也不擔心。他甚至會同他們一起尋開心,他也許會同他們一起笑,他也許會笑他自己:怎麼回事?由於化學品,他的自我暫時不在了。

  自我是構造出來的,你也可以通過化學品把它放下。它只不過是一種構造物;它不是實在的,它不是你堶措篧磞b在的。你是通過社會才學來的。酒精只不過讓你落到社會之外。所以社會總是反對酒精,政府總是反對酒精,大學總是反對酒精,所有的說教者總是反對酒精,因為酒精是危險的,它使你瞥見社會之外的天地。所以在美國和西方有這麼多反對毒品的宣傳。

  政府、政客、教堂、教皇他們都害怕了,因為新一代捲入毒品太多。他們對社會是很危險的,因為一旦你瞥見社會之外,你就再也不會做社會的一個真正順從的部分了。你就會總是做一個旁觀者。一旦你瞥見非自我,那社會就不能輕易地控制你了。如果一個人對毒品陷得太深,那就有可能完全打碎自我。你就會變得像病了一樣。

  一兩次,毒品會給你一瞥,這就好像一扇窗戶打開又關上。如果你持續下去並上鎖以後,自我也許就突然放下了。但問題在這堙G自我會放下,但非自我卻不會產生。你會發瘋,精神分裂,分裂了。

  宗教從另一個角度起作用,從另一端:它想先把非自我培養起來。而非自我越是培養起來,整體就越是確立,自我就越會自動地放下,遲早是這樣。在自我放下之前,整體就占了主導。你就不會發瘋,不會變得不正常,你就會是完全自然的。你就會掉到社會以外的自然中。

  通過毒品你也能掉到社會以外,但掉進的卻是瘋狂。所以宗教也總是反對毒品的。社會給你為自我作了有用的安排:通過它你總會設法,你總會安排你的生命。但如果整體占了主導,那就沒有問題了 「你成了得道的人。那麼,這個自我就沒有必要了,你可以把它喂狗。

  但你也會不這樣做。你通過化學品就可輕易破壞這個自我。這是可能的。那樣就會有問題,因為你會輕易就變得不正常。你會感到某種力量,但那種力量是假的,因為整體還沒有控制你。這樣的例子有許多報導。在紐約,有個女孩在LSD的作用下,在十三層樓上從窗戶往下跳,因為她認為她能飛。當你在藥物作用下,如果你能飛的想法出來了,這是無疑的。你會完全相信的,因為懷疑者、自我不在。誰在懷疑?你信了。但是整體還沒有確立好。

  莊子也許飛過。莊子也許像鳥一樣撲著翅膀從窗戶堶艇X去過,但在LSD的作用下你不能夠。自我不在,所以你不能懷疑,而整體還沒有控制你,所以你是沒有力量的。沒有力量,只有力量的幻覺。這就惹麻煩了。

  在酒精作用下你能做某些事情……

  一個馬戲團正乘火車巡迴演出。一節車廂搞壞了,獅子跑了出來。經理召來了他手下身強力壯的人,並說: 「入夜之前,你們到林子堨h找獅子,我會給你們一些酒。酒會給你們勇氣。」

  所有二十個人都喝了好多口烈酒。夜很冷,很危險,需要勇氣但穆拉·那斯魯汀拒絕了。他說, 「我只要蘇打水。」

  經理反對,他說:「但你需要勇氣!」

  那斯魯汀回答道: 「這樣的時候我不需要勇氣。這些時候是危險的,黑夜和獅子,勇敢會有危險。我寧可做個懦夫,再醒著點兒。」

  如果你沒有力量,而毒品能給你勇氣,這是危險的。你可能瘋狂地走在某條路上這是毒品的危險。

  但是社會不因這點害怕。社會害怕如果你瞥見了社會之外,那你就不會再適應社會了。而社會是這樣一所瘋人院,被調整了適應它,你就必定得不到允許看外面一眼了。

  各種宗教也是反對毒品和酒精的,但緣故不同。它們說:做個醉漢,做神性之酒的醉漢,因為那樣你就紮根了,集中了。那你就有力量了。

  如果酒有這樣的保護作用,

  道又要有多少?

  智者藏在道的堶情A

  沒有什麼能夠碰到他。

  絕對沒有什麼能碰到他。為什麼?如果你正確領會我,只有自我能被碰到。自我是過於敏感的。如果有人只是以某種方式看了你一下,它就被碰到了。他還沒做什麼事。如果有人稍稍笑了一下,它就被碰到了;如果有人只是轉過他的頭,沒有看你,它也被碰到了。它是過於敏感的。它像一個傷口,總是不癒合,總是新的。你碰它,就痛。哪怕一個單詞,一個手勢,別人也許還沒覺知他對你做了什麼,但他已經碰到它了。

  而你總是認為別人有責任,他傷害了你。不,你帶著你的傷口。有自我在,你的整個存在就是個傷口。而你隨身帶著自我。沒有人有興趣傷害你,沒有人滿懷希望地等著傷害你;每個人部忙於保護他自己的傷口。誰有那精力?但事情仍會發生,因為你是這樣容易受傷,這樣容易啊,就在邊上等著。

  你不可能碰到得道的人。為什麼?

  因為沒有人好碰到。沒有傷口。他是健康的、癒合的、完整的。完整這個詞是美麗的。癒合這個詞是從完整那堥茠滿C神聖這個詞也是來自完整。他是完整的,癒合的,神聖的。

  覺知你的傷口,不要助長它,讓它癒合。只有你回到根上,它才能癒合。腦袋越少,傷口就越會癒合,沒有腦袋就沒有傷口。過沒有腦袋的生活。作為一個完整的存在來行動,接受事物。就用二十四個小時,試一試,不管發生什麼,全盤接受。有人侮辱你,接受它,不要有反應,看看會怎麼樣。你會突然感到一股你以前從未曾感到過的能量在你體內流動。有人侮辱你:你感到虛弱,你感到受打擾了,你開始考慮怎樣進行報復。那個人吸引了你的注意力,現在你會一直繞在這個圈子堙C白天、黑夜、月複一月、甚至年復一年,你會無法入睡,你會做惡夢。人們會為一點小事浪費他們的整個生命,僅僅因為有人侮辱了他們。

  只要回首看看你的過去,你就會記起一些事情。你是個小孩,老師在班上叫你白癡,你仍然記著這事並感到憤憤不平。你爸爸曾說過什麼。你父母已忘了,即使你提醒他們,他們也想不起來。你媽媽曾以某種方式看了你一眼,從那時起就有了傷口。它仍然沒有癒合,仍然是新的。如果有人碰到它,你就會爆發。不要助長這傷口。不要把這傷口變成你的靈魂。到根上去,與整體在一起。用二十四個小時,就二十四個小時,不管發生什麼,試試看不要有反應,不要拒絕。

  如果有人推你,你跌到地上,跌倒了!起來回家。不要為此做任何事情。如果有人打你,低下你的頭,帶著感激接受。回家,什麼也不要做,就二十四小時,你會知道你以前從不知道的能量的全新高漲,一種新的生機從根上升起。而一旦你知道它,一旦你嘗過味道,你的生命就兩樣了。那你就會笑你廣直在做的一切蠢事,笑你一直用來毀壞你自己的一切憤恨、回應、復仇。

  除了你,沒有別人能毀壞你;除了你,沒有別人能拯救你。你是猶大,你又是耶穌。

  今天就到這堙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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