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船

第二章 得道的人

  得道的人行為沒有障礙,

  他的行為無害於別的生靈,

  但他不知自己的慈悲為懷、溫文爾雅。

  他不拼命為錢,

  他不把貧窮當成美德。

  他不依靠別人,走自己的路,

  他不為獨自行走而驕傲。

  得道的人不為人知。

  至善的美德不產生任何東西。

  沒有自己是真正的自己。

  最偉大的人是「誰也不是」。

  頭腦最困難的事,幾乎不可能的事是保持居中、保持平衡。而從一邊移到它的對面是最容易的事。從一極移到另一極是頭腦的本性。這一點要很深刻地領會,因為除非你領會了這一點,否則什麼也不能引至你靜心。

  頭腦的本性是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它依靠著不平衡。如果你平衡了,頭腦就消失了。頭腦像一種疾病,你不平衡時它在那兒,你平衡了,它不在那兒了。

  所以一個吃得過多的人禁食是容易的。這看起來不合邏輯,因為我們認為著迷於食物的人不能夠禁食。但你錯了。只有一個對食物著迷的人才能禁食,因為禁食是相反方向的同樣著迷。它並不真的改變你自己。你仍對食物著迷。從前你吃得太多;現在你餓著肚子——但是頭腦仍然在反方向上集中於食物。

  性放縱者能很容易變成一個禁慾者。這是毫無疑問的。頭腦要達到正常的日常飲食是困難的,頭腦要停在中間是困難的。

  為什麼停在中間是困難的?它就像一個鐘擺。鐘擺擺到右邊,然後又擺到左邊,然後又到右邊,又到左邊;整個鐘就依靠鐘擺的左右擺動。如果鐘擺停在中間,鐘就停了。當鐘擺擺向右邊的時候,你認為它只是向右擺,但同時它在積聚向左擺的衝力。它越是有擺,就積聚了越多的向左擺的衝力。當它向左擺的時候,它又積聚了向右擺的衝力。

  不管什麼時候你過量飲食,你就積聚了禁食的衝力。不管什麼時候你縱慾過度,獨身、禁慾遲早會吸引你。

  另一極也同樣。去問問你的所謂苦行高僧,你的佛教信徒,還有桑雅生。他們認為保持禁慾很重要,現在他們的頭腦正在積聚移到性的方面的能量。他們認為饑餓很重要,可他們的頭腦常常想著食物。當你過分地想著食物的時候,說明你正在積聚有關的能量。想意味著能量。頭腦開始為相反的方向作安排了。

  一樁事情,無論你何時運動,你也就是向相反方向運動。反方向是隱藏的,它不明顯。

  你一個人的時候你正在積聚恨他的動力。所以只有朋友能變成敵人。你不可能突然變成一個敵人,除非你一開始已變成了朋友。相愛的人吵架、爭鬥。只有相愛的人能夠吵架、爭鬥,因為除非你愛,否則你怎麼能恨?除非你向左邊走得很遠很遠,否則你怎麼能走向右邊呢?現代研究成果認為所謂愛就是親密的敵意的關係。你的妻子是你的親密的敵人,你的丈夫是你的親密的敵人,既是親密的又是敵視的。這看起來是互相矛盾、不合邏輯,因為我們奇怪,一個親密的人怎麼能是敵人,一個人是朋友怎麼能又是敵人呢?

  邏輯是表面的,生活是深層的,在生活中,所有相反的東西都結合在一起,存在於一起。記住這一點,因為那時靜心會產生平衡。

  佛陀有8條訓誡,每一條他都用了「適當」這個詞。他說:適當的努力,因為從行動到沒有行動、從醒到睡是非常容易的,但保持在中間是困難的。佛陀用「適當」這個詞時,他意思是說:不要走向反面,就停在中間。適當的食物,他從來沒有說過禁食。不要沉迷於吃得太多也不要沉迷於禁食。他說,適當的食物。適當的食物意味著站在中間。

  當你站在中間的時候你就沒有積聚任何動量。而這就是它的美——隨便哪個方向他都沒有積聚動量的人能夠自由自在,能夠安然在家。

  你從來沒能舒適自在,因為無論你做什麼,你馬上就要去做相反的事以求平衡。而相反的一面決不能平衡,它只是給你變得平衡的影響,但你還會再走向反面。

  無論對誰,一位佛陀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他不過停在中間——那個時鐘是不動的。

  據說一個名叫穆齊德的哈西德神秘者,當他突然開悟的時侯,牆上的時鐘停了。這事也許有,也許並沒發生,因為有可能,但象徵意義是明顯的:你的頭腦停止的時候,時間停止了;鐘擺停止的時候,時鐘停止了。從那以後時鐘再也不走了,從那以後它顯示的總是同一個時間。

  時間是由鐘擺那樣運動的頭腦的活動創造的。頭腦運動,你感覺到時間。頭腦不運動的時候,你怎麼能感覺到時間?沒有運動的時候,時間是感覺不到的。科學家和神秘者都同意這一點:運動創造了時間現象。如果你不在運動,如果你是靜止的,時間消失了,永恆就變成了實際的存在。

  你的時鐘正快速運動著,它的機械結構就是從一個極端向另一個極端的運動。

  關於頭腦要理解的第二樁事情是:頭腦總是渴望遙遠的東西,而不是渴望近處的東西。近處的東西令你厭煩,你已經受夠了;遠處的東西給你夢想、希望和快活的可能。所以頭腦總是想看遠處的東西。別人的老婆才美麗、迷人,別人的房子才令你著迷,別人的汽車才有魔力。這總是遠距離的。你看不到近處的。頭腦看不見非常近的東西。它只能看到很遠處的東西。

  什麼是最遠的、距離最長的?反面是最遠的。

  你愛一個人,那恨是最遠的現象;你吃得過多——那禁食是最遠的現象;你禁慾——那性是最遠的現象;你是一個國王——那做一個僧侶是最遠的現象。

  最遠的是像夢一般的。它吸引你,它迷住你,它不斷召喚你、邀請你。然而,當你到達另一極的時候,你離開的地方重又變成美麗的了。與你的妻子離婚,幾年以後,她又變成美麗的了。

  一個電影演員到我這堥荂C她十五年前跟丈夫離了婚。現在她老了,沒有離婚時那麼漂亮了。他們的兒子去年結婚了,在婚禮上她遇到了前夫,他們得一起去旅行。前夫又墜入了愛河,所以她來問我:「我該怎麼辦?現在他又向我求婚了,他想和我複婚。」

  她也被迷住了。她就是在等我贊同。我說:「但是你們生活在一起一直只有衝突,沒有別的。我知道整個經過,你們怎樣爭論、吵架,你們怎樣互相給對方製造地獄和不幸。現在又要……。」

  對頭腦來說,反面是一塊磁石,除非你靠領會而超脫,否則頭腦就會不斷地從左到右,從右到左,時鐘也將繼續下去。

  這種情形持續了許多世,你就是這樣欺騙了你自己因為你不懂這種機械結構。遙遠的東西又變成吸引你的了,你又開始一輪旅行。你一達到你過去的目標,這個目標現在又變遠了,又在吸引你,變成一顆星星,某種值得追求的東西。

  我讀過一本書,書中講到一名飛行員正與朋友飛越加利福尼亞。他告訴他的朋友:「看下面美麗的湖。我出生在那堙A那是我的村莊。」

  他指著座落在湖邊小山上的那個小村莊說:「我出生在那堙C孩提時代,我常常坐在湖邊釣魚。釣魚是我的愛好。但在那個時候,在我還是個在湖邊釣魚孩子的時候,總有飛機在空中飛過,越過頭頂,我總是夢想有一天自己也變成飛行員,駕駛一架飛機。那是我唯一的夢想。現在這個夢想實現了,可是多麼可悲啊!現在我總是朝下看那個湖,想著什麼時候我退休了就再去釣魚。那湖真美啊……」

  事情就是這樣。事情就是這樣發生在你身上。童年時,你渴望快快長大,因為大人更有力量。孩子渴望馬上長大。老人是智慧的,孩子覺得不論他做什麼總是錯的。再問問老人——他總是認為當童年消失的時候,一切也就消失了;天堂是在兒童時代的。所有的老人都是想著童年、純真、美麗和夢中樂園逝世的。

  你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沒有用;你沒有的一切,看起來都有用。要記住這一點,否則靜心就不能發生,因為靜心意味著對頭腦的這種通曉,對頭腦的機制、頭腦的特有過程的通曉。

  頭腦是辯證的,它使你一再向相反的方向移動。這是沒完沒了的過程,除非你突然退出,除非你突然覺知到這場遊戲,除非,你突然覺知到頭腦的詭計而停在中間,除非這樣,否則這個過程就決不會結束。

  停在中間就是靜心。

  第三樁事——因為頭腦由兩極構成,你總不是一個整體。頭腦不可能是整體的,它總是一半。你有沒有注意到你在愛一個人的時候,你壓抑了自己的恨?愛不是全部,不是整體的,所有黑暗的勢力正躲藏在愛的後面,隨時都可能爆發。你正坐在火山上面。

  你愛一個人的時候,你只不過忘記了你有怒氣、你有怨恨、你有嫉妒。你只是放下了它們,就好像這些從未沒有存在過。但你怎麼可能放下它們呢?你只能把它們藏在無意識後面。僅僅在表面上你能變成在愛著的,在深處藏著的是混亂。你遲早會厭煩,心愛的人遲早會變得很熟悉。

  他們說熟悉造成輕視,但並不是熟悉造成輕視的——熟悉使你厭煩,輕視一直有,不過是隱藏著的。它顯現出來了,其實它一直在等待著適當的時機,種子已經有了。

  頭腦總是在它內部包含著反面,反面的東西進入潛意識之中,等待出現的時機。如果你仔細觀察,你每時每刻都能感覺到它。你對某人說「我愛你」的時候,閉上你的雙眼,靜靜心,去感覺一下——有沒有一點恨隱藏著?你會感覺到的。但是因為你想欺騙你自己,因為真相是如此醜陋,真相是你竟恨一個你愛的人——你不想面對。你想逃避事實,所以你把它藏起來。但掩藏是沒有用的,因為這不是欺騙別人,而是欺騙你自己。

  要是你能看到我愛、看到我恨,兩者就會突然間消失,因為兩者不能共存於意識中。你必須製造一個屏障:一個存在於潛意識中,另一個存在於意識中。兩者不能同時存在於意識中,它們會相互否定。愛會破壞恨,恨會破壞愛;它們會彼此平衡,它們會完全消失。同樣多的恨和同樣多的愛會彼此否定。它們會突然消散掉——你將在堙A但沒有愛沒有恨。那時,你平衡了。

  你平衡的時候,頭腦不在場——那時你是整體的。你是整體的時,你是神聖的,但頭腦不在場了。所以靜心是一種沒有頭腦狀態。靠頭腦是達不到的。不管你做什麼,沒有頭腦總是不可能靠頭腦而達到。那麼你靜心的時候做的是什麼呢?

  所以你感覺到什麼的時候就閉上眼睛,深入你自己,找到那相反的方面。它在那堙C如果你能看到反面,就能得到平衡,你就不會說「我愛你」。如果你是坦誠的,你就會說:「我與你的關係是既有愛也有恨的。」

  所有的關係都是愛恨關係。沒有純粹的愛,也沒有純粹的恨。愛、恨總是兼有。如果你是坦誠的,你就會陷入困境。如果你對一個女孩這樣說,「我與你的關係既是愛又是恨,我從來沒有像愛你那樣愛過別人,我恨你也與我恨別人全然不同。」如果你這樣說,你就很難結婚了,除非你找到了一個能明白現實的靜心的女孩,除非你能找到一個明白頭腦的複雜性的朋友。

  頭腦不是一套簡單的機械裝置,它非常複雜,你從不能通過頭腦變得簡單因為頭腦不斷製造騙局。靜心意味著去覺知這樣的事實:頭腦在向你隱敲一些東西,你對一些討厭的事實閉起了眼睛。那些討厭的事實遲早會爆發出來並制服你你就會走向反面。而反面並不在一個遙遠的地方,在什麼星星上面;反面就藏在你背後,在你堶情A在你頭腦堶情A就在頭腦的運轉堶情C如果你能明白這一點,你就會停在中間了。

  因為你在生活婸s造了這麼多的緊張感,你現在進行靜心。但這是緊張的反面,不是真正的靜心。你非常緊張,因而靜心變得有吸引力了。靜心在西方比在東方更有吸引力便是這個緣故,因為西方更有緊張感。東方仍是放鬆的,人們沒有這麼緊張,他們沒有這麼容易發瘋,他們沒有這麼容易自殺。他們沒有這麼暴虐、愛挑釁、驚恐和懼怕。沒有,他們沒有這麼緊張,他們沒有以這種瘋狂的速度生活,在這種情況下,只有緊張在積累起來。

  所以如果翰佩修行者馬赫西到印度來,沒有人會去聽他。但在美國,人們完全著迷了。十分緊張的時候,靜心就有吸引力。但這種吸引力又會掉進同樣的陷阱;這不是真正的靜心,這是又一個花招。你靜心了幾天,你放鬆了;當你放鬆了之後,活動的需要又產生了,頭腦開始想做點事情,想動一動。你已對靜心厭倦了。

  人們到我這堥蚖﹛G「我們靜心已有幾年了,它變得叫人厭煩,再也沒有趣了。」

  就在幾天以前,一個女孩來說:「現在靜心再也沒有趣了,我該做什麼?」

  這時頭腦在尋找別的東西,它已無法再容忍靜心。既然她已經放鬆了,頭腦就在尋找多些緊張——再次被騷擾。當她說靜心現在再沒有趣,她是在說現在沒有緊張,所以靜心怎麼會有趣呢?她得重新進入緊張狀態,那樣靜心會再次變成有價值的東西。

  看看頭腦的荒唐吧:為了靠近,你不得不走開;為了靜心你不得不變緊張。但那樣就不是靜心,那樣的話它又是同一個頭腦的花招;在一個新的層面上,同樣的遊戲繼續著。

  當我說靜心,我是說超越兩極對立的遊戲,從整個遊戲中退出,看這遊戲的荒唐,超越這遊戲。真正的領會變成超越。

  頭腦會迫你走向反面——不要走向反面。停在中間,看清這總是頭腦的花招。通過反面,頭腦就是這樣控制你的。你感覺到了嗎?

  和一個女人作愛之後你忽然想到禁慾,那個時刻禁慾是這樣地誘惑你,以至你覺得好像沒有什麼別的要達到的。你感到洩氣、被騙,你感到性堣偵礞]沒有,只有禁慾才有極樂。但24小時之後,性又變得重要、有意義,你又進入其中。

  頭腦在做什麼?性行為之後它又開始想事情的反面,這又重新喚起了性的興趣。

  一個暴虐的人開始想不用暴力,然後他輕易地又施行暴力。

  一次又一次發怒的人總是想不要發怒,總是決定再也不發怒了。這種決定促使他再次發怒。

  如果你真的不想再發怒,就不要衝著「怒氣」作決定。去探究一下怒氣,去看看怒氣的影子(你以為不是怒氣)。探究一下性,看看性的影子(你眼中的獨身、禁慾就是性的影子)。它恰恰就是否定,就是缺失。看看超量飲食和它的影子——禁食。禁食總是隨超量飲食之後而來;縱慾過度後總是跟著禁慾的誓言;緊張之後總是某種靜心的技巧。把它們放在一起看看,感覺一下它們是如何關聯的;它們是同一個過程的部分。

  如果你能領會這一點,靜心就會在你身上發生。真的,這不是去實施的事,這是領會的問題。這不是一種努力。這不是培養出來的。這是要深深領會的東西。

  領會產生自由。關於頭腦的整個機制的知識是蛻變。而後,鐘突然停了,時間消失了,隨著時鐘的停止,頭腦沒有了。隨著時鐘的停止,你在哪裡?船空了。

  現在,我們要進入莊子的這一箴言。

  得道的人行為沒有障礙,

  他的行為無害於別的生靈,

  但他不知自己的慈悲為懷、溫文爾雅。

  得道的人行為沒有障礙……你做事總有障礙,反面總是在那堻迣y障礙。你不是流動的。

  如果你愛,恨就總是障礙。如果你行動,就有一種阻擋,你從未整體地行動過,總是剩下什麼,行動不是整體的。你一條腿動了,但另一條腿沒動。你怎麼行動得了呢?有東西阻擋著。

  這種障礙,這種持續不斷的一半動一半不動就是你的痛苦、你的焦躁。為何你如此痛苦?什麼給你造成了這樣多的焦躁?為什麼不管你做什麼,喜樂都沒有降臨於你呢?喜樂只能降臨於整體,從不能降臨於部分。

  當整體不受一點障礙地行動時,行動就是喜樂。喜樂不是來自外部的東西,它基於你整個兒行動時來臨的感覺;整體的行動就是喜樂。它不是降臨於你的什麼東西,它從你的堶惜仱_,它是你的存在中的和諧。

  如果你是分裂的——你總是分裂的,一半動的,一半不動;一半說是,一半說不;一半在愛,一半在恨,你是一個分裂的王國。你總是有衝突。你說些什麼,但你決不是這個意思,因為反面在那兒阻礙著,製造障礙。

  不管巴爾·謝姆說什麼,他的門徒總是都記錄下來。巴爾謝姆常常說,我知道你們寫下的一切都不是我說過的。你們聽到的是一回事,我說的是另一回事,你們在寫的又是另一回事。如果你們看看意思,意思又是別的了。你們決不會做你們寫下來的那些東西,你們會做些別的什麼——碎片;不是整體的存在。

  為什麼有這些碎片?

  你聽說過蜈蚣的故事嗎?蜈蚣用他的一百條腿走路那就是他為什麼叫百腳蜈蚣的緣故。用一百條腿走路是個奇跡,即使控制兩條腿也是如此艱難!駕馭一百條腿真的幾乎是不可能的。但蜈蚣一直在設法做到這點!

  一隻狐狸變得好奇了——狐狸總是好奇的。在民間傳說堛偺W是頭腦、學識、邏輯的象徵。狐狸是偉大的邏輯學家。這狐狸去看,牠觀察,牠分析,牠不能相信。牠說:「等一下!我有個問題。你是怎麼弄的,你怎麼知道哪條腿跟哪條腿?一百條腿!你走得這麼僂禲C這種和諧是怎麼發生的?」

  蜈蚣說:「我走了一輩子,可從沒想過這問題。給我一點時間想想。」

  於是牠閉上了眼晴,而牠第一次變得分裂了:頭腦作觀察者,牠自己被觀察。蜈蚣第一次分成兩半。牠一直在生活、行走,牠的生活是一個整體。沒有觀察者站在一邊看著他自己,他從未分裂過,牠一直是一個整體。現在,分裂第一次出現了。牠正看著他自己,想著。牠變成了主體和客體,牠分成兩半了,然後他開始走。非常難,簡直不可能。牠跌倒了——因為你怎麼能操作一百條腿呢?

  狐狸嘲笑道:「我知道這必定很困難,我事先就知道」。蜈蚣開始哭泣。牠含著眼淚說:「以前這一點也不難,但你弄出了問題。現在我再也不會走了。」

  頭腦已開始存在了;你分裂的時候它就進入了存在。頭腦靠分裂滋養。所以克里虛納穆提一直說,觀察者變成被觀察的,你就進入靜心了。

  對立面在蜈蚣身上發生了。整體性消失了,牠分成兩半,分裂的觀察者和被觀察者,主體和客體,思想者和思想。然後一切都搞亂了,喜樂失落了,生活之流停止了。然後牠凍結了。

  不管頭腦什麼時候參與進來,它都是參與進來的一種控制力、一個管理人。它不是大師,而是管理人。除非這管理人被棄置一邊,不然你就不能達到大師。管理人不會讓你達到大師,管理人總是會站在門口指手劃腳。而所有的管理人只會處置不當,頭腦做了如此巨大的工作:處置不當。

  可憐的蜈蚣。牠一直是幸福的。牠根本沒有問題。牠生活、移動、愛,每一樣事情,根本沒有問題,因為頭腦沒有參與。頭腦帶著問題、帶著疑問、帶著探究進來了。你周圍有許多狐狸。警惕他們——你周圍的哲學家、理論家、邏輯學家、教授——這些狐狸。他們問你問題,他們弄出混亂。

  莊子的師父老子說:一個哲學家也沒有的時候,什麼事情都解決了,沒有什麼問題,所有的答案都能得到。哲學家出現以後,問題出現了,答案卻消失了。每當有問題,答案總是非常遙遠的。

  每當你提問,你總得不到答案,但你停止提問的時候,你會發現答案己經在那堣F。

  我不知道這蜈蚣怎麼了。要是牠像人類一樣笨的話,牠就會在某個醫院堙A癱瘓了,麻痹了。但我認為蜈蚣們沒有這麼笨。牠必定把問題撇開了。牠必定已告訴狐狸:「問你自個兒吧,讓我走。」牠必定已意識到分裂不會讓牠活著,因為分裂造成死亡。不分裂,你就是生命;分裂,你就死了——越是分裂,越是死亡。

  什麼是喜樂?喜樂就是觀察者變成被觀察者時你所體會到的感覺。喜樂就是你處於和諧中、沒有碎裂時體會到的感覺,是「一」,是你沒有解體、沒有分裂時體會到的感覺。感覺不是在外界發生的。它是從你的內在和諧中升起的音樂。

  莊子說:

  得道的人行為沒有障礙……

  他沒有分裂,誰會擋著?什麼能在那兒作障礙?他單獨一人,整體運動。這種整體的運動是所能發生的最偉大的美,是可能發生的最偉大的美。這種美你偶爾瞥見過。有時,你突然完整了,頭腦不二了,這種美就發生了。

  太陽在升起……突然你看,觀察者不在了。太陽不在,你也不在,沒有觀察者和被觀察者。不過是太陽在升起,而你的頭腦不在操縱你;你沒有看到了說:「太陽真美。」你一說,喜樂就丟失了。那喜樂就沒有了,它已經變成了過去,它已消逝。

  你突然看見太陽升起來,看的人不在;看的人還沒有開始存在,還沒有變成一種思想。你還沒有看,你還沒有分析,你還沒有觀察。太陽在升起,什麼人都沒有,船是空的。有的是喜樂,是一瞥。但是頭腦立即進來了,還說:「太陽真美,日出真美。」比較進來了,美消失了。

  知道的人說,每當你對一個人說「我愛你」時愛就消失了。愛已經消逝,因為在愛著的那個人進來了。分裂和操縱者進來以後,愛怎麼還能存在呢?是頭腦才說「我愛你」,因為真的,愛的堶惆S有你我。愛中沒有個人。愛是熔化,是融合,不是兩個人。

  是愛存在,而不是在愛著的那個人存在。在愛中,是愛而不是在愛著的那個人存在,但是頭腦進來了,還說:「我在愛中,我愛你。」我進來了,懷疑也進來了;分裂進來了,愛不復存在。

  你在靜心時會很多次達到這樣的一瞥。記住,不管你什麼時侯體驗到這樣一瞥,你都不要說「多美啊!」不要說「多可愛啊!」因為這樣你就會失去它。不管這一瞥何時到來,讓它存在。不要做蜈蚣做的事——不要提任何問題,不要作任何觀察,不要分析,不要讓頭腦進來。用一百條腿走路,但不要想你是怎麼走的。

  靜心時你若有對狂喜的一瞥,讓它發生,讓它深入。不要分裂你自己。什麼也不要發表,否則接觸就會失去。

  有時你有瞥見,但你變得如此容易失去與這些一瞥的接觸,以至於你不能明白這一瞥是怎麼來的,不能明白你怎麼又失去了它們。你不在的時候它們來了,你回來時它們就失去了。你在,它們不在。船空的時候,喜樂總是在發生中。它不是偶然的,它恰恰是存在的本性。它不取決於任何東西——它是陣雨般灑落的,它就是生活的氣息。

  到處都在下雨,你竟會弄得這麼慘,這麼渴,真是不可思議。你真的做了不可能的事!光明無處不在,你卻生活在黑暗中;沒有哪裡有死亡;你卻總在死去;生活是至福你卻在地獄中。

  你怎麼竟弄成這樣?通過分裂,通過思考……思考取決於分裂、分析;靜心是沒有分析、沒有分裂的時候,是每樣東西綜合起來的時侯,是每樣東西合而為一的時候。

  莊子說:

  得道的人行為沒有障礙,

  他的行為無害於別的生靈。

  他怎麼會危害呢?只有你己經危害了自己才能危害他人。記住這一點,這是個秘密。如果你危害了自己,你就會危害別人。即使你認為你在對別人好,你也會危害他們。通過你,除了危害,別的都不會發生,因為一個帶著傷痕生活的人,一個生活在痛苦和不幸中的人,不管他做什麼,他都會給別人造成不幸和痛色,你所能提供的,只能是你所擁有的。

  我聽說有一次,一個乞丐到了猶太教堂,他告訴拉比:「我是個偉大的音樂家,我聽說這個教堂的音樂家過世了,你們在尋我一個接替的。所以我來自薦。」

  拉比和教徒們很高興,因為他們聽不到音樂真的很遺憾。然後這人開始演奏——真可怕!沒有他的音樂倒更像音樂。他製造了個地獄。那天早上不可能在那個教堂媟P受任何寧靜。因為大多數教徒開始離去,所以必須打斷他。由於他的音樂只能說是胡來,像病了一樣,而且開始影響人,人們都儘快逃離了。

  拉比聽到人人都要離開,他走到那人跟前打斷了他。那人說:「你不想要我的話,付了今天早上的錢我就走。」

  拉比說:「給你錢是絕對不可能的,我們從未經歷過這麼可怕的事。」

  那樂師就說:「那好,就算是我作貢獻吧。」

  拉比說:「可是你怎麼能貢獻你沒有的東西呢?你根本就沒有音樂,你怎麼能貢獻?只有當你擁有什麼的時候你才能貢獻它。這不是音樂,相反,它更像是反音樂。所以請你把它帶去,別貢獻給我們,要不然它會老是來煩我們。」

  你只能提供你所有的。你總是給出你的存在。如果你內在是死的,你就不能有助於生命,不管你到哪裡去你都會傷害別人。有意也好,無意也好,那不是關鍵。你可能認為你是在幫助別人活著,但你仍然會殺害別人。

  偉大的精神分析學家賴希在研究兒童和兒童的問題時,曾有人問他:「兒童最基本的問題是什麼?在他們的痛苦、問題、反常的深處你發現了什麼?」

   他說:「母親。」

   沒有一個母親能同意這一點,因為每個母親都感到她只會是毫無私心地幫助她的孩子。她為孩子而生,為孩子而死。可精神分析學家卻說母親是問題。她們在無意中傷害孩子、損傷孩子;在她們的意識中,她們認為自己是在愛孩子。

  如果你內在是傷殘的,你就會使你的孩子傷殘。你不可能做別的,你不得不這樣,你只可以從你的存在來給予——沒有別的途徑。

  莊子說,得道的人……他的行為無害於別的生靈。不是他培養非暴力,不是他培養慈悲,不是他過著善的生活,不是他的行為聖潔——不是的。他不會傷害是因為他停止傷害他自已,他沒有傷口。他是如此地充滿了喜樂,所以無論他行動或是不行動,洋溢出來的都是喜樂。雖然看起來他有時做錯什麼,但不可能。

  對你來講恰好相反。看起來有時你做了點好事。但不可能。得道的人不會傷害,傷害是不可能的。無法傷害,傷害是不可想像的。因為他沒有分裂、不是碎片。他不是一群人,他不是精神多元的。他現在是一體的宇宙,只有音樂在內部發生。只有這個音樂在不斷擴散。

  得道的人不是行動很多的人——他不是一個行動的人,最少的可能有的行動通過他而發生。他確實是一個不行動的人,他不被活動占滿。

  但僅僅為了逃避自己,你忙於活動。你無法忍受你自己,你無法忍受自己的陪同。你總是在尋找某人作為逃避,尋找某種能使你忘記自己的事,某種能使你投入的事。你對自己已很厭煩。

  一個得道的人,一個到達內在本性的人,一個真正宗教性的人,他不是有很多活動的人。只有必要的才會發生。不必要的已被完全去掉了,因為沒有活動他也能自在,什麼都不做他也能在家,他能放鬆,他能與自已為伴,他能和他的自己在一起。

  你不能與你自己在一起,所以持續不斷的要緊事就是找伴兒。到俱樂部去,去開會,參加派對,到人群堨h——不是單獨一個人的地方。你害怕你自己,以至於你如果單獨一人你就會發瘋。如果讓你完全單獨一人什麼也不做,不出三個星期,你就會發瘋。這不是宗教人物說的,現在心理學家同意這一點。只要三個星期,如果所有的行為都禁止,所有的夥伴都被帶走,把你一個人留在房間堙A不出三個星期你就會瘋了——因為你所有的行動都是為了把你的瘋癲驅走,它是一種宣洩。

  你一個人的時候會做什麼?頭三四天時你會夢想,在心婸☆隉A蝶蝶不休。然後這會變得令人厭煩。一個星期之後,你開始大聲說話,因為至少你能聽到自己的聲音。你夜堥咻b黑暗的街上時會吹起口哨。為什麼?口哨將怎樣給你勇氣?口哨將怎樣幫助你?只要聽到它你就感到自己不是單獨一人,有人在吹口哨。兩個人物的幻覺創造出來了。

  第一個星期以後,你會開始大聲說話,因為那時你也能傾聽。你不是單獨一人,你在說話,你在聽,仿佛有別人正在對你說話。第二個星期以後,你會開始回答你自己。你不僅說,你還回答——你分裂了。現在你是兩個人,一個提問的,一個回答的。現在就有了對話——你完全發瘋了。

  一個人問他的心理醫生,「我非常擔心自己跟自己說話。我該怎麼辦?你能幫幫我嗎?」

  心理醫生說:「沒什麼好擔心的。每個人都跟他自己說話,這不是個大問題。只有當你開始回答的時候,你才要到我這兒來,那我可能對你有所幫助。」

  但這只是程度不同;不是種類不同,只是量的差別。一個人怎麼能不斷地只是說呢?所以如果你開始對自己說話,你遲早也會回答的。答案是需要的,否則你會覺得傻。到第三個星期你開始回答了——你已經發瘋了。

  這個世界,這個行動、事業和忙忙碌碌的世界把你從瘋人院堭洏X來。如果你忙忙碌碌,能量轉移出去了,那你就無需注意內在,無需注意內部世界,你能忘記它。

  得道的人不是一個有很多活動的人只有一些必要的、基本的活動。據說莊子只要能站著;就不走動;只要能坐著,就不站著;只要能睡覺就不坐著。基本的、最為基本的,只有必須的他才做,因為其中沒有任何瘋狂。

  你做不必要的事,你總是做不必要的事。看看你的活動: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不必要的。你可以放下這些,你可以節省很多精力,你可以節省很多時間。但是因為你害怕、畏懼自已,你無法放下這些。如果沒有收音機、沒有電視、沒有報紙,沒有人可以講話,你會做什麼呢?

  我聽說過一個已故牧師。當然,他期待進入天堂。他到了那堙A一切都是美麗的。他進去的房子是他夢見的最美麗的房子之一,富麗堂皇。他一有什麼願望,侍者就立即出現了。要是他餓了,侍者就帶著食物來了,那是他能吃到的最好吃的東西。要是他渴了,甚至這願望還沒有變成想法的時候,還只是一種感覺的時候就有一個人帶著飲料出現在他面前。

  這種情形持續著,頭幾天他非常快樂,但後來他開始覺得有點不自在了,因為一個人總得做點事,你不能總是坐在椅子堙C

  只有得道的人能只坐在椅子堙A一直坐著坐著坐著。你不能做到的。

  牧師變得不自在了。兩三天是行的,就像節日,就像休息。他曾是如此積極主動——許多公共事務;佈道活動、教堂、傳教;他社會事務纏身,所以他休息了。但你能休息多少?除非你的存在休息,不然節日是遲早要結束的,你不得不回到塵世。不自在產生了,他開始覺得不舒適。

  突然侍者出現了,問道:「你想要什麼?你這種感覺不是一種需要,你既不渴也不餓,只是不自在。所以我該做什麼?」

  牧師說:「我不能永遠永遠坐在這堙A永遠永遠,我想有點活動。」

  侍者說:「那是不可能的。所有的願望我們都會在這堥洇A滿足,還有什麼活動的需要呢?沒有需要了,所以這堣ㄣㄗ恁C」

  牧師變得非常心神不安,說道:「這是哪種天堂?」

  侍者回答道:「誰說這是天堂?這是地獄。誰告訴你這是天堂?。」

  而這真的是地獄。現在他明白了:沒有活動,這是地獄。他遲早必定發瘋。沒有交流或交談,沒有社會服務可做,沒有異教徒可使他皈依基督教,沒有愚蠢的人可教化——他能做什麼呢?

  只有得道的人能把那地獄變成天堂。得道的人不管在哪裡都是平和自在的。只有必要的才做,如果你能為他做那些必要的,他就高興。不必要的給放下了。

  你放不下不必要的。真的,你百分之九十九的精力都浪費在不必要的上面了。必要的還不夠,頭腦總是在熱切渴望不必要的,因為必要的是這麼小,這麼少,它很容易就完成了。那麼你還能做什麼呢?

  人們對好吃的不是很有興趣。他們對擁有一輛大轎車更有興趣,因為好吃的是很容易得到的。然後怎麼樣?人們對健康的身體不是很有興趣。那是很容易得到的,他們感興趣的是不那麼容易得到的、不可能的,而不必要的總是不可能的。總是有更大的房子、更大的轎車,他們一直去弄越來越大的,你永遠得不到休息。

  整個世界就是力圖滿足不必要的。百分之九十的工業與不必要的有關。百分之五十的人力浪費在那些無論如何也沒有用的東西上面。百分之五十的工業熟衷於女性的頭腦,確切點說,女性的身體:每三個月設計新服飾,設計新房子、新衣服、新粉餅、新香皂、新美容霜;百分之五十的工業熱衷於這樣的無聊。而人類是饑餓的,人們死於沒有糧食,可半數的人卻對完全不必要的東西興趣盎然。

  到達月球是完全不必要的。要是我們稍微聰明一點的話,我們甚至想都不會想。浪費能夠喂飽全世界人的錢完全是愚蠢的。戰爭不是必要的,但人病了,更需要戰爭而不是食物。人更需要去月亮而不是更需要食物、衣服、必要的東西,因為有必要的東西還不夠。

  現在科學己創造了最大的恐怖,這恐怖就是現在必需品能非常容易地得到滿足。十年之內,所有人的需要都能滿足,就必需品而言,全世界都能滿足。然後什麼呢?然後你將做什麼呢?

  你就會覺得處在與那牧師同樣的境地中。他認為他是在天堂堙A然後他發現那是地獄。十年之內,整個地球會變成一個地獄。

  不必要的東西被你的瘋狂所需要,以便連續忙著。所以月亮還不夠,我們得走得更遠,我們將不得不持續不斷地創造沒用的東西。這是需要的。人們需要不停地忙著。

  得道的人不是有許多活動的人。他的行為是最為必要的那些不能避免的。能避免的他避免了。他與自己在一起是如此幸福,不需要進入活動,他的活動就像非活動;他作,可並沒有人在作。

  他是一艘空船,航行在海上,哪裡也不去。

  但他不知自己的慈悲為懷,溫文爾雅。

  讓這一點深深進入你的心靈。但他不知自己的慈悲為懷,溫文爾雅。因為如果你知道,你就已經錯過了這一點,如果你知道你是個純樸的人,你就不是了。這種知識把事情搞複雜。如果你知道你是一個有宗教性的人,你就不是了,因為仍有知道的狡點頭腦。

  當你溫文爾雅而自己不知道,當你純樸而渾然不覺,它已變成了你的自然本性。真的自然的東西你不會覺知到,但強加的東西你就會覺知。在一個人剛剛變得富裕之後,他清醒地意識到他的房子、他的游泳池,意識到他的富裕,你能發現他不是貴族,因為他十分熱衷於炫耀。

  一個暴發戶在他的花園埵w排了三個游泳池。造好以後他把游泳池給一個朋友看。朋友有點疑惑。他說:「三個游泳池?做什麼用?一個就夠了。」

  暴發戶說道:「不,一個怎麼行?一個熱水的,一個冷水的。」他的朋友問:「第三個呢?」

  他答道:「給那些不會游泳的。所以第三個游泳池將空著。」你能看到要是一個人剛剛得到財富——他就會炫耀。一個真正的貴族是忘記了他的富裕的人。得道的人是內在世界的貴族,如果一個人表現他的修行,他就還不是真正宗教性的。宗教對他只不過是狡猾,溫文爾雅不在其中。

  得道的人是內在世界的貴族。他與之協調相應,無所顯示——不僅不向你顯示,他自己也是渾然不覺的。他不知道他是睿智的,他不知道他是天真的——如果你是天真的,你怎麼會知道?你的知識會搞亂天真。

  穆罕默德的一個追隨者跟他到清真寺去做晨禱。正值夏天,回來的路上他們看見許多人仍在屋中睡覺或在街上睡覺。這是在清早,一個夏天的早晨,許多人還在睡著。這人非常自大地對穆罕默德說:「什麼會降臨於這些罪人啊?他們還沒有做晨禱呢。」

  這天是他自己第一天去禱告。昨天他還像這些罪人一樣在睡覺。新追隨者想顯示,想向穆罕默德炫耀:「穆罕默德,什麼會降臨於這些罪人啊?他們還沒有做早禱呢,他們是懶散的,還睡著呢。」

  穆罕默德停了下來,說道:「你回去吧,我得再回清真寺去。」

  那人說:「為什麼?」

  他回答道:「因為你,我的晨禱給浪費了。和你在一起把一切都搞槽了。我得再做禱告。至於你,記住請別再來。你還是和那些人一樣睡覺的好;至少那時他們不是罪人。你的禱告只做了一件事——給了你譴責他人的資本。」

  所謂虔誠的人的虔誠,只是用譴責的眼光來看你,以便他能說你是罪人。到你的聖人、所謂聖人那堨h,細看他們的眼睛。你不會發現應有的純真。你會發現一個狡猾的頭腦在看著你、在考慮地獄:你會被投入地獄而我會進入天堂;因為我祈禱得這麼多,每天五次,我齋戒了這麼多次。好像你能把天堂買下來……!

  這些是籌碼——齋戒、祈禱——這是一個人力圖討價還價的籌碼。

  如果你在一個聖人的眼晴堿搢嚄責,你就可以清楚地知道他才剛剛富裕起來的,他還不是內在世界的貴族,他還沒有與之合為一體。他可能知道但只有某個東西與你是分離的,你才能知道它。

  這媕陸O住這一點:因為上述原因,自知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知道自己,因為不論什麼時候知道它,它都不是自己,它是別的東西,與你相分離的東西。自己永遠是認識者,它永不是被認識的,所以你怎麼能知道呢?你不能把它還原為一個物件。

  我能看見你。我怎麼能看見我自己呢?那麼誰是看的人,誰又是被看的呢?確實,以認識別的東西的方式,自己是不能被認識的。

  在平常的意義上自知是不可能的,因為認識者總是超越的,總是超乎其上的。不管它知道什麼,它不是那個東西。《奧義書》說:neti neti——不是這個,不是那個。不管你知道什麼,你不是這個;不管你不知道什麼,你也不是那個。你是那個知道這個那個的人,而這個認識者不可能被還原為二個認識的物件。

  自知是不可能的。如果你的天真來自於你內在的源泉,你就不能知道。如果你從外界把它強加,你就能知道;如果它就像一件穿上的衣服,你就知道它,但它就不是你生命的氣息。那種天真是修養出來的,而修養出來的天真是醜惡的東西。

  得道的人不知道自已的慈悲為懷、溫文爾雅。他溫文爾雅,但他不知道;他慈悲為懷,但他不知道;他是愛,但他不知道,因為愛的人和認識者不是兩個,溫文爾雅、慈悲為懷、同情和認識者不是兩個。確實,他們不能分裂成認識物件和認識者。這是內在的貴族:你變得非常富裕,因而意識不到自己的富裕。你那麼富裕,沒有必要顯示了。

  我曾聽說:

  有一次亨利·福特到英格蘭去。在機場訊問處他要找當地最便宜的旅館。接待員看了看他——這是張著名的臉。全世界都知道亨利·福特。就在前一天,報紙上還有他的大幅照片說他要來了。現在他在這兒,穿著一件像他一樣老的外套,住最便宜的旅館。

  所以接待員說;「要是我沒搞錯的話,你就是亨利·福特先生。我記得很清楚,我看到過你的照片。」

  那人說:「是的。」

  這使接待員非常疑惑,他說:「你穿著一件看起來像你一樣老的外套,住最便宜的旅館。我也曾看到過你的兒子上這兒來,他總是詢問最好的旅館,他穿的是最好的衣服。」

  據說亨利·福特說:「是啊,我兒子的舉止是好出風頭的,他還沒適應。對我而言沒必要住在昂貴的旅館堙A我在哪兒都是亨利·福特。即便是在最便宜的旅館塈琱]是亨利·福特,這沒什麼兩樣。我兒子還嫩,要是呆在便宜的旅館,他怕人們會想什麼。

  這件外套,是的,這是我父親的——這沒有關係,我不需要新衣服。我是亨利·福特;不管衣服是什麼;即使我赤裸裸的在這,我也是亨利·福特。這根本沒關係。」

  你真正適應以後,內在世界真正很豐富了,你就不在意出風頭了。你第一次去寺廟,你的祈禱比別人響一點兒。得這樣。你想炫耀。

  善於表現是自我的一部分,你顯示什麼不是問題。你顯示,你出風頭。那時有自我在,船不是空的。而一個得道的人是一艘空船。他溫文爾雅,渾然不覺;他純樸天真,毫不知曉;他是耆智的,所以他能像傻瓜一樣運動,不擔心什麼。他不管做什麼都無關緊要,他的智慧是完整無缺的,他能擔得起做個傻子。

  你總是怕人家會認為你是傻子。你害怕要是別人認為你是傻子,如果人人一直不停地重複你是傻子,你遲早會相信的。你也會懷疑自己。如果很多人認為你是傻子,你的自信就會瓦解。只有智者不會被欺騙,他能像個傻子一樣出現。

  我曾聽說過一個被人叫做「瘋子」的智者。沒有人知道他別的情況,他的名字或別的,人們只知道他是「瘋子」。他是個猶太人,猶太民族已創造了一些真正的智者,他們有某種內在的源泉。所以耶穌會出生於他們之中。

  瘋子的舉止如此傻媔怌臐A整個社區都被攪亂了,因為沒有人知道他接下來會做什麼。在宗教節日堙A贖罪日或別的節日堙A整個社區都害怕了,因為無法預言這個拉比會做什麼,他會怎樣在那堨X現,他會怎麼表現。他的禱告也是瘋的。

  一次他叫來法庭,猶太法庭,法庭的總共十個法官。法庭來了,因為拉比叫了法庭。他說:「我要告上帝。審判一下如何懲罰上帝這傢伙。我會提供一切證據,證明上帝不公正,證明他是個罪犯。法官變得非常害怕,但他們不得不聽下去,因為他是拉比,聖殿的主持。他像個律師在法庭上提出了他的訴訟。

  他說:「上帝,你創造了世界,可現在你差信使告訴我們如何棄絕它。多麼傻啊!你給我們慾望,可現在你所有的教師都一直來說,無慾。所以你在什麼?如果我們犯了什麼罪孽,真的是你,你才是罪魁禍首,因為為什麼你創造了慾望呢?」

  法庭該怎麼判呢?他是對的,但法庭的判決是,這人已完全發瘋了。應該被逐出聖殿。

  但他說的是實情。他愛上帝,愛得如此之深,是一種我/你關係,如此密切。他問:「你在嗎?夠了,現在停止吧,別再亂搞。」

  他必定愛神愛得極深,以至他會有那樣的舉止。

  據說他呼喚的時候上帝馬上停下來了。他必須聽聽這個人。

  天使們問道:「你突然停了,怎麼?」

  他說:「那瘋子在禱告。我得聽聽,因為他說什麼都是對的,他愛我如此之深,已無需拘泥形式……」在愛之中,在恨之中,什麼都是允許的,一切都是可以的。

  瘋子走過的時候一個婦女向他走來。她問,「四十年來我一直盼啊盼啊,想要一個孩子。如果三年或四年之內還沒有孩子的話,就再也不可能了。所以幫幫我吧。」

  瘋子說:「我能幫你,因為我母親曾碰到過同樣的麻煩。她等啊等啊,等了四十年也沒有孩子。後來她去找巴爾·謝姆,一個神秘家。她告訴他,所以他插手了。我母親給了他一頂漂亮的帽子。巴爾·謝姆把帽子戴在頭上,向上看去,並對上帝說:

  「你在嗎?這是不公正的。這女人的要求沒什麼不對,所以給她孩子吧。九個月後,我出生了。」

  所以那女人欣喜而幸福地說:「那我也回去,給你帶一頂你所見過的最漂亮的帽子來。然後我會生孩子了嗎?」

  瘋子說:「你弄錯了。我母親從不知道這故事。你的帽子不管用,你已錯過了。你不能模仿宗教,你不能模仿祈禱。一旦你模仿你就錯過了。」所以不管人們什麼時候來找這瘋子,他總是說:「別模仿,把所有的經典扔掉。」

  這個瘋子死的時候,把所有寫他的書都讓人燒了。他做的最後一件事是對他的弟子說:「房子四處看看,找一找,告訴我沒什麼丟下,這樣我可死得自在。即使我寫的一個字母也不要留;否則我死了以後人們會開始追隨,而你追隨的時候,你就錯過。」所以每一樣東西都找到後一起燒了。然後他說:「現在我可以安心地死了,我沒有在後面留下一點痕跡。」

  這種智者不怕。一個智者怎麼會怕什麼人呢?他表面上看來可以是個傻子,他無需顯示他的智慧。

  你是否觀察過你自己?你總是力圖顯示你的智慧,總是在尋找一個受害者,你可向他顯示你的智慧的受害者,你找啊,找啊,找比你弱的人——然後你就欣然加入,你會顯示你的智慧。

  智者無需出風頭。不管什麼是,都是。他並不覺知它,他沒有急匆匆要顯示它。如果你想我到它,你得努力。如果你得弄清他是否溫文爾雅,那將是你的發現。

  他不拼命為錢,

  他不把貧窮當成美德。

  記住這點。弄錢很容易,把貧窮當成美德也很容易。但這兩種沒有什麼不同。一個人一直在賺錢;然後他突然洩氣了。他已經成功了,卻什麼也沒有得到。所以他棄絕了。而後貧窮變成了美德,他過著窮人的生活並說:這是真正的生活,這是虔誠的生活。這個人是同樣的,沒有什麼改變了。鐘擺擺向左邊,但現又回到了另一個極端。

  他不拼命為錢……

  這個你會值的;另一部分難一些。

  ……他不把貧窮當成美德。

  他既不窮也不富。他沒有努力去掙錢,也沒有努力貧窮——不管發生什麼他都讓它去發生。如果宮殿出現了,他就在宮殿堙F如果宮殿消失了,他也不會去尋我。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與之共在,他的喜樂不會被攪亂。他不拼命為錢,也不拼命為窮。

  他不依靠別人,走自己的路……

  這你容易領會。

  他不依靠別人,走自己的路……

  他不為獨自行走而自傲。

  你依靠別人,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的父親、母親、朋友、社會;然後突然,你丟了一切,逃到喜馬拉雅山脈。然後你開始自傲:我獨自一人生活,我不需要任何人,我超脫了那個世界。

  即使那時你仍不是獨自一人,因為你的獨自存在仍然依賴於那個世界。如果沒有一個世界可離開你怎麼能獨自一人呢?如果沒有社會給你棄絕你怎麼可能獨自一人呢?如果沒有妻子、孩子、家庭給你留在後面,你怎麼能獨自一人呢?你的孤獨依賴於他們。如果沒有錢可丟棄,你怎麼能貧窮呢?你的貧窮依賴於你的富裕。

  不,一個至人,一個真正的聖賢,一個得道的人,他走自己的路,不依賴別人。如果你依賴別人,你就會倍受痛苦;如果你依賴別人,你就總是會受束縛,你會變得有依賴性、變得脆弱。但那並不意味著你應為踽踽獨行而自傲。踽踽獨行,但不要為此自傲。

  那樣你就能在世上活動而不成為它的一部分。那樣你就能不做一個丈夫而做一個丈夫。那樣你就能物物而不物於物。那樣世界就是外在的而不是內部的。那樣你在那兒,但不為世界所腐蝕。

  這是真正的孤獨——在世界上活動卻不被世界接觸。但如果你自豪,你就失去了。如果你想「我已變成了某人」,船就沒有空,你又一次墮落為自我的受害者。

  得道的人不為人知。

  至善的美德不產生任何東西。

  沒有自己是真正的自己。

  最偉大的人是「誰也不是」。

  聽著……得道的人不為人知。不是沒有人會知道他,而是該你去發現他。他不作什麼努力讓人知道他。使人知道的努力來自自我,因為你不為人知的時侯自我不能存在,它只在你為人所知的時候存在。人們看著你的時候,人們注意你的時候,你是某個重要人物的時候,它存在,它得到滋養。

  但是如果沒有人知道你,你怎麼會重要呢?整個世界知道你的時候你才是重要的。那就是為什麼人們如此追逐名聲,如果得不到名聲,他們就會滿足於臭名遠揚,但不是滿足於不為人知。

  如果人們不能表揚你,那你就會滿足於被譴責,但你不能忍受他們對你漠不關心。

  我曾聽說過一個曾有一大批追隨者的政治家。許多人重視他——直到他變得大權在握……

  你無權無勢的時候看起來非常天真,因為沒有權勢的時候你能做什麼?你能怎樣藏匿呢?所以你的真正個性只在你有了權勢以後才為人所知。

  看看獨立前的印度甘地主義者,如此聖潔。現在一切都走到了另一個極端。現在他們是最為腐敗的。怎麼了?一條簡單的定律,他們沒有權勢時就像鴿子,是天真的;有了權勢以後,他們變得像蛇,狡猾,腐敗,利用他人。

  你的真正本性只有當你有權勢時才為人所知。當你能夠傷害別人時,才可知道你是否會去傷害別人。

  阿克頓勳爵說:權勢腐敗,絕對的權勢絕對地腐敗。不,那不對。權勢從不腐敗,它只是顯露出腐敗。權勢怎麼能腐敗呢?你已經腐敗了,但沒有透氣孔。你己經醜陋了但你站在黑暗中。現在你站在光亮中了,你會說是那光使你醜陋嗎?不,光線只是揭示。

  ……這政治家非常為人賞識,為人愛戴,他的人格富於魅力。後來他有了權勢,每個人都反對他。他被人拋開,他變得臭名昭著,他到處受譴責,人們不讓他住在那堙A所以他只好離開他的城市,他做了這麼多傷害人的事。

  所以他帶他的妻子尋找一個新的城市,一個新的居所。他去了很多城鎮,只為了看看,感覺一下呆在哪裡。後來在一個城市,人們開始用石子扔他。他說:「這是合適的地方,我們應該選擇這個城市。」

  妻子問他:「你病了嗎?你發瘋了嗎?」人們對你扔石頭。

  政治家說:「至少他們不是漠不關心的。」

  漠不關心傷害你最深,因為自我不能存在於漠不關心之中。

  贊同我、反對我,自我都能生存,但是不要對我漠不關心,因為那樣的話我怎麼能存在,自我怎麼存在?得道的人不為人知。那意味著他不找人去知道他。如果他們想知道,他們該去找他。

  至善的美德不產生任何東西。這是道家生活的基本原則之一。

  至善的美德不產生任何東西,因為當你有至善的美德時,什麼也不需要了。你有至善的美德時你沒有慾望,沒有動機。你是完美的。完美怎麼能動呢?只有不完美才動。只有不完美才慾望產生什麼。所以一個完美的藝術家從不畫畫,完美的音樂家扔掉他的西塔琴。完美的射手折斷他的弓,扔掉它,而一個像佛陀那樣完美的人是絕對無用的。佛陀生產什麼——詩歌、雕塑、畫作、社會?他看起來是絕對沒有生產能力的,他什麼也沒做。

  至善的美德不產生任何東西,因為它不需要任何東西。生產來自慾望,因為你是不完美的,所以有生產。因為你感到不滿足,所以創造點什麼來替代。你完全滿足的時候,你為什麼要創造,你怎麼能創造?那時你自己變成了創造的光榮,那時內在的存在自身是完美的,無所需要了。

  至善的美德不產生任何東西。如果世界是有美德的,所有功利的目標就會消失。如果世界真的是有美德的,就會有遊戲沒有生產。那時整個兒都會變成一場遊戲。你感到快樂,但你並不需要。至善的聖賢是完全無用的。沒有自己是真正的自己。

  你覺得你不是的時候,你第一次是了,因為自己只不過是自我的同義詞。所以佛陀、老子、莊子都說沒有自已,沒有「我」。不是說不在,他們說沒有「我」,沒有自已,因為你的自我非常狡爵,它能躲在背後。你可以說,Abain·Brahmasmi,我是婆羅門……Ana'lhaq,我是神,而自我能弦在它後面。

  佛陀說,沒有人要求,沒有自己在你內部。佛陀說你就像洋蔥:你剝,你一層一層不斷地剝,最後什麼也不剩;你的頭腦就像洋蔥,不斷地剝。這就是靜心,不斷地剝,不斷地剝,然後一個時刻到來了,什麼都不剩了。空無是你真正的自己。沒有自己是真正的自己。船空的時候你第一次坐在船堙C最偉大的人是「誰也不是」。

  佛陀棄絕過王國。然後他從一個森林到另一個森林,從一個靜修處到另一個,從一個大師到另一個大師,他走啊,找啊。他以前從未赤腳走過路,但現在他只是個乞丐。他沿著河岸走,沿著沙地走,他的足跡留下來了。

  在樹蔭下休息的時候一個占星家看見了他。占星家從喀西回來,從學習的地方回來。他已精通占星術,變得完美,既然他已變成了占星術的偉大博士,他就回他家鄉來開業。他看了濕地上的腳印,變得激動了:這些腳印不可能是在這樣炎熱的夏天、正午時分赤腳走在沙地上的普通人的腳印!這些腳印是一個偉大的皇帝、一個查卡拉伐丁(chakravartin)。查卡拉伐丁是統治整個世界的皇帝。所有的徵兆都表明這個人是偉大的皇帝,一個統治全世界六大洲的皇帝。可是為什麼一個偉大的皇帝要在這樣一個炎熱夏天的中午赤腳走在沙地上呢?這是不可能的事。

  占星家帶著他最有用的書。他想:「這要是可能的,我就把這些書扔進河堙F永遠忘記占星學,因為這是荒唐的。找一個有偉大皇帝的雙腳的人是非常非常困難的。上百萬年才有一個人變成偉大的皇帝,而這個偉大的皇帝在這堸竣偵礡H」

  所以他跟著腳印走到它們的盡頭;他看到佛陀正閉著眼睛坐在一棵樹下呢,他變得更激動了。這個占星家完全激動不安了,因為他的臉也是偉大的皇帝的臉。但這人看起來像個乞丐,乞丐碗就在邊上,衣服破爛。但是臉看起來像一個偉大皇帝的臉,他要做什麼呢?

  他說:「我非常不安,讓我安適些。我只有一個問題要問。我看到了你的腳印,還研究過。它們應是一個偉大的皇帝的腳印,一個統治全世界;全世界都是他的王國的皇帝,腳印是他的而你卻是乞丐。所以我該怎麼辦呢?我應當把我所有的占星學書都扔掉嗎?我在喀西12年的努力都浪費了,那些人都是蠢人。我已浪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所以讓我安適些。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佛陀說:「你不必擔心。這不會再發生了。你收拾起你的書本,到城堨h,去開業,不要擔心我。我生來就是偉大的皇帝。這些腳印帶著我的過去。」

  所有的腳印帶著你的過去——你手上的、掌上的紋路帶著你的過去。那就是為什麼占星術、手相術關於過去總是對的,但對將來就沒有這麼靈驗了,對佛陀而言,它就完全不對了,因為一個把他的整個過去都扔掉的人進入不為人知的狀態,你不能預言他的將來。

  佛陀說:「你不會再碰到這樣一個惹麻煩的人了。不要擔心,這不會再發生了,把它看作一個例外吧。」

  但占星家說:「還有點問題。我想知道你是誰:我真的是看到了一個夢嗎?一個偉大的皇帝像乞丐似的坐著?你是誰?你是偽裝的皇帝嗎?」

  佛陀說:「不是的。」

  然後占星家又問:「但你的臉看起來這樣美麗,這樣平和,這樣充滿了內在的寧靜。你是誰?你是天堂堥茠漱悃炩隉H」

  佛陀說:「不是的。」

  占星家又問了一個問題:「好像問這個問題不太禮貌,但你創造了慾望和迫切的要求。你是一個人嗎?如果你不是皇帝,如果你不是天堂來的天使,那你是人嗎?」

  佛陀回答:「不,我誰也不是。我不屬於任何形式、任何名字。」

  占星家說:「你現在更使我心神不寧了。你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佛陀的意思:

  最偉大的人是「誰也不是」。

  你可以是某某人,但你不會是最偉大的。世界上什麼地方總是有更偉大一些的人。誰是某某人?你是尺度。你說這個人偉大——但誰是尺度?你。

  調羹是海洋的尺度。你說:「這個人是偉大的。」你說,還有好。同時有很多像你一樣的人說:「這個人是偉大的」——他因你而變得偉大!

  不。在這個世界上,凡是某號人物的人都不可能是最偉大的。因為海洋不能用調羹來量度。你們都是量海的茶匙。所以是不可能的。

  所以真正最偉大的是你們中誰也不是的人。莊子說最偉大的是「誰也不是」,這是什麼意思?它是說,它將不可度量。你不能度量,不能貼標籤,你不能分類,你不能說:「這是誰」,他就是無法被衡量。。他就是超越,超越,再超越,然後茶匙落到了地上。

  今天講到這堙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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