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Book of the Secrets》
奧秘之書第一卷
江夏堂譯
第二章：瑜伽之路與譚崔之路
一九七二年十月二日下午講於孟買林地
有很多問題。
第一個問題。
問題一
傳統的瑜伽和譚崔之間的區別是什麼？它們是一樣的嗎？
譚崔和瑜伽事實上是不同的。但它們要達到的目標是相同的，然而，它們的道路不僅不同，而且相反。所以，這一點必須瞭解得非常清晰。
瑜伽的過程也是方法論，瑜伽也是技巧。瑜伽不是哲學，就像譚崔——瑜伽靠的是行動、方法、技巧。修習瑜伽也會讓你進入存在，但這個過程是不同的。在瑜伽中，一個人必須戰鬥，這是戰士之路。在譚崔之路上，一個人根本不必戰鬥。相反，人必須聽任自己，但要有覺知。
瑜伽是有覺知去壓制，譚崔是有覺知去放縱。譚崔說，無論你是什麼，終極都不是它的對立面。這是一種成長，你可以成長為終極的。你和現實之間沒有對立。你是它的一部分，所以不需要鬥爭，不需要衝突，不需要與自然對立。你要利用自然，你要利用你的一切來超越。在瑜伽中，你必須與自己鬥爭才能超越，在瑜伽中，世界和解脫(MOKSHA)——真實的你和可以成為的你——這是截然相反的兩件事。壓制，戰鬥，溶解掉你所是的(自我)，這樣你就可以達到你可以成為的。在瑜伽中，超越是一種死亡。你必須死，你的真實存在才能誕生。
在譚崔看來，瑜伽是一種深層的自殺。你必須殺死你的自然之我——你的身體，你的本能，你的慾望，所有的一切。譚崔說，接受你自己，因為你也是屬於存在的。這是一種深刻的接受。不要在你和存在之間，在世界和涅槃之間製造一個鴻溝。不要製造任何隔閡。對譚崔而言，沒有隔閡，不需要死亡。為了你的重獲新生，不需要死亡——而是一種超越。為了這種超越，善用你自己。
比如說，性就在那裏，基本的能量——你與生俱來就有的基本能量。你的基本細胞和身體的基本細胞都是性的，所以人的思想是圍繞著性來運轉的。對於走瑜伽之路的人而言，你必須與這種能量進行戰鬥。透過戰鬥，你在自己身上創造了一個不同的中心。你越是戰鬥，你就越是融入不同的中心。那麼性就不是你的中心。與性戰鬥——當然，有覺知地——會在你身上創造一個新的中心，一個新的重點，一個新的結晶。那麼性就不會是你的能量。你將創造你的能量與性戰鬥。一個不同的能量會出現，一個不同的存在中心。
對於走譚崔之路的人來說，你必須使用性的能量。不要和它打架，要轉變它。不要用敵意來思維，要友善地對待它。它是你的能量。它不是邪惡的，它不是錯誤的。每一種能量都是自發。它可以為你所用，也可以用來對付你。你可以對它進行阻擋，製造障礙，也可以讓它成為階梯。它可以被善用。用得對，它就成了友好的，用得不對，它就成了你的敵人。但它兩者都不是。能量只是自發。正如普通人利用性一樣，它就成了敵人，它摧毀了他，他只是沉溺於其中。
瑜伽持相反的觀點——與普通的思維相反。普通人的心靈正被自己的慾望所摧毀，所以瑜伽說，止息慾望，要無欲。與慾望抗爭，在你身上創造一種無欲的整合。
譚崔說要覺知到慾望，不要製造任何爭鬥。以全然的覺知進入慾望，當你以全然的覺知進入慾望時，你就超越了它。你進入了它，但你仍然不在其中。你穿過它，但你始終是一個局外人。
瑜伽的吸引力很大，因為瑜伽正好與普通人的心態相反，所以普通人的心態可以瞭解瑜伽的語言。你知道性是如何摧毀你的——它是如何毀滅你的，你是如何像奴隸，像傀儡一樣圍著它轉的。你透過你的體驗如實知見到這些。所以當瑜伽說要與之鬥爭時，你立刻就能瞭解它的語言。這就是瑜伽的吸引力，簡單的吸引力。
譚崔可沒有那麼容易吸引人。它似乎很難：如何進入慾望而不被它壓倒？如何在性行為中有覺知、全然的覺知？普通人的心態變得恐懼。這似乎很危險。並不是說它是危險的，你對性的任何瞭解都會給你造成這種危險。你知道你自己，你知道如何欺騙自己。你很清楚你的頭腦很狡猾。你可以在慾望中、在性中、在任何事物中游走，你可以欺騙自己，說你是帶著全然的覺知在進行。所以你才會感覺到危險。
危險不在於譚崔，而在於你。瑜伽的吸引力是因為你，來自你普通人的心態，你的性壓抑，性饑渴，性放縱的心態。因為普通人對性的看法是不健康的，瑜伽有吸引力。如果有更好的人性，有健康的性——自然的、正常的，情況就不一樣了。我們不是正常的、自然的。我們絕對是不正常的，不健康的，真的很瘋狂。但因為每個人都和我們一樣，所以我們從來沒有感覺到。
瘋狂是如此地正常，以至於不瘋狂看起來顯得是不正常的。佛陀、耶穌在我們中間是不正常的。他們不屬於我們。這種「正常」是一種疾病。這種「正常」的心態造就了瑜伽的吸引力。如果你自然而然地接受性——沒有任何哲學圍繞著它，沒有任何哲學支持或反對——如果你將性當作你的手、你的眼睛來接受，如果它被完全接受為一件自然的事情，那麼譚崔就會有一種吸引力。也只有這樣，譚崔才能對許多人有用。
但譚崔的時代即將到來。譚崔遲早會在大眾中第一次爆發，因為第一次時機成熟了——自然而然地發生性關係的時機成熟了。爆炸有可能來自西方，因為弗洛伊德、榮格、威廉·賴希(Reich)，他們已經準備好了環境。他們對譚崔一無所知，但他們為譚崔的發展做了基本的鋪墊。西方心理學已經得出一個結論，人類的基本疾病是圍繞性的，人的基本瘋狂是以性為主的。
所以，除非這種性的問題被消解，否則人就不可能是自然的、正常的。人之所以出問題，僅僅是因為他對性的態度。不需要什麼態度。只有這樣你才是自然的。你對眼睛有什麼態度？它們是邪惡的還是神聖的？你是贊成你的眼睛還是反對它們？不需要任何態度！這就是為什麼你的眼睛是正常的。
當你執持了一些態度——認為眼睛是邪惡的。那麼看東西就會變得困難。然後看東西就會像性一樣，出現問題。然後你會想看，你會慾望著想要看到。但當你看到的時候，你又會感到內疚。每當你看到你就會感到罪惡，因為你覺得做錯了什麼，你犯了罪。你想毀掉你的看東西的工具，你想毀掉你的眼睛。而你越是想毀掉它們，你就會越是以眼睛為中心。然後你會開始過一種非常荒謬的生活。你會想看得越來越多，同時你會感到越來越內疚。性中心也發生了同樣的情況。
譚崔說，接受你的一切。這是最基本的一點——全然接受。而只有透過全然接受，你才能成長。那就善用好你的每一種能量。你如何善用它們？接受它們，然後找出這些能量是什麼——什麼是性，這是什麼現象。我們對它並不瞭解。我們知道許多關於性的事情，都是別人教的。我們可能已經體驗過了性行為，但帶著罪惡內疚感，帶著壓抑的態度，草率，倉促。必須要做一些事情，才會變得沒有負擔。性行為不是一種愛的行為。你在其中並不快樂，但你無法離開它。你越想離開它，它就越有吸引力。你越是想否定它，你就越是覺得被邀請。
你不能否定性，但這種對性的否定、破壞的態度，摧毀了能夠瞭解它的心靈、意識、敏感度。所以性在沒有敏感度的狀態下進行。那麼你就不能瞭解它。只有深刻的敏感才能瞭解任何事情，只有深刻地感覺，深刻地進入它，才能瞭解任何事情。唯有當你像詩人一樣在花叢中漫遊時，你才能瞭解性——只有這樣！如果你對花感到內疚罪惡，你可以從花園中經過，但你會閉上眼睛走過。你會很草率，很倉促。不知何故，你必須走過這片花園。那你怎麼能覺知到呢？
所以譚崔說，接受你存在中的一切。你的存在是什麼，就接受什麼。你是一個由許多多維能量組成的偉大奧秘。接受它，用深層的敏感、覺知、愛和瞭解，與每一種能量一起移動。與它一起動起來！然後，每一個慾望都會成為超越它的工具。然後，每一種能量都會成為一種輔助。然後這個世界就是涅槃，這個身體就是一個神廟——一個神聖的聖殿，一個神聖的聖所。
瑜伽是否定，譚崔是肯定。瑜伽從二元性的角度思想——這就是「瑜伽(Yoga)」這個詞的由來。「瑜伽(Yoga)」的意思是將兩樣東西拼湊在一起，將兩件東西「yoke(硬拼湊)」在一起。但兩樣東西是存在的，二元性是存在的。譚崔說沒有二元性。如果存在二元性，那麼你就不能將它們拼湊在一起。無論你怎麼努力，它們始終都會是兩個。無論怎樣，它們始終是兩個，而且鬥爭將不斷，二元性將不斷。
如果世界和神靈是二，那麼它們就不能拼湊在一起。如果它們事實上不是兩個，如果它們只是以兩個的形式出現，只有這樣，它們才能成為一個。如果你的身體和你的靈魂是二，那麼它們就不能拼湊在一起。如果你和神是二，那麼就不可能將它們拼湊在一起。它們仍將是兩個。
譚崔說沒有二元性，它只是一種表像。那為什麼要幫助表像變得強大呢？譚崔問，為什麼要幫助這種二元性的表像變得更強大？就在此時此地消融它！成為一體的！透過接受你成為一體的，而不是透過對抗。接受這個世界，接受這個身體，接受它內在的一切。不要在自己身上創造一個不同的中心，因為對於譚崔而言，那個不同的中心只不過是自我。不要製造自我。只要如實知見到你是什麼。如果你對抗，那麼自我就會在那裏。
所以很難找到一個不自我的瑜伽行者。那些瑜伽行者可能會不斷地談論無我，但他們不可能無我。正是他們所經歷的過程造就了自我。對抗就是這個過程。如果你對抗，你一定會創造一個自我。而你越是對抗，自我就會越被強化。而如果你贏得你的對抗，那麼你將達到最高的自我。
譚崔說，不要對抗！那就會有無我的可能了。如果我們瞭解譚崔，就會有很多問題，因為對我們而言，如果沒有對抗，就只有放縱。對我們而言，沒有戰鬥就意味著放縱。然後我們變得恐懼。我們哪怕放縱了一生，卻最終一事無成。但對譚崔而言，這種放縱不是譚崔的放縱。譚崔說放縱，但要有覺知。
你憤怒的時候……譚崔不會說不要憤怒。譚崔會說全然地憤怒，但要有覺知。譚崔不反對憤怒，譚崔只反對精神的無精打采、萎靡不振，沒有覺知。要有覺知地憤怒。這就是這個方法的秘密——如果你有覺知，憤怒會轉變：它會變成慈悲。所以譚崔說憤怒不是你的敵人，它是慈悲的種子形態。同樣的憤怒，同樣的能量，會轉變成慈悲。
如果你與之抗爭，那麼就不會有慈悲的可能。所以，如果你在對抗中、在壓制中成功，你就會成為一個死人。因為你壓制了憤怒，所以不會有憤怒，但也不會有慈悲，因為只有憤怒才能轉變為慈悲。如果你成功地壓制了——慈悲是不可能的——那麼將沒有性，但也沒有愛，因為性死了，就沒有能量成長為愛。所以你將沒有性，但你也將沒有愛。那就錯過了整個重點，因為沒有愛就沒有神性，沒有愛就沒有解脫，沒有愛就沒有自由。
譚崔說這些相同的能量將被轉變。可以這樣說：如果你反對這個世界，那麼就沒有涅槃，因為這個世界本身能被轉變為涅槃。那麼你就是在反對作為源頭的基本能量。
所以譚崔煉金術說，不要對抗，要友好地對待所有給你的能量。歡迎它們。感恩你的憤怒、性、貪婪。感恩是因為這些都是隱藏的源頭，它們可以被轉變，可以被打開。而當性被轉變時，就會變成愛。毒藥就會消失，醜陋就會消失。
種子是醜陋的，但是當它活過來的時候，它就會發芽開花，還有美。不要將種子扔掉，因為那樣你也在扔掉隱藏於其中的花朵。那些花朵還沒有出現，還沒有顯化出來，所以你可以看到它們。它們雖然暫時還未顯化的，但它們是存在的。善用這個種子，才能達到花。所以首先要接受，有敏感的瞭解和覺知。那麼放縱是允許的。
還有一件事是非常奇怪的，但卻是譚崔最深刻的發現之一，那就是：無論你將什麼作為你的敵人——貪婪、憤怒、仇恨、性，無論什麼——你認為它們是敵人的態度使它們成為了你的敵人。將它們當作神聖的禮物，懷著一顆感恩的心去接近它們。例如，譚崔已經發展了許多轉變性能量的技巧。接近性就像你在接近神的殿堂一樣。接近性就像是祈禱，就像是靜心。感受它的神聖。
這就是為什麼在卡久拉霍(Khajuraho)，在普裏(Puri)，在科納拉克(Konark)，每個宗教靜修所都有密圖那(MAITHUN)，性愛雕塑。宗教靜修所牆壁上的性愛雕塑似乎不合邏輯，尤其是對基督教、伊斯蘭教、耆那教而言。這似乎不可思議的，自相矛盾的。宗教靜修所與密圖那畫有什麼聯繫？在卡久拉霍宗教靜修所的外牆上，每一種可以想像的性行為都被雕刻在石頭上。為什麼？在神廟裏，它沒有任何地位，至少在我們心目中是這樣。基督教無法想像教堂的牆壁上會有卡久拉霍的圖片。不可能！
現代印度教徒也感到內疚，因為現代印度教徒的思想是由基督教創造的。他們是「印度教基督教徒」——他們更糟，因為做一個基督教徒是好的，但做一個印度教基督徒是很奇怪的。他們感到內疚。一位印度教領袖Purshottamdas Tandon，甚至提議要摧毀這些宗教靜修所，因為它們不屬於我們。事實上，看起來它們不屬於我們，因為譚崔已經很久沒有在我們心中出現了，已經幾個世紀了。譚崔一直不是主流。瑜伽一直是主流，對瑜伽而言，卡久拉霍是不可想像的——它必須被摧毀。
譚崔說，接近性行為，就好像你進入了聖殿一樣。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將性愛圖形描繪在他們神聖的宗教場所上。他們說，接近性就像進入聖殿一樣。因此，當你進入一個聖殿時，性必須在那裏，這樣二者才能在你的心中連成一體，相互關聯。然後，你就能感覺到，世界和神聖不是兩個對抗元素，而是一體的。它們並不矛盾，它們只是兩極的對立面互相輔助。而它們之所以能夠存在，只是因為這種極性。如果這種極性消失了，整體就消失了。所以要如實觀照到貫穿一切的深層一體性。不要只看到極性的對立面，要看到使它們合而為一的內在暗流。
對譚崔而言，一切都很神聖。記住這一點，對於譚崔而言，一切都很神聖，沒有什麼是不神聖的。你可以這樣看：對於一個不信教的人而言，一切都是不神聖的，對於所謂的信教的人來說，有些東西是神聖的，有些東西是不神聖的。
對譚崔而言，一切都是神聖的。
幾天前，一位基督教傳教士與我在一起，他說「神創造了世界。」於是我問他「誰創造了罪惡？」他說「魔鬼」。
然後我問他，「是誰創造了魔鬼？」然後他就不知所措了。他說「當然，神創造了魔鬼。」
魔鬼創造罪惡，神創造魔鬼。那麼誰才是真正的罪人——魔鬼還是神？但二元觀念一直導致這樣的荒謬。對於譚崔而言，神和魔鬼不是二。事實上，對於譚崔而言，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被稱為「魔鬼」，一切都是神聖的，一切都是聖潔的。而這似乎是最正確的觀點，最深刻的觀點。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東西是不聖潔的，那它從何而來，怎麼會是聖潔的呢？
所以只有兩種選擇。第一，無神論者的選擇，他說一切都不神聖。這種態度是可以的。他也是一個非二元論者，他看不到世界的神聖。還有譚崔的選擇——他說一切都是神聖的。他也是一個非二元論者。但介於這兩者之間的是所謂的有宗教性的人，他們不是真正的有宗教性的人。他們既不是有宗教性的人，也不是沒有宗教性的人，因為他們一直處於衝突之中。他們的整個神學理論只是為了湊合，而這些湊合不能滿足。
如果這個世界上的一個細胞、一個原子是不聖潔的，那麼整體就會變得不聖潔，因為在一個聖潔的世界裏，那個單原子怎麼可能存在？它怎麼可能存在呢？它是由一切事物支持的，要存在，就必須由一切事物支持。如果所有的神聖元素都支持邪惡元素，那麼它們之間有什麼區別呢？所以，要麼這個世界完全是聖潔的，無條件的，要麼就是不聖潔的，沒有中間道路。
譚崔說一切都是神聖的，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不能瞭解它。它是最深層的非二元立場——如果我們可以稱之為立場的話。事實上它不是，因為任何立場都必然是二元的。譚崔不反對任何東西，所以它不是任何立場。這是一種有感覺的合一，一種有生命的合一。
這是兩條路，瑜伽和譚崔。譚崔不可能那麼吸引人，因為我們的心靈是殘缺的。但只要有一個人內在是健康的，而不是混亂的，那麼譚崔對他就有一種美。只有他才能瞭解什麼是譚崔。瑜伽有吸引力，很容易吸引人，因為我們心神不寧。
記住，歸根結底，是你的心態使任何事情變得有吸引力或沒有吸引力。你才是決定性的因素。
這些譚崔的方法是不同的。我不是說不能透過瑜伽來達到。一個人也可以透過瑜伽來達到，但不是透過流行的瑜伽。普遍流行的瑜伽並不是真正的瑜伽，而是對你病態心態的詮釋。瑜伽可以真實地成為一種走向終極的方法，但這也唯有當你的心態健康，當你的心態沒有病痛和疾病的時候才有可能。那麼瑜伽就會呈現出另一種不同的形態。
例如，瑪哈維亞走在瑜伽之路上，但他並不是真正在壓抑性。瑪哈維亞已經如實知見到它，他已經體驗過，他深深地瞭解它。但性對瑪哈維亞而言變得毫無用處，所以就放下來了。佛陀走在瑜伽之路上，但他體驗過這個世界，他深深地瞭解它。他沒有與之對抗。
一旦你如實知見到了什麼，你就會從中解脫出來。它就像枯葉從樹上落下一樣簡單。這不是禁欲，根本不涉及對抗。看看佛陀的臉——它不像是個鬥士的臉。他沒有在對抗。他是如此放鬆，他的臉正是放鬆的象徵……沒有對抗。
看看你們的瑜伽行者。鬥爭在他們的臉上很明顯。內在深處有許多動盪——現在他們正坐在火山上。你可以看看他們的眼睛，他們的臉，你會感覺到的。在內在深處，他們已經壓抑了所有的疾病，他們沒有超越。
在一個健康的世界裏，每個人都在真實地、單獨地活著，不模仿他人，而是以自己的方式過自己的生命，瑜伽和譚崔這兩種情況都有可能。他可能會學會超越慾望的深層敏感性，他可能會到了一個點，所有的慾望都變得無用了，消失了。瑜伽也可以導致這一點，但對我而言，瑜伽會在同一個世界裏導致這一點，而譚崔也可以導致這一點——記住這一點。我們需要一個健康的心靈，一個自然的人。在那個自然的人的世界裏，譚崔和瑜伽都同樣可以導致慾望的超越。
在我們這個所謂的病態社會裏，無論是瑜伽還是譚崔都做不到這一點，因為如果我們選擇瑜伽，並不是因為慾望變得無用了——不是！它們還是有意義的，它們不會自行消失。我們必須強迫它們。如果我們選擇瑜伽，我們選擇它作為一種壓制的技巧。如果我們選擇譚崔，我們選擇譚崔作為一種狡猾，作為一種深層的欺騙——放縱的藉口。
所以，在不健康的心態下，瑜伽和譚崔都不起作用。它們都會導致上當受騙。首先需要一個健康的心態，尤其是一個性健康的心態作為開始。那麼選擇你的道路就不是很困難。你可以選擇瑜伽，也可以選擇譚崔。
事實上有兩種人，男性和女性。我不是指生理上的，而是心理學上的。對於那些在心理上事實上是男性的人——攻擊性、暴力、外向——瑜伽是他們的路。對於那些事實上是女性的、接受性的、靜止的、非暴力的人而言，譚崔是他們的路。所以你需要覺知到：對於譚崔來說，迦梨女神(Mother)、度母(Tara)，以及那麼多的黛維、BhairavIS——女性神靈——是非常重要的。在瑜伽中，你永遠不會聽到提到任何女性神靈的名字。譚崔有女性神靈，瑜伽有男性神靈。瑜伽是向外移動的能量，譚崔是向內移動的能量。所以你可以用現代心理學的術語說，瑜伽是外向的，譚崔是內向的。所以這要看自身品性。如果你的品性內向，那麼對抗不適合你。如果你的品性外向，那麼對抗就適合你。
但我們只是迷茫，我們只是一團糟，這就是為什麼沒有任何幫助。相反，一切都會擾亂。瑜伽會干擾你，譚崔會干擾你。每一種藥都會給你製造一種新的疾病，因為選擇者有病，生病了，所以他選擇的結果會是疾病的。所以我不是說透過瑜伽你不能達到。我強調譚崔，僅僅是因為我們要試著去瞭解什麼是譚崔。
另一個問題：
問題二
在臣服之路上，尋求者如何在這一百一十二項技巧中找到正確的技巧方法？
在意志之路上有各種方法——這一百一十二項技巧。在臣服之路上，臣服本身就是方法，沒有其他方法——記住這一點。所有的方法都是不臣服的，因為方法意味著依靠你自己。你可以做點什麼，技巧方法就在那裏，所以你可以去做些什麼。在臣服之路上，你已經不在了，所以你什麼也做不了。你已經做了最後一件事：你已經臣服了。在臣服之路上，臣服是唯一的方法。
所有這一百一十二項技巧都需要一定的意志，它們需要你做一些事情。你控制你的能量，平衡你的能量，你在自己的混亂中創造一個中心。你要做一些事情。你的努力是很重要的，基本的，必需的。在臣服之路上，只有一件事是必需的——你臣服。我們將深入研究這一百一十二項技巧，所以說一些關於臣服的事情是很好的，因為它沒有方法。
在這一百一十二項技巧中，不會有任何關於臣服的內容。為什麼濕婆沒有說任何關於臣服的事情呢？因為關於臣服什麼都不能說。Bhairavi本人，黛維本人，並沒有透過任何方法到達濕婆。她只是臣服了。所以必須意識到這一點。黛維問這些問題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為了整個人類。黛維已經達到了濕婆。她已經在濕婆的腿上，她已經被濕婆所擁抱了。她已經與濕婆合而為一，但黛維仍在問。
所以，記住一件事，黛維不是為自己祈求，沒有這個必要。她是為整個人類而祈求。但如果她已經達到了，她為什麼還要問濕婆？她自己不能直接對人類說嗎？她是透過臣服之路而達到的，所以她對方法一無所知。她自己是透過愛而達到的，愛本身就足夠了。愛不需要更多的東西。她是透過愛來的，所以她不知道什麼方法、技巧。所以她才會問。
所以濕婆講述了這一百一十二項技巧。他也不會談論臣服，因為臣服並不是一種真正的技巧方法。唯有當每一項技巧都變得徒勞無功，當你無法用任何方法達到時，你才會臣服。你已經竭盡全力了。你敲了每一扇門，卻沒有一扇門打開，你走過了所有的路，也沒有一條路可以到達。你已經做了你所能做的一切，現在你感到無助。在這種完全無助的狀態下，臣服發生了。所以在臣服之路上，是沒有技巧方法的。
但什麼是臣服，它是如何發揮作用的？如果臣服起作用了，那一百一十二項技巧又有什麼作用呢？那麼為什麼要不必要地深入研究呢？——頭腦會問。那好吧！如果臣服有效，那就臣服好了。為什麼還要尋求其他的方法技巧？而且誰知道某個方法是否適合自己呢？而且可能要用生命去尋找。所以，雖然臣服是好事，但很難。這是世界上最困難的事情。
方法並不難。它們很容易，你可以訓練自己。但對於臣服，你不能訓練自己……無法訓練！你不能問該如何臣服，這個問題本身就很荒謬。你怎麼能問該如何臣服？你能問該如何去愛嗎？
要麼有愛，要麼沒有愛，但你不能問該如何去愛。而如果有人告訴你，教你該如何去愛，請記住，那麼你永遠不會有愛的能力。一旦一項技巧是為了愛而給你的，你就會執著於這項技巧。這就是為什麼演員無法去愛。他們知道這麼多關於愛的技巧和方法——而我們都是演員。一旦你懂得了如何去愛的方法技巧，那麼愛就不會開花結果，因為你可以製造一個假像，一個騙局。而有了欺騙，你就置身事外，不參與其中。你是被防護的。
愛是完全開放的，柔軟的。這是很危險的。你會變得不安全。我們不能問該如何去愛，我們不能問該如何臣服。事情是這樣的！愛會發生，臣服也會發生。愛和臣服是深深的一體。但什麼是愛呢？如果我們不能知道如何臣服，至少我們可以知道我們是如何維持自己不臣服，如何制止自己臣服。這可以被知道的，這是有幫助的。
你怎麼還沒有臣服？你沒有臣服的方法是什麼？如果你還沒有處於愛中，那麼真正的問題不是如何去愛。真正的問題是要深挖出你是如何在沒有愛的狀態下生活的，你的訣竅是什麼，你的方法是什麼，你的結構是什麼——你的防護結構，你是如何在沒有愛的狀態下生活的。這是可以瞭解的，也是需要去瞭解的。
第一件事：我們和自我一起生活，活在自我中，以自我為中心。人活著卻不知道「我是誰(who I am)」。人不斷宣佈，「我是(I am)」。但是這個「我是」是假的，因為人還不知道自己「我是誰」。除非人知道「我是誰」，否則人怎麼能說「我」？這個「我」是一個假的「我」。這個假的「我」就是自我。這就是防護。這種防護制止了你不臣服。
你的自我不能臣服，但你可以意識到這種防護措施。如果你意識到了它，它就會消融。漸漸地，你沒有去加強它，有一天你會感覺到「我不存在(I am not)」。當你感覺到「我不存在」的時候，臣服就發生了。所以試著找出你「存在」或「不存在」。事實上，在你身上有什麼中心可以稱之為你的「我」嗎？深入你自己的內在，不斷嘗試找出這個「我」在哪裡，這個自我的住所在哪裡。
一個禪宗弟子去找他的師父說：「給我自由！」師父說：「帶上你的『我』。如果你能夠的話，我就會讓你自由。但如果你不能，那我怎麼能給到你自由呢？你已經是自由的了。他的師父說：「自由不是你的自由。事實上，自由是脫離『你』的自由。所以你要去找出這個『我』在哪裡，你在哪裡，然後來找我。這就是靜心。去靜心吧。」
所以這位禪宗弟子去靜心參禪幾個月，然後他來了。他說：「我不是身體。我只找到了這麼多。」師父說：「這麼多就你已經讓你獲得了些許的自由。再去吧。試著去找。」然後弟子再去靜心，發現「我不是我的思想，因為我能觀照到我的思想。所以觀照者不是那被觀照的——我不是我的思想。」他過來對師父說：「我不是我的思想。」於是他的師父說：「現在你已經有四分之三的解脫了。現在再去努力找出你是誰。」
所以他想，「我不是我的身體。我不是我的思想。」他讀過書，研究過，見多識廣，所以他在想，「我不是我的身體，我不是我的思想，所以我必須是我的靈魂，我的阿特曼(ATMA)。」但是他靜心，然後他發現沒有阿特曼，沒有靈魂，因為這個阿特曼只不過是你的心理資訊——只是教義，語言，哲學。
所以有一天這位禪宗弟子跑來對師父說：「現在我不在了！」師父說：「我現在可以教你自由的方法了嗎？」禪宗弟子說：「我自由了，因為我已經沒有了。沒有人可以被束縛。我只是一片無垠的空無，一片空無。」
只有空無才能是自由的。如果你堅持自己是什麼，你就會被束縛。如果你存在。你就會被束縛。只有一個無垠的空無才是自由的。那你就不被束縛起來了。禪宗弟子跑過來說：「我不在了。現在哪裡都找不到我了。」這就是自由。而他這是第一次頂禮師父的腳——第一次！事實上不是，因為他以前也頂禮過許多次。師父說：「你這是第一次頂禮我的腳。」
禪宗弟子問：「為什麼說這是第一次？我已經頂禮過你的腳許多次了。」師父說：「但是你的自我在那兒，當你的自我在那兒的時候怎麼能頂禮到我的腳呢？」當你(的自我)在那裏的時候，怎麼可能頂禮我的腳？「我」永遠不可能頂禮任何人的腳。儘管它看起來像是在頂禮別人的腳，但它只是在頂禮自己的腳，這只是在迂回地頂禮自己的腳而已。」所以師父說：「你第一次頂禮我的腳。」因為現在你的自我已經不在了。而這也是最後一次，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臣服發生在你無我的時候，所以「我」不能臣服。這就是為什麼臣服不是一項技巧。「我」不能臣服——你的自我是障礙。當你的自我不在的時候，臣服就出現在那裏。所以你的自我和臣服不能同居，「我」和臣服之間無法共存。要麼「我」存在，要麼臣服存在。所以要找出「我」在哪裡，「我」是誰。這種探究會產生許多令人驚訝的結果。
拉瑪那·馬哈希(Raman Maharshi)過去常說：「問『我是誰？』」這句話這被誤解了。就連他最親近的弟子也沒有領悟到它的意思。他們認為這是一個探究，以便找出真正的「我是誰」？不是的！如果你不斷探究「我是誰」？你必然會得出結論，你不存在。這並不是真正的探究「我是誰」？事實上，這是一個需要去消融的探究。
我給許多人講過這項技巧，在內在探究「我是誰」？然後一兩個月後，他們會來找我說：「我還是沒有找到『我是誰』，問題還是一樣，沒有答案。」
於是我告訴他們，「不斷繼續下去。總有一天，答案會自現的。」他們希望答案會來。不會有答案的。只是這個問題會消融掉。不會有「你就是這個」的答案，唯有當這個問題消融了。就連問「我是誰」這個提問者也不存在，沒有人再問「我是誰」了。然後你就會如實知見到了。
當「我」不在時，真正的內在之「我」就打開了。當自我不在時，你是第一次遇到你的存在。那個存在是空無的。那麼你就可以臣服了，那麼你就已然臣服了。你當下就臣服了。所以，臣服不可能有任何技巧，或者只能有靜止的技巧，比如對「我是誰」的探究？
臣服是如何起作用的？如果你臣服，會發生什麼？我們將會想要去瞭解方法是如何發揮作用的。我們將深入研究方法，我們會來瞭解方法的運作原理。它們有科學的運作基礎。
當你臣服時，你變成了一個山谷，當你是一個自我時，你就像一座山峰。自我意味著你淩駕於別人之上，你自以為是某號人物。其他人可能認識你，可能不認識你──那是另一回事。你覺得你淩駕於所有人之上。你就像一座高峰，沒有任何人能進入你。
當一個人臣服的時候，就會變得像山谷一樣。一個人變成一種深度，而不是一種高度。然後，整個存在開始從各處湧入他。他只是一個真空，一個深度，一個深淵，無底的。整個存在從各處開始傾瀉。你可以說神從四面八方奔向他，從每一個毛孔進入他，完全填滿了他。
這種臣服，成為山谷、深淵的感覺，可以從許多方面被感受到。有小的臣服，也有大的臣服。即使是很小的臣服，你也能感覺到。向師父臣服是一種很小的臣服，但你開始感覺到了，因為師父馬上就開始流入你的內在。如果你向一位師父臣服，突然間你就會感覺到他的能量流入你體內。如果你不能感覺到能量流入你體內，那麼你要清晰地知道，即使是在一種很小的程度上，你也沒有臣服。
有許多故事對我們而言已經變得毫無意義，因為我們不知道它們是如何發生的。大迦葉來到佛陀面前，佛陀只是用手摸了摸他的頭，事情就發生了。大迦葉開始跳舞。於是阿難問佛陀：「大迦葉怎麼了？我和你在一起四十年了！他瘋了嗎？或者他只是在愚弄別人？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而且我已經頂禮了你的腳無數次了。」
當然，在阿難看來，這個大迦葉要麼看起來像是瘋了，要麼就好像只是在欺騙。阿難和佛陀在一起四十年了，但是有一個問題。他是佛陀的堂弟，佛陀是他哥哥，這就是問題所在。阿難在四十年前到佛陀面前的時候，他對佛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是你的兄弟，當你點化我的時候，我將成為你的弟子。所以在我成為你的弟子之前，請允許我做三件事，因為成為弟子之後的話我就不能要求了。第一，我將永遠和你在一起。給我這個承諾，你不會對我說，『去別的地方』。我會一直跟著你。第二，我將睡在同一個房間裏。你不能對我說：『出去吧』。我將像你的影子一樣跟著你。第三，如果我在任何時候帶人來，哪怕是在午夜，你也要回答他的問題。你不能說『現在不是時候』。趁我還是你的兄弟時，將這三個承諾給我，因為一旦我成為你的弟子，我就得跟隨著你。你比我還年輕，所以要給我這些承諾吧！」
所以佛陀答應了，這就成了問題。阿難和佛陀在一起四十年了，但他始終不能臣服，因為這不是臣服的精神。阿難問了許多次，「我什麼時候才能達到？」佛陀說「除非我死了，否則你不會到達。」阿難只有在佛陀圓寂後才成就了。
這個大迦葉突然發生了什麼事？難道佛陀偏袒——偏袒大迦葉嗎？他不是！他是流動的，不斷流動的。但你必須是一個山谷，一個子宮，才能夠接受他。如果你比他高，你怎麼能得到？那個流動的能量不能來到你身邊，它會錯過你。所以要臣服。即使是在與師父的小臣服中，能量也開始流動了。突然，立刻，你就變成了一個巨大能量的載體。
有成千上萬的故事……僅僅是一個觸碰，僅僅是一個眼神，就有人覺醒了。在我們看來，他們似乎是不理性的。這怎麼可能？這是有可能的！哪怕是師父對你的一個眼神，也會改變你的全部生命，但唯有當你的眼神只是空無的時候，像山谷一樣的時候，它才能改變。如果你能吸收師父的眼神，馬上你就會變得與眾不同。
所以這些都是在你完全臣服之前發生的小臣服。而這些小的臣服讓你做好了徹底臣服的準備。一旦你知道透過臣服，你得到了一些未知的，不可思議的，意想不到的，甚至連做夢也沒想到的東西，那麼你就為大的臣服做好了準備。這就是師父的工作——在小臣服中幫助你，這樣你就能為大的臣服、徹底的臣服鼓起勇氣。
最後一個問題：
問題三
有什麼確切的跡象表明，一個人正在練習的特定技巧將導致最終極的結果？
有一些跡象表明。第一，你開始感覺到你內在的不同的身份。你已經不一樣了。如果這項技巧適合你，你馬上就變成了一個不同的人。如果你是一個丈夫，你就不再是同一個丈夫了。如果你是一個店主，你就再也不是同一個店主了。無論你是什麼人，如果這項技巧適合你，你就是一個不同的人，這是第一個跡象。所以，如果你開始覺得自己很陌生，就要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如果你保持不變，不感到任何陌生，那就是什麼也沒發生。這是一項技巧是否適合你的第一個跡象。如果它適合，你會立刻被轉變，變成一個不同的人。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將以不同的方式看世界。眼睛是一樣的，但它們背後所看的人是不同的。
第二，所有造成緊張、衝突的因素開始減少。這並不是說，當你修習了多年的譚崔技巧，那麼你的衝突、焦慮、緊張就會消失——不是的！而是說，如果這個譚崔技巧適合你，它們就會立即開始減少。你能感覺到一種生命力來到你身邊，你被卸下了重擔。如果這項技巧適合你，你會開始感覺到地心重力已經反過來了。現在，地球沒有將你拉下來。相反，天空正在將你拉上去。當飛機起飛時，你有什麼感覺？一切都被打亂了。突然出現了一種反作用力，重力變得毫無意義。現在地球不再拉著你，你正在遠離重力。
如果一種靜心技巧適合你，同樣的提升也會發生。突然間，你起飛了。突然間你覺得地球變得毫無意義，沒有重力。它不是將你拉下來，你是被拉上去的。在宗教術語中，這叫「恩典」。有兩種力量——重力和恩典。恩典意味著你被往上拉，重力意味著你被往下拉。
這就是為什麼在靜心中有許多人突然覺得自己沒有重量。這就是為什麼有許多人感覺到內在的懸浮。當某項技巧適合他們的時候，很多人都向我報告說：「這太奇怪了！我們閉上眼睛，感覺自己離地了——離地一英尺，兩英尺，甚至四英尺。當我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們只是在地面上，當我們閉上眼睛的時候，我們就感覺懸浮起來了。這是為什麼呢？當我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們只是在地面上！我們從來沒有懸浮過。」
身體依舊在地面上，但你卻感覺到懸浮了起來。這種懸浮事實上就是向上的拉動。如果技巧適合你，已經被向上拉動了，因為技巧的作用就是為你提供向上的拉力。這就是技巧的意思：讓你可以利用能將你拉起來的力量。所以，如果它適合你，你就會如實知見到——你已經變得沒有重量了。
第三，無論你現在做什麼事，無論多麼瑣碎微不足道，都會有所不同。你將以不同的方式行走，你將以不同的方式坐著，你將以不同的方式進食。一切都將會不同的。這種不同的差異，你會處處感受到。有時候，這種與眾不同的奇怪體驗會讓人產生恐懼。一個人想再次回到過去，變回原來那種一成不變的樣子，因為與舊的人已經非常相適應了。這是一個一成不變的世界，甚至是無聊的，但你在這種狀態中很有效率。
現在，你會感覺到無處不在的落差。你會覺得你的效率消失了。你會覺得你的效用降低了。你會覺得你在任何地方都是局外人。一個人必須經歷這段時期。你會重新變得相適應。你變了，不是世界變了，所以你會不適應。所以記住第三件事：當某項技巧適合你時，你將不適合這個世界。你會變得不適合。每一個地方都有一些鬆動的東西，缺少一些螺栓。每一個地方你都會覺得發生了地震。而一切都沒有變，只有你，你變得不一樣了。但你會在不同的層面上，在更高的層面上再次相適應。
這種不安的感覺就像一個孩子成長，性成熟時一樣。在十四五歲的時候，每個青少年都覺得自己變得奇怪了。一股新的力量——性。它以前沒有，或者是有，但它是被隱藏的。現在青少年們第一次有了一種新的力量。這就是為什麼青少年們很慚愧，女孩，男孩，當他們性成熟時，他們很慚愧。他們不知該去向何處。他們不再是孩子，也還不是男人，所以他們介於兩者之間，無處適合。如果他們和小孩子一起玩，他們會覺得很慚愧——他們已經變成了青少年。如果他們開始和成年人交朋友，他們也會感到慚愧——他們還是懵懂青澀少年。他們誰也不適合。
當一項技巧適合你時，同樣的現象也會發生。一種比性更重要的新能量出現了。你又處在一個短暫混亂的時期。現在你不能適應這個世俗人的世界。你不是孩子，還不能適應聖者的世界，在兩者之間你會感到慚愧。
如果一項技巧適合你，這三件事就會出現。你可能沒想到我會說這些話。你可能以為我會說你會變得更加靜默，更加寂靜，而我說的恰恰相反：你會變得更加不安。當技巧適合你的時候，你會變得更加不安，而不是更加寂靜。寂靜會在以後出現。如果寂靜來了，而不是擾亂和不安，你要清晰地知道，這不是技巧，這只是在適應舊的模式。
這就是為什麼更多的人去祈禱，而不是去靜心，因為祈禱給你一個安慰。它適合你，順應你，順應你的世界。祈禱所做的事情和精神分析師現在所做的事情幾乎是一樣的。如果你有困擾，他們會讓你不那麼困擾，適應舊模式，適應社會，適應家庭。所以，去看精神分析師一年、兩年、三年，你不會好轉，但你會變得更適應。祈禱也是一樣的，神職人員也是一樣的——他們會讓你變得更適應。
你的孩子死了，你心煩意亂，你去找一個神職人員。他說：「不要被打擾。只有被神更寵愛的孩子才會早亡。祂在召喚他們。」你覺得很滿意。你的孩子已經被「召喚」了。神更愛他。或者神職人員說了些別的話：「不要擔心，靈魂永遠不會死。你的孩子在天堂裏。」
前幾天，有個女人來過這裏。她丈夫就在上個月去世了。她很不安。她來找我說：「只要向我保證他在一個好的地方投生，然後一切都會好起來。只要給我一個肯定，他沒有投生到地獄，也沒有投生成為動物，他投生在天堂，或者他已經變成了神或類似的東西。如果你能向我保證這一點，那麼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那我就可以忍受，否則我就會很痛苦。」
神職人員會說：「好吧！你的丈夫在第七層天堂出生為神，他很快樂。而且他在等你。」
這些祈禱，他們會讓你適應這種模式……你感覺好多了。
而靜心是一門科學。它不是要幫助你適應，而是要幫助你轉變。這就是為什麼我說這三個跡象將會出現。寂靜會到來，但不是作為一種適應而來。寂靜會作為一種內在的開花而來。那麼，寂靜將不會是對社會、對家庭、對世界、對事業的一種適應——不！那麼寂靜將是與宇宙的一種真正的和諧。
然後一種深深的和諧之花在你和整體之間綻放，然後是寂靜——但那會在以後出現。首先你會被擾亂，首先你會變得瘋狂。
如果某項技巧適合，它會讓你意識到你的一切。你的無政府狀態，你的思想，你的瘋狂，一切都會浮出水面。你只是一團黑暗。當一項技巧適合的時候，就好像突然有了光，整個混亂變得清晰起來。你將第一次遇見你自己。你想將燈關掉，然後再去睡覺——這太可怕了。這時，師父就會幫你。他說：「不要恐懼。這只是一個開始。也不要逃避它。」
起初這道光讓你看到了你是什麼，如果你能不斷繼續前進，它會將你轉變成你能成為的樣子。
今天就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