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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e Follow To You》
來！跟著你
對拿撒勒人耶穌的反思
第三十六章 他就在身邊
馬太福音
26:36.耶穌同門徒來到一個地方，名叫客西馬尼，就對他們說：「你們坐在這裏，等我到那邊去禱告。」
26:37.於是帶著彼得和西庇太的兩個兒子同去，就憂愁起來，極其難過，
26:38.便對他們說：「我心裏甚是憂傷，幾乎要死；你們在這裏等候，和我一同警醒。」
26:39.他就稍往前走，俯伏在地，禱告說：「我父啊，倘若可行，求你叫這杯離開我。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
26:40.來到門徒那裏，見他們睡著了，就對彼得說：「怎麼樣？你們不能同我警醒片時嗎？
26:41.總要警醒禱告，免得入了迷惑。你們頭腦固然願意，肉體卻軟弱了。」
26:42.第二次又去禱告說：「我父啊，這杯若不能離開我，必要我喝，就願你的意旨成全。」
26:43.又來，見他們睡著了，因為他們的眼睛困倦。
26:44.耶穌又離開他們去了。第三次禱告，說的話還是與先前一樣。
26:45.於是來到門徒那裏，對他們說：「現在你們仍然睡覺安歇吧！時候到了，人子被賣在罪人手裏了。
26:46.起來！我們走吧。看哪，賣我的人近了！」
我們是空心人
我們是塞滿人
依靠在一起
頭飾裝滿稻草。唉！
我們乾涸的聲音，
當我們一起竊竊私語
安靜而無意義
如同乾草裡的風
或者老鼠的腳踩在碎玻璃上
在我們乾燥的地窖裡。
有形無狀，有蔭無色，
癱瘓的力量，不動的姿勢；
那些走過的人
直視著死亡的另一個王國
記住我們——如果有的話——不要迷失
暴力的靈魂，但只有
像空心人
塞滿人。
T.S.艾略特的這幾行字非常重要，意義非凡。人，在他的無知裡，只是一種負面的空虛；塞滿稻草，內在空心。只要觀察你自己。你在生活裡獲得了什麼？你可能失去了很多，但是你也沒有得到任何東西。不僅你的手是空的，你整個軀體都是空的。不是佛教意義上的空：不是寂靜意義上的空，不是存在圓滿意義上的空；而是因為缺乏意識的空，因為失去覺知的空。你不是在場，你是缺席——內在空洞，塞滿稻草。那根稻草可能是黃金，它可能是錢財；那根稻草可能是權力。那根稻草有一千零一個名稱，但它是稻草，因為它並不滋養靈魂。它不創造靈魂，它是破壞性的。頂多它給你一種飽腹感，一種騙人的感覺。
這是兩種生活方式：要嘛達到真正的空性，一種正面的空性——那就是靜心、祈禱，逐漸走向神的方式；另一種方式只是繼續用無用的、徒勞的東西塞滿你自己，在東西裡面沒有終極意義。頂多，它們使你保持被佔有。但是遲早，人終究發現自己錯失了機會。
當伍德羅·威爾遜成為美國總統時，全家人都在慶祝。全國各地的朋友們都高興得在跳舞，他在房間裡痛哭流涕。妻子走近。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伍德羅·威爾遜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垂頭喪氣，就像他以前見過的那樣悲傷，眼淚滾落下來。帶著深深的愛，妻子問丈夫：「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哭泣流淚？」他帶著悲傷的眼睛抬起頭來。他說：「現在，我已經變成了最強大國家的總統，現在我已經變成最有權勢的人，我深深地意識到它的整個荒謬。一無所獲，我浪費了我的一生。現在我明白了權力的徒勞，因為遲早死亡會來臨，而我對它是無能為力的。」
如果你的力量對死亡是無能為力的，那時它只是一個騙局。除非你得到不死，否則你的力量就不是力量，它是一個假硬幣。
誰能得到對抗死亡的力量？——證得真正的空性、正面空性的人。那種空性的另一個名字是內心深處的滿足。你不是用稻草填滿，但你是用你自己的覺知填滿。你不是用家俱填滿：汽車、房子、金錢和其它無意義的東西。你只是被你的存在、純粹的在、純粹的存在填滿。然後你就沒有死亡了。這是耶穌跟他門徒的最後一夜，它是非常有意義的，因為因為他再也不被見到了。我之前告訴過你，再次記住它會很好，被提醒，耶穌是一座橋樑。他是人加上神。佛陀是純粹的神；人已經完全消失了。你無法想像佛陀是悲傷的，你無法想像佛陀向神求任何東西。耶穌是兩者；那就是他的悖論，也是他的美。他是這兩個遙遠特殊東西之間的橋樑：人與神——人的兒子與神的兒子。當耶穌在這些經文裡祈禱時，他的兒子身分是在對他自己的父親身分祈禱。基督徒完全錯過了這一點。它不是向天上的某個神祈禱；他自己的兩極在一個深深的對話裡：以人子的耶穌和以神子的耶穌在深深的對話、交流。這是一種內在的特殊事物。讓我為你讀經。
耶穌同門徒來到一個地方，名叫客西馬尼，就對他們說：「你們坐在這裏，等我到那邊去禱告。」
『你們坐在這裏』這句話，正是禪宗人所說的坐禪的意思。坐禪的意思是：只是坐著，什麼都不做。當耶穌說『你們坐在這裏』時，他對他們說『你們只是坐著，什麼都不做。只保持警覺、靜默——一面沒有念頭漣漪的寂靜池水，只是坐著』。
禪宗的人知道它的意思，基督教已經完全忘記了。在基督教裡，只是坐著的那個想法已經消失了。基督教的詮釋在那裡。他們認為耶穌只是告訴他們坐在那裡。當一個像耶穌這樣的人說話時，他的話語不能以普通的方式來被詮釋。他的語言不是普通的。話語也許是普通的，但他的意思從來不是。他對他的門徒說：「要坐禪。」
讓我向你解釋什麼是坐禪。坐禪是一種深度的未被佔據——外在不做任何事，內在不做任何事。它甚至不是靜心，因為當你靜心時，你是在做某種努力，你是在嘗試做某件事情：念誦咒語、記住神，甚至記住你自己。但是這些努力就產生漣漪，這些努力就產生振動，而你的坐著就變壞了。那時你的坐著就不是無辜的。坐禪的意思是：坐著，只是坐著，沒有其它。在身體的部分，沒有在做，在頭腦的部分，沒有在做。它是一種無為的狀態。那並不意味著你就睡著了，因為睡眠也是一種在做。那並不意味著你已經死了，因為如果你死了，你就不能坐著。那只是意味著你是極大活著，強烈地活著，存在的火焰，但不是移向任何地方——能量的儲存在深深的等待裡。你只是在等待某事發生，甚至沒有期待，因為期待再次會產生念頭的漣漪，頭腦會開始運作。一切都暫停了。你呼吸，那就是你所做的一切。但那不是一個做，因為呼吸是自動進行的。你什麼都不用做，只是靜靜地坐著。
據說菩提達摩面朝洞壁，他坐了九年。故事說他的腿都萎縮了。九年靜靜坐著，不做任何事：他沒有念誦咒語，他沒有記起任何神，他沒有做任何祈禱。他只是靜靜地坐著，面對著一堵牆。他的腿萎縮了，這是很重要的，因為腿是活動、運動的象徵。所有的動作都消失了。他的腿是否真的萎縮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所有的動作都消失了。意識變成一個不動的能量庫，只是純粹的能量，不會去任何地方。
然後他的第一個門徒來了，因為他不會接受任何門徒，除非他表現出極大跟隨的強度。慧可來了。相傳他砍下自己的手，獻給達摩說：「轉向我，否則我會砍掉我的頭。」
達摩不得不轉身。那是他九年來所做的第一個動作。他說；「等一下——所以我能對他傳達我的信息的人來了。」
同樣地，這可能有，或可能沒有門徒獻上他的手。同樣地，它是一個象徵：手意味著活動。腿意味著運動，手意味著活動。以活動的獻上，只有這樣才被揭示。達摩將他的信息，他的一切，都傳給了這個象徵地表明他已準備好失去活動的人。
當耶穌對他的門徒說『你們坐在這裏』時，他的意思就是坐禪：『你們只要坐下來等待』，因為大事即將發生。某件事將要發生，在整個體類歷史上，再也不會重演了。某件不可複製的事，某件獨特的事正在路上。你等著，坐下來，觀察。不要做任何動作，因為即使是念頭、情感、身體的輕微移動，你也可能會錯過重點。人子就要交付給神。人子要消失，神的兒子就要出現。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事件即將發生：『你們坐在這裏』。
『這裏』這個詞也非常、非常有意義。『坐』表示：不要在空間裡移動，而『這裏』表示：不要在時間裡移動。就在這裡、此刻——不要在空間裡移動，並且不要在時間裡移動。這本來對門徒來說會更容易——因為已經很晚了，他們一整天的慶祝、活動都累了，他們本來就想要去睡覺了——這本來就會更容易。如果他們被允許到處走走，他們就會一直保持清醒。但是耶穌說：「你們坐在這裏，不要到處走動。不要在空間裡移動，並且不要在時間裡移動。」
身體在空間裡移動；頭腦在時間裡移動。身體是空間的一部分，頭腦是時間的一部分。耶穌說：「坐——這裏。」透過『坐』，你可以停止空間裡的移動；用在『這裏』，只要在這裡，你就停止頭腦的移動。這就是坐禪的全部意義。如果它能正確詮釋，耶穌對他的門徒說：要坐禪……
「……等我到那邊去禱告。」
耶穌要禱告；禱告是一座橋樑。兒子要向天父禱告；下層要向上層禱告；土地要向天空禱告；種子要向樹木禱告，向未來禱告。
禱告就是愛。耶穌說：「我就要把我自己獻給我的神。靜靜地坐著，觀察、警覺」——就像心愛的人等待愛人一樣觀察。如果有什麼動靜，她懷疑可能是愛人來了；那些可能是愛人的腳步聲……她跑到門口。它可能只是一陣風吹過，它可能只是風吹著街道上的乾樹葉，它可能只是個乞丐，它可能只是個陌生人，但心愛的人保持警覺，在觀察，在等待——熱情地，高度專注地。耶穌說：「觀照，你們坐在這裏。等我到那邊去禱告。」
當像一個耶穌這樣的人祈禱時，神就回應。如果你的祈禱還沒有被回應，不要抱怨。它只是表明你還沒有祈禱。如果你的祈禱還沒有被回應，那只是表明你做了別的事情，不是祈禱。禱告是一種全然的、無條件的奉獻，說：「我是你的。你會做到的。」耶穌要禱告。當耶穌去禱告時，土地會跟天空相遇。如果門徒能靜默地觀照，他們會變成最偉大的事件，極大的事件的見證人：天空下來跟土地相遇，神降臨跟兒子相遇。一個偉大的特殊事物將會發生在耶穌的內心：兩極即將變成一體，對立面即將相遇。他對他的門徒說：「你們坐在這裏。等我到那邊去禱告。」
還有一件事，然後我們可以繼續談下去。靜心只是坐著。靜心只是在你在的地方。祈禱在行進，靜心是坐著。在祈禱裡，你擴展你的存在。在祈禱裡，你像海洋裡的巨浪一樣升起，觸摸彼岸。在靜心裡，你只是等待。靜心是被動的，祈禱不是；祈禱是主動的。在靜心裡，你只需打開你內心的門，而且你等待。在祈禱裡，那是不夠的——你打開門，你跑向高處。那就是為什麼耶穌說：「我去那裡祈禱。在我祈禱的同時，你們靜心。」
當師父在祈禱時，如果門徒能夠只是等待而靜心，對他們會發生很多東西。因為，當整體的愛降臨在師父身上時，它自然也會灑在門徒身上。只有師父才能祈禱；門徒只能靜坐。因為當你明白了神是什麼時，禱告才有可能。當你明白了整體時，禱告才有可能。不用明白關於神的任何事，靜心是可能的。事實上，對於靜心，不需要神。那就是為什麼以靜心為基礎的宗教都是無神論的：耆那教和佛教兩者都是無神論的；他們不相信任何神。沒有必要。它們是靜心的宗教：他們只是坐著等待。每當他們準備好時，神就來。祈禱的宗教：基督教、印度教、伊斯蘭教，不只是坐著，他們奔向神。他們移動。你可以想像佛教或耆那教就像沒有漣漪，沒有波瀾無聲的海洋。你可以想像基督教、伊斯蘭教、印度教就像漲潮的海洋——巨浪升起跟天空相遇。
祈禱跟靜心是不同的：靜心是被動，祈禱是主動。那就是為什麼佛教和耆那教教導出離心，遠離活動。
基督教教導服務，進入市場，去尋求和搜尋神。但是只有師父才能祈禱，因為只有當你知道別人時，愛才有可能。你怎麼能呼喚神呢？——你不知道。你怎麼能稱祂為『祢』？——你不知道。頂多，祂保持是一個假設，一個假設不可能被稱為『祢』。頂多，它仍然會是『它』；它永遠不會變成『祢』。它可以被使用，但是不能被愛。沒有人能愛一個數學定理。沒有人能愛存有的最偉大的公式，愛因斯坦的公式：E=MC2。你怎麼可能愛它呢？你怎麼可能稱這個公式為『祢』呢？你怎麼可能在它面前跪拜呢？眼淚怎麼可能從你的眼睛持續流出；你怎麼可能圍著它跳舞呢？也許這個公式很偉大，解釋很多事，但是一個解釋不能被敬拜。神，當被知道時，被觸動就像你接觸到你心愛的人，被親吻就像你親吻你心愛的人，深深地看進眼睛就像你深深地看進你心愛的人的眼睛。除非神像愛人一樣來到你身邊，否則祈禱是不可能的。你的祈禱會是假的。
但師父可以祈禱。當他在祈禱時，天空降臨在他身上，環繞著他，從四面八方，從各個維度接觸他。而如果門徒就在那裡，靜靜地坐在深深的坐禪、靜心裡，他們的心就會被激動。未知也會接觸他們，未知也會穿透他們的存在。因為當天下雨時，當神下雨時，不像吝嗇鬼一樣下雨。當神下雨時，雨就下得很大；它充滿了整個地球。甚至一個耶穌祈禱，神下雨並充滿整個地球。無論人們在哪裡靜靜地等待、靜心，他們都會突然充滿了祂，然後祈禱才變得可能，而不在它之前。真正的接觸是需要的，一個接觸是需要的。神必須被接觸，人必須被神觸摸；只有這樣，信任才出現。
靜心不需要神。你可以放棄這個假設並進行靜心。如果你繼續在靜心，那麼有一天神會充滿你的心。但是，如果你有一位能代表你祈禱、能為你祈禱、能只是祈禱的師父，那時你就會獲得你還沒有配得上的很多東西。
這是最後一夜，耶穌將在隔天離開。他想要給他們一份禮物，神的禮物。他對他們說：「你們坐在這裏，等我到那邊去禱告。」他想進入深度的隔離、單獨，因為甚至門徒在場也可能是干擾。靜心可以在團體裡進行。祈禱是這樣親密的特殊事物；它是兩個愛人的相遇。沒有人應該對它是個見證人，沒有人應該對它是個旁觀者，沒有人應該觀察它。否則，有人在那裡的那個事實會變成刺耳的音符。禱告總是在單獨裡。
看看這種愚蠢：人們單獨靜心，而祈禱卻在一起。靜心者進入孤獨，而當你想祈禱時，你去到教堂，你去到寺廟，你們卻在一起祈禱。因為祈禱就是愛，祈禱必須在絕對的單獨裡。靜心能在團體裡被做到：它是一種技巧。事實上，如果你在團體裡靜心，你會深刻地靜心，因為團體有幫助、增強。它培養信心。一個群體思維被產生了，很大的集體意識浪潮被產生了，你只需在這波浪潮裡前進。
但祈禱就是要愛。人應該像自己愛一樣祈禱。你不能在市場裡做愛。在西方，它在發生，因為它，愛在失去所有意義。它需要隱私，它需要親密。現在在西方，愛已經變成一種公開的東西。在開放的花園裡，你可以找到戀人在深深的擁抱裡，甚至公開在做愛。這是褻瀆的；神聖的東西正在被摧毀。非常私密的事情正在被公開、被腐壞。純真就會失去。
愛需要親密，愛需要黑暗。事實上，愛是那麼需要單獨，因此在對女人做愛的同時，她們總是閉上她們的眼睛。甚至愛人在場，見到愛人，也是一種打擾。她們就閉上她們的眼睛，她們就在完全的單獨裡。甚至愛人都不要看到，否則對方會在那裡，對方在場總是一種緊張。當對方被完全遺忘時，當在黑暗深處裡對方消失時，那時愛就升到它的最高峰，達到最高的高潮。
記住這一點：耶穌試圖給他們最後的禮物；但是這份禮物是不可見的，而且那份禮物是那麼地難以言表的。只有那些有能力的人才會得到它，而那些沒有能力的人會錯過它。
耶穌同門徒來到一個地方，名叫客西馬尼，就對他們說：「你們坐在這裏，等我到那邊去禱告。」於是帶著彼得和西庇太的兩個兒子同去，就憂愁起來，極其難過。
他帶了三個門徒跟著他。這三個門徒好像他們不在。他們已經失去他們的自我了；他們可以被允許在那裡。他們的存在不會是刺耳的音符，因為他們已經沒有自己的存在。他們就像耶穌的影子，他存在的一部分。
……就憂愁起來，極其難過。
這就是耶穌的美，他可以是悲傷的。佛陀不可能有。耶穌是更流動的；他可以瞭解對立面。
我聽說過關於偉大的禪師，臨濟。有人問：「你開悟了。告訴我們一些事：開悟後，你發生了什麼事？」
他笑著說：「在開悟之前，我很痛苦。開悟發生過了，我仍然很痛苦。」
這是很難瞭解他說的意思是什麼。他是在說開悟不會摧毀兩極。反而會，相反地，開悟會產生更高的悖論、兩極的綜合體。不是說開悟的人就不會變得悲傷，而是他以不同的方式變得悲傷。他的悲傷具有完全不同的品質。他的悲傷比你的開心更開心。他的悲傷有一種深度，他的悲傷有一種美——一首沒有聲音沉靜的歌。
……就憂愁起來，極其難過。
這是開始變得悲傷的人子，因為不久此岸就必須離開了。船已經到了，他不會再在這裡了。但是為什麼他會悲傷呢？——因為他是人子，他也屬於這個地球，他不僅是天上的。他將不得不離開這個地球，他也愛過這個地球，他也愛過這個身體。他的愛大到足以瞭解一切。他已經享受了一千零一種享受。他在這裡很高興；他不是苦行僧。他在這裡慶祝生命；而此刻，不再有那個慶祝，不再有那個喜悅。他不再能唱出那首地球的歌了。耶穌是一個非常根著於地的人。
便對他們說：「我心裏甚是憂傷，幾乎要死；你們在這裏等候，和我一同警醒。」
他對這三個門徒說：「我的靈魂非常悲傷，我悲傷的杯子滿溢出來了。」他就像一條河流，即將落入海洋。河流猶豫；它向後看——所有那些美麗的地形，那些美麗遙遠的喜馬拉雅山脈，那些冰川，那些山峰：樹木，森林，海岸，人們——好幾百萬次的經驗。現在，不到一分鐘，一切都將結束。河流想在落入海洋消失之前在邊緣徘徊一下。河流猶豫。速度變慢；它向後看，充滿了鄉愁。這就是在耶穌身上正在發生的事。他活過，而且他活得很深刻。他的真實生活不曾被說過，因為基督徒害怕。他們把他變成了苦行者。他不是。他愛吃，他愛酒，他愛女人；他熱愛生活裡的小樂趣。他是非常屬於這個地球的人，此外。這個地球不被否認，這個地球在他裡面變得聖潔。這個地球不被排拒，這個地球以神的禮物被慶祝。
佛陀不一樣。當他的河流要落入海洋時，他不會看，他不會向後看。事實上，他的速度會增加：這就是他一直等待和渴望的海洋。他真的會跳入海洋。他甚至不會對這個地球說一聲『謝謝』。
耶穌是不同的；他們的個性是不同的。而且這樣很好，生命產生不同類型的諸佛。生命因它而更豐富——那麼多種類的花朵，帶著那麼不同的香味。生活不是單調的。生活不會像福特工廠生產福特汽車一樣，產生諸佛。每一尊佛都是獨一無二的。佛陀有他自己的美，天空的美。伊壁鳩魯有他自己的美，地球的美。耶穌是什麼：伊壁鳩魯加上佛陀——這個地球的和那個天空的美——一個偉大的合成，無限的和諧。
「我心裏甚是憂傷，幾乎要死；你們在這裏等候，和我一同警醒。」
他把其他門徒留在後面一些。他告訴他們安靜地坐著，要坐禪裡，要靜心。他把最親近的人帶到了他身邊，他對他們說：「你們在這裏等候，和我一同警醒。」——走近在我身邊，要警覺。為什麼這種差異？為什麼他不能把所有的門徒都拉近？只有那些幾乎消失的人，才能被允許靠得非常近。他們不會變成一種干擾。『你們在這裏等候，和我一同警醒』——極為重要的事即將發生；要警覺。
他就稍往前走，俯伏在地……他愛得太深的地球。他倒在地上……禱告說：「我父啊，倘若可行，求你叫這杯離開我。」
這是人子，無助的人，無助的地球，地球對天空說：「我父啊，倘若可行，求你叫這杯離開我。」耶穌想要活久一點。耶穌不想這麼快就離開這個地球；他愛它。
這兩種傾向不斷在他內在。地球部分說：「如果可能的話，喔！我的神，喔！我的天父，讓這個杯子離開我。不要強迫我這麼快就落入海洋裡。」但另一部分，神的兒子，他存在的另一極說：「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
來到門徒那裏，見他們睡著了，就對彼得說：「怎麼樣？你們不能同我警醒片時嗎？」
因為當他祈禱時，地球和天空相遇了。當他祈禱時，兒子和神相遇了。當他祈禱時，一個偉大的交響樂升起在他的內在，在那裡人子不再和神的兒子分離了。他的身體和靈魂以一種神秘的和諧在一起跳舞。
來到門徒那裏，見他們睡著了……
他們錯過了。有些禮物不能送給你，在你準備好接受之前。有些禮物可以送給你，無論你是否準備好接受它們，而那些禮物就是世界的禮物。有些禮物能送給你，只有當你準備接受它們——那些都是不可見的，另一個世界的，彼岸的禮物。耶穌創造了一個情境，但是門徒們錯過了。
……見他們睡著了，就對彼得說：「怎麼樣？你們不能同我警醒片時嗎？」
睡眠有那麼重要嗎？你不能保持警覺和覺知僅僅一小時嗎？
「總要警醒禱告，免得入了迷惑。你們頭腦固然願意，肉體卻軟弱了。」
他又對他們說……師父的憐憫是無限的！你們繼續在錯過，他繼續在給你們。
「總要警醒禱告，免得入了迷惑。你們頭腦固然願意，肉體卻軟弱了。」
在內心深處，誰不願意？但在表面上是問題。在內心深處，你想要達到真理，但表面上，這個肉體是不願意的。
第二次又去禱告說：「我父啊，這杯若不能離開我，必要我喝，就願你的意旨成全。」
他又說了同樣的禱告。耶穌為什麼要重複這些禱告？這不是為了他自己。對他自己來說，一次就夠了。兩次，三次他重複它們，為了門徒。他試圖在轉移鑰匙。他準備給他們最偉大的科學，就是怎麼擺脫他們囚禁的科學。但是他們不聆聽，他們不明白。他們認為『一小時的睡眠比保持警覺要好得多』。
記住，你和每個人都是這種情況。你錯過靜心，可能只是因為早上你感覺到有點慵懶和太愛睏。誰知道？——靜心可能是一種轉變。沒有人知道。你可能錯過了某個東西，你永遠不會意識到你錯過了。你的睡眠真的很深。你過著幾乎無意識的生活。
我將告訴你一個我正在讀的故事。
一隻獅子被捕捉並放置在一個被高柵欄包圍的大院子裡。牠不久就熟悉了在那裡呆了很久的其牠獅子的社交生活。獅子們已經把牠們自己分成幾個俱樂部：政治，宗教和其它，每個都有它本身的活動，哲學、教條、經文、意識形態。一群人定期開會來仇恨和誹謗捕捉者，那就是牠們的全部活動——就好像只是透過仇恨和誹謗捕捉者就會發生什麼。另一組聚在一起，對未來沒有圍欄的叢林充滿感情地唱歌。牠們必定是烏托邦，活在幻想裡，喜愛想像的獅群。牠們用美麗的色彩描繪了一個沒有柵欄的未來叢林，牠們用盡可能美麗的詩歌來歌頌它。牠們一定是很浪漫的，烏托邦的，喜愛想像的獅群。第三個團體會面，秘密策劃反對其牠團體的暴力活動，圖謀反對其牠團體的暴力活動。那些是共謀者；牠們並不反對捕捉者，而是反對其牠獅群。
每個俱樂部都試圖強迫新來的獅子加入，但是有個東西阻退了牠。牠的猶豫是因為觀察到一頭特別的獅子，牠保持獨處的狀態，似乎總是在深思和靜心裡。這頭經常單獨，獨來獨往的獅子，吸引了新來的獅子。牠周圍有某種磁性：某種力量，某種魔力。新來的獅子害羞地走近單獨的獅子，要求解釋牠的疏遠。那個疏遠必須給牠魅力的品質，牠周圍的光環。因為活在獅群裡的獅子失去了個性和魅力；單獨的獅子總是在牠周圍聚集一種權威、威嚴的光環。這頭單獨的獅子看起來像個國王。在牠身上有一種帝王的氣息。
「什麼都不加入！」獅子、靜心者回答：「這些愚蠢的生物做盡一切，除了必要的事。我正在做重要的事，所以有一天我會離開這裡。歡迎你來瞭解我發現的所有事實。」
「但你正在做的這件重要的事是什麼？」新的獅子問道。
「仔細聽著，」孤獨者、靜心者獅子說：「我正在研究圍欄的性質。那是生命裡唯一重要的事：瞭解圍欄的性質。」
你的圍欄在哪裡？你們監獄的圍牆在哪裡？——在你的睡眠裡，在你的無意識裡，在你像機器人一樣的行為裡。那就是那天晚上耶穌試圖向他的門徒們展示的：「
如果你們能保持警覺，你們就會自由。」覺知是自由，困倦是束縛。但是甚至在最後的夜晚，離開的夜晚——而這些門徒會懺悔好幾世紀，並在他們的懺悔裡，他們會敬拜耶穌，他們會為他蓋了好幾百萬棟教堂——當他還活著，他在離開時，他們甚至無法為了他的緣故做那麼多：保持警惕和觀照幾小時。
又來，見他們睡著了，因為他們的眼睛困倦。耶穌又離開他們去了。第三次禱告，說的話還是與先前一樣。
為什麼他第三次這樣做？第三次他不叫醒他們；師父的憐憫是無限的。他明白他們被叫醒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試著祈禱：「就這樣吧，他們睡著了。但是，如果神來陣雨，甚至在他們的無意識裡某些種子可能就落下來，甚至在他們的睡夢裡，他們可能會聽到某個東西。即使睡得很熟，他們也可能會知道某個他們不知道的事；他們可能帶有某個品質。」許多本來可能的，如果他們已經意識到並警覺，但那似乎是不可能的。他已經試過兩次了。時間過得很快。不久，他就會被出賣、捕獲並殺害：「不能浪費時間。讓他們睡覺吧。」
很多時候，同樣的事發生：在這裡，我繼續看著你的臉；你似乎在聽我說話，但是你很少在聽。你或多或少睡著了。但是我繼續；我繼續在呼喚你，激怒你。也許即使一個詞深深落入你內在，甚是在你睡著的同時，那顆種子在某天會結出果實。本來有很多可能，很多可用，但你不在場。
就在前幾天，我告訴你們，佛陀把他的花給了摩訶迦葉，耶穌給了他的門徒麵包和酒。我告訴過你，佛陀選擇了一朵花，因為一朵花是地球上最神秘的東西。那麼難以捉摸的是花的美麗。在早晨，它在那裡；到了晚上，就走了。它看起來像一場夢；它看起來不像有形的。它很容易被壓碎、摧毀；它沒有抵抗力。它怎麼存在是一個奇蹟。一朵玫瑰花——它怎麼存在這個很多石頭和岩石的世界呢？它是一個奇蹟；它是來自彼岸的東西。佛陀選擇花朵。耶穌選擇麵包——很平常、普通；甚至酒，更接地氣。這很好，因為他愛地球。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們：當佛陀把花送給摩訶迦葉時，這朵花是在全然的覺知裡接受的。當佛陀送出花時，摩訶迦葉是完全地警覺和覺知的。但是當耶穌給出麵包和酒時，他把它們給了誰？他們並不像摩訶迦葉；他們沒有那麼覺知。這賜給他們是出於耶穌的憐憫。當佛陀給了摩訶迦葉時，摩訶迦葉已經贏得它了；這不只是出於佛陀的慈悲。當然憐憫在那裡，但是摩訶迦葉已經贏得它了。他已經準備好接受它了。
在耶穌的情況下，只有憐憫，純粹的憐憫。那些門徒還沒有準備好。但是耶穌離開的時候到了。他給了他們某個只有在經過很多世後，他們才會意識到的東西。他給了他們打開寶藏的鑰匙。他們可能好幾世都不會打開它，但是鑰匙會留給他們，在他們的無意識裡。總有一天，當他們變得警覺時，他們將能夠使用鑰匙。
根據禪宗的人說，給予摩訶迦葉的任何東西都超越了經文、文字和知識。也讓它這樣說到耶穌：他所給予的一切不只超越聖經和超越話語，它也超越了意識。他給予他們，在他們的無意識裡。他們是昏睡的，
而他的時間已經到了。他只是給出了鑰匙，握緊他們的拳頭，退到了他永恆的家。總有一天，每當他們的早晨來時，他們睜開他們的眼睛時，他們就會發現鑰匙在他們手裡。
耶穌又離開他們去了。第三次禱告，說的話還是與先前一樣。於是來到門徒那裏，對他們說：「現在你們仍然睡覺安歇吧！」
現在你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少，因為那個時刻錯過了。現在你不會因為睡覺而錯過任何東西了。
「現在你們仍然睡覺安歇吧！時候到了，人子被賣在罪人手裏了。起來！我們走吧。看哪，賣我的人近了！」
群眾正在靠近，猶大帶領著它。在漆黑的夜裡，他們的腳步聲可以被聽到，他們的手電筒可以被看到。耶穌說——他一定是在深深的悲傷裡說的——「現在你們仍然睡覺安歇吧！」；因為在干擾你們睡眠的人現在必定在活動。試圖干擾你們的夢，你們睡眠，你們休息的人已經背叛了，而敵人正在逼近。
「起來！我們走吧。看哪，賣我的人近了！」
這句話是很孕育的。耶穌本來可以在那裡等候；敵人正在逼近。但是故事說他走向敵人迎接他們。這象徵著知道死亡的人是不會被毀滅的。這也象徵著歡迎死亡，去面對它的人。這象徵著耶穌接受神的任何旨意。他已經降服了。土地已降服於天空；身體已經降服於靈魂；人子已經降服於神的兒子。
「起來！我們走吧。看哪，賣我的人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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