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e Follow To You》
來!跟著你
對拿撒勒人耶穌的反思
第二十三章 接受如實的你自己,並且接受
問題一
很多時候我感到內疚,因為我無法接受你。
永遠不應該使用『內疚』這個詞。這個詞有錯誤的聯想;一旦你使用它,你就會陷入其中。內疚不是一種自然的特殊事物:它是被祭司們創造的。透過內疚,他們利用了人性。假宗教的整個歷史都包含在內疚這個詞裡:它是最毒害的詞。當心它;永遠不要使用它,因為在你無意識的頭腦裡,它也有很深的根源。在任何你找不到內疚在任何動物裡:動物只是存在。牠沒有理想,牠沒有藝術;牠存在,而且只是存在。牠沒有要達到的完美,因此動物是美麗、無辜的。
理想腐化。一旦你有理想要實現,你就永遠不會安心,你就永遠不會在家,你就永遠不會滿足。不滿足像影子一樣追隨理想,越是對自己不滿意,它就越不可能達到理想:這就是惡性循環。如果你不會不滿意你自己,如果你接受如實的你,理想就立刻能實現。我強調『立刻』這個詞:沒有時間間隔,就在此時此地,你可以意識到你是完美的;它不是未來要達到的東西,它是你一直攜帶在你內在的東西。完美是你的天性——完美的你。
那就是偽宗教和真宗教的差別。偽宗教說你必須變得完美,並且製造內疚,因為你不完美。它創造道德,因為你不完美,並且製造深深的苦惱、持續的顫抖和恐懼,因為你不完美;並且它創造地獄和天堂。如果你變得完美,你將被天堂授予獎賞;如果你不變得完美,你將在地獄受到懲罰。
真宗教說你就是完美的,而不是你必須變得的。你不可能不完美,因為出於神,不完美是不可能的。如果神創造了世界,它怎麼可能是不完美的?如果你來自神,你怎麼可能不完美?你就是神——這就是你,TATTVAMASI。這是一種領悟,一種明白,而不是一種成就;它不是要被努力得到的東西。如果你保持靜默,這個片刻它就被意識到:你是完美的。一旦你意識到它,你就是完美的,你就完美地活著,因為無論你做的什麼事都來自於你,出現於你。
所以請永遠不要使用內疚這個詞:那個詞很危險,那個詞一直在誤導你好幾個世紀了。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如果你不能瞭解我,就讓它是那樣;這完美的。它可能不需要,它可能不是你的需要。你口渴;然後你尋找水。也許水在尋找你,而你並不口渴。所以這有什麼問題呢?
必須要記住這一點:如果你不能接受我,那就是它必須那樣。那時你還不在你需要我的階段裡。不要製造任何內疚。當你需要我時,你就會接受我,否則這是不可能的。每個狀態都是對的;每個階段都是對的——無論你在哪裡都是對的;無論你需要什麼,你都有能力接受它。當你的需求成長時,你的接受就會成長。不要往前跳;不要試圖超越你自己。那時你會處於頭腦的非常愚蠢的狀態,並且那時你會創造你自己的苦惱,你會感到內疚。世界上沒有什麼事,人需要感到內疚的。
要接受你本來的樣子,完全無條件地接受。那就是神希望你變成的樣子:如實的你的樣子,準確地,精確地。那就是在這裡此刻,你被需要的方式。不要試圖要改變。要改變的那個努力是愚蠢的,因為誰會改變?你會改變。這種努力是愚蠢的,因為你正試圖用你的鞋帶把你自己拉起來。你也許會跳起來一點點,但再落下來,你會是相同的土地上——在一個更糟糕的狀態,因為內疚會進入——你就不能成功,你就失敗了。
如果你在這裡,至少從我這裡學到一件事——全然接受。全然接受會自行帶來轉化:那就是它的美妙之處。當你接受你自己時,你就開始行動——不是你強迫;不是你推河;不是你爭鬥——你跟生命一起流動。無論它流向哪裡就是目標。我不給你任何目標。我不給你任何理想。
所有完美主義者都是神經症的。那個努力變得完美是一種強迫症——它造成神經病,它造成了一種瘋狂。那時你將永遠不會是理智的。唯一的理智,就是接受你本來的樣子。不要譴責,也不要評斷。不要製定標準來評斷,不要製定準則來評斷。突然間你看到你開始在移動,河流在流動。這條河流以它本身的步調匯入海洋;沒有人需要強迫它。你越是試圖改變你自己,你就越會陷入惡性循環。那時內疚就被造成了;當你感到內疚時,你就感到被譴責,當你感到被譴責時,在那個譴責裡,生活就變成了地獄。地獄並不存在於某處;它的存在於一個錯誤的態度。那時你就活在地獄裡,那時你的整個生命都被噩夢包圍了。
丟掉那個噩夢。開始生活和流動——深深的放手、接受。無論你走到哪裡,都不要擔心,因為神無處不在。無論你到達哪裡,都不要擔心:祂無處不在。你不可能錯過祂。你怎麼可能錯過祂?那是不可能的。你可以繼續在忘記祂,但是你不可能錯過祂——祂在你裡面,祂無處不在;只有祂在。但是當你產生內疚的想法,無論什麼原因,那時你就產生一個間距;那時你就被你自己的黑暗所包圍。丟掉內疚那個詞,永遠記住話語是非常有潛力和強大的。
就在前幾天,我在閱讀有關荷蘭畫家林布蘭的書。他已經年老了,他在創作他最著名的畫作:《解剖學課》。它被完成的那天,他很累,他看起來很疲憊。他的門徒說:「師父,你看起來很疲憊,很累。」林布蘭,就好像突然變得活起來,說:「疲憊?沒有,從來沒有。消耗,是的,但是疲憊,沒有。」門徒無法瞭解其中的差別。他說:「字典上說它們兩者的意思是一樣的。」林布蘭說:「忘掉字典,我透過我的經驗說它:疲憊意味著浪費、空白、未實現。消耗意味著開花、完成、實現。」有多麼不同啊!
不要說你感到內疚;永遠不要使用錯的詞。丟掉內疚,帶著內疚,你放棄基督教;帶著內疚,你放棄印度教;帶著內疚,你放棄耆那教;帶著內疚,你放棄了一直聚集在你周圍的所有廢話。你就立刻變成宗教性的——不是基督教徒,不是印度教徒,也不是伊斯蘭教徒。丟掉內疚,你就變成宗教性的。攜帶著內疚,那時內疚有很多形式——它在市場裡以很多形式並貼上很多標籤出售:印度教、基督教、伊斯蘭教、耆那教、佛教。沒有內疚……突然間,你就接受了存在,而存在也接受了你。一種深刻的盟約,一種深深的信任在你和整體之間出現。如果這裡我在教任何東西,如果它可以被稱為教導的話,一個很簡單的教導是:做你自己,並且永遠不要試圖變成別人。如果你不能瞭解我,沒關係,你不需要。每當你需要時,它就發生。如果你能瞭解一些你現在不需要的東西,這會是危險的。讓一切在當它需要時發生;讓一切順其自然。
我在說很多東西,而且我對很多人在說它們——你們根本不是處於同一階段。有人年輕,有人年老;年輕人還沒看到過生命,它的挫折——老年人看到了它的挫折。當我說生命是痛苦時,老年人會瞭解,但是年輕人會以某種方式感到無法接受。但那是自然的——你怎麼可能接受它?一個孩子可能在這裡,我可能在說非常嚴肅的東西,而孩子無法瞭解它——相反地,他想玩耍和跳來跳去。但那就是它應該的樣子;其中沒有什麼不對。無論你在哪裡,沒有其它辦法到其它地方去;你只能在那裡。就要在那裡,如果你試圖要在別處,你就不可能在別處。相反地,你會錯過你本來可以變成的東西。所以要在,無論你在哪裡;無論你能瞭解什麼,要瞭解,而且無論你你能接受什麼,要接受,並且要移動和流動。有時這事會發生,今天你會聽到我了,多年以後你才會瞭解我。如果你聽到它了,它會保持像一顆種子一樣——它會等待它合適的時間,它合適的季節:它會等待成熟,不用擔心它。如果你開始感到內疚,那麼你就是在製造這樣的混亂,甚至連種子都可能失去了。
我不是祭司。我不想要你感到內疚,因為祭司存在於你的內疚裡。你越感到內疚,祭司就變得越強大,因為那時他有鑰匙來幫助你,讓你擺脫內疚。首先他製造了內疚,然後他給了你擺脫它的鑰匙。首先他製造了疾病,然後他出售藥物。
我在切斷疾病本身的根源。我不是在這裡對你賣任何藥物,而只是告訴你怎麼切斷病根。所以記住,每個階段都是對的,每個階段都是必要的。經過每一個,不要試圖超前跳躍。
問題二
信任能被培養嗎?
被培養的信任不會是信任;它會是虛假的,這會是不真誠的。它只會在表面上;它永遠不會觸及你的中心。無論什麼被培養都是膚淺的,因為無論什麼被培養都是頭腦的。信任無法被培養,就像愛無法被培養一樣:你無法教人們怎麼去愛。當人們被教導如何愛時,危險的日子就會來臨,因為他們會學習教訓,他們會準確地複製它——它會是技巧的,但它不會是心的。
任何屬於深度的東西都必須從它自行發生。那麼該做什麼呢?我明白你在問的問題。那時要做什麼呢?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去除障礙。信任不可能被帶出來;障礙能被消除。當沒有障礙時,它就來了,它就流動了。信任是無法被培養的;疑慮可以被丟掉。
所以人必須瞭解懷疑的頭腦,懷疑的那個機制,為什麼你懷疑。人必須看透為什麼自己懷疑,因為懷疑就是障礙。當懷疑消失時,突然間,信任就在那裡。它一直都在那裡。只有一塊岩石擋住了路徑,噴泉無法流動。你帶著信任而來。每個孩子天生就帶著信任,每個孩子都信任,這樣的信任不需要被培養。每個人都是這樣出生的:它是內在的。你就是信任。
但是漸漸地,孩子學會了如何懷疑。我們教的,其實——社會、家族、學校、大學,它們都在教導如何懷疑。因為除非你懷疑,否則你不可能非常聰明和狡猾;除非你懷疑,否則你不能留在這個很大競爭的世界裡:你會被摧毀。所以懷疑必須被學會;一旦你學會它,漸漸地,信任就被遺忘了。它仍然在你內心深處,但是你無法觸及它——太多的障礙。你不可能培養它;它不可能被教導。唯一的事情是,你必須扭轉這個過程——你已經學會了懷疑,現在要忘掉它。
信任曾在那裡,信任在那裡,信任將在那裡。所有必須做的事情都是帶著懷疑去做;沒有事情是要帶著信任去做。為什麼你懷疑呢?為什麼你這麼害怕呢?——因為懷疑意味著恐懼。每當你愛某個人時,你就不懷疑,因為恐懼消失了。每當有愛時,恐懼就不在。但是當你不愛時,你就懷疑;當你不瞭解一個人時,你就懷疑更多——一個陌生人,你就懷疑更多;陌生、未知,那時你就懷疑更多了。每當有恐懼時,就有懷疑。在內心深處,懷疑就是恐懼。如果你再深入一點,懷疑就是死亡,因為你害怕死亡。似乎每個人都想殺害你;爭鬥——每個人都是競爭的——每個人都在試圖把你推到一邊,推翻你。懷疑就是死亡。
整個機制必須被瞭解。那該怎麼辦呢?為什麼人害怕死亡。?你從來不知道死亡。你可能見過某個別人死去,但是你從未見過死亡。當有人快死了,你真的知道他快死了——或只是消失進入另一個世界?懷疑是沒有根據的;恐懼是沒有根據的——它只是頭腦的一種假設。當有人死了,你認為他在死去,或只是消失進入另一個世界,轉移到另一個生命的層面,或另一個身體?你將必須知道它在深刻的靜心裡。當念頭停止時,突然間你會看到你與身體分離。
所以我先不說信任;我先說靜心。那就是靜心和祈禱的差別。教導祈禱的人,他們說:「先信任,否則你怎麼可能祈禱呢?」信任是必要的基本條件,否則你怎麼可能祈禱呢?如果你不信任神,你怎麼可能祈禱呢?我教靜心,因為靜心不需要信任作為基本必需品。靜心是一門科學,而不是迷信。靜心說你用你的頭腦來試驗——它充滿了念頭;念頭能被散去,雲層能被散去,你就能得到你內在存在空無的天空。而且它不需要信任——只要一點點勇氣,一點點努力,一點點膽量,一點點恆心和毅力,一點點耐心,是的,但是不用信任。你不相信神?那不是要靜心的障礙。你不相信靈魂?在靜心裡,那不是障礙。你什麼都不相信?那不是障礙。你可以靜心,因為靜心只是說怎麼向內走:是否有靈魂並不重要;是否有神並不重要。
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你在。你死後是否會在,並不重要。只有一件事重要:就在這一刻,你就在。你是誰?進入它就是靜心:更深入地進入你自己的存在。也許這只是暫時;也許你不是永恆的;也許死亡結束一切:我們不製作你必須相信的任何條件。我們只說你必須進行實驗。只要試試。有一天它就發生:念頭不在那裡,突然間,當念頭消失時,身體和你是分開的,因為念頭是橋樑。透過念頭,你跟身體相連;這是連接。突然間,連接消失了——你在那裡,身體在那裡,兩者之間有一個無限的深淵。那時你知道身體會死,但是你不可能死。
那時它就不像教條那樣的東西;它不是一種教義,它是一種經驗——不證自明的。在那一天,死亡消失了;在那一天,懷疑消失了,因為現在你並不總是為你自己辯護。沒有人可以摧毀你;你是堅不可摧的。那時信任就出現、溢出。在信任裡就是在狂喜裡;在信任裡就是在神裡面;在信任裡就是要實現。
所以我不說培養信任。我說用靜心做實驗。從另一個角度嘗試瞭解它。懷疑意味著思考。你越懷疑,你越能思考。所有偉大的思想家都持懷疑態度——必須那樣。懷疑主義創造思考。當你說不時,那時念頭就生起;如果你說是,就完結了——沒有必要思考。當你說不時,那時你必須思考。思考是負面的。懷疑成為思考的基本需要。不能懷疑的人,就不能思考;他們不可能變成偉大的思想家。所以,更多懷疑意味著更多思考,更多的思考意味著更多懷疑。靜心是一種擺脫思考的方式。一旦念頭的雲層不在那裡,而思考的過程停止了,甚至單一片刻,你就有了你存在的一個瞥見。
西方最偉大的思想家笛卡兒曾說過『我思故我在』。笛卡兒是現代西方哲學之父『我思故我在』。東方的經歷恰恰相反。佛陀、龍樹、商羯羅、老子、莊子,他們會大笑,他們會遽然大笑,當他們聽到笛卡兒的格言『我思故我在』;因為他們說『我不思故我在』。
因為當思考停止時,只有那時人才知道自己是誰。在意識的無思考狀態裡,人才意識到自己的存在,不是透過思考,而是透過無思考。靜心是無思考的;它是一種創造無念的狀態的努力。懷疑就是頭腦。事實上,說『懷疑的頭腦』是錯的;它是重複的——頭腦就是懷疑;懷疑就是頭腦。當懷疑停止時,頭腦就停止;或當頭腦停止時,懷疑就停止。那時不證自明的真理、光、永恆、不朽的一個頂峰就在內在升起;那時就有信任。
現在你怎麼可能信任?現在你不知道你是誰——你怎麼可能信任?你問:「信任能被培養嗎?」永遠不能。永遠不要試圖培養它。很多人都做過那種蠢事。然後他們變得虛假、不真實、偽裝。最好是一個說不,但是真誠的人,因為至少有一種可能性,透過真誠,有一天你可能會變成真誠的說是的人。但永遠不要說是,直到它從內在出現並壓倒你。
整個世界到處充滿了偽宗教人士:教堂、聖殿、錫克教聖殿、清真寺,到處充滿了宗教人士。你不能看出這個世界是完全無宗教性的嗎?有這麼多的宗教人士,而這個世界卻是那麼無宗教性的,這個奇蹟是怎麼發生的?每個人都是有宗教信仰的,而卻總是無宗教性的。這個宗教是虛假的。人們已經培養了信任。信任已經變成一種信仰,而不是一種體驗。他們被教導要相信;他們還沒有被教導要明白——那就是人類錯過了的要點。永遠不要相信。如果你不能信任,最好還是懷疑,因為透過懷疑,總有一天,可能性會出現;因為你不能永遠帶著懷疑生活。懷疑是疾病;它是一種病。在懷疑裡,你從來不能感到滿足;在懷疑裡,你總是會顫抖;在懷疑裡,你總是會處於苦惱、分裂和猶豫不決裡。在懷疑裡,你會保持在噩夢裡;所以有一天你會開始尋求怎麼超越它。所以我說變成無神論者比變成有神論者、偽神論者更好。
你一直被教導要相信——從孩提時代起,每個人的頭腦就已經被調教要相信:相信神,相信靈魂,相信這個,相信那個。現在那個信仰已經進入你的骨頭和你的血液,但它保持是一個信仰:你還不明白。除非你明白,否則你無法解脫。明白才能解脫;只有明白才能解脫。所有的信仰都是借來的;別人把它們給了你。它們不是你的開花。借來的東西怎麼可能引導你走向真實,絕對的真實?丟掉你從別人那裡取得了的一切。做個有錢人不如做個乞丐;不是透過你自己的賺得而致富,而是透過贓物致富,透過借來的東西致富,透過傳統致富,透過遺產致富。不要,不如當個乞丐,而成為自己本身。那個貧窮在其中有豐富性,因為它是真實的,而你信仰的豐富性是很貧乏的。那些信仰永遠不能非常深入;它們至多保持膚淺的。稍微劃一下,不信就出現了。
你相信神。然後你的生意失敗了,突然間,懷疑就在那裡。你說:「我不相信,我不能相信神。」你相信神,而你所愛的人死了,不信就出現了。你相信神,而只是由於你所愛的人的死亡,信仰就被摧毀了?它不值多少錢。信任永遠不會被摧毀——一旦它在那裡,就沒有什麼可以摧毀它;沒有,絕對沒有什麼可以摧毀它。
所以記住,信任和信仰之間有很大的不同。信任是個人的;信仰是社會的。信任你必須在其中成長;信仰你可以保持在其中,無論你是什麼,信仰都能強加給你。丟掉信仰。恐懼會在那裡;因為如果你丟掉信仰,懷疑就出現。每一種信仰都強加懷疑在某處,壓制懷疑。不用擔心它;讓懷疑出現吧。每個人都必須經歷一個漆黑的夜晚,在他到達日出之前。每個人都必須經歷懷疑。漫長的旅程,黑暗的夜晚。但是,當經過漫長的旅程和黑夜之後,早晨出現時,那時你就會知道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信任是無法被培養的。永遠不要試圖培養它——那一直被整個人類做的事。被培養的信任變成了信仰。要在你自己內在發現它,不要培養它。深入到你的存在,到你存在的那個源頭,並發現它。
當印度獨立後第一任總理賈瓦哈拉爾·尼赫魯去世時,在他的枕頭下發現了一張小紙條。在他自己的筆跡裡,他註記了美國詩人羅伯特·佛洛斯特的幾行字:
樹林很美,又暗又深;
但我還有承諾要遵守。
還要趕多少路才安息,
還要趕多少路才安息。
他必定是在他死前寫了它,『樹林很美……』。每個人都必須單獨去;你不能有人陪伴。因為你必須向內走,所以你只能一個人走。『樹林很美……』因為樹林是你內在的存在。如果你去外面朝聖,你可以有人陪伴;有人可以跟著你:心愛的人、朋友、親人、旅伴。但樹林是很美的,因為樹林是你內在的存在——你必須單獨去。
『又暗又深……』內在有很多黑暗。你總是聽說過,如果你向內走,你會發現無限的光。那只是真相的一半。你會在最中心發現無限的光,但是在到達那個中心之前,必須穿過許多黑暗。不是你只要閉上你的眼睛就有無限的光;不是,會先有無限的黑暗,因為那是人必須付的代價。黑夜是人必須為早晨付出的代價。記住,除非你為它付出代價,否則它是不值得的——除非你為它付出代價,否則你無法珍惜它。如果早晨給了你,而你沒有為它奔走、奮鬥過,你將無法看到它。
在某個地方,荷蘭最偉大的畫家文森·梵谷曾經寫過,他在法國的某處,那裡的日落非常美麗。
有一天,當他作畫的時候……一個女人經常幫助他——她問梵谷:「我能跑回家指給我的家人看:我的父親、我的母親、我的姐妹和我的兄弟,這個美麗的日落嗎?」
梵谷說:「沒有必要。日落就在那裡,他們自己會看到它的。」
女人大笑,她說:「我三十歲了,我在這海邊住了三十年,但在你來之前,我們從未見過日落。」
只因為一件東西在那裡,並不意味著你會看到它:人必須學習,人必須成長。人需要梵谷來向你展示,使你敏感,使你意識到。我喜歡那個故事。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神就在那裡,但是需要梵谷、佛陀來向你展示。那時你就會看到;你就會驚訝、吃驚,這個一直總是在那裡。為什麼你錯過了?人需要成長。當你走進去時,無限的光就在那裡。奧義書是真的。當耶穌說『神的國在裡面』時,他是絕對真實的。但當你走進去時,你會先進入魔鬼的王國,不是神——靈魂的黑夜。
如果你穿越它,如果你敢穿越它,如果你是勇敢地單獨走在裡面,只有那時你才會有能力,你才會賺得到;那時你才會有權要求早晨。
樹林很美,又暗又深;但我還有承諾要遵守,
還要趕多少路才安息。
在你能安息在你最內在的核心,在你存在最內在的神殿之前,還有幾哩路要走,幾哩路要成長,幾哩路要流動……
『但我還有承諾要遵守……』你對誰許下了諾言?——每顆種子都許諾變成一棵樹——不是對任何人:是對自己的命運,是對自己本身。每顆種子都已經承諾要變成一棵樹,要開花,要盛開,並且散播成好幾百萬顆的種子。這不是對任何人口頭上的承諾;它是對自己的存在,對自己命運的深刻存在的承諾。稱它為神,或隨便你怎麼稱呼它,但每個人都是偉大朝聖的旅行者。
但我還有承諾要遵守。
還要趕多少路才安息,
還要趕多少路才安息。
有一個黑夜要被穿越,要被經歷。只有這樣,你才能,你的眼睛才會有能力看到光。
記住,不要用信仰欺騙你自己。信仰可以免費給了你;你不需要賺取它們。信任是一種成長,你存在的成熟。它是痛苦的,記住。信仰是很方便的——變成伊斯蘭教徒,變成基督教徒,變成印度教徒——什麼都不需要,只要出生的意外就夠了。你是出生在一個家庭而你就變成一個印度教或伊斯蘭教徒,只是一個意外。如果一個孩子出生在印度教家庭,被伊斯蘭教徒的家庭撫養長大,他就會變成伊斯蘭教徒。他從來不會知道他曾經是印度教徒——只是一個意外。
不能,生命不可能那麼便宜。信任不可能那麼便宜。愛不可能那麼廉價;人必須為它賭上自己的整個靈魂。永遠不要試圖培養信任;永遠不要試圖使信任運作,因為那會是信仰。想要丟掉懷疑,就要進入懷疑,要意識到懷疑的徒勞,意識到思考的徒勞,並嘗試進入無念的狀態;那時信任就產生了。你只需去除障礙。不需要做任何正面的事,只需要做負面的事:必須去除某個東西。當通道清晰時,信任就流動。你就融化,你開始在流動。
這事發生過……
當亞歷山大來到印度時,他遇到了一個桑雅士,一個偉大的聖者。聖者的名字是丹達米斯;希臘歷史學家就是這樣說過它的。亞歷山大問他:「你相信神嗎?」聖者保持靜默。亞歷山大說:「我無法看到,我怎麼可能相信呢?你沒有看到祂怎麼相信?」
赤身裸體的聖者大笑。他拉著亞歷山大的手走向市場。亞歷山大跟隨在後——也許他要帶他到某個地方,在那裡他能給他展示神。一個小男孩在放風箏,風箏已經飛得很遠,根本看不到它。聖者停在那裡,問那個小孩:「風箏在哪裡?因為我們無法看到它,而沒有看到,我們怎麼可能相信?風箏在哪裡?你怎麼仍然相信風箏存在?」
男孩說:「我能感覺到它的拉力。」
聖者對亞歷山大說:「我也能感覺到它的拉力。」
信任不過是拉力的感覺。你無法看到——人從未見過神;只感覺到拉力。但是那已經足夠了,那已經綽綽有餘了。但是那時你必須處於可以感覺到拉力的某種狀態。它不可能從經文中學會;它不是一種教條。沒有人可以解釋它:你必須感覺到拉力。
老聖者大笑。亞歷山大也意識到這是一個啟示。但聖者說:「等等,不需要相信我。你拿風箏的線在你的手裡,並感受拉力,因為誰知道呢?這個孩子可能在騙人。永遠不要只相信,要感覺到拉力。」如果亞歷山大只是聽著男孩的話就離開了,那會是一種信仰,但是他感覺到拉力了:風箏在另一端,拉力在這裡的一端。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他向老聖者道謝。
靜心是一種使你自己感受到存在的拉力的狀態。那種拉力一直被稱為很多名稱。在奧義書裡,他們說:「EKAM SAD VIPARAH BAHUDHA VADANTI:一體就是一體。」但是聖者們給了它很多名稱。
問題三
奧修,我似乎找到了我的問題:我似乎離我心愛的人越近,我似乎離我自己越近——而我似乎離你越來越遠。然而,根據你的說法,人越接近自己,人就越接近你。所以,有些東西,有些地方,似乎不是它看起來那樣。它是什麼?
讓我和你分享一則軼事。
梭羅快要死了——在他臨終的床上。一個老朋友問他:「梭羅,你相信來世嗎?」
梭羅快要死了,幾乎在彌留階段。他睜開他的眼睛說:「一次一個世界,兄弟,一次一個世界。」
如果愛正在發生,忘記關於我的一切。一次一個世界,姊妹,一次一個世界。
遲早,你現在所瞭解的愛,會消失。但是不要相信我在說什麼;要經歷它。它總是消失;它就像清晨的露珠——它們看起來那麼美麗,在它們持續存在的同時,它們是珍珠。但是隨著太陽升起,它們就蒸發消失了,甚至一絲痕跡都沒有。在愛持續的同時,它是美麗的,我不違抗愛;我完全支持它。但它就像露珠,我能做什麼?我是無助的。
因此,趁它持續的同時,要享受它。在你頭腦的階段,它必定是一種需要:它會滿足某個東西。除非你已經成熟了,除非它自行消失了,否則永遠不要放棄它;而且那時,不要抱怨;那時,不要感到挫折。當你稱之為愛的愛消失了,那時另一種愛就出現。只有那種愛才能讓你靠近我。
現在,你所感受到的愛可能有兩種類型。或者它可能只是兩個身體的生理吸引力,陰性和陽性,陽和陰,正面和負面;兩種能量——因為它們是相反的,它們就相互吸引。那是最卑微的愛。其中沒什麼錯,記住,因為最卑微的愛也是很美麗。而且有些人更低於最卑微的愛;有些人,他們有好幾百萬,甚至還不知道最卑微的愛。那是梯子的最低階梯。
有些人追求金錢;他們甚至還不知道生理的吸引力。有些人追求權力、政治,甚至不知道生理吸引力。它是最低階梯,但它仍然是愛的梯子的階梯;所以,還好。它一直被稱為性;這個詞已經變得非常貶降了,因為宗教對它的譴責太多了。我對任何東西都沒有譴責。我完全贊成使用一切,並超越。走過一切,並超越:每個障礙都可以變成一塊墊腳石。要使用它。
所以要嘛它可以是身體的,身體的生理吸引力——那時它是性吸引力。很好,但還有更多是可能的;不要停留在那裡。記住:
……還有承諾要遵守,
還要趕多少路才安息。
然後有梯子的第二階級:兩個頭腦的吸引力。那就是所謂的愛;兩個頭腦的吸引力,女性和男性。就像身體是女性和男性,頭腦也是女性和男性。男性頭腦是侵略性的;女性頭腦是接受性和被動性的——它們融合在一起。它比第一種更高。第一種幾乎是動物界的;第二種是人類。在第一種裡,可能會有幾秒鐘的忘記、遺忘、深深的陶醉。在第二種裡,有更多的詩意,有更多的浪漫,有更多的美學敏感性。很少有人達到第二種——在那裡,心愛的變成朋友;在那裡,愛人變成朋友。在第一種裡,佔有慾和嫉妒破壞了整個遊戲。佔有慾必須消失,否則第二種會是不可能的。然後你們就是兩個同行旅者。在第一種裡,你們面對面;在第二種裡,你們兩者都面對著別的東西。
例如,如果兩個被對方身體吸引的人坐在滿月的夜晚,他們會看著對方,手牽著手,看著對方。在第二階段,他們可能會牽手,或他們可能不會牽手,但是他們不會看著對方;他們兩者都會面對著月亮——
一個極大的差異。現在,他們被比兩者更高,比兩者更深的東西維繫在一起。第二種愛是非常美麗的,但它仍然像露珠一樣消失了。
如果你在第一種裡感到挫折,而並沒有變得絕望,那時你就進入第二種。如果你在第一種裡感到挫折,陷入困境在挫折裡,而變得絕望,你永遠不會進入第二種。那時你保持是一個身體;你永遠不會知道你也是一個頭腦。在第二種裡,如果你感到挫折,就像你會那樣——它必須要那樣,因為第二種不是目標,不是結束——如果你感到挫折,你變得絕望,那時你就陷入困境在第二種裡。但是如果你感到挫折,而並沒有變得絕望,你的追尋和問詢越來越高,你就試圖去看看為什麼這種愛失敗了……第一種愛失敗了,因為它只是身體上的——它不能滿足頭腦;第二種失敗了,因為它只是頭腦的——它不能滿足靈魂:當第三類型的愛出現時,那時你就會在我身邊。
問題四
當我和你在一起時,我無言以對。我感覺我的嘴巴和喉嚨變得不對勁,幾乎失去了它們的功能。然而,語言是我最好的工具,也是我最好的武器,沒有它,我就覺得癱瘓了。我是如同我感覺那樣愚蠢到浪費了這些跟你交談的機會嗎?
不用。要和我在一起,你必須保持靜默。如果你說話,你就會錯過機會,因為言語就變成障礙。言語不是交流的手段,它們是避免交流的手段。每當你想和某人在一起時,你就想保持靜默:只有在靜默裡才有交流。只有在深沉的寂靜裡,才會有融合和相會,界限才會溶解。我的東西進入你,你的東西進入我。
如果你來見我說話,說了又說,你不讓我切入。而且你不允許你自己變得脆弱。但這是很自然的,當你第一次來見我時,你突然覺得你不能說話,你不能用語交流。你感覺就好像你根本沒有交流,因為你一生都在透過語言交流,你不知道有交流的另一種維度,有另一種方式。跟著我,語言是無用的。
要跟我在一起,唯一的方法就是在深深的靜默裡,深深的接受裡,在深深的敞開裡,這樣我才能把我自己傾注到你身上。如果你太充滿話語了,說了太多事情了,你就會錯過我。靜默就是跟著我的語言。
所以不要擔心它,這正是它應該的樣子。每當人們來見我時,有兩種類型。愚蠢的人是那些說太多話的人;較聰明的人是那些保持安靜的人,保持靜默的人。但是你不能只透過安靜來欺騙我,因為在你內心一直在喋喋不休,它不會有幫助。問題不在於你是否說出來;問題是否有話語,或沒有。
要學習越來越在不喋喋不休的狀態——內心的交談必須停下來。那時你的頭腦就沒有阻礙;那時你才是可用的;那時你存在的最深的殿堂對我才是可用的。但是漸漸地,你會學會。在一開始,它是這樣發生的。你一直總是在說話,如果你說話很善於表達,那時當然,你覺得殘廢了。如果你說話很善於表達,你能優美地,藝術地說話,如果你能用語言完美地演出,那時突然間,你來見我,你的喉嚨不允許你說話……而有些出錯的東西和機制不運作:你感覺你被癱瘓了。但你並沒有被癱瘓——我的存在的衝擊只是對你頭腦的機制造成了震撼。這是好的。不要試圖帶它回來。放手吧。要保持安靜、靜止、靜默和等待。要變得陰性。
門徒需要知道要怎麼變得陰性,要怎麼像子宮一樣,這樣他才能接受,並且他才能變得孕育。除非你變得孕育,否則你不會發生任何事情。你可以跟我在這裡學到那麼多東西,但是,那個學習對你會越來越是負擔,而不是自由;它會為你創造更多的鏈條。那時你可能不會被基督教束縛;你會被我的話語束縛住。那時你可能不相信吠陀經,但那時我的話語會變成是吠陀經。不對,我來這裡是為了使你徹底解放,包括我自己只有如果你記得這一點,你才是我的門徒:總有一天你也必須從我解脫出來。只有那時,你才遵從了我;只有那時,我才會跟你在一起開心。但是如果你執著於我的話……我說的話不是很有意義的,我說的話不是重要的:我不說什麼,我不能說什麼——沒有人能說——只有那個才是重要的。要聽到未說的那些,要聆聽在音樂裡的間隙,要讀到在字裡行間的東西。如果你忘記話語,沒有失去任何東西;但是如果你忘記了在字裡行間的東西,就失去很多了。
你的完形心理必須要改變。那就是學生和門徒之間的差別:完形心理的改變,注意力、焦點的改變,一種轉移。學生聽到這個詞;門徒聽到兩個詞之間的間隙。學生讀到台詞;門徒,字裡行間。如果我給學生一本空白的書,他會無法瞭解。但是,如果我給門徒一本空白的書,《無字天書》,他會視為寶藏保留它。
在蘇菲的傳統裡,有一本書叫《書中之書》。什麼都沒有寫在裡面;空白的頁面,將近三百頁。你繼續在閱讀,但是你永遠無法完成它。它從一代師父傳給了另一代師父。它一直被精心保存、敬拜著,因為它什麼也沒說,但是它顯示了很多。它什麼也沒說,但是它表明了很多。如果所有的吠陀經、聖經、薄伽梵歌和可蘭經都消失了,什麼都不會失去。但是如果這本《書中之書》遺失了,一切都會失去了。因為如果你能讀這本無字的書、《書中之書》,吠陀經能被重新發現,聖經能被再次寫出來;因為所有的藍圖都在那裡。來自空的頭腦薄伽梵歌可以再次產生,因為那是它怎麼在當初被產生的。一個叫克里希納的人變成空無,從他的空裡回答阿朱那的問題——回應。來自那個空無,來自那個《書中之書》裡,薄伽梵歌就被出生了。
那就是穆罕默德的生命裡發生的事情。他坐在山上,靜心,禁食;絕對的空。突然間,他聽到在他自己內心深處的某處——也超越了他自己……從他自己的靈魂裡,但就好像從某個超越傳來了一個命令:「
寫出來」。但他說:「我的天啊,但我不知道怎麼寫出來。我是文盲。」而聲音卻說:「那就是為什麼你被選中了。寫吧!」——因為那些識字的人被腐化了,那些知道的人被腐化了;那些天真的人,在他們的無知裡,只有他們才能聽到超越的聲音。
請不要被我的話語困住了。永遠記住,我試圖在傳達的東西總是在間隙裡。不要被河流在其中流動的兩岸困住了。只有當你靜默時,你才能聽到『那個』;只有當內心的談話停止了,當你的頭腦不被蒙蔽時,你才能聽到。
問題五
昨天你在我面前,出現字面上和形像上都醉了。你是嗎?
我一直都是——不是比喻的,不是象徵的。我是個酒鬼,字面地,絕對地,真實地;因為宗教是終極毒品。一旦你嚐過了它,你就永遠離開了。它是最高點——你再也永遠不會下來了。用其它藥物你達到一個高點,但是你再次被丟回來。用了宗教,一旦你到達高點,你就永遠不會回來了:這是一條不歸路。
我醉了。看進我的眼睛;靠近我,聞我的氣息。但要小心,因為這樣的人是危險的——即使是他們的氣息也會使你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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