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e Follow To You》
來!跟著你
對拿撒勒人耶穌的反思
第二十一章 來!跟著我
路加福音
18:18.有一個猶太教徒的領袖來請教耶穌說:「良善的老師,我該做甚麼才能夠繼承永恆的生命呢?」
18:19.耶穌問他:「你為甚麼稱我為良善的呢?除神一位以外,再也沒有良善的。
18:20.你一定曉得誡律所規定的:『不可姦淫;不可殺人;不可偷竊;不可作假證;要孝敬父母。』」
18:21.那個人回答:「這一切誡律我從小都遵守了。」
18:22.耶穌聽見這話,再對他說:「你還缺少一件。去賣掉你所有的產業,把錢捐給窮人,你就會有財富積存在天上;然後來跟從我。」
18:23.那個人一聽見這話,就垂頭喪氣,因為他很富有。
18:24.耶穌看著他,就說:「有錢人要變成神國的子民多麼難啊!
18:25.有錢人要變成神國的子民比駱駝穿過針眼還要難!」
18:26.聽見這話的人就問:「這樣說來,誰能得救呢?」
18:27.耶穌說:「人所不能的,神都能。」
人是一個悖論。他在路上:那就是為什麼他必定變成一個悖論,他還沒有到達。出發已經發生,但是抵達尚未到來。人是一個過程。人還不是一個存在,人還在變成,悖論由此而來。獸界被拋在腦後,出發已經發生,但是神界還沒有實現。
人只是這兩者之間的橋樑——過去和未來——並且有持續的張力。過去拉他回來,未來召喚他向前。人總是處於焦慮之中。該怎麼辦?焦慮是很深的:在還是不在?
正因為這樣,除非人超越人性,否則他必然保持矛盾。人的一部分會留在過去,而人的一部分會留在沒出生的未來。這兩個會在人的心裡面不斷爭鬥:好的和壞的,或夜晚和白天,生活和死亡,或任何你想稱呼它的——兩極。
由於這個兩極,無論你做什麼,都只是半心半意。它永遠不會得到滿足。你不能退出它,你不能完全致力於它。你愛,但愛是半心半意的。沒有東西從中發生;你保持不變。你靜心,但靜心是半心半意的。沒有東西從中發生,因為你從未完全融入其中。所有的發生只有可能在完全參與裡:當你毫不保留時,當你已經完全,完全徹底移動時,沒有任何退縮時……縱身一躍。在那個跳躍裡,過去消失了,未來消失了。就在此時此地,存在才昇起。
那個存在就是我們所說的『神』。你內在攜帶那種可能性,但是你繼續在對立面裡爭鬥。因為這場爭鬥和動盪,你看不到你是誰,你無法感覺到你已經是什麼,你自己內心深處隱藏著是真理。敵人在裡面,朋友也在。心愛的人在裡面,邪惡的人也在你裡面。這個必須被瞭解,因為這個瞭解會變成一種自由、一種解放。
耶穌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寓言已經完全失傳了。在路加福音裡只提到了它,但是完整的寓言沒有出現在任何授權的福音裡,甚至在多馬福音書的第五福音裡也沒有。一些隱藏的來源,一些秘密社團,一直在靜心思考這個寓言。我想告訴你。寓言是那麼重要,它也可能是因為它的重要性,它才沒有被列入授權的福音裡。這個寓言似乎是危險的。它的影響具有極大的重要性和意義。
這個寓言講的是主人和僕人睡覺的時候,有人在麥田裡偷偷地種草。僕人們趕緊把它們清除掉,但是主人說在收割的時候,人就能更有效地把麥子和雜草稗子分開。
僕人們一起商議道:「與其等著,不如現在拔掉那些雜草,但我們也必須服從他,甚至當主人是錯的時候。同時,讓我們尋找會做這個邪惡的事的敵人。主人對每個人都那麼好,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對待。」
他們悄悄地打聽,找遍了整個區域,卻沒有找到任何人;他們找不到敵人。
一個僕人晚上私下來到管家面前說:「先生,原諒我,但是我不能再公開我的秘密。我知道播下稗子的敵人。我看到他這樣做了。」
對此,管家大驚,並滿臉怒火。但是在懲罰他之前,他問僕人為什麼不早點站出來。
「我不敢,」僕人喊道:「我甚至到現在都害怕不敢來告訴你這些。我醒著在種下雜草的那天晚上,我看到做這件事的人。他從我身邊走過,似乎醒著但是還在昏睡。他顯然沒有認出我,但是我認出了他。」
「他到底是誰?」管家非常興奮地問道:「告訴我,他一定會受到懲罰。」
僕人低著頭。終於,他低聲道:「這是主人他自己。」
兩人同意不對任何人說這件事。
敵人不在外面。如果這是在外面,要除掉他,這也不是什麼難事。你本來可以逃脫的。但是你不能逃脫敵人,因為它就在裡面。
心愛的人、朋友也不在外面。否則,你本來可以搜索,一旦被一個人發現,就會沒有困難給其他人跟隨。就像它發生在科學裡那樣:真理在外面。
科學真理是外在的。一個人去發現,而這個發現變成人類知識的一部分。然後每個人都知道它。愛因斯坦可能工作了十二年才得出相對論的真理,但是一旦他知道了它,它就變成了一種共同的繼承。即使是小學生也能學會它。無論誰現在準備好,都不必浪費時間。在幾分鐘和小時內,它就能被學會。它總是在那裡。
科學真理是外在的,而宗教的真理是內在的。耶穌可能發現了它,但他的發現將保持是個人的。它不能被轉送給任何其他人。佛陀可能發現了它,但是當佛陀消失了,這個發現也就消失了。每個求道者都將必須個別地一再地尋找真理。
宗教真理是個人的。宗教真理不能被借用;它必須被尋求。每個求道者都必須親自來解決它。你不能站在別人的肩膀上,你不能繼承它。它必須是掙來的。
兩者都在內在:動物和神。那就產生了問題。有時你會認同你內在的神性,然後一切流動很美。那時你就感受到在你周圍有一種溫暖,遍及全身。那時你就感受到一種平靜,一種深深的寧靜。然後你就感到狂喜。一切似乎是一種祝福,一切都跟整體融為一體,一切都落入尋常。一種深深的滿足圍繞著你,降臨在你身上。你回到家了。
每當你跟神性認同時,你就感到快樂。每當你跟惡人認同時,你就變得不快樂;你就變得悲慘。所有你的痛苦和你的快樂只是一種認同:要嘛是跟神性的部分,要嘛是跟魔鬼的部分。兩者都在你內在。宗教性的人必須超越兩者。這不僅是他必須從魔鬼裡不認同他自己。那是必定要做的,但是他甚至也應該從神裡不認同他自己。認同本身就是麻煩。
跟惡人在一起,你會很痛苦。那就是地獄的神話:深深地跟黑暗,跟魔鬼認同的人,以至於他的一生都變成了地獄——只是一場漫長的苦難,沒有盡頭。
你必須和黑暗的部分不認同,但是每個人都想要那樣做。當像耶穌和佛陀這樣的老師也說要對善不認同時,真正的問題就出現,因為在內心深處,認同本身就是問題,而不是認同的對象。那時快樂也消失了,就像痛苦消失了一樣。
留下的任何東西——那種X品質——就是福佑。它既不是痛苦也不是快樂,它跟兩者完全不同。它是不可定義的,它是難以理解的。你無法抓住它。你嘗試的越多,它就越會逃脫你。但是你可以活出它。那種X
品質可以被活出。
認同必須離開。不要認同任何事物。保持是一個觀察者,保持是一個見證。無論什麼對你發生,但你都不是它。記住那一點,要不斷提醒你自己。
悲傷來了。它對你發生了;它不是你。你想起這件事的那一刻,你會突然看到一段距離在你和悲傷之間。它不再影響你。當你失去覺知時,它就影響你;當你獲得覺知時,就有了距離。覺知越出現到更高的頂峰,距離就變得越來越遠。當你那麼遠離你的悲傷的那一刻來臨,這就像是它不再在那裡了。
快樂也必須那樣做。這會是困難的,因為人想要執著於快樂。但如果你想要執著快樂,你就是在播下不快樂的種子。
那就是這個寓言多麼重大的意義。主人自己——在他的睡夢裡,在他的不覺知裡——來到麥田,播下雜草的種子,在他深深的睡眠裡。他必定是個夢遊者;一個在他的睡夢裡行走並做事的人。到了早上,他開始問:「誰做了這件事?」
你一直在為你自己做事。早上當你醒來時,你問:「這是誰幹的?」然後你開始尋找敵人。敵人就在裡面,敵人只是你的無意識。
有一個蘇菲寓言就像這樣:
一個人非常擔心,因為每天晚上都會有人進入他的花園並破壞花園。他做了能做的一切來保護它。邊界四周都有守衛,但是從來沒有看到有人在夜裡進入花園。一切都做了,但是沒有任何幫助。花園每天都在被破壞。
他去找了一位蘇菲師父,想著師父必定有看到遙遠東西的素質。師父閉上他的眼睛說道:「你做一件事,把你的鬧鐘設定在夜裡兩點。」
這個人說:「這有什麼用?我的守衛不停在房子周圍監視和巡邏。」
師父說:「不必爭辯,你就照我說的做,你把鬧鐘設到兩點,然後隔天再來,無論發生什麼事,你就跟我說。」
這個人有些疑惑,但他還是試了它。
兩點鐘,當鬧鐘響了的時候,他醒來了。他正站在他的花園裡,破壞他的植物。
他是一個夢遊者,我們全都是。你一直在播下種子,在你深深的黑暗裡——在你的夜晚,在你的睡眠裡,在你的無覺知、無意識裡——你一直在播下種子並破壞你自己的田地。
你愛某個人,然後你開始佔有他。現在稗子正在進入。你愛,然後你變得嫉妒。現在雜草在成長。你愛,而為瑣碎的事,你生氣。你愛:根本什麼都沒有——毫無意義的小事——恨就出現。現在小麥和稗子混合在一起。
當你愛你時,你感到快樂。每一份愛都以深深的幸福,一場慶祝開始,每一份愛都以深深的悲傷結束。
前幾天,我在讀T.S.艾略特的一首詩。這首詩以以下幾行結束:
這就是世界終結的方式
這就是世界終結的方式
這就是世界終結的方式
不是砰的一聲,而是啜泣一聲。
這就是一切終結的方式。你的愛,你的靜心,你的美德。甚至不是砰的一聲,而是啜泣一聲。
你不斷地自相矛盾。無論你做什麼,你都撤銷它。你用一隻手建造房子;你用另一隻手摧毀它。觀察,要保持警覺,你越警覺,你就越會看到沒有其他人跟你作對。沒有魔鬼在對付你;魔鬼就在你裡面。沒有神在幫助你。神也在你裡面。如果你超越了善惡兩者,你自己本身就變成那個神。
這些耶穌的經文必須以深切的憐憫來瞭解。你可以毫不憐憫地聆聽它們,那時你會聽到它們,但是它們不會變成你心的一部分。只有在深深的憐憫裡,你才變得敞開。這些經文就是種子。如果心裡的土壤允許它們生長,如果你幫助它們生長,它們就會有很多東西可以生長。它們只是指示、手勢。如果你允許它們成長,它們就可以變成你的那個生命型式。
有一個猶太教徒的領袖來請教耶穌說:「良善的老師,我該做甚麼才能夠繼承永恆的生命呢?」
繼承?就在那裡,這個人錯了。在那個『繼承』的詞裡,他跟耶穌失去了聯繫。永生不能繼承。它不像財富或世俗的王國。你必須掙得它;每個人都必須掙得它並尋求它。你不可能繼承它。父親不能把它給兒子,師父不能把它給門徒,愛人不能把它給心愛的,不能。沒有辦法繼承它。
世俗的東西可以被繼承,因為當一個人死後,他必須把世間的所有財產都留在這裡。他不可能把它們帶走。但是當一個有靈性的人死了,他在這裡什麼也沒有留下。他的寶藏跟他一起走;它不能被繼承。
有一個猶太教徒的領袖來請教耶穌——他是一位統治者,一個非常富有的人——說:「良善的老師,我該做甚麼才能夠繼承永恆的生命呢?」首先要記住的是,你不能從別人那裡得到它。你必須掙得它。
馬哈維亞的生命裡有一段故事。一個偉大的國王來拜訪他。這個國王是偉大的征服者,他幾乎變成了整個國家的統治者。他只知道一種語言:戰爭的語言,征服的語言。他征服了一切值得征服的東西;他變成了這個國家最富有的人。現在有人說,所有這些世俗的佔有物都是無用的,除非你征服內在的王國。「除非你達到禪定、三昧,除非你達到內在的狂喜,這些都是無用的。」
於是他說:「我能從哪裡得到它?你就給我指出那個地方,我會征服它。」他只知道一種語言:征服的語言。
狂喜是無法被征服的。相反地,你必須允許它來征服你。你無法征服它;你必須降服於它,它就征服你。你不能佔有它,你必須允許它來佔有你。那是唯一的方法。但那是一種他從來不知道的語言。
有人說:「馬哈維亞就在附近,住在森林裡。你去找他。他已經證得了。」於是國王帶著一支大軍去了那裡——這個人只知道一種語言。
他包圍了森林。然後他走近馬哈維亞。他想:「如果他不戰而降,也無妨。」於是他去見馬哈維亞,他說:「我要來征服你所獲得的王國,內在狂喜的王國。」
馬哈維亞大笑。他說:「好,你的願望是好的。但你似乎完全不知道你在問什麼。它不可能被你征服。我在這裡得到了它,但是我不能把它給你,你也不能征服它。」
國王說:「你不用擔心,你就給我指出它在哪裡。你不能給出它?你什麼意思?你不想把它給我?我可以強迫你給出它。我沒有遇到任何無法征服的東西。你就給我指出它在哪裡。」
馬哈維亞必定對這個人在他的心裡產生了深深的憐憫。愚蠢、愚笨,但那就是人性。他說:「你做一件事,不用來找我。在你自己的首都哩,有一個很窮的人,他可能想要跟你做生意。他也已經證得了。你去找他。」
國王從來沒有聽說過那個窮人的名字,但是他說:「我會去。」他去找了那個窮人。他確實是個乞丐,但是在他的眼裡卻有著和馬哈維亞一樣的光芒,有一樣的芬芳,一樣的純真圍繞著他。他正坐在一棵樹下。國王說:「你是我王國的一部分,無論你得到了什麼東西——都要把它給我!無論你想要什麼回報,我都準備要給。即使你想要我的整個王國,我也會把它給你。但是帶出來,給我,你的三摩地。」
那個人大笑。他說:「我可以給你我的生命,它就在你的手裡,但是我不能給你三摩地。不是我不想要給出它,而是它的那個本質是那樣,它不能被給出來的。你將必須掙得它。」
國王說:「但是我從來沒有掙得任何東西。我是一個征服者。無論我需要什麼,我就去征服它。我不是商人;我從來沒有賺到任何東西。我是一個戰士。」
乞丐說:「但是在這裡,你的劍不行,你的軍隊也不行。在這裡你必須單獨去,因為它是向內的。你必須去你自己的中心。它不能被給予,因為你已經有它。它只是必須被知道,被發現的。」
我們的無知就是我們沒有它的唯一原因。不是我們沒有它——它一直都在那裡——而是我們已經忘記了它。我們已經對它視而不見,我們的眼睛變得模糊了。視野已經失去了需要重新找回它的晶瑩澄澈。
你觀察過嗎?有時你試圖記住某人的名字。你知道它,但它仍然是想不出來。你感到非常不解,你說它就在舌尖上。你說:「我知道它,」但是如果有人堅持:「如果你知道它,那麼為什麼你不說出它呢?」你說:「但它就是想不出來。」
你觀察過這種空虛嗎?你知道這個名字,你明知道你知道它,但是有一個差距。但那個間隙不是空的,那個間隙不是被動的。那個間隙是非常活躍的,強烈活躍的。那個間隙在尋找,那個間隙本身也在尋找被遺忘的名字。
如果你觀察另一件事:有人建議某個名字,你說:「不是,它不是那個。」這是很美的。你不知道什麼是真的,但你知道什麼是假的。你說:「那個不是它。」有人建議其它名字,你說:「不是,甚至那個也不是它。我知道它是什麼!」差距不只是一個死的差距;它是動態的。它知道什麼是假的,它知道什麼不是真的,但是它卻忘記了事實。
所以如果有人在教你一個假神,你就會立刻知道。這沒有問題。如果有人給了你一個假的東西,你會立刻知道它。你不知道什麼是真的,你不知道事實是什麼,但你可以立刻感覺到什麼是不真實的,因為真實就隱藏在你的內在。你可能已經忘記它了,但是你還沒有忘記它就在那裡。
那就是為什麼,每當你聽到真理時,突然間在你內在的某些東西立刻感知到它。這不是時間的問題。其他無法感知到它的人會認為你已經被催眠了。爭論、推理、思考到它,醞釀然後相信。但每當你聽到真理,它的那個品質是這樣子,因此它立刻填入你的差距,因為你自己的真理已經被調用了。
每當你聽到真理時,它都不是來自外在。外在只是內在打開的機會。立刻,你就知道這是真的。不是說你可以爭論它,不是你說可以證明它,不是說你被它說服了,不是。你是被它轉化了,而不是被說服。它是一種轉化,而不是一種說服。
有一個猶太教徒的領袖來請教耶穌說:「良善的老師,我該做甚麼才能夠繼承永恆的生命呢?」
繼承?它不能被繼承。
耶穌問他:「你為甚麼稱我為良善的呢?」
這個人說良善的老師。你無法欺騙像耶穌這樣的人。他在試圖奉承他:良善的老師。事實上,稱他為師父就夠了,因為良善是師父的本性。稱他為良善的師父是一個重複。師父,作為師父,是好的。這只是奉承。
這個人是一個世俗的人。他知道他的禮儀。如果你想從某人得到某物,你必須奉承並支持他。這個人在嘗試普通的外交手段。這個人可能一直是戴爾·卡內基的門徒:良善的老師。當你在追求某人並且你想要某個東西時,你必須以一種他能被說服的方式行事。
但是你不能欺騙像耶穌這樣的人,因為他看透並穿透了你。他知道你甚至不知道他是一個師父,你不相信他是一個師父。但是你稱他為良善的老師。
耶穌問他:「你為甚麼稱我為良善的呢?除神一位以外,再也沒有良善的。」
當人類天生就是分裂的時,人怎麼可能是良善的呢?人是好與壞兩者,人是兩極:一個悖論,一個矛盾。這必須被瞭解。
甚至最偉大的聖人,在他內在也有罪人。反之亦然:最惡劣的罪人,在他內在也有聖人。重點不同,但聖人也是罪人,罪人也是聖人。也許聖人過去是一個罪人,也許罪人將來是一個聖人。唯一的重點是時間,否則沒有差別。
只是重點不同。真正的聖人知道它;只有假的,偽聖人不知道它。偽聖人相信他只是神聖的;在他裡面沒有罪人。他是錯的,因為罪人會去哪裡?也許罪人已經變得不活躍,不在運作了,但是它就在那裡。它可以隨時運作,它可以隨時展開。
去見一個聖人以他沒有期望你表現的方式行事,你會立刻看到一張不同的臉孔出現。你立刻就會看到這個人是惱怒的,生氣的。他不再是過去那個聖人了。某個東西已經改變了。你敬拜他,觸摸他的腳,他在微笑。他有一張不同的臉孔。
有時對罪人或罪犯嘗試同樣的事情。去觸摸他的腳,而且只要觀察他。他的臉孔變得聖潔了。當有人觸摸你的腳時,你必定是聖人。你還能做什麼?當有人侮辱你時,你必定是罪人。你還能做什麼?也許百分之九十九的聖人是一個聖人,但是有百分之一的罪人在那裡。所有偉大的聖人都知道它。
耶穌說:
你為甚麼稱我為良善的呢?除神一位以外,再也沒有良善的。
但是有一個超越點出現了。而那些超越罪人和聖人兩者的人——我們一直稱那些是聖者。
聖人是一種非常普通的特殊事物。聖者是非凡的。聖者是超然的。他既不是聖人,也不是罪人。記住,如果你試圖變成聖人並試圖拋棄你的罪人,那個拋棄的罪人會一直懸在你的無意識裡。一場宿醉就會在那裡。如果你試圖變成一個罪人,那麼內心深處,在無意識的某處,聖人就會等待未來某個時候實現。
這事發生:聖人繼續在作夢關於他們強迫自己不要犯的罪。聖人的夢是醜陋的,因為它們是替代品,罪人的夢卻是很美的。罪人總是作他們變成了聖人的夢。罪人可以夢見他成佛,坐在菩提樹下。但聖人,所謂的聖人,害怕睡眠。在睡眠裡,他們的夢揭示了他們內在的真實。他們跟某人的妻子私奔——因為這個夢是你在你的生活裡一直在否認的那部分。
聖者不作夢,因為他沒有兩極。他只是一個見證。當你變成在你的生活裡的見證時,生活就變得完全簡單了。我不是在談論你可以自律的簡單。我在說的是用保持警覺與覺知而來的,自動、自發而來的簡單。當你覺知時,夢就減少了。一個片刻到來,當時睡眠就變得無夢。
當睡眠無夢時,白天就變得無念。它們是一起的。那時一個人就像小孩子,剛出生的嬰兒一樣。耶穌說,如果你想進入神的國,那就是必要的品質。
耶穌說:
你一定曉得誡律所規定的:『不可姦淫;不可殺人;不可偷竊;不可作假證;要孝敬父母。』
耶穌對那個人說:「你知道誡律。遵守它們。如果你想進入神的國、永生,你就知道誡律。每個孩子都知道它們:『不可姦淫;不可殺人;不可偷竊;不可作假證;要孝敬父母。』」
那個人回答:「這一切誡律我從小都遵守了。」
這是非常有意義的。耶穌給了他律法,因為這個人太世俗了。他甚至在試圖奉承耶穌:良善的老師。這個人太世俗了,因為他想繼承永生。他只知道一種語言:此岸的語言。彼岸——他甚至還沒有聽過它。
耶穌告訴他要遵守律法,摩西的誡律。那個人回答:「這一切誡律我從小都遵守了。」它的意思是什麼?
這個意思是你可以遵守所有的誡律,但是你仍然會錯過神的國。誡律是一種低級的特殊事物。律法是給那些不覺知的人的;愛是給那些有覺知的人的。愛是更高的法則;律法是低階的愛。律法是被道德家遵循的;愛是被宗教性的人遵循的。宗教不是律法,它是愛。
律法有其紀律性;它是一個強迫的東西。它使你像機器人一樣。你像火車在軌道行進一樣移動。律法以固定的、常規的方式移動。它是機械的。
愛沒有外在的紀律。愛就是自由。你像河流一樣移動,而不像火車。你像河流一樣移動。透過你自己的移動,你產生了路徑。這個路徑不是固定的。任何時候,河流都可以改變它。愛就像一條河流,一種自由。
愛是一個重大的責任,因為你是自由的,沒有外在的紀律來控制你。只有內在的感覺。只有那種內在的感覺給了你一個紀律。
對於律法,你總是遵循僵化的常規。它就變成你機械頭腦的部分。你不需要負責。你甚至不需要為它煩惱;它變成自動的。它就像你學習打字一樣。你不必擔心它的開始,而且隨後漸漸地,它就變成像機器人的特殊事物。那時你可以繼續在說話和打字,你可以繼續在唱歌和打字。你的頭腦可以思考一千零一個念頭,而且你可以繼續在打字。
這就像開車一樣。當你開始駕駛時,你必須非常警覺,因為到處都有危險。但是,一旦你知道如何開車,你甚至可以小睡片刻。那件事發生。通宵駕駛的司機在兩點到四點間開始睡幾秒鐘。他們甚至沒有覺知到它。甚至當他們的雙眼閉上時,他們仍然繼續在看路,因為他們的眼睛是那麼專注於道路,以至於道路已經變成他們的一部分。他們可以閉上他們的眼睛,他們繼續在看路。他們認為既然他們在看路,他們必須保持警惕。百分之五十的事故發生在兩點到四點間。有時這事也發生:司機變得那麼適應駕駛,以至於他可以睜著眼睛睡覺。那時這就更危險了。他的眼睛是打開的,而他卻睡得很熟。他仍然繼續在駕駛。
律法必須要被實踐。愛必須要被活出而不是實踐。愛就像你在荒野裡行走。透過你的行走,你產生了路徑;這條路徑不是早已經在那裡等著你。這是一個極大的責任。
耶穌談到了律法。他必定看過這個人,知道他是世俗的人,屬於此岸的人。他可以遵守律法。
但是這個人說:「我一直在遵守這些,但是什麼也沒發生。」但只是遵守律法,什麼都不會發生。你可以變得完全道德,但是你不會變成宗教性的。宗教與法律無關;它與恩典和愛有關。宗教與我們發明的規則無關。
那些規則是社會的東西,它們是必要的。它們就像交通規則:『靠左行駛』,它其中沒有終極性。如果你靠右,你沒有犯罪,但是你會給你自己和別人造成麻煩,因為別人都靠左。如果整個國家決定『靠右行駛』,那麼就沒有問題:你就保持靠右。在美國,他們靠右行駛。在印度,你靠左行駛。當一個美國人駕駛在印度路上時,這是很危險的,因為他的頭腦是固定的:靠右行駛。兩者都好,其中沒有什麼錯。兩者都是功利的;它們不是終極的。愛是終極的,其中沒有效用。
耶穌談到了律法。「遵守律法!」那個人或許能瞭解那件事。
但是那個人說:「我一直在做這些事,什麼也沒發生。」透過律法,什麼都不會發生。透過律法,你可以過著舒適、方便的生活,但是透過法律無法實現革命。
如果你不遵守法律,你可能會有麻煩。如果你遵守法律,你就不會有事,但是沒有轉化會發生;你不會變成發光的靈魂。那與法律無關。
耶穌聽見這話,再對他說:「你還缺少一件。去賣掉你所有的產業,把錢捐給窮人,你就會有財富積存在天上;然後來跟從我。」
耶穌說:「如果你做了所有這些事,那麼只剩下一件事你還沒有做。那就是愛。」愛意味著分享。愛意味著給予,不考慮回報、酬金。無論你擁有什麼,都給那些沒有它的人。分享你的存在,布施你自己。
你還缺少一件。去賣掉你所有的產業,把錢捐給窮人,你就會有財富積存在天上;然後來跟從我。
如果你已經履行了律法而什麼也沒發生,那麼試著去履行愛的更高誡律。耶穌說:「摩西給了你律法,我給了你愛。摩西給你帶來律法,我給你帶來更高恩典的律法。」
那個人一聽見這話,就垂頭喪氣,因為他很富有。
當一個窮人聽到這句話——「去把你有的一切都布施出來」——他可能不會感到悲傷,因為他沒有什麼可給的。他可以說:「是的,我已經很窮了,我沒有什麼可給的。」但是一個擁有很多的富人……你擁有越多,你就變得越吝嗇。你擁有越多,你就越執著它和保護它。你擁有越多,就越害怕;你擁有越多,就越不願意分享它。窮人可以容易地分享。問題出在有錢人身上。
通常我們會認為它應該是相反的,恰恰相反:富人擁有太多了,他可以分享。但是他不能分享,因為他擁有太多了,他害怕。如果他分享,他就會失去。窮人沒有什麼可失去的。那就是為什麼窮人比富人更有愛心。他們負擔得起愛,因為他們沒有什麼可失去的。
如果你走進印度的村莊,人們很窮,但是很有愛心。他們沒有很多——事實上,他們沒有任何東西——但他們總是準備要分享。他們會邀請你跟他們一起吃飯。他們可能沒有足夠給兩個人,但他們總是會願意分享它。
富人注定會變得悲哀。他有那麼多。他怎麼可能把所有東西都賣掉,然後布施它呢?他的全部身份就是有財富:他是某號人物,是因為他擁有一切。記住,擁有變成存在的替代品。如果你有很多,你以為你是很多的。一旦擁有被想作就像你的存在,這就變得難以分享,因為你擁有越少,你的存在就會變得越少。人執著是因為財富給讓你覺得你是飽足的。如果財富沒有了,你就會空虛。
只有在深深的空無裡,神才降臨。只有在空無裡,門才打開。你充滿了世俗的東西,因此沒有空間讓神性進入你。耶穌只是在說:「創造一個空間,創造愛。」
愛與空間總是在一起。每當你身邊的東西太多時,愛就窒息而死。找到一個既富有又有愛心的人是非常罕見的——非常罕見。
人們清楚瞭解它。如果你是富人的兒子,你就會知道,如果你是富人的妻子,如果你是富女人的丈夫,你就會知道有錢人是沒有愛心的。他們總是害怕,愛似乎是危險的。因為當你愛時,你就必須分享。那就是恐懼。
那個人一聽見這話,就垂頭喪氣,因為他很富有。
耶穌看著他,就說:「有錢人要變成神國的子民多麼難啊!
有錢人要變成神國的子民比駱駝穿過針眼還要難!」
耶穌最意義深遠的經文之一:駱駝穿過針眼還要難——這是不可能的,但耶穌說甚至那也更容易——比有錢人要變成神國的子民。
為什麼它那麼難?因為你擁有的越多,你能愛的越少。而愛就是大門。或者,你能愛的越少,你就越開始擁有越多的東西。事物變成替代品。
讓我們試著去瞭解它。一個孩子出生了。如果母親愛他,心理分析師們一直在研究,許多研究已經完成——如果母親愛他,孩子從來不喝太多牛奶,從來沒有,因為他知道,這是一種默契,因為母親總是可得,她隨時準備分享。那要恐懼什麼呢?如果母親愛孩子,孩子只會喝需要的牛奶。如果孩子被愛,你永遠不會看到孩子的大肚子。孩子身形會是相稱的。事實上,母親會一直擔心孩子沒有在吃或在喝,或吃到必要的食物。但是孩子已經明白,每當需要出現,母親就在那裡。他可以依靠愛。
但是如果母親不愛孩子,那時他就為未來害怕。愛不在那裡,默契不在那裡,所以每當他得到機會,他就會盡他可能多吃,他就會盡他可能多喝牛奶。現在他已經變成了吝嗇鬼;他已經開始積累東西——在身體裡。他害怕。誰知道明天?這個母親不可靠;他必須積累以備不時之需。所以他會囤積脂肪,吃得更多。
在他們小時候沒有被愛過的人,會持續吃得更多。除非愛出現,否則節食就沒有幫助。他們會吃;吃變成了愛的替代品。如果有人愛他們,他們會立刻看到他們的暴飲暴食已經停止了。
愛和食物都來自母親的乳房。第一次愛的經驗是來自母親的乳房,第一次食物的經歷也是來自母親的乳房。所以愛和食物變得相關聯。如果愛缺少了,它就必須用更多的食物來代替,
如果愛足夠了,你就可以不吃太多。沒有必要。你觀察過嗎?每當你在深深的愛,飢餓就消失。你不覺得餓。愛那麼深刻地滿足你,使你感到飽足。然後人就開始吃得越來越少。
一位女士在對我交談,她很困惑。她的丈夫去世了,她告訴我:「有一件事我一直保密。我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它,因為沒有人會瞭解。但是你可能會瞭解,所以我要告訴你。無論你是否瞭解,我會卸下負擔。但請不要對任何人說這件事。」
我說:「發生什麼事?」
她說:「當我丈夫過世時,晚上我覺得很餓。屍體躺在屋子裡,『如果我去吃飯,人們會怎麼想?』全家人都醒著,親戚來了,很多朋友都聚在一起。我感到那麼深切的飢餓感,這是我從未有過的感覺。」
所以她必須像小偷一樣走進她自己的廚房。在黑暗裡,她就吃了起來。而現在,自從那時候,她一直感到內疚。「我丈夫死了。那是餓的時候嗎?他的屍體躺在那裡。我就像一個小偷,在廚房黑暗裡大吃。」她問我:「發生什麼事?」
我說:「這是一個簡單的事實。你愛的人死了。你立刻感到空虛。現在這種空虛必須用某個東西來填補上。」
自從那時候,我一直在對很多人交談,我終究得出的結論是,每當你悲傷時,你就吃得更多。每當你在深深的悲傷裡時,你就感到更加飢餓。每當你快樂、流動、開朗、有愛心,而且愛在沐浴你時,誰管它要吃多少?那時甚至少量的食物也足以滋養,因為愛給予了太多的滋養。
不能愛的人們,總是會變成吝嗇鬼:佔有慾強,東西堆積如山。堆積東西的人不能愛,那些不能愛的人——怎麼可能進神的國呢?是的,耶穌是對的:有錢人要變成神國的子民比駱駝穿過針眼還要難!
並不是說耶穌在譴責財富。他在譴責佔有慾。如果這個人聽到耶穌說要去布施所有的東西,就會說:「等等!我會去,我會布施一切。然後我會來跟隨你,」耶穌很可能會說沒有必要。如果這個人準備要分享,他可能保持是富有的人,並進入神的國。問題不在於財富;問題是佔有慾。財富並沒有擋路。佔有慾擋了路。
聽見這話的人就問:「這樣說來,誰能得救呢?」
人們必定變得對他們自己非常憂慮。耶穌說:「富人是不能進入的。」人們問:「誰能得救呢?」——因為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點富有。每個人都有些東西,每個人都積累了一些東西。沒有人窮到一無所有。沒有人那麼富有,以至於他擁有一切。
甚至最窮的人也有他自己的執著,最富有的人也有他自己的野心。甚至乞丐也是富有的,因為他有他所執著的東西。它可能只是一個乞討碗,但它是王國還是乞討碗都沒有關係。問題不在於你擁有的物件;問題是你是否有佔有慾。你可以不佔有地擁有一個王國,你可以是一個乞丐並且佔有慾很強。
所以當耶穌說富人不能進入神的國時,他在談的是佔有慾強的人,吝嗇的人,封閉而不能分享的人,不能參與生活的人——他們保持害怕並變成他自己的孤島,他將自己跟整體分開,變成一個封閉的東西,留在繭裡的人。這個人就是耶穌所說的富人。
他們聽到並問:「誰能得救呢?」
耶穌說:「人所不能的,神都能。」
那就是耶穌帶給世界的東西:恩典的律法。
他說:「那不是重點,誰能得救不是重點。」如果這取決於人,那誰也救不了。如果這取決於你,那麼你會一再地發現你內在的東西會變成障礙。但是,一旦你瞭解你的無助——而一旦你哭了,一旦你提高你的眼睛向天空並請求祂的幫助——那時,跟人是不可能的,跟神就變得可能。
耶穌說:「祈求,它就被給予。敲門,門就為你開。」但是因為你的自我,你甚至還沒有敲門。因為自我,你甚至還沒有祈求。那就是為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是無助的,而且祈禱出現在你的無助裡,不可能的事立刻就變成可能。但是自我必須被丟棄。只有這樣,恩典才運作。只有當自我不在那裡時,恩典才運作。當你是空的,突然間,你不再是引力世界的一部分。你已經變成恩典世界的一部分。
我在讀愛默生。他說了一句很美的話。他說罪行不只是觸犯法律。「罪行不只是觸犯法律,而是未能在生活的核心發現冒險。」這不只是觸犯法律的問題,使你變成罪人。如果你不喜歡冒險,如果你不持續尋找你最內在的存在,你就會變成罪人。如果你不持續尋找一個越來越高的福祐,如果你的生命不是在生活裡的冒險,如果你變成了僵化化石——你拖延著——那時它變成一種罪行。
一位偉大的基督教思想家佛斯迪克,有一次被問說:「什麼是罪?」
他以很幽默的方式說:「罪是三個東西:SIN這個字的三個字母。S代表腐臭愚蠢、固執、懷疑;N代表負面的嘮叨、神經質、神經病、自戀、虛無主義;在腐臭的S和嘮叨的N之間是I——自我。」
一旦你丟掉那個I,罪就消失了。那時就沒有罪了。但那個I是很固執的。它是愚蠢的……但是很捨不得離開。
就在前天晚上,我在讀霍華德·涅梅羅夫的一首詩:
「你已經失去你的宗教了,」拉比說。
「它沒有多少可以保留的,」我說。
「你應該肯定靈性,」他說:「以及社區的團結。」
「我不覺得有那麼團結。」我說。
「我們是聖經的人,」拉比說。
「不是電話簿的,」我說。
「我們的是偉大的傳統,」他說:「也是一段美妙的歷史。」
「但是歷史已經結束了,」我說。
「我們猶太教徒是有創造力的人,」拉比說。
「那就做點什麼吧,」我說。
「在科學和藝術方面,」他說:「小提琴家和物理學家都有我們。」
「小提琴和物理,確實有,」我說。
「固執的和硬頸的,」拉比喊道。
「你給我帶來的痛苦,」我說。
「與其跪拜,」他說:「你繼續在你的固執裡。」
「我們猶太教徒就是那樣,」我回答。
但不僅猶太教徒是那樣。印度教徒、伊斯蘭教徒、基督教徒、耆那教徒——每個人都是這樣。頑固、勉強、抗拒、倔強。人持續在爭鬥,為正在扼殺你的自我而爭鬥。人繼續在拯救自我,它是你系統裡的毒藥。人們繼續在尋找如何合理化你不是自我主義者的方式和方法:來保護自我——如何為它競爭,如何為它奮鬥。
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一種,那些繼續保護他們自我的人。他們保護他們自己的死亡,他們保護一切愚蠢和愚笨的東西,他們保護他們的無知。然後他們繼續悲慘地生活著,他們問如何快樂。然後另一種,非常罕見的人,他們看到整件事情,整個愚蠢:那個『我』是唯一的問題。
並不是說神不在那裡,也不是說福祐是不可能的。對人來說不可能的事,對神看來是可能的,但是那時你必須完全消失。你必須讓路;你必須跪拜、降服。
在那個降服裡,耶穌所說的貧乏——靈性的內在貧乏——出現了。佛陀所說的空。在那個空裡,你是敞開的。神的微風可以流過你,神的鳥可以在你內在歌唱,神的河流可以在你內在跳舞。但是那時你不在那裡。
你是唯一的問題,沒有其他問題。所有其他問題都是基本問題的副產品,而基本問題就是自我。『耶穌在十字架上』是自我必須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象徵。耶穌死在十字架上後的第三天,他復活了——一個完全不同,發光的存在,不是由物質構成,而是由靈性構成;不是從地上生的,而是從天上生的——一個完全不同類型的存在。但是那只發生在『耶穌』死後。在那之前,他是人子。在那之後,他就是神的兒子。
每個人都必須經過那個十字架。耶穌繼續在說:「來跟隨我。但是每天你都將必須背著你的十字架……直到你死。」
對,他就是。那個真理是普遍的真理。它跟耶穌、佛陀、馬哈維亞、查拉圖斯特拉無關。甚至當他們不在世界裡時,這個真理還在那裡。並且它會永遠在那裡。當人們完全忘記耶穌和克里希那時,真理將保持不變。耶穌、克里希那或佛陀——他們不會把真理帶給世界;他們只是重新發現它。他們只是再次揭示它,揭開它。然後再次,由於我們的自我和無知,帷幕就落在它上面。
每個人都必須經歷死亡帶來的復活。一個擁有很多的富人,害怕失去他擁有的東西,因為如果他失去它,自我就會失去,『我』就會消失。然後恐懼出現;人開始在顫抖。如果『我』消失了,那又有什麼意義呢?那時誰會進入神的國呢?
有一天我和一個人談話——一個非常聰明的人,某所大學的教授——他說:「我能瞭解。但如果我消失了,那又有什麼意義呢?那時誰會進入神的國呢?那時還是留在這裡比較好。」
我告訴他蕭伯納的遺言。就在他死前幾分鐘,他睜開他的眼睛說:「
我想上天堂。但如果我不是那裡的第一個,那麼,這就更好:我會選擇地獄。但是我想要成為第一個不惜任何代價,甚至地獄也好,如果我是那裡的第一個!如果我是第二個,甚至天堂也是不值得。」
『我』總是想要成為第一個。如果你能進入天堂而沒有『我』,這似乎毫無意義。有了『我』,甚至地獄似乎也很有意義。
這個『我』是什麼?你有觀察過,你有沉思過,靜心過,你有閉過你的眼睛觀察它在哪裡嗎?你不會在任何地方找到它。它只是一個念頭,一個概念。它不在任何地方,它不是實體。它是一個幻覺。
如果你能看到這個幻覺:它不在那裡,你只是相信了它……它是需要的。它具有社會的功能。它被需要就像你需要一個名字。名字不是真實的;它已經給了你。當你來到這個世界時,你不帶著名字來。你是完美的。什麼都不缺。但這個名字是需要的,因為否則別人怎麼能呼喚你,別人怎麼能稱呼你?一個名字是需要的。這個名字有一種功能。
這個『我』也是那樣。當一個人出生時,他沒有自我。名字是給別人呼喚人:『我』是稱呼自己。如果你在談論你自己,你會怎麼交談?你必須使用某個東西。那個『我』只是一個語言的工具。『我』是給你自己使用的;你的名字是給別人使用的。兩者都是語言的工具。
語言是社會。靜默是神。在深深的靜默裡,所有的名字都消失了,所有的字詞都消失了。語言本身消失了。這就是悖論:那時,第一次,你在——在你的實體裡,在你本質的實體裡,在你真實的實體裡。當你不在時,只有那時你才在。當你在時,你只是顯然在。你是不在的。
耶穌對那個人說:
你還缺少一件。去賣掉你所有的產業,把錢捐給窮人,你就會有財富積存在天上;然後來跟從我。
那就是跟隨耶穌或佛陀的唯一方式。除非你愛得那麼深,因而你準備好分享一切,否則你無法追隨。不只是東西,你準備好分享你的存在。
愛的勇氣是最大的勇氣。那是跟隨耶穌的唯一方式,那是變成基督教徒的唯一方式。每個週日去教堂你不會變成基督教徒,每天讀聖經你不會變成基督教徒,但是透過分享你的愛,你會變成基督教徒。但那個基督教是跟基督教無關的。那個基督教是本質的宗教。那個也是本質的印度教,那個也是本質的猶太教。那個是本質的宗教本身。
愛就是本質的宗教。律法是跟人生活;愛是跟神生活。遵守律法,因為你是社會的一部分。跟隨愛,因為你甚至更是神的一部分。
社會是暫時的。神是永恆的。社會只是由人形成的;它只是人類的創造物。變成其中的一部分:遵守法律。那是必要的,但還不夠。必要,但它不能是一種滿足。遵守律法,但是要活出愛。那是跟隨耶穌的唯一方式。
他的邀請是敞開的:來跟從我。但如果你是自我主義者,你就不會聽到這個邀請。如果你佔有慾太強、太吝嗇、太害怕,你將無法踏進愛的世界。但我告訴你,除非你踏進這個世界,否則你根本就還沒有活過。除了愛沒有生命,除了愛沒有神。愛是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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