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e Follow To You》

來!跟著你

對拿撒勒人耶穌的反思

第十四章 你是最偉大的師父嗎?

   問題一

  我從釘十字架的整個想法裡退縮。對三十三歲的耶穌的謀殺,甚至比對施洗約翰的謀殺或蘇格拉底的謀殺,似乎完全沒有必要。他,憐憫的王子,難道不能同情大祭司,看到他們處境的不可能性嗎?畢竟,他們是主教,而不是蓋世太保;毫無疑問是愚昧的,而不是兇殘的。或者更糟的是,他不是故意推到了最終的不可能——在那裡他們一定要殺死他,並把他們樹立為惡棍?

  一件非常基本的事情將必須被瞭解,那就是,你稱為壞人的人永遠不像你稱為好人的人那樣壞。壞人是壞,但他們做壞沒有藉口。他們知道他們是壞,他們無處可藏。但被認為是善良的人——可敬的、榮譽的、敬重的、虔誠的——他們是真正的危險人物,因為他們的惡能被隱藏在他們的善裡。他們可以殺人,並且不會覺得他們是兇殘的。他們可以殺戮,並可以繼續感覺,他們在做那件殺戮是為了那些被殺的人的好處。

  通常的壞人、罪犯是暴露的。他知道他不好,那就是轉化的可能性:他能瞭解,能從中走出來。但是所謂的善卻隱藏在他的個性之下。他可能無法瞭解他在做什麼,由於什麼原因他這樣做。他總能設法合理化。

  那就是事情怎麼發生的。不僅在耶穌的個案;它總是一直在發生。那些兇殘的祭司,從沒想過他們在做任何壞事。他們認為他們是在拯救他們的宗教;他們認為他們在拯救道德。他們認為:「這個人很危險,他在腐化年輕人。」

  那是對耶穌的指控——他在腐化人們,他在破壞舊道德,他在製造混亂。那是對蘇格拉底的指控,而且那也是對我的指控。它一直總是那樣。

  祭司:無論他們是印度教徒、希臘人還是猶太教徒,它都沒有差別。祭司是古代的保護者。寺廟是過去的;他們是保護者,傳統的守護者。當然耶穌在他們看來很危險。他可能摧毀整個結構。

  這並不是他們在欺騙他們自己。他們可能認為,沒有一點懷疑,他們是完全正確的。「這個人很危險,摧毀這個人就是拯救這個社會。」當然,每當有這樣的選擇——你就能藉著殺死一個人來拯救整個社會——謀殺是值得的。祭司殺了他,因為他們的善良,因為他們的美德,因為他們的道德。他們以神之名殺了他;他們很無知地殺了他。

  這種情況一再出現在歷史裡。似乎沒有改變它的可能性。唯一的可能性是耶穌應該要那麼溫和,以至於他不傷害任何人。但那時他是沒用的。他本來可以做到——你問我是對的。他本來可以做到,他本來可以非常溫和和自由。他本來可以講話像一個講得很多,但永遠說不出任何東西,說很多東西,但始終是模糊的政客。他從不明確斷言任何東西;你永遠無法確定他說了什麼事。

  耶穌的罪在於他是清楚、確定的:無論他在說什麼,他都不像政客那樣說話。他敞開他的心胸,他不是外交家。如果他淡化了他的教導,本來就不會有麻煩。但是那時也就不曾有基督了。那會是一場更大的兇殺。那時基督就會自殺。

  在我看來,就如同事情那樣,這是唯一它可能發生的方式。耶穌必須如同他原來一樣的剛強,必須如同他原來一樣的叛逆。他不能淡化他的信息,他不能妥協。

  如果他本身變成一個拉比、祭司,祭司們本來會是高興的。那時就不會有麻煩了。如果他只是保持他自己在傳統的禁錮裡,如果他沒有試圖對人性打開新的層面,就不會有麻煩了。然後他們就會崇拜他,愛他,將他尊為聖人。他們就會記得他。

  但他試圖開闢新的維度。那是在危險裡走動,但那個危險是值得冒險的。如果耶穌被釘十字架,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那是唯一的辦法。他將人類推向更高層次的存在和意識。

  並不是他試圖以任何方式要被謀殺,沒有必要。祭司就夠了;你不需要激怒他們。他們會自動地被激發,他們以機械的方式移動。沒有必要激怒他們——耶穌的那個存在就足夠了。

  你對釘十字架的整個想法感到退縮,因為你無法瞭解。這不是一起普通的謀殺,它是有意義的,它是重要的。它做了很多事:它創造了以前從未存在過的新東西。透過那個被釘十字架,耶穌改變了幾乎一半的人類,迫使他們走上一條不同於他們以往走的路徑。

  當你想到被釘十字架時,你變得害怕,就好像你被釘在十字架上一樣。你不知道耶穌不可能被釘十字架,只有他的身體,不是他。當你想到被釘十字架時,你想到你自己被完全釘十字架,並被殺害。你還不瞭解生與死。

  那就是復活的故事的含義:第三天後,耶穌再次活著,復活。它只是意味著你能把耶穌的身體釘十字架,但你永遠不能把他的靈性釘十字架。三天後,他將再次走在土地上。他是不死的。被釘十字架變成一個處境,他可以斷言他是不死的。

  所以這是完全如實沒問題的。這沒什麼好擔心的,而且這會繼續是那樣。耶穌存在而不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唯一可能性是,如果人們對宗教變得那麼冷漠以至於他們不受干擾。那不是一個好的可能性,那會是非常可悲的。耶穌來了,走在土地上——沒有人受傷,沒有祭司為他煩惱?相反地,人們享受它;他們聚集在他周圍。耶穌看起來很有趣,他看起來像個傻瓜或小丑——他似乎在胡說八道。

  那就是現代哲學家所說的事:談論神就是胡說八道。它沒有意義,它毫無意義。你在使用只是容器的話語,其中沒有內容。神、解脫、涅槃——你是什麼意思?

  如果有一天耶穌來了,沒有人受到干擾,那將是最可悲的可能性。耶穌受傷是因為人們關注。耶穌受傷是因為宗教是有意義的;耶穌激起敵意,因為為了宗教,生命付諸賭注。那人類歷史上最不幸的時刻會是,當耶穌來到時,沒有人願意用石頭丟他,沒有人願意把他釘在十字架上。他在土地上走動,人們譏笑,他們都被逗笑了。他看起來像個小丑。

  不是,耶穌被釘十字架只是意味著宗教是那麼有意義的,以至於當像耶穌這樣的人來到時,他在人類之間造成了裂痕。整個人類被分為那些愛他的人和那些恨他的人。他是重要的。

  我想到它很多次——這在印度從未發生過。佛陀沒有被釘十字架,馬哈維亞沒有被釘十字架,克里希那沒有被釘十字架。為什麼?這個國家對宗教太複雜了,當你變得太複雜時,你就變得漠不關心。

  這個國家可以容忍佛陀、馬哈維亞、克里希那。通常人們認為這是因為這個國家是那麼宗教的。那不是我的意見。這個國家太複雜了,以至於人們變得冷漠。沒有人在意佛陀在說什麼事情。事實上,每個人都已經知道他在說什麼。每個人都知道所有可以知道的東西——誰要麻煩呢?

  這就像耶穌在劍橋或牛津大學走路,在那裡哲學家認為神是毫無意義的。如果耶穌來到牛津,站在十字路口喊道『我和我的父親是一體的』,那些哲學家會聚在一起,他們會大笑。

  「你在說誰啊?哪個父親?他在哪裡啊?你說『父親』是什麼意思?那麼誰是你的母親啊?」他們會問一些不相關的問題,他們會大笑。耶穌只會感到尷尬。

  這是我的瞭解:耶穌時代的猶太教徒是非常簡單的人,並不複雜。宗教是非常有意義的,不只是一種哲學,他們的整個生命都付諸賭注。而這個人正在摧毀它:這個人正在連根拔起他們好幾世紀以來一直在保護的一切;這個人在試圖製造一場革命、混亂。他們熱愛著傳統,他們一直珍惜的價值。他們不是冷漠的,他們不可能冷漠的。要嘛他們必須跟隨耶穌,要嘛他們必須殺了他。沒有其他選擇。

  印度更具哲學性——在頭腦裡太多了。猶太教徒在頭腦裡並沒有那麼多。

  對我來說,耶穌被釘十字架只表明一件事:他們嚴肅對待耶穌。佛陀從來沒有被嚴肅對待過。我們可以容忍他。

  「沒關係,讓他做他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何必非要殺了他不可?殺了他,甚至可能更危險,因為死亡會引起騷動。」

  耶穌,如果他在印度,就會變成阿凡達中的一員。但是沒什麼。沒什麼——我們會把他涵蓋在傳統裡。

  甚至包括佛陀。佛陀否認印度教的所有基本教義,但印度教徒是非常複雜的人。他們說:「是的,這也是來自神的信息。」他反駁了所有對印度教徒有意義的東西,但是他們並不介意。他們說:「他也是神的化身。」

  印度教徒寫了一個關於佛陀的故事,顯示了複雜的頭腦是怎麼運作的。當佛陀死時……當然,他是一個很重要的人,在印度出生的最重要的人之一,最有影響力的人之一。當他否認印度教時,如何應對他呢?印度教徒創造了一個關於它的故事。

  他們說神創造了世界、天堂和地獄。好幾世紀過去了。人們會死,他們會立刻去天堂。沒有人會下地獄,因為沒有人是罪人。所以那些管理地獄的人——魔鬼和他的門徒——來到神面前說:「為什麼你創造了地獄?從來沒有人來過。我們的整個存在都是徒勞的。我們繼續坐著,坐著,等待,沒有人在門口敲門。要嘛取消它——要嘛送人來!」

  神說:「等等。不久我就要入娘胎出生為佛陀了。我會摧毀人們的頭腦,我會毒害人們的頭腦,然後他們就會下地獄。」

  那就是為什麼佛陀出生。神的化身:破壞人們的頭腦。從那時起,地獄就滿溢了。這是對付像佛陀這樣的人的複雜方法。

  猶太教徒是簡單的。他們只是無法容忍這個人。他們殺了他。那意味著他們對他非常尊重。他們意識到這個人的重要性,這個人的危險性。要嘛他活著,要嘛他們的傳統活著。兩者不能一起活著。

  試著靜心思考耶穌被釘十字架,你就不會有那麼多質疑、困惑了。而且你就不會因此而退縮了。

  問題二

  雖然你使我對基督、佛陀、馬哈維亞、克里希那、老子和所有那些被稱為開悟的人有了活力,這對我真的很難想像你是分開的,而且當有人開始談到任何人的高超時,自動從我嘴裡說出來,從來沒有比希瑞·羅傑尼希更偉大的師父,也許未來也不會有。這是由於我對你的愛,由於我的自我,還是它的現實?還是我的偏見?請指點迷津。

  耶穌的門徒也有同樣的想法。佛陀門徒也有同樣的想法。它是愛的一部分,不是現實的一部分。

  它是愛的一部分。你愛上一個女人,你想:「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女人,以後也不會再有這樣的女人。」你意味著什麼?這是現實嗎?從某個意義說,它是;它對你是現實。它不是客觀的現實,它是主觀的現實。這是你的感覺。感情像石頭一樣真實;它們存在。

  但這不是比較。你不是說以前真的從來沒有這麼美麗的女人。你怎麼可能知道?在地球上曾經有過好幾億的女人——你怎麼可能知道,你怎麼可能比較?你甚至不知道此刻在地球上所有的女人。誰知道?——也許有人比你心愛的更美。

  但那不相關,那不是重點。你不是在做一個比較性的陳述;這不是你作了研究的所有統計數據。你只是在表達愛意。它跟任何其他女人無關,它不是比較的。在愛的那一刻,一個真理出現了,一個主觀的真理。它是你的感覺。對於你這就是女人,而所有其他女人就變得不相關了。

  當你愛一個師父時,也會發生同樣的情況。它甚至發生得更極端,因為愛甚至更深。你愛一個女人在肉體上;最多,在心理上。一個你愛的師父是在靈性上。你觸及最深的核心,他觸及你內心最深處的核心。在那種狂喜裡,一個主觀的真理就出現了。

  這並不新鮮。這對你來說並不新鮮,這一直總是在發生。問耶穌的門徒,他們說:「他是神的獨生子。」他們無法想像耶穌能用任何方式跟任何其他人相比。他是無與倫比的,獨一無二的——獨生子。他們不可能想像神還有另一個兒子。問佛陀的追隨者,他們說:「他已經證得了。只有他證得了不可證得的。以前這從來沒有被證得過。」問馬哈維亞的追隨者。他們說:「他是僅有的一人:無所不知,全知的。沒有其他人。」

  發生什麼事?主觀的愛的一個簡單特殊現象。愛人不可能想像還可能有任何其他人。在愛的時刻裡,你是那麼深的狂喜,那麼陶醉。愛是一劑毒藥。在那種陶醉裡,無論你說什麼都是詩意的,都不是科學的。

  並且其中沒有矛盾。那就是為什麼當我談到耶穌時,我完全忘了佛陀、馬哈維亞、克里希那。他們變得蒼白。他們消失了,他們消退了。然後,在整個歷史中,耶穌以唯一的一個出現。那是瞭解他的唯一方法。你必須深深地愛著。

  當我談論佛陀時,我就忘了耶穌,因為即使記得耶穌也會是一種干擾。當我談論老子時,我就忘了其他所有人。他就夠了,綽綽有餘。他自己本身就是那樣浩瀚的天空,你可它一直走下去,走下去,沒有盡頭。他們都是浩瀚的天空。

  但門徒的立場是愛人的立場。他在發表詩意的聲明。它不是現實,而它也是現實。以世界客觀的意義上,它不是現實。以主觀的感覺,它是現實。

  但是我希望你擺脫它。我希望你獲得一種更偉大的,不像是陶醉,更像是覺知的愛。

  跟著師父有兩個階段。首先是愛上他。絕對有必要;沒有它,你會永遠無法跟他聯繫。但那只是開始,那不應該成為結束。在那種狂喜的狀態裡,你會充滿詩意。要有詩意!別擔心,沒有什麼可擔心的,要宣告你的愛。走到屋頂,並宣告你的愛,因為你更聲明它,它就越成長。

  但那只是開始。那是接近師父所必需的。但再靠近一點,門徒和師父的兩道火焰會合為一體。有一個跳躍,一躍,兩道火焰合為一體。然後你就變得覺知。然後你會笑你自己的宣告。

  現在你知道開悟的人根本沒有什麼不同。只是名字不同。佛陀是一個名字,耶穌是一個名字,克里希那是一個名字,但發生在他們身上的開悟是一樣的。你越接近佛陀,你也就越接近基督。

  這就好像你正從圓的外圍向中心移動。在外圍的一點是佛陀,另一點是耶穌,再另一點是拉瑪克里斯納。你越靠近中心,這些線就越不那麼分開,那麼不同,那麼遙遠。拉瑪克里斯納接近基督,基督接近佛陀,佛陀接近克里希那。他們越來越近了。當你越來越靠近中心時,他們就相會並相互融合。當你到達確切的中心時,突然他們全都消失了。只有開悟在,只有光在。全都消失了。那些都只是個性。

  你在我身上看到的任何東西都是一種個性。它不是光的品質;它是燈具的模型。它是燈的物體,而不是光的品質。

  光的品質是一樣的。燈具不同。有些燈可能只是一盞土燈,有些可能是一盞金燈——差別很大。但那種差異對光的品質沒有影響。在土燈裡或在金燈裡:同樣的光。

  它是相同的。據說佛陀曾說過:「去海邊嚐海水。無論你走到哪裡,海水的味道都是一樣的。」諸佛的品質也是那樣。你可以嚐嚐我,你可以嚐嚐拉瑪克里斯納,你可以嚐嚐克里希那穆提,你可以嚐嚐耶穌——差別只是你從那裡品嚐它。河階、河岸可能是不同的,但海洋是相同的。無論你在哪裡嚐到它,它的味道都是一樣的:一樣的鹹味,一樣的火焰。

  所以沒有什麼不對。不要以任何方式感到內疚。當你戀愛時,你必定是瘋的。在愛裡又理性?——沒有人聽說過它。如果你的愛是理性的,它就不會有多大的愛。當你戀愛時,你是瘋的。

  當瑪吉努說任何關於萊拉的事時,它不是科學的聲明。但是它仍然有一個真相:瑪吉努內心的真相。它沒說任何關於萊拉的事,它卻說了瑪吉努的愛的事。但那種愛也是真實的。

  所以不要為此以任何方式感到內疚,因為這種愛是你繼續前進的唯一方式。但是不要執著它:要移動,繼續前進。一個更偉大的意識正等著你。在那裡,愛變得覺知,在那裡,愛變成意識,在那裡,愛燃燒起來變成光——在那裡,你會明白一切都是一體而且相同的。在開悟裡,個性就消失了,一個佛或耶穌的個性,只有海洋留下,帶著一樣的味道。

  這是你的愛。很好——要此感到高興。但是不要滿足於它,不要認為它就足夠了。很好,但是還有更多可能。

  始終要向前看,並且始終要嘗試超越你所處的狀態。當沒有什麼可以被超越的那一刻來臨時,那就是覺悟。

  問題三

  所有開悟的師父聽起來都像你一樣自我嗎?

  它必然是那樣。他們聽起來很自我,因為他們不能像你所瞭解的謙卑那樣謙卑。要試著瞭解,這是一個微妙的點。

  任何你稱之為謙卑的東西都是自我的作用。它是一個修飾過的自我。開悟的人沒有自我,所以他不可能有一個修飾過的自我。他不可能謙卑。在你能瞭解的意義上,他不可能謙卑。

  否則克里希那將無法對阿周那說:「放下一切,來到我的腳下。我是創造整個存在的神。SARVA DHARMAN PARITYAJYA MAMEKAM SHARANAM VRAJA。來到我的腳下。」多麼自我主義!耶穌將無法說:「我就是門,我就是道路,我就是真理。」「我和在天上的天父是一體。」「那些跟隨我的人會得救……只有那些跟隨我的人才能得救。」

  佛陀成佛時,對天空,對天堂宣稱說:「我已經證得不可證得的!」

  他們聽起來很自我。首先,他們不能像你所瞭解的謙卑那樣謙卑。你的謙卑是一種經過修飾、刨光、有教養的自我。但是然後為什麼他們聽起來自我呢?

  他們並不謙卑,你只知道兩種品質,兩種存在方式:謙卑或自我。他們並不謙卑——那麼他們必定是自我的。你只有兩個類別。而自我主義對你來說是容易瞭解的,它是你的語言。

  當你說『我』時,你意味著一回事;當我說『我』時,我意味著另一回事。但是當我說『我』時,你會以你的方式瞭解它,而不是我的方式。當克里希那對阿周那說『來到我的腳下!』他意味著什麼?當然,如果你對某人說『來到我的腳下!』,你會明白你的意思,必定是克里希那的意思。不是,那不是他的意思。他已經沒有『我』了,他沒有『我的』留下來。

  但是他必須使用你的語言。你以自己的方式瞭解它。所以所有開悟的師父聽起來都是自我的,因為你是自我的。只有當你的自我消失時,你才會明白他們的卑微,否則它不會允許你這樣做。要明白那些已經覺醒的人的唯一方法就是要變得覺醒。

  我繼續不斷在觀察:我說了什麼;你瞭解了別的東西。但那是自然的。你怎麼能明白我的意思?當我說某件事時,這句話到了你,並不是我的意思。我的意思留在我的心裡。然後這句話進入你的內在,你就給它著色,你就賦予它一個意思。那個意思是你的。

  他們聽起來很自我,但他們不是那樣。因為如果他們是的話,那麼開悟還沒有發生過。只有當自我消失時,開悟才會發生。自我是靈魂的黑暗,自我是靈魂的禁錮,『我』是通往終極的屏障。

  一個佛是一個空,當他說『我已經證得不可證得的』時,他只是說空性已經了悟了它的空性,沒有別的。但是如何將它翻譯成你的術語?他只是說空性已經了悟了它的空性,但是他必須說『我已經證得不可證得的』。

  當克里希那說『來到我的腳下!』時,他是在說:「看啊!空性就站在你面前。融解進入它吧!」但那不會是直接的。他必須使用阿周那的語言。他說:「來到我的腳下。」如果阿周那準備好並願意降服,如果他信任並降服,當他接觸克里希那的腳時,他將接觸到空性。只有那時,才會意識到克里希那在說的東西。沒有腳下,沒有克里希那——只是一個空性廣大的品質。神的殿是空的。觸摸克里希那的腳,他會對空性鞠躬,空性會傾倒進入他。但是那只有當他信任時,才會有可能。

  是的,很多時候我對你來說必定聽起來很自我。但是不要被欺騙,因為如果你堅持我是自我的想法,你將永遠無法放手、降服,然後你的自我就會繼續下去。那時就沒有必要和我在這裡了,因為那時,全部意義就失去了。你就在浪費你的時間了。

  跟我在這裡只有一種方式:如果你想要降服,否則就離開,在其它地方找你覺得容易降服的人,因為除非你降服,否則你終究不會知道你是誰。而不瞭解你自己,你將無法瞭解我們稱為開悟的人發生了什麼事。只有透過你自己的經歷,事情才會對你變得清楚。

  是的,這聽起來很自我。現在有兩種方法。如果你認為這聽起來不只是自我的,而且確實是——那麼就遠離我。你越早離開越好,因為你在這裡的所有時間都會被浪費掉。或者,如果你認為這聽起來很自我,但它不是那樣,那麼就降服吧。那時就不要等待,因為有時等待太久可能就變成習慣性,你可能沉迷於它。然後你可能繼續等待,又等待,等再待。

  我不會在這裡等太久。再過一會兒,我就會離開。那時你會後悔,那時你會受苦,那時你會傷心,但那時這會是沒有用的。

  當我離開後,你會很容易摸到我的腳,因為那時就沒有降服了。你可以去觸摸雕像的腳:雕像已經死了;沒有降服。當你觸摸一個活著的人的腳——像你一樣活著,像你一樣在身體裡——那時這個問題就出現了。自我就抗拒了。

  所以要嘛相信你的自我,要嘛相信我。這是僅有的兩種選擇。到現在為止,你一直相信你的自我。你獲得了什麼呢?我為你打開另一種選擇。試試它吧……

  問題四

  你是誰?

  不管你想的是誰,因為它取決於你。如果你帶著完全的空性來看著我,我會是不同的。如果你帶著想法來看著我,那些想法會給我著色;如果你帶著偏見來見我,那時我會是不同的。我只是一面鏡子。你自己的臉孔會被反射出來。有句諺語說,如果猴子照鏡子,他不會發現使徒在照鏡子。只有一隻猴子會在透過鏡子看。

  所以它取決於你看待我的方式。我已經完全消失了,所以我不能把我是誰強加給你。我沒有什麼可以強加的。那裡只是一個空無,一面鏡子。現在你有完全的自由。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誰,你必須和我一樣是絕對的空無。那時兩面鏡子會彼此面對,並且只有空無會被鏡像。無限的空無會被鏡像:兩面鏡子彼此面對。但是如果你有某個想法,那時你會在我身上看到你自己的想法。

  問題五

  在講座期間,我發現我的眼睛固定在你的臉上。每過一陣子就會有突然的一閃,有那麼一會兒,你的臉看起來像撒旦一樣。我知道這是一個投射。我的內在是什麼?

  有什麼需要我告訴你的嗎?在你的內在有兩邊:神性和邪惡。有時候,當你透過你的神性那邊流動時,你會在我身上看到神性。然後事情轉移:當你透過你的邪惡那邊流動時,那時邪惡就會在我身上看到。但要永遠記住,它就是你。我只是一面鏡子,對向你自己顯露你自己的處境,就是這樣。所以無論你看到什麼——靜心思考它,因為那必定是你內在的某種品質。

  頭腦很容易投射,並且忘記它是投射。有些人相信我真的是個魔鬼,有些人相信我真的很神性。兩者都將他們的投射視為真實。我只是『我在』。我只是一面鏡子;我對你顯示你的臉。那就是師父的作用:對你顯示你的臉。

  所以,無論你看到什麼,都要靜心思考它。如果你看到魔鬼,那時就試著找出你內在的魔鬼,然後試著丟掉它。不要以為魔鬼在我裡面,因為那樣你將永遠無法擺脫你的魔鬼。如果它在我裡面,那時你能做什麼?那時你是無助的。但如果它是在你裡面,就可以做些什麼。你就可以丟掉它。

  問題六

  為什麼修行村的桑雅士不被允許參與所有的靜心?為什麼他們被要求每天只參加一次靜心?

  這是因為你們,女士們和先生們。這是因為你們的懶惰。

  我繼續談論無為,而我的文字變成你們的藉口。無為與懶惰無關。事實上,懶惰的人永遠無法進入無為。懶惰的人幾乎是自殺的。他是封閉的;他的能量不在流動。無為的人是流動的人:活生生的。

  無為的人並不意味著他不做任何事。他做了很多事,比普通的做者多很多,但他仍然不是做者。所有他做的事都是一個發生。他是器具性的:彷彿神性佔有他,並透過他運作。他從來不認為『我在做它』。最多他認為『我允許它』。

  無為的人會做很多事,而且不會疲倦,因為不會有緊張。無為的人會做很多事,而且不會積累任何自我,因為他不是做者,事情只是在發生。無為的人熱愛他的工作,工作變成了敬拜。

  在修行村的人——他們被允許在修行村裡只從事特定的工作。那個特定的工作是:他們必須將他們的工作轉化為敬拜。但是他們想要偷懶。而且特別是在印度,桑雅生被認為是一種懶惰。不想做任何事的人就成了桑雅士。

  我不是他們的庇護所;我不是逃避現實者的庇護所。我在這裡教你們生活,更多的生活,還有更多的生活,因為只有當你的能量流動時,你才能夠愛;只有當你的能量在流動時,你才能夠明白;只有當你的能量在流動時,有朝一日你才能夠超越死亡——否則就不行。

  但是在修行村很少有人把工作當作一個敬拜,許多人繼續在迴避。並不是說他們想要做靜心,因為如果他們想要做靜心,事情就會完全不同:他們可以在他們的工作裡靜心。但他們想要做所有的靜心只是為了迴避工作。

  有些人絕對懶惰,他們認為他們可以將它合理化。例如,讓我告訴你一個桑雅士一天的生活。從早上六點到七點他會靜心,然後吃早餐。然後八點到九點三十分或十點是講座。然後當然,到了十點,他已經聽太多了:靜心,聽了這麼長的演講……所以少許閒話——它顯然是需要的。然後到十一點、十一點三十分,他準備吃午飯了。當然,到了十二點,他已經做的太多了——靜心、聆聽,甚至吃飯——所以到了十二點,他就睡覺了。直到三點鐘,休息是需要的。三點到三點三十分:茶或咖啡時間。三點三十分到四點三十分:那達布拉瑪靜心、個人靜心。四點三十分到五點三十分,當然他會去散步。人都需要一點身體運動。五點三十分到六點三十分:昆達里尼靜心。然後晚餐時間。然後當然,女友來了,所以白天完了。你還需要更多靜心嗎?

  我每天講九十分鐘。那意味著最多三十頁。在修行村裡,我們有二十個人在做編輯。他們每天都必須編輯、抄寫、校對,三十頁。二十個人——那意味著每個桑雅士一頁半。工作仍然繼續在堆積。而且他們總是拖著長臉,好像他們做了太多的工作。看起來很可笑:一個人說話;二十個人編輯。這看起來很荒謬。然後,工作也是從來不會完成。它繼續堆積起來。

  他們被告知不要做太多靜心,因為聆聽我說話就是靜心。你能做一個比聆聽我更好的靜心嗎?如果你熱愛工作,如果你愛我,那就是靜心。你的整個生活都應該是靜心。從外面來幾天的人必須學習靜心,但那些住在修行村的人——他們的整個生活都應該是靜心。他們的走路,他們的坐,甚至他們的睡眠;每一件事都應該變成靜心。靜心應該是這裡的一種氛圍。不是你做了什麼事,而是你在什麼事上。

  並且不要帶著面孔顯現你在做非常偉大的工作。要愛它!帶著長臉,背著負擔,沒有人會受到幫助。沒有人會被你欺騙,因為整件事似乎很荒謬。你只是有感覺負擔的想法,那個負擔就殺了你。如果你繼續在思考它,它就會變成一種負擔。它會產生潰瘍,它會使你的身體感到不適,你會變得緊張和不安。然後你會試圖甚至更顯現出你的負擔很重。你此刻正處於惡性循環裡。

  在這裡,你要享受,要在,要喜悅。而且有那麼少的工作,事實上,它可以在幾分鐘內完成。只需一頁半的編輯、抄寫和校對——它會需要多久?這只是一個例子。其它工作也是那樣。

  但是也有人把它當作敬拜。他們在流動,生長和開花。有些人在工作——並且充滿愛心地工作。那就是為什麼某些工作要被完成;否則它會是不可能的。

  但這些問題來自懶惰的人們。我不會給出提到這個問題的人的名字,因為這是那位希望她名字被說出來的桑雅士。

  問題七

  恐懼和內疚是相同的東西嗎?

  當然,就如光照亮黑暗一樣,耶穌必須使人們意識到他們的內疚。

  恐懼和內疚不是同樣的東西。恐懼被接受就變成自由;恐懼被否認、抗拒、譴責,就變成內疚。

  如果你以情況的一部分接受恐懼……這是情況的一部分。人是一部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而整體是巨大的。人是一滴水,很小的一滴水,而整體就是整個海洋。一個顫抖出現:「我可能會迷失在整體裡;我可能會失去身份。」那就是對死亡的恐懼。所有的恐懼都是對死亡的恐懼。而對死亡的恐懼就是對滅絕的恐懼。

  人害怕、發抖是自然的。如果你接受它,如果你說生命就是這樣,如果你完全接受它,顫抖立刻停止,恐懼——同樣的能量變成恐懼——解開並變成自由。那時你就知道,即使水滴消失在海洋裡,它也會在那裡。事實上,它會變成整個海洋。然後死亡變成涅槃,那時你就不怕失去你自己。那時你就會明白耶穌的那句話:「如果你救你的生命,你就會失去它,而如果你失去它,你就會救了它。」

  超越死亡的唯一方式就是接受死亡,那時它就消失了。變得無畏的唯一方法就是接受恐懼,那時能量被釋放,變成自由了。但是,如果你譴責它,如果你壓抑它,如果你隱瞞你害怕的事實,如果你武裝你自己和保護你自己,而是防禦的,那時內疚就出現了。

  任何被壓抑的東西都會產生內疚;任何不被允許的東西都會產生內疚;任何違背自然的東西都會產生內疚。然後你會為你一直在對別人說謊和對自己說謊而感到內疚。那個不真實就是內疚。

  你問:「恐懼和內疚是相同的東西嗎?」不是。恐懼可以是內疚,但也可能不是。它取決於你如何處理恐懼。如果你對它處理錯了,它就變成內疚。如果你只是接受它而不做任何事——那就沒什麼可做的!——那時它就變成自由,它就變成無畏。

  「當然,就如光照亮黑暗一樣,耶穌必須使人們意識到他們的內疚。」不是,根本不是。耶穌試圖幫助人們不要感到內疚。那就是他的全部努力。整個努力是要告訴人們接受他們自己,而不要感到內疚,不要感到受到譴責。不要對你自己說你是醜陋、錯誤的,一個罪人。不要譴責。無論你是什麼,你就是。接受這個事實,而那個接受疚變成一個轉化。

  耶穌從來沒有在人們身上製造內疚。那曾經是他的罪行之一。他試圖讓有罪的人振作起來——那是他的罪行。他試圖告訴他們:「不要內疚,不要感到內疚。即使有事情錯了,你也沒有錯。也許你做錯了,但你的存在並沒有因此而錯。」某個行為可能是錯誤的,但存在永遠是對的。

  他接受人們;罪人跟他很放鬆,跟他很自在。那變成了麻煩。拉比、主教、祭司們開始在說:「為什麼?為什麼你允許罪人跟你在一起?為什麼你要跟他們一起吃飯,為什麼你要跟他們一起睡覺?為什麼有那麼多流浪者跟隨著你?」 耶穌說:「這必然是那樣。我是為那些有病的人來的。有病的人找醫生,那些已經健康的人,他們不需要。去想想看。」耶穌說:「我來了是為了病人,為了有病的人。我必須支持他們,我必須使他們強壯。我必須給他們帶來了光明,我必須把生命再次帶給他們,以便使他們的能量變得充滿活力和流動。」

  不是,耶穌就是光,那不照亮黑暗。事實上,當光在那裡時,黑暗就消失了。黑暗不是被光照亮的;它因光而消失。

  這就是不同。如果有祭司在那裡,他會指出黑暗。他不是光;他無法摧毀黑暗。他會使你感到內疚。他會創造罪人——他會譴責,他會使你害怕地獄。他會製造對天堂及其獎勵的貪婪和渴望。最多他只能在你內在製造更多恐懼和更多貪婪。那就是天堂和地獄:恐懼和貪婪的投射。

  但是當耶穌、聖者出現時,黑暗就被摧毀了。當光在那裡時,黑暗就不被顯現。黑暗只是不在,因為黑暗不過是沒有光。 如果在房間裡一片漆黑,我給你一盞燈,並告訴你:「去。把燈帶在你身邊,因為有燈,這就容易看到黑暗……」如果你去到黑暗裡,你將怎麼能看到黑暗?——這看起來合邏輯,但是荒謬!黑暗能夠被看到。只有當沒有光的時候。如果你隨身帶著光,你將永遠無法看到黑暗,因為光一旦在那裡,黑暗就不再在那裡了。

  耶穌只是摧毀黑暗,他摧毀內疚。他創造希望,他創造信心和信任。長期一直被譴責的人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他們接受了他們的罪行,他們接受了他們醜陋的生命,他們知道現在已經無能為力了。他們只能等待地獄。他們已經接受了他們將被扔進地獄,他們必須要受苦。 耶穌來幫助人們走出他們封閉的黑暗。他說:「 沒有地獄。」他說:「出來吧。除了你的無知,沒有地獄;除了你自己的封閉,沒有地獄。從它走出來,再次流動。解凍並且融化,再次活出生命。來到陽光下,神是可得的。」 那就是為什麼他說:「回來,神的國在手邊。」他不是說如果你是罪人,那時回來會花很多時間,如果你是受人尊敬的宗教人士,那時回來會花更少的時間,他不會這麼說。

  只要想想整件事,就好像你作了很長的夢,你是罪人。在相同的房間裡,有別人在作他是聖人的夢。你從你的夢醒來的時間比一個作他是聖人的夢的人,會需要更長的時間嗎?聖人和罪人兩者一直都在作夢,他們從他們的睡眠醒來,將花相同的時間。

  矛盾的是,有時聖人可能需要更長的時間,因為他有著那麼美麗的夢。他不想要從它醒過來。罪人已經在噩夢裡。他想要醒過來;他在哭喊,在尖叫,他多多少少應該醒過來。他在盡一切努力醒過來。這場夢不美,這場夢很醜,他就在地獄裡。但是聖人可能不想被打擾。他想翻過身去,再睡一會兒。

  記住,當你感到快樂時,回來是困難的;當你不快樂時,回來很容易。那就是俗話說的意思:「 福中藏禍,禍中藏福」。

  當有人很高興,一切都平穩在運作,誰麻煩去轉化自己?當人在哀傷,在深深的悲傷裡,在苦難裡,在流淚時,那時人就會想從它走出來。有時受苦也是好的,因為它讓你有機會醒過來,從你的睡眠醒過來。如果你能正確使用它,沒有什麼是錯的。甚至毒藥也可以當作藥物使用,它們可以變成生命增強劑。

  如果你感到內疚,試著看看為什麼你感到內疚。是的,人類是無助的。對!人類是無知的——那也是對的。在他的無知裡,他做了很多事,它們不應該像那樣的——那也是對的。接受這種無助,這種無知,並祈禱。讓你的眼淚流下來,自白、懺悔,對神說:「我很無助,我很無知,我不能做得更好。我仍然不能做得更好,除非祢幫忙。如實的我,我會再次出錯。如實的我,我會再次背叛祢。我不能依靠我自己。幫助我。只有祢的恩典才能拯救我。」

  那就是耶穌的全部教導:祈求神的恩典,不要相信你自己——因為那個信念已經徹底毀滅了你。 不是,他從來不在任何人身上產生內疚。他試圖使人們擺脫內疚。

  最後一個問題,但一個:

  問題八

  奧修,怎麼樣?

  現在。對它沒有『怎麼樣』。

  最後一個問題:

  問題九

  奧修!奧修!奧修!!!

  那就是方法。如果你能哭喊,如果你能祈禱,如果你能從你最內在的核心呼喚,神性總是可得的。神性總是接近的;這只是你沒有呼喚過,你沒有敲過祂的門。耶穌說:「要敲門,門就會對你打開。要祈求,而它就會被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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