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e Follow To You》

來!跟著你

對拿撒勒人耶穌的反思

第十二章 只有一種道德幸福

   問題一

  「玫瑰是紅色的

  紫羅蘭是藍色的

  如果不是因為耶穌

  我們都會是猶太教徒。」

  請評論。

  我們仍然是。耶穌不可能成功。成為猶太教徒與任何種族無關;它是一種態度。成為猶太教徒意味著要算計,要在法律而不是愛的世界之下。成為猶太教徒意味著不是詩意的,而是算術的。成為猶太教徒意味著不是在圍繞著你奇蹟的敬畏裡。

  整個世紀被三個猶太教徒——馬克思、弗洛伊德和愛因斯坦——主宰並非偶然,因為這個世界是唯物主義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唯物主義。一個猶太教徒,馬克思,發明了生活不過是經濟的想法。那就是我的意思:計算。甚至宗教也是經濟學,甚至詩歌也是經濟學。馬克思說,甚至意識也取決於經濟情況;它是一種副產品。意識是經濟情況、社會結構的副產品。馬克思是完美的猶太教徒,你無法找到更好的樣本。

  然後是弗洛伊德,他試圖發明整個生命按照無意識的規律、本能移動的想法。在人類的生活裡沒有有意識的事件;一切都由無意識支配。他是一個宿命論者;宿命論是另一種認為世界是由死規則運行的想法。

  對馬克思看來,經濟學支配著一切。對弗洛伊德看來,無意識的本能支配一切。然後是愛因斯坦,他試圖發明整個生命不過是原子的組合的想法。全部三個都是計算的人。

  成為猶太教徒與猶太種族無關。有信奉印度教的猶太教徒,有信奉耆那教的猶太教徒,也有信奉佛教的猶太教徒。成為猶太教徒是一種態度。

  基督沒有成功:基督教徒是猶太教徒!只有當律法被愛打敗時,當物質被精神打敗時,當語言被靜默打敗時,當散文被詩歌打敗時,基督才能成功。當生命不受經濟、本能、歷史規律的支配,而是受恩典支配時——那時耶穌就成功了。

  所以不要以為你不是猶太教徒。在一百個人中,百分之九十九是猶太教徒。有時只有一個人不是猶太教徒。那個人過著愛的生活。他沒有任何模式能強迫他的生命進入:他活在當下;他從一個時刻流向另一個時刻,沒有他要去哪裡的想法,沒有目標。那時自由就發生了。

  只有在自由裡才有意識,只有在自由裡才有神。神是完全的自由。如果你活在當下,不知道你要去哪裡,不知道你從哪裡來——如果過去是不相關的,未來也是那樣,如果只有現在和任何實體有任何相關——你才超越了猶太教徒。

  每個人生來都是猶太教徒。很少,很罕見,有人死了不是猶太教徒。那是難得的福氣。只是用稱呼你們自己為基督教徒,一切都沒有改變。只有標籤改變。容器改變,但是內容保持不變。

  耶穌失敗了——但不是因為他的革命不值得成功。耶穌失敗了,因為他的革命對你來說太多了,超出了你的範圍。只是看那麼遙遠,那麼高超,是不可能的。你的眼睛被固定在地上;你已經完全忘記了天空。因為你忘記了天空,你忘記了你有翅膀。往下看,在大地的黑暗裡摸索著,你已經變成了爬行者——像一條蛇。你不再是鳥,天堂的鳥。

  耶穌失敗了,因為你是在無意識裡那麼深沉。耶穌將繼續失敗;他的努力本身就是那樣,成功幾乎是不可能的。就社會而言,他可能永遠不會成功。只有帶著個體性才有成功的可能。

  因此,所有那些已經明白的人……問問覺醒者:佛陀、耶穌、克里希那、查拉圖斯特拉。你將總是發現他們的堅持是在個體上的。他們清楚明白,你最多只能期望少數個體崛起。極大部分的人類將竭盡所能守住它的束縛,在監禁裡保持安全,以保持舒適——而多多少少活著,拖著生命像一個負擔;並以某種方式死去。更多群眾不會聆聽,也不會明白,不會嘗試轉化他們自己。宗教是個體的。

  宗教沒有名字。每當有人變成宗教性的時,他立刻就不再是印度教徒、伊斯蘭教徒、基督教徒。他只是宗教性的。這是一種瞭解;這是不同種類的明白,不同方式的看到。當你以不同的方式看到時,你就看到不同的實體。實體取決於你的眼睛。如果你的眼睛改變了,實體就改變。

  如果你在計算,你永遠無法知道比物質更多的東西,因為計算有它的侷限性。如果你太過算計,你將永遠無法知道什麼是美,什麼是善,什麼是真。你將永遠無法知道,因為算計無法導致那樣。

  你怎麼能透過算術知道花朵的美麗?你可以數花瓣,但是你會錯過美麗。你可以計算部分,但是你會錯過整體。你必定錯過包圍花朵的美麗,它存在像圍繞著花朵的氣候,但是不能用花瓣的計數來抓取保留。你必須忘記計數,你必須忘記計數的頭腦。

  頭腦就是猶太教徒。一旦你超越頭腦,你就進入一個不同的世界:這個世界無法被計算、無法被解釋;它是一個奧秘,而且保持是一個奧秘。你越深入其中,奧秘就越大;你越明白,你就知道得越少。有一刻會來臨——當你真正明白的時候,你只知道一件事:你不知道。

  問題二

  哦,奧修,今天我想要像你說的那樣跳舞。你甚至提到了我愛的卡山扎基。但是我覺得被禁止跳舞,雖然我坐在後面。修行村對我的感覺是保守的,但可能我沒有跳舞是因為我自己的保守。這是一個問題嗎?

  根本不是。這是一個告白。

  修行村並不是保守的。但你們都是保守的,而你們形成修行村。修行村不是我的,它是你們的。如果它是我的,它不會是保守的,但我是單獨一人,我無法形成修行村。我是這裡的陌生人。它由你們組成,你們是保守的,所以修行場才變得保守。它不可能超越你們,因為你們是組成的部分。它是你們的保守主義的總和。

  但是誰管它啊?如果你真的在跳舞的狀態裡,誰管它?那時你甚至能在路上跳舞。也許警察會來帶你進監獄,但是那還好。你能做什麼?如果你能停止舞蹈,那時它就不值得做了。它必定是一個頭腦的遊戲,它必定只是一個想法,一個你想要跳舞的想法在頭腦裡。

  但你並不是真的想要跳舞。當舞蹈發生時,它不是在頭腦裡的想法;一點也不是。它是在身體裡極大的能量。它有它本身的力量。你被附身了,你對它無能為力,你忘記了修行村,你忘記了社會,你忘記了世界。你是無助的;你被舞蹈附身了。然後來自超越的東西就進入了。

  它必定一直只是在頭腦裡的一個想法。那就是為什麼你停止了它。想法可以被停止,但是當你被附身時,你就無能為力了。它發生了;它沒有被完成。當它發生時,它是神性的。當你做它時,它是人性的,普通的。

  它不是一個問題。它是一種告白。

  你說你愛卡山扎基。那也可能只是在頭腦裡的一個想法。人們喜愛在他們的生活裡缺乏的東西。閱讀希臘左巴,你可能會喜愛左巴,但如果你遇到了左巴,你可能不會喜歡他。他是那樣跟你完全不同的,截然不同的存在。甚至卡山扎基也從來不對左巴感到安心。他們是朋友,左巴是一個真實的人,他不只是一個虛構的人物。甚至卡山扎基對他也很不放心,因為他是一個完全不同類型的人。他是一個絕對的享樂主義者,絕對是在當下。除了快樂,其它都不重要。

  當然,這看起來很自私。只有悲傷的人看起來無私,快樂的人總是看起來自私。快樂的人總是受到譴責。因為整個社會都不快樂,你怎麼快樂呢?當每個人都那麼不快樂時,你必定很自私才快樂。當每個人都在哭泣流淚時,不要微笑。不要大笑。生活很悲慘,這樣看起來很不禮貌。

  像左巴這樣的人從來不被接受在任何家裡。你不會允許他和你在一起,因為他的那個存在會是一種干擾。他不相信任何道德。他只知道一種道德:快樂的。

  而我對你說,這是唯一存有的道德。其它的一切都是垃圾。只有快樂的人才能是道德的。只有快樂的人沒有興趣使別人不快樂;只有快樂的人在他周圍營造一種氛圍,讓其他人也能快樂。但是,那些其他人不會喜歡在他們痛苦時,你卻快樂的想法。

  你可能喜歡左巴,但是你不會允許左巴成為你家裡的客人。他不可靠。這樣快樂的人是危險的!跟悲傷、僵化的人在一起,你可以依靠。他們不會帶著你的妻子跑掉!左巴可能跟她一起跑掉。他活在當下。他沒有未來,沒有過去;沒有天堂,也沒有地獄。他對真實的片刻是真實的。

  但是你可能曾經愛過他。這種事會發生,這事必須被瞭解。你總是喜愛相反的東西,相反的東西吸引你——但僅限於幻想。在現實裡,這會是麻煩的。從未愛過的人繼續閱讀有關愛的詩歌。有時他們甚至嘗試寫關於愛情的詩,我看過很多詩人。這一直是我的觀察:他們錯過了在生活裡的愛情,所以他們繼續在寫關於它的詩。那是一種替代品。一個非常蒼白的替代品,沒有用,但是仍然有點令人滿意。至少某個東西在這裡,塑膠花……但它們看起來像花。愛是危險的,而寫關於愛的詩是沒有危險的。

  觀察!如果有人在朗誦一首關於愛情的詩,你可能會歡迎他,但是如果這個人真的愛上了,那時社會就會譴責他。你可以閱讀萊拉和瑪吉努,或席琳和霍斯勞的故事,你會愛上它。但是在瑪吉努時代活著的人討厭這個人。誰會愛一個情人?試圖要成為一個情人,你就會被社會譴責。寫一首關於它的詩,也許總統會給你一個獎狀,你可能會獲得諾貝爾獎。從來沒有情人獲得諾貝爾獎——寫關於愛的詩的人獲得諾貝爾獎。

  人類已經變得害怕真實,但是關於虛假——它沒有危險。你觀察過這件事嗎?有時你坐在你的房間或你的房子裡,在等待或在做某事,有人在門口敲門。你感覺很糟糕:有人就要來打擾你。你甚至不想應門,你想迴避它。你要僕人到門口,你自己本身不去。或者你要你的孩子告訴來訪者『爸爸不在家』。但是如果有人打電話給你,那時你就不受打擾。那時你就立刻拿起電話,因為現實是那麼遙遠。

  有一次這事發生,一個小偷闖入某個人的房子並被抓住了——因為一個老習慣而被抓到。電話響了,他無法抗拒,他必須回答它。電話必須被接聽!於是他拿起電話,就被抓到了。當他被問到:「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他說:「我完全忘記我在這個房子裡是小偷。當電話響了,人就必須接聽。」

  一個人對這種現象在進行某個研究工作。他撥通了二十個公用電話,有人接聽。然後他問那人:「為什麼你要接聽呢?這不是給你的。」

  那人說:「我只是路過。」

  「那麼,為什麼你要接聽呢?」

  他說:「可是電話在響啊!」

  這有某種力量。當電話響起時,你必須接聽。它具有某種品質,有某種催眠。你不關注電話,它確定不是為你響鈴。這是一部公用電話;在你去辦公室的同時,你經過它。可以確定的是,它不是為你響鈴。為什麼你要接聽它呢?

  當現實是遙遠時,它很容易接聽。當現實越接近時,它就變得越來越困難。生活最大的困難是關注對你非常真實、靠近你的人: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的丈夫。他們是真實的,如果他們非常靠近,就有麻煩了。

  你可能喜歡左巴。甚至卡山扎基也喜歡這個人——當他不跟左巴在一起的時候!但是當他們住在一起時,真的很困難。有時他會喝醉回家,他會開始跳舞,整夜會跳舞。他是一個強壯的人——非常強壯。當你跟這樣的人住在一起時,這會是很困難的,除非你自己本身就是這樣的人。

  不要創造替代品。那是頭腦欺騙你的把戲。要愛真實,不要愛虛假。與其寫關於愛情的詩,不如去愛。愛會轉化你,愛會給你洞見。愛會給你洞察人心——你自己的和別人的。透過愛,會有許多不快樂的時刻、痛苦,但是也會有快樂的高峰。那就是人怎麼成長的:透過痛苦的夜晚,然後透過歡樂的白天。人透過二元性移動:這是一個辯證的過程。

  只要讀關於愛情的詩是非常方便的,但是不要以為你真的愛了。閱讀關於愛情的詩是容易的,因為沒有任何賭注。

  列夫·托爾斯泰在他的回憶錄裡寫道,當他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他的母親經常去劇院。他們是很富有的人家;他們屬於皇室家族。在莫斯科,雪降下來了——一個冬天的夜晚——母親和孩子會在劇院裡。

  托爾斯泰記得,每當有悲劇上演時,他的母親就會痛哭流涕,淚流滿面。托爾斯泰時常想到:「她有多麼深切的憐憫啊!」但是漸漸地,後來,他意識到她根本沒有憐憫。這是一個替代品。

  然後他們從劇院裡出來,坐在馬車上等他們的司機已經死了,凍死在冰裡。他不能離開馬車,他必須在那裡:他們隨時可能來。他死了,凍死在冰裡。托爾斯泰的母親對他一點關注都不會。那個人會被扔出去,扔掉,另一個人會被叫來,他們會移動。母親不會哭泣或流淚。

  托爾斯泰說:「然後我意識到她的憐憫是假的,它是一種把戲。」

  在劇院裡哭很容易,因為沒有東西被涉及。看電影的時候,哭很容易。每個人都為電影哭泣。但在生活裡哭泣會是困難的,因為某個東西被涉及了。如果你為這個死去的人——你的司機哭泣,那麼下次你將必須改變你的生活方式。然後,如果雪下太多了,你就不會去劇院了。或者你會安排司機坐在某個地方,或者你會為他安排有暖和的衣服。但是那會影響你的生活方式。

  誰為真正的人煩惱?當人們看小說時,當他們看電影時,當他們去劇院時,人們都會哭。但是在真實生活裡,他們的眼睛只是空洞的、空白的——沒有眼淚出現。

  記住這一點:如果你真的愛左巴,你就會變成左巴;如果你愛耶穌,你就會成為耶穌。這是生命的基本法則之一:如果你愛某人,如果你愛某物,漸漸地,你愛的對象就會轉化你,你們就會變得相似。

  你觀察過嗎?有時你會遇到一對長得很像的夫妻,一對妻子和丈夫。他們以同樣的方式說話,他們以同樣的方式走路,他們以同樣的方式微笑。有很深的密切關係。發生什麼事?他們不是兄妹,為什麼他們那麼相似?

  他們彼此相愛,他們深刻相愛。當你愛某個人時,你是脆弱的。另一個改變了你,你繼續改變另一個。生命到了盡頭的時候,如果夫妻真的相愛,他們幾乎會相似。這必定是那樣,愛轉化。

  但是戲劇、電影、小說和詩歌——它們不會轉化你太多。事實上,它們是避免轉化的方法。它們不是看待生命的方式,而是活在幻想裡的方式。

  這不是一個問題;這是一個告白。如果你真的想跳舞,誰能阻止你?當那種舞蹈發生時,誰會想要阻止你?當你被附身而且它不是頭腦的東西時……

  下次你被附身時,不要擔心修行村。讓它們為所欲為。擔心它不是你的事。要跳舞!但記住,這應該不是頭腦的東西。否則,你只會造成干擾。要被附身,當你被附身時,舞蹈是神性的。

  問題三

  你說:「如果沒有改革者,那時世界會是一個更自然,更美麗的地方。」那麼為什麼你的修行村到處都是改革者?

  要改革改革者。世界上到處都是改革者——怎麼辦?他們必須被改革。我在培養能夠改革改革者的人。

  這個問題沒有署名。問了這個問題的人必定很害怕。你不應該害怕。你應該在你的問題上署名,以便我確切地知道這個問題是在誰的頭腦裡出現的。因為我不回答問題,我回答提問者。如果你那麼害怕,以至於你甚至無法署名,那麼這個問題就毫無用處。如果你不想暴露你的身份,你的整個心就不在這個問題裡。

  為什麼你試圖要欺騙?即使這個問題是愚蠢的,你也必須表明你的身份。在這裡,你不要隱藏你自己,在這裡,你要暴露你自己——把你自己暴露給我,這樣我才能改變你。如果你繼續隱藏,那麼我怎麼能改變你?如果你是愚蠢的,那沒關係。就愚蠢,但讓它被暴露出來。如果你在黑暗裡,不要害怕。打開門,否則光會從哪裡進入?

  這裡不會有任何爭論或討論;我對任何討論或任何爭論都不感興趣。如果我對你說某個東西,我不是以爭論說它的,我不是為了任何爭論說它的。我不是試圖要捍衛任何教條、任何宗教、任何經文,我都沒有。沒有教條,沒有經文,沒有宗教要捍衛。我試圖在你我之間建立一種交融。但是如果你躲起來,你就會錯過。

  總是要暴露你的身份。不要試圖潤飾你的問題,因為我也感覺到那樣。你寫這個問題,你潤飾它,你試圖用一種看起來很複雜、很有教養的方式寫出它。你越潤飾它,它離你的實體就越遠。讓它是未加工的,這樣它才貼近你的心。

  如果你的問題本身已經離你的心很遠了,那麼我的答案怎麼可能貼近你?我的回答會擊中問題,你會離它很遠。要讓它像傷口一樣生,這樣我就能直接擊中它。

  它會痛,那就是為什麼你試圖把它從你推開。但如果你是這麼害怕受傷,那麼我試圖要動的手術就不可能了。

  這是一個手術。你有一顆非常病態的頭腦,一顆長癌的頭腦。它必須被動手術。它會痛,當然它會痛,但那種痛是有益的,因為一旦它受傷,癌的成長就被移除了,你就會健康和完整了。所以不要試圖隱藏,要真實。

  記住,你可以移向另一個極端:你可以試圖看起來非常生硬,那不會有幫忙。要做你自己。

  問題四

  在一個地方,基督要求他的門徒每天背起他們的十字架的同時,在另一個地方,他邀請他們像新郎那樣慶祝他的存在。為什麼出現這種矛盾?

  空無一物。它似乎只是一個矛盾。

  每個片刻人都必須記得死亡,因為任何片刻它都可能發生。那就是『每天背著十字架』的意思——你不應該忘記死亡。一旦你忘記死亡,你就陷入無意識。如果你記得死亡,你就會保持警覺、清醒。

  但是當我們說『記得死亡』時,我們並不是說你應該被這個想法壓迫,被這個想法迷惑。我們並不是說你應該對死亡產生深深的恐懼而不斷顫抖。那將是病態,那將是變態。

  關於死亡,有兩種變態的人。第一種,那些已經完全忘記或試圖忘記死亡是什麼的人。他們試圖迴避它,他們甚至不願意談論死亡。如果你開始和他們談論死亡,他們會認為你不文明、沒有禮貌。他們會避開那個話題。他們不會去墓地。那就是為什麼墓地都葬在城外。沒有人會意外地遇到它們。只有當人必須來墓地時,人才會來。否則它是可以避免的。

  死亡是一個忌諱的話題,比性更忌諱。沒有人談論它……每個人都知道它即將到來。人類活在一個極大的欺騙裡。這是一種病態。

  然後是另一種病態。你可能移向另一個極端,你可能變得被死亡纏住。你可能不斷地顫抖,你可能晚上睡不著,因為誰知道?——你可能早上就起不來了。你不能好好吃飯,因為當死亡要來臨時,你怎麼可能吃?你不能愛,因為當每個人都會死亡時,你怎麼可能愛任何人?那也是病態的;那也是變態的。

  耶穌說『每天背起你的十字架』,他說要記得死亡……並且還要讓每一刻都成為對生命的慶祝。死亡即將來臨:那更是值得慶祝的理由。因為誰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刻了。

  生命的這一刻不要被死亡的恐懼所摧毀,但是為了對抗死亡,對死亡相左,這個片刻就必須被慶祝。它甚至必須更深入地慶祝,因為誰知道?——下一刻我們可能不在了。當新郎在這裡時,要慶祝它。

  新郎的比喻可以有一個非常內在的意義。在你內在,你的身體是會死亡的身體,你的意識是生命,生命的源頭。你是兩者。你的身體將要死去:它屬於大地——塵歸塵。它將必須離開,它會回到它的源頭。

  你屬於天空,你屬於神——你的意識和你的身體是分開的。那就是耶穌在十字架上的意義。每個人都在十字架上,因為意識存在於身體裡,而身體就是死亡。

  如果你明白,你就知道每個人都是在十字架上。但是那不應該成為一種悲觀主義。相反地,這更應該是慶祝的理由。新郎就在你內在,身體是新郎的房間。要慶祝!

  耶穌並不矛盾;耶穌是絕對簡單的。矛盾在於生命本身:生命透過死亡存在,而且死亡透過生命存在。生命本身就是一個悖論,但那也是美。所有的美都存在於對比裡,生命的一切都以對立的張力存在。它是一座建在兩岸的橋樑:死亡與生命。

  要慶祝每一刻,因為這可能是最後一刻。但在慶祝的同時,不要忘記死亡即將來臨。要記得它。

  記住不應該變成一種痴迷;記得應該變成一種慶祝。背著十字架而且背著它跳舞;背著十字架而且背著它唱歌;背著十字架而且背著它帶著內心深處的慶祝。然後你就活在兩者:你活在生命,你活在死亡。你深刻而強烈地活在它們兩者裡。當你可以同時強烈地生活時,它們就合而為一。那時你就知道生與死是同一事物,同一能量的兩個面相。生命就是表達、展現。死亡就是一種回歸。

  問題五

  你會定義和討論意識的本質嗎?意識和自我有什麼關聯?意識是創造的原理嗎?(也就是說,你能對等地說:「太初是意識」而不是「在太初裡是話語或道」?)意識和神有什麼關聯?

  在太初裡是話語或道。意識就不能被同樣地說,因為在太初裡無意識也在那裡。意識只是你的實體,內在的實體的一部分。無意識也在那裡。所以在太初裡不只意識在那裡,無意識就像意識一樣,也在那裡。或者你可以說在太初有東西在那裡,意識和無意識兩者都涵蓋在其中。

  那就是『神』的意思。神不只是意識:神是意識加上無意識。神是黑夜與光明兩者,夏天與冬天兩者,生與死兩者。神是太初與結束兩者。神超越二元性,二元性是在祂裡面的本質。祂是物質與思想兩者;顯現與未顯現。

  意識只是極大的海洋無意識的一部分。意識只是在表面上;深深地隱藏著一層又一層的無意識。人必須超越兩者,才能知道在太初的那個——那就是神。

  「你會定義和討論意識的本質嗎?意識和自我有什麼關聯?」你的一部分是意識的,十分之一;你的十分之九是無意識的。如果意識部分認為本身就是整體,它就變成自我。那時它就忘記了無意識;那時這個部分想像它本身為整體。那時它就是自我。

  如果意識變得也覺知到無意識——那就是宗教的全部努力,那就是靜心的全部努力。如果意識轉回來、回顧而也覺知到無意識——黑夜在內在——那時意識明白:「我是意識,我也是無意識,我的意識只是在海洋上的波浪。無意識是浩翰的。」那時自我就消失了。自我是一部分,卻認為本身就是整體。非我是一部分,當你覺知到整體。那時自我就消失了。

  如何定義意識的本質?它從未被定義,它永遠不會被定義。誰來定義它?要定義它,你必須遠離它。要定義任何東西,你必須從它站出來,你需要一個距離。如果距離不在那裡,觀點將是不可能的。

  你是意識,你是無意識。沒有人可以站在外面定義它。你可以知道它,但是你無法定義它。那就是為什麼所有的宗教都是奧秘的、神秘的、模糊的、多雲的——因為對宗教非常基本的術語無法被定義。

  主體不能成為客體。我不能把我自己放在我面前,所以我無法定義。佛陀或耶穌都沒有定義。這種定義本身就被這個特殊事物的本質所禁止。

  其它一切都可以被定義,因為意識是定義者。其它一切都在意識的前面。意識可以知道——它可以到處走動、觀察、觀看、實驗、定義、剖析——但是誰會定義意識呢?你不可能離開它:你就是它。你可以知道它,但是你無法定義它。知識是不可能的,只有明白才可能。

  我能幫助你創造一個你能知道它是什麼的靜心狀態,我能給你方法,但我不能給你定義。那就是為什麼宗教看起來總是有點可疑。「為什麼你不定義你的術語?就像科學一樣。要定義!如果你不能定義你的術語,那只是表明你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一位偉大的語言學家和實證主義哲學家A.J.艾耶爾說,如果我們拿兩個字——『神』和『狗』——第二個是真的,第一個是假的。沒有人能定義『神』,這個字是無意義的。『神』不能被定義,『狗』可以被定義——『狗』比『神』更有意義。

  如果你堅持定義,那麼只有事物才能被定義;人無法被定義。法律能被定義,愛無法被定義。引力能被定義,但是恩典——恩典不能被定義。那個外在的東西是可定義的;那個內在的東西是難懂的。人必須瞭解它……而進入靜心。

  佛陀說:「諸佛只能給你指出路徑,你必須行動。有一天你會達到目標,沒有人能預先給你目標。」

  甚至沒有一個定義是可能的。一個定義是不可能的,這是很好的。否則你會安頓於定義,你會安頓於信息,而且你永遠不會旅行,你永遠不會到達目標。有時這事發生,你想要使用在旅途的那張地圖變成了障礙。你對地圖本身變得滿足。

  我在讀一本很罕見的自傳,由一個亞馬遜非常原始種族的人寫的。他是首領的兒子,他的父親是亞馬遜河的大愛好者,他曾經搬到這條河流的源頭。

  這個男孩,酋長的兒子,去了美國——一些傳教士幫助他去那裡念書。他在那裡念書畢業了,在他回家的路上。想到『我父親那麼喜愛亞馬遜。如果我給他帶回一張亞馬遜地圖,一張詳細的亞馬遜地圖,他應該會很高興』,他購買了最好的,並將它帶給了他的父親。

  他以為他的父親會很高興,但是父親看著地圖,卻很傷心。他把地圖扔了。兒子很受傷。『我帶了一件禮品,一份禮物,我父親卻把它扔掉了。為什麼?』

  他問他的父親。父親說:「這絕對是假的,因為我無法在它上面看到亞馬遜。亞馬遜怎麼可能存在於紙面上?你是個傻瓜,你在欺騙我。我已經走過亞馬遜,我知道它是什麼。不要被這張地圖騙了。只有線條在那裡。」

  神的定義是地圖:紙上的線條。意識的定義是地圖——有時人們過於沉迷於地圖。迷路的最好方法就是擁有一張地圖。你不能失敗:如果你有一張非常詳細的地圖,你會迷失在其中。而且頭腦會想:「現在我知道一切了。」活生生的亞馬遜是美麗的,危險的,可怕的。在任何時刻,生命也許都在賭注中。有了地圖——方便地坐在你的安樂椅上——你可以研究它,你可以認為你對亞馬遜瞭如指掌。

  在你外在的世界裡,地圖有一點相關性,但在你內在的世界裡,它們是絕對不相關的。如果你有任何地圖,扔掉它們。所有的宗教都給了你地圖。扔掉它們!鬧夠了,地圖。現在讓我們來一場真正的旅程吧!

  當你達到意識時,你就會嘲笑製地圖者的愚蠢。然後你就會知道,他們從來沒有到過生命的最深源頭。他們一直在複製其他的製地圖者。他們一直在複製了好個世紀,並且他們不斷添加他們自己的幻想和他們自己的想法。他們繼續在改變和裝飾。所有地圖都是假的,因為最內在的東西仍然無法定義。

  但是沒有必要定義。意識就在你內在。回歸,神的國在手邊。為什麼要為定義而煩惱?當真的東西那麼接近時,為什麼不嚐嚐它呢?

  當河流在流動時,你問我水的定義。我知道你渴了,我知道定義不可能解渴。但是你說:「除非水被定義,否則我怎麼可能喝這杯水?我看不到重點。」

  如果人們一直等待定義——只有那時他們才要解他們的渴——人類早就消失了,因為水保持是無法定義的。不要被科學家說的話所迷惑。他們可能會說,水是H2O——兩份氫、一份氧——但是,當一個科學家渴了,如果你給他氧氣和氫氣喝,他會說:「你在幹什麼。你已經瘋了嗎?水才解渴,不是兩份氫和一份氧。」

  穆拉納斯魯丁的兒子從大學回來。他在那裡學習邏輯,而他變成了一個大哲學家——每個人在年輕時都可能變成這樣。青春是愚蠢的,而要變成學家是容易的。

  兒子對炫耀他的知識很感興趣。剛從大學畢業,每個人都是。他們坐在餐桌旁,媽媽端來兩個蘋果。看到一個機會,穆拉納斯魯丁的兒子說:「媽媽,我會展示你,我學到的東西。你在這個盤子上看到什麼啊?」

  媽媽說:「兩顆蘋果。」

  他說:「不對,邏輯另有說法。有三顆蘋果,而不是兩顆。」

  可憐的媽媽看了又看,但確實是有兩顆蘋果。她說:「你是什麼意思?」

  他說:「看,看。這個蘋果是一,這個蘋果是二。一加二是多少啊?」

  媽媽說:「當然,一加二是三呀。」兒子非常高興。

  穆拉·納斯魯丁在觀看。他說:「好,很好。我會吃第一顆,你媽媽會吃第二顆。你吃第三顆!」

  你不能吃邏輯,不能吃科學,不能吃哲學。宗教關注如何解你的渴,宗教關注你的飢餓——而不是定義、地圖。

  問題六

  你說『我們在這裡不在做任何事』,但我們那些在修行村生活和工作的人卻是一直忙於『做』。事實上,我們做得越多,我們就越受到稱讚;而任何不做或沒做的人都受到責罵。請解釋。

  當我說『我們在這裡不做任何事』時,我的意思是我在這裡不做任何事——因為我愛你。當你愛的時候,做根本就不是做。

  如果你愛我,那時你也不會認為你做得很多。事實上,你不會認為你在做任何事,愛不是職務。在愛裡,工作變成了敬拜。

  你在修行村工作。如果你愛我,工作的整體品質和你的態度都會是不同的。如果你不愛我,那當然是工作。那時你的頭腦就會渴望得到讚美。然後用很多方法,你會試圖迴避這個工作——就像你們許多人做的那樣!你們持續找到方法和手段:如何迴避它,如何不去做它。

  我從來不迴避,因為我愛你。我能做得越多,我感覺越好。但是你迴避——好像工作是你拖著的東西:一種負擔。如果工作是一種負擔,只有那時,它才看起來像工作。

  如果工作來自於愛,它就變成敬拜。那時就不需要任何其他靜心。這就夠了。工作本身變成了靜心。你深深地沉浸在其中,以至於頭腦停止了。

  能量需要工作,否則能量會變得不安。能量需要表達,能量需要創造性。否則,縈繞在你體內的相同能量會變得有病,一種疾病。你有能量。能量必須是創造性的。除了在創造裡,否則就沒有幸福。

  但創造就是工作,帶著愛。一位畫家作畫,他不在工作;他是帶著愛。他完全沉浸在其中——做者不在那裡。歌者唱歌或舞者跳舞。如果舞者只是專業人士,那時就是工作。那時他會很累。但是如果一個舞者真的喜愛舞蹈,那時他會越深入地移進它,他得到的能量就越多。

  據說尼金斯基——地球上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舞者之一——甚至科學家都感到驚訝:他們無法相信他的跳躍。當他跳舞時,他都會跳得那麼高,以至於它們是對抗地心引力。它們是不可能的:人不可能跳那麼高。還有他跳躍的方式——那麼優雅!而且當他落下時,他會像鴿子一樣——那麼緩慢,就像地心引力沒有作用。尼金斯基多次被問到:「秘密是什麼?」

  他說:「我不知道。除了我喜愛跳舞。」有一次他說:「當你喜愛跳舞時,你就不會在地心引力定律下運作。你會在恩典定律下運作。」

  那就是摩西和耶穌的差別。摩西將地心引力定律帶進這個世界——所有那十誡都是定律,就像地心引力一樣——耶穌帶來了恩典定律,根本不是定律。

  當你深愛時,你會在一個完全不同的維度裡運作。如果你愛我,這個問題就不會出現。你不會認為它是工作。

  觀察一個母親——她為孩子做了好多事。但是如果你問她,她會說:「我什麼都沒做。事實上,還有很多要做,我還沒有做。我總覺得我的孩子沒有得到應有的照顧。」

  你去俱樂部或研究單位問問秘書,他會給你一張他一直在那裡做什麼的長長清單。甚至連他沒做過的事都會被列入清單!他是一個做者;母親是一個愛人。

  我在閱讀一位住在南非的印度教桑雅士的傳記。他來到喜馬拉雅山朝聖。他在走上坡,天很熱。他滿頭大汗,氣喘吁籲;旅途很辛苦。

  就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不到十歲年紀的女孩,扛著一個很重很胖的小孩子在她肩上。她汗流浹背。桑雅士對女孩說:「我的女兒,這孩子似乎很重。」

  女孩看著桑雅士說:「斯瓦米先生,他不是負擔。他是我的弟弟。他根本不是負擔,他沒有重量——他是我的弟弟。」當你愛時,重量就消失了;當你愛時,你在一個不同的世界裡運作。

  問題七

  它就是這個嗎?我在經驗你嗎?最後的旅程開始了嗎?

  這是來自哈瑪提爾特菩薩的問題。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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