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的智慧
第八章 没有阶梯
1978年2月28日于印度普那

第一个问题:

  你每天都谈论「地」和「天」,谈论「潜力」和「那最终的」,但是它们之间的 「阶梯」是什么?发生在它们之间的过程是什么?为什么你不谈论那个「阶梯」?

  阶梯不存在。没有阶梯。在它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它们之间没有任何差距,它们全部都是一体的,「地」和「天 」并不是分开的,它们已经联结在一起,它们处于深深的结合之中,它们处于密切的沟通之中,为什么会有阶梯的观念产生就是因为我们被教导说在这个世界和彼岸之间有一个差距,但事实上没有差距,它不需要被连在一起。彼岸就是此岸。你不需要到任何地方去,你任何事都不必做。那个潜力已经是事实,第一步就是最后一步,但是头脑畏缩不前,头脑无法想象它。头脑总是想要有步骤、有阶梯。

  头脑可以应付阶梯,但是头脑无法应付突然的「跳」;头脑可以应付进化,但是头脑无法应付革命,那就是为什么头脑永远都不是革命性的,它一直都是传统的,它一直都因循惯例。就头脑的本质而言,它不可能是革命性的。

  你一再一再地被教导说身体和灵魂是两样东西,神和世界是两样东西。你一直被教导说你必须去找到神来反对这个世界,你必须超越这个世界去找到神。

  我要给你一个完全新的信息,你不是要走到彼岸,而是要向内走。彼岸就在你里面,你里面就是彼岸。一切都是此时此地。就在这个片刻,整个存在都「在」,整个存在都处于它一切的可能之中。问题只是在于意识的转换,而不是要什么阶梯。它只是意识形态的改变,而不是要什么阶梯。没有一样东西会改变,一切都保持跟本来一样,只是在你里面发生一个 「跳」。突然间你看到了你以前从来没有看过的东西,但它们已经「在」了,它们一直都「在」。

  你曾经看过某些意识形态心理学的书吗?它里面有一些照片。一张很有名的照片就是里面有一个年老的女人,而隐藏在同样线条里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你可以看出年老的女人;如果你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突然间有一个片刻会来到,你的意识会转变到另外一个形态,你会开始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如果你继续看那个年轻的女人看很久,突然间会有某种改变,你会再度看到那个年老的女人。当你两者都看到,而你很清楚地知道它们两者都存在,即便如此,你也无法两者一起看,因为那个年老的女人和那个年轻的女人都是由同样的线条所构成的,你在同一时间只能够看到其中一个,在另外的时间,你可以看到另外一个,但是你无法两者同时一起看。

  如果你看到世界,你就无法看到神,这是对的,但神并非世界的相反,它只是另外一种意识形态。如果你看到神,世界就消失了,但它并不意味着你已经超越了世界,它是同一个世界,只是你的看法造成一个新的意识形态。那就是为什么多少年代以来,你会一再一再地找到它。查拉伐克拉、艾比顾拉斯,以及世界上所有的唯物主义者都说只有物质存在,意识是一个副产物,是一个副现象。意识是幻象的,真正的东西是物质,这是一种意识形态,他们并没有错。

  另外还有一个传统,山卡拉、吠殿庭斯、贝克莱,他们说世界不存在,只有神存在,只有意识存在。物质是幻象的,是「马耶」。那是另外一种意识形态,这两派并没有说哪一派是绝对正确的。

  一个具有真正了解的人会说,神不能够被看成世界,世界也不能够被看成神。

  据说,威廉·詹姆斯曾经说过:「头脑是一种形式,在头脑的形式之下,世界被整合起来,各种东西都被放在一起;而物质则是另外一种形式。」--只是将东西放在一起、整合在一起的形式。物质的存在并不反对头脑,头脑的存在也不反对物质。你是身体,这是一种意识形态,你是灵魂,那又是另外一种意识形态,在这之间没有阶梯,因为这是两种意识形态。

  再想一下那张照片,在那个年老的女人和那个年轻的女人之间有一个阶梯吗?没有阶梯,因为它们是由同样的线条所组成的。并没有改变什么,那张照片仍然保持一样,你不必走到任何地方去,只要一个意识的转变。本来你以一个方式来看、来整合,而现在你以另外一个方式来看、来整合。物质主义者并非绝对地对,他们只是部分对,吠殿庭斯也并非绝对地对,他只是部分对。他们两者都受困于 「部分」,因此他们的争论才会永远继续下去,永远都没有结论。

  只要想一想,有两个人在争论:「在这张照片里有一个年轻的女人。」而另外一个人说:「有一个年老的女人。」他们可以一直争论下去,因为他们每一方都有一部分是对的,它永远不可能有结论。他们永远无法互相沟通,他们永远无法了解对方所说的,因为一个看到年轻女人的人怎么能够相信说在那一张照片里同时有一个年老的女人?或是相反的情形会成立。物质主义者和精神主义者会继续争论。

  我两者都不是,我只是告诉你「那个是的」。两者都存在,但这两者并不是分开的。我们之所以称之为两者是因为我们能够以两种方式来看到它们。

  你问我关于阶梯的事--没有阶梯。在此我并没有建议你任何渐进的或缓慢的过程。很多世以来,你就是这样在生活,认为说渐渐地、渐渐地、慢慢地、慢慢地,你就能够达成。如果在此刻你能够了解我所说的要点,那么你就能够马上达成!

  然而你却在找寻阶梯。

  有人问:「奥修,这些演讲应该是要谈论关于苏菲主义的,但是你并没有在谈论关于苏菲主义,你在谈论不论多美好的东西,但它们并不是苏菲主义。」

  是的,我没有在谈论关于苏菲主义。我在谈论苏菲主义,而不是「关于」苏非宇义!我是一一个苏菲行者,所以任何我所说的都是苏菲主义。我没有给你一些走到彼岸的步骤,我只是让你知道我的经验,我只是跟你分享我的存住。这不是一个讯息,这是一个分享;这不是一种教导,这是一种传授。跟我在一起能够显示给你说没有什么东西必须被达成,所有的日标都是虚假的,一切部已经被达成。

  我不想要你「变成」成道,我宣称你是成道的!但是你不够勇敢,你说:「我怎么可能是成道的?我必须等待,某一天,我将会变成成道。」你太怯懦了,因此你甚至需要时间来认出你的个性。你太过于谴责你自己,因此你无法想象你可以成为一个神,你无法想象佛陀怎么能够成为一个神,驭锌怎么能够成为一个神。

  当基督宣称「我是神。」他只是在说:「你是神,注意着!我有勇气宣称,你也来参加。了解那个要点。我跟你一样,你是有血有肉的;我跟你一样,也有一个身体。」基督并没有什么特别,唯一特别的就是他的勇气,否则他就像你一样 「我跟你」一样,唯一的不问是我尊敬我自已,而你不尊敬你自已;我爱我自已,而你不爱你自己。

  你同时非常怀疑。因此我把我自已当作神,人们会有疑问说:「为什么?」因为我「是」!你也「是」,但是你不够勇敢。这块佛土被创造出来,好让你能够汇集勇气,好让你能够变勇敢,好让你能够按照事情本然的样子来说它,好认你能够按照事情本然的样子来看它。

  我不提供你任何阶梯。你很喜欢它,因为这样你就可以延缓,我只是告诉你说·你要「跳」。…要「存在」!作一个蜕变的「跳」!

  有你和神之间没有中途站。当你集中在你的勇气时,突然间那个意识形态就改变了,神以千千万万种形式显示出来,当你变成神的时候,整个存在就变成神。如果某人说: 「我是神,你不是神」那么他是一个骗子,他是一个江湖行骗的人,他在耍把戏,那是他的「自我」有作祟。

第二个问题:

  自从两个星期之前回到普那之后,我发觉我自已变得执着于你。在这之前,我从来不多想关于奥修还会维持在肉身多久,现在我想要你活得久一点,我在我的未来里面想到你,就好像我对其他很多执着的东西一样。我觉得我有一个很强的欲望,想要实际上跟你在一起,而不是在远远的西方感觉你跟我在一起。

  这是不是一个门徒在接近师父过程中的一个步骤?或是我已经误入歧途,而需要去觉知?

  三菩提,执着于我是门徒的开始。这种执着跟你以前所知道的执着是不同的。以前你所知道的那些执着是一种枷锁。以前你执着于锁链,现在你执着于自由。执着于师父就是处于爱之中,就是爱上了自由。

  一个师父就是一个提供自由,而让你可以随时取用的人。要执着,不要担心,不要被「执着」这个字眼所欺骗,不要认为你以前曾经知道过这种执着。所有那些执着都只是在中途:它们来了又去,它们是短暂的。但是这个执着不会走, 「你」会在这个执着之前先走,你将会消失。这个执着将会杀了你、摧毁你、将你虚无化。所有其它的执着都不会将你虚无化,它们反而会强化你。你爱上一个男人或是一个女人,然后你就开始执着,非常执着,因为它会增强你的自我。它给你一种重要的感觉,它让你觉得你是某号人物。你执着金钱,因为金钱能够增强你的自我,你执着于权力、你执着于受人尊敬、你执着于知识,因为所有那些东西都给你一种你 「是」的感觉。

  执着于师父就是去自杀(杀掉自己的自我)。这是正确的开始,三菩提,现在你才真正变成一个门徒,我知道这件事正在发生。

  三菩提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来到这里的,她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阿米塔伯,她深深地执着于阿米塔伯。当阿米塔伯搬到这里来,她就跟着来,阿米塔伯成为门徒,所以她就跟着成为门徒。她是透过阿米塔伯来加入我的。现在我首度从她的眼光中看出是她直接在接近我,因此才有这个执着的问题产生。但这个执着是一种对广大东西的执着,是一种对浩翰东西的执着,你将会消失在它里面。

  这是一种新的情况,一种完全新的情况。恐惧将会产生,头脑或许会将它解释成这也是一种执着。记住,头脑从来没有反对其它种执着,头脑从来不害怕其它种执着,头脑真的是一直都赞成执着。现在,首度地,头脑会说 :「你在做什么?你正在进入执着。」现在头脑会变成一个圣人,而对你说教:「这是执着,不要进入这个执着,要小心,你正在掉进一个陷阱。」这个头脑以前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这样的话。事实上,它一直都带你进入更深的执着。头脑透过执着而存在。

  现在,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执着,头脑会害怕,头脑会说:「如果你踏上这一步,你就完了。」头脑会创造出新的合理化解释,头脑会将它哲学化。

  三菩提,你说:「自从两个星期之前回到普那……」不仅你已经觉知到,当你两个星期之前来到这里,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我看到你的眼睛:它们已经转向我,首度地没有阿米塔伯介于你我之间,这是一个很好的迹象。现在你已经真正成为一个门徒。现在那个点化正在开始。当以前第一次点化的时候,它只是马马虎虎,我以前之所以点化你是因为我知道那个潜力。我看到了那个潜力说,迟早你一定会爱上我,所以暂时让你在四周徘徊,任何借口都可以,阿米塔伯是一个很美的借口。

  这对阿米塔伯也会有所帮助,因为他将会释下重担,他深深地希望三菩提直接跟我关联,而不是透过他跟我关联。他以前觉得有一点尴尬,不过他将会感到高兴说这件事发生了。

  不要迟疑。

  自从两个星期之前回到普那之后,我发觉我自已变得执着于你,在这之前,我从来不去多想关于你还会维持在肉身多久,现在我想要你活得久一点。

  门徒的性质已经诞生了。

  师父不仅是他的灵魂,他也是他的身体,当你按近师父,第一样开始改变你的东西就是他的身体。你将会很惊讶地知道这一点,这一点我以前从来没什说过:他的物质会开始改变你的物质。他的物质变成有传染性的。稍后你的灵魂将会改变,但是在刚开始的时候不可能改变。东西必须从外在移向内在,从外面移向里面。有先那座庙必须被改变,之后那个神性才会被改变。所以很自然地,对师父的身体有一个深深的执着,多少年代以来,很多师父的有体被保件下来,这并非只是偶然的。这些年代以来,中国西藏有九十九具身体被保存下来,成道所发生的那个物质、那个身体会改变它本身的品质,它会以一种新的韵律来震动,接近它就是被它的震动所充满,碰触师父的身体就是分享他的身体,那就是为什么耶稣说 :「吃我、喝我。」

  师父必须被吃、被喝。师父必须被消化、被咀嚼,好让他进入你存在最深的物质。身体是一个开始,那个开始必须蜕变。唯有一个蜕变过的身体能够知道一个蜕变过的存在,唯有处于一种不同的身体韵律,你才能够知道神,因为那个意识形态将会改变。

  所以门徒们执着于他们师父的身体是很自然的,即使当师父已经过世,那个身体还是会被崇拜。有一根穆罕默德的头发被保件在一个被称之为斯里那卡的一个寺院里--只有一根头发!它对那些知道如何处于那根头发的 「在」之中的人而有就有很大的效应,因为那一根头发具有跟穆罕默德同样的震动。它继续以同样的方式在震动,有包含了最微妙的讯息:真正的《可兰经》就包含在那根头发里面。

  佛陀在它下而成道的那一棵树被保存了二十五个世纪,因为那棵树有一种不同的震动,世界上其它任何一棵树都没有那个震动。它是独一无二的,它看过某事正在发生。当佛陀在蜕变,很自然地,那棵树就吸收了所有那些震动、喝下了所有那些震动。那些震动穿透了那棵树的纤维,那棵树仍然以同样的方式在震动。坐在那棵菩提树下仍然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经验,但是你要能够体会才行,如果你很觉知、很警觉,而且爱上佛陀,那么那棵树的秘密才会显给你。

  即使当一个师父活着的时候,也只有那些知觉敏锐的人能够感觉到,但是那些知觉真正敏锐的人,即使师父走了,他们也能够继续感觉到。任何来自师父身体的小东西--他所住的房间,他在它下面变成成道的那棵树--都具有某种品质,某种属于彼岸的尔西。

  成道跟任何疾病同样地具有传染性。当一个伟大的师父存在,那个疾病就开始传染。你在此并非只是要听我讲道,因为如果只是要听我讲道,你也可以去读书或听录音带。你在此是要分享我的存在,你在此是要分享在我身上已经蜕变过的物质,所以这是一个自然的欲望,没有什么不对。

  在这之前,我从来不多想关于你还会维持在肉身多久,……

  以前你没有关心我,现在你关心我;以前你没有涉入我,现在你涉入我;以前你没有托付于我,现在你托付于我。现在,不知道怎么说,我的命运也将会是你的命运。现在我想要你活得久一点。

  如果你需要我……即使只有一个人需要我,我也会活得久一点。它依你的需要而定,你需要我有多少,我就会停留多少。我自己的需要已经达成了,任何片刻我都可以走。己经没有什么更多的东西被留下来。一切必须做的都已经做了,一切必须经验的都已经经验了,我已经达成了。就在这个片刻,我己经准备好要走了,或者下一个片刻,或者任何片刻都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如果你需要我,你的需要将会支持我停留在肉身。如果你欲求我和我的「在」,如果你的饥渴够强,那些因素能够使我保持在肉身,唯有那个能够使我保持在肉身。我自己在身体的根已经不复存在。但是如果你的需要、你的欲求、你的渴望,以及你对真理的追求够强、够大的话,那么我就会维持够长的时间,这一切都依你而定。

  所以不要担心说你进入了某种错误的欲望,这是完全自然的。

  我觉得我有一个很强的欲望,想要实际上跟你在一起,而不只是在远远的西方感觉你跟我在一起。

  没有问题,你可以在这里。三菩提,我为那些需要跟我在一起的人创造出这块佛土,为那些不只是灵性上需要跟我联结,而且物质上也需要跟我联结的人创造出这块佛土。我是一个物质的灵性主义者,或是一个灵性的享乐主义者。任何似非而是的话都可以用来描述我。

 

第三个问题:

  今天你谈到爱和死亡,,以及透过经验爱来经历有意识地进入死亡的重要。我从来没有经验过深刻的爱,只有肤浅的执着。我甚至不爱我自已,所以我怎么能够爱别人?对于这个僵局,我知道我无计可施,因为所有东西都有它适当的季节,所需要的东西也会在正当时刻发生。除了等待之外,我还能够做什么吗?

  第一,不要安慰你自己。安慰并不是到达真正了解的道路。你无计可施,这并没有错,但这可能只是二种慰藉,一种失败主义,那么它就不对了。即使一个真理也可以被用来当作谎言,这一切都依你而定,它只是在于你的头脑: 「我能够怎么样?所以我必须等待。」是你的等待是无能的,因为它来自一种失败主义,来自一种悲观主义。

  有另外一种等待,它不是无能的,它是燃烧的,它是热情的,它是祈祷的,它不是一种安慰,而是来自理解。

  理解是什么?理解就是:「我不能够自己做,但是神能够透过我而做。」任何时间都是正确的时间。任何季节都是正确的季节。并没有成通会发生的特定季节,它不像春天的时候,所有的花朵都开放出来,如果有成道发生的季节,那么佛陀成道的时候,一定也有很多人成道;当我成道的时候,一定也有很多人成道。没有季节。就成道而言, 「它」且都是春天,它一直都是正当季节。但是为什么它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我说等待是唯一能够做的有,但是要记住,它必须是一种充满祈祷、充满渴望的等待,它必须带着很大的强度,而不是一种无能或昏睡的等待;它必须是一种带着非常非常活跃能量的等待,而不只是被动的等待,这是两种不同的等待。

  当你在等待你的爱人,你并不是被动的,你的全身都在燃烧,你充满能量。事实上,你从来没有像你在等待你的爱人那么充满能量。你全身充满觉知。只要有一片枯叶被风吹路住地上,你就赶忙冲过去开门-- 「或许是她来了?」一个邮差经过,你听到他的脚步声,你就跑过去--「或许是她来了!」每一样东西、每一个声音都变成她的声音。风吹过来,敲着门,你就跑过去」她是不是来了 」它并不是昏睡,你并不是躺在你的床上,你非常非常活跃地在等待。

  我的感觉是那个发问者处于一种失败主义者的状态之下,处于一种悲观主义者和昏睡的状态之下。如果你在昏睡中等待,它将不会发生,那么就没有一个季节是春天。

  能量必须全部都在。震动着、脉动着、流动着,然而你是在等待着,你并没有在;做任何事。你能够做什么呢?有什么有能够做呢?人非常渺小,但是人能够祈祷、人能够哭泣。

  让你的等待充满眼泪、让你的等待侍允满祈祷、让你的等待不只是被动的。而是非常非常地活跃,那就是你所要做的,你体必须把那个区别弄得很清楚。

  真正的对立并不正于等待和做之间;真正的对立是正于活跃的等待和被动的等待之间。活跃的等待和被动的等待是敌人。「为」和「无为」并不是敌人,「有做」和「没有做」并不是敌人。

  你说:「今天你谈到爱和死亡,以及透过经验爱来经历有意识地进入死亡的重要。我从来没有经验过深刻的爱,只有肤浅的执着。」

  原因或许是因为你称那些执着为肤浅的,因此你无法经验深刻的爱。你遣责。称任何东西为肤浅的就是阻止你自己去深入它,没有人只想肤浅地进入任何事,但是那个字是非常有意义的,肤浅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你只是碰到它的表面。如果你深入它,它就会变得深刻。每一种肤浅都有一个深度在它里面,否则它也不会是肤浅的。海洋的表面之所以可能,只是因为海洋有深度。那个表面包含了深度,而如果没有表面,那个深度也无法存在,只要了解那个要点。

  任何肤浅的事都能够变成深刻的,它依你而定,任何深刻的东西都能够保持肤浅,那也是依你而定。人们都一直被教导去谴责所有肤浅的事,那就是为什么他们被阻止去经验生命的深处。每一件事都是肤浅的。你跟一个女人坠入爱河,那是肤浅的;你有了一个友谊,那是肤浅的;你喜欢花,那是肤浅的,因为花是短暂的。你的宗教一直在说, 「找寻那永恒的,不要爱上那短暂的。」但是,那短暂的包含那永恒的!片刻就是永恒,因为波浪包含海洋,如果你谴责波浪,你将永远无法知道海洋是什么。

  放弃谴责。忘掉所有这些文字--肤浅的、短暂的、一时性的、世俗的--这些都是危险的字眼。一旦你开始使用它们,一旦你习惯于它们,你就会被排除在每一种深度之外。它就好像你谴责门,你说 :「一个门只是一个门而已,我在寻找庙。」但是不论你去到那里,你都将会先找到门,然后再找到庙。而你在反对门,所以你继续向前走,但是你从来就达不到任何庙。门属于庙,它跟里面的神同样地神圣。

  学习尊敬那短暂的,不久那永恒的就会敲你的门。你也要爱那个肤浅的!你也要爱身体!成为感官的、成为有性欲的,不要谴责,因为这些都是门,唯有透过这些门,你才能够进入某种非性的、非感官的事。这是生命的奥秘,感官引导到非感官,性意念引导到没有性意念,身体引导到灵魂,然后世界就进入神性,或是进入神的门。你说 :「我从来没有经验过深刻的爱。」

  你怎么能够经验深刻的爱呢?第一,所有的经验你都称它为肤浅的;第二,你还没有经验过深刻的爱,但是你一定有一个概念说深刻的爱应该是怎么样一个完美主义者的理想说深刻的爱必须像 「这样"。你将永远无法找到它,因为在生命里面每一样东西都混合在一起。在生命里面,天和地是混合在一起的;你永远无法找到纯粹的天,你也永远无法找到纯粹的地。当你知道的时候,你会感到很惊讶:所有伟大的宗教散布到世界各地,它们所走的路线跟所有大传染病散布所走的路线是一样的;宗教也是循着同样的路线。瘟疫散布的路线和基督教传教的路线是同一条,但是不能够只是因为它们遵循同一条路线,你就谴责。

  在生命里面,每一样东西都混合一起,你必须了解生命的多样化,你必须开始揭开生命里面许许多多不同的事情。揭开那肤浅的,你将能够达到深奥的深度。进入身体,那么你还能够避开灵魂多久呢?人们对爱有很多伟大的概念,认为爱应该如何,他们对爱有一些达不到的理想,当他们达不到那些理想,他们就觉得自责。

  放弃所有爱的理想。你不知道爱是什么!一切你所知道的,你都称它为肤浅的,而所有那些你不知道的,你就从诗人和哲学家那里搜集过来。而他们可能也是从别的游人和哲学家那里搜集过来的,这种事一直继续下去。你不知道深刻的爱是什么。你知道肤浅的爱吗?就现在而言,这非常好。进入那肤浅的,完全进入它,借着完全进入它,你将能够碰到那深刻的、那深入的,然用你将会感到惊讶,它跟一般人脑袋中的理想并没有关联。它是那么地不可定义,从来没有一个定义对它是公平的;它是那么地神秘,根本不可能解释,它无法被缩减成任何理论。接受那一般的,那不寻常的就隐藏有它里西,你的等待似乎以是一种无趣的、被动的、死气沉沉的等待,一种昏睡的等待。神将不会发生,那不是在等待神,只有死亡会发生,从这种等待而来的,只有死亡会发生,其它没有什么东西会发生。

  不要延缓,不要玩游戏,这些是头脑的游戏。你说:「我知道我无计可施……」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无计可施?你已经做了一切你所能够做的吗?你是借着你自已的经验达到这个无计可破的结论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不会问那个问要说 :「除了等待之外,我还能做干什么吗?」你仍然在寻求要做些什么。这不是你的经验,你仍然有一共欲望想故些什么。你的内在仍然有某种东西往黑暗中探索·但是你安慰你自己说: 「所有东西邵有它适当的季节,所需要的东西也会在正当时刻发生。」

  这是陈腔滥调,放弃它。你常常听人家在重复这样说,因此它就进入了你的头脑,这只是在安慰你自已,这个安慰将会变成毒素,是头脑延缓的一个方式。头脑从来不想进入任何东西,它只是欲求,它生活在欲求当中。事实上,如果它所欲求的事情发生,头脑就会立刻对它失望。

  泰戈尔有一首很关的诗:「我已经寻找神有很多很多世了,我一直都看它有时候是离得很远有时等到我到达那里的时候,祂已经再往后退一步。我的渴求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我找了又找,当我有找寻的时候,我觉得非常快乐,无比的快乐。

  然后有一天,它发生了:我到达神所住的地方。我看到了门牌,我非常兴奋、非常高兴,我已经到达了!我正要去敲门,然后我的头脑说,等一下,再想一下,或许你真的可以在那里找到它,然后怎么办呢?如果它真的在那里,那么你要怎么办?你要怎么活下去?你透过对它的欲求而生活,你透过欲望而生活,你是一个追求者、一个找寻者,那就是你知道如何存在的唯一方式。如果你找到它,你就会被陷住,那么你要怎么办? 」泰戈尔说:「我真的变得很害怕,所有的喜悦都消失了。」

  的确,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必须加以考虑--「如果我了门,然后它开门,而且拥抱我,之后呢?之后我要再去那里呢?那么我就陷住在它的拥抱,而它或许很美,但那就是我的终点,那就是我世界的终点,也是我一直都知道的方式的尽头,而当我一直在追寻或找寻的时候,它是很美的。 」他说:「我把鞋子脱下来,拿在手上,走下楼梯,因为我害怕它可能会听到我的脚步声,有人在那里,而或许不要我敲门,他就会把门打开。然后我就逃走了,我以最快的速度逃走,自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一直在逃避它,我不敢再向后看。我再度开始找寻,再度开始问人们说 :「神在那里?有时候我再度看到它,在远方星星里面的某个地方再度看到它。我开始找寻,我继续找寻,我一直都知道它住在那里,所以我就避开那间屋子,其它地方都去。」

  头脑存在于欲望当中,而继续欲求最好的方式就是躺下来,处于深深的昏睡当中,等待正当季节的来临。它从来不会来临,因为正当的季节一直都在那里。唯有当你很强烈地燃烧着,它才会来临,否则它就在那里。当你在燃烧,当你变成春天,你就会立刻跟春天联系,而事实上它永远都 「在」。不要成为昏睡的。

  我听说:

  有几只青蛙喝醉了酒之后头非常痛。其中一只说:「喔!亲爱的,我希望我们有一些阿斯匹林。」就在那个刻,有一只乌龟慢慢爬过来,从一旁听到他这些话说,我说,你们这些家伙,如果我能够帮上任何忙的话,我以到村子里去帮你们拿一些阿斯匹林。 」啊!我亲爱的家伙,你真的要这样做吗?你这样提真的太好了。」那只青蛙回答。乌龟就开始动身。

  过了两个星期之后都没有看到任何阿斯匹林,也没有看到乌龟的踪影,所以其中一只青蛙就对另外一只说:「我说,你们认为那只乌龟叫雏吗,他已经去了好久好久了耶。」

  正当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只乌龟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安安静静地休息了之后说: 「如果你们要在我的背后像这样批评我,我还乐的不去帮你们拿阿斯匹林!」

  你可以永远永远都生活在一种昏睡当中,没有什么事会发生在你身上。我不是在说神不会发生在那些等待的人身上,它只发生在那些等待的人身上!但是等待有一种不同的品质,等待必须有火在燃烧,唯有如此、神才会发生。你存在的每一根纤维都必须是清醒的、警觉的,任何片刻它都会发生,你怎么能够睡觉呢?

  据说,耶稣曾经一再一再地对他的门徒说:「要清醒,不要睡觉。」它讲了一个寓言故事,有一个主人告诉他的仆人说 :「我要去朝圣,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任何一天,任何一个片刻,白天或夜晚都可能。你必须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保持清醒,因为我随时都可能回来,而我回来的时候不会通知你。 "

  情形就是这样,不论白天或夜晚,仆人都必须保持注意,他们必须保持警觉,主人随时都会回来。

  神随时都会来,你必须保持注意,保持警觉。我的等待必须是警觉的、注意的、强烈的。这是你的「做」,等待并不反对 「做」,等待是最高级的一种「做」,是最微妙的一种「做"。等待是最伟大的「做」的艺术。为什么说生命比小说更奇怪?

  因为生命就是如此!小说只不过是生命的反映,它们怎么能够比生命更奇怪?小说只不过是生命的一部分,生命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整体,它无始无终,而你的小说有开始,也有结束。

  我知道有一个人,他在看小说都从中间看,我问他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 「以这样的方式,你可以保持更加悬疑--你不知道它的结果,也不知道它的开始。如果你从最初的地方开始,你只会去好奇那个结果,我两端都好奇,我更能够尽致地享受它!」

  生命就像那样,它总是在中间。你总是在中间,那个开始并不为人所知。宗教试图以某种方式去提供那个开始。所有那些谈论世界如何开始的哲学都是无稽之谈,因为世界从来没有开始,它一直都是在中间。这就是奥秘,但是头脑渴望开始。

  因此就有人提供答案,他们说:「神在某一天创造了世界。」在那之前,它一直在做什么?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吗?而它已经坐了多久呢?基督徒说:「神创造世界刚好是在耶稣之前四千零四年。在某一个星期一,它开始了,在星期六晚上结束,而在星期天休息。 」那么在那之前它在做什么?--无限的永恒!它一定无聊死了,事实上它一定老早就自杀或发疯了。

  世界从来没有开始。对于整体怎么可能有一个开始?因为即使你想到一个开始,你也需要一些开始之前的东西,那么它就不是开始了。你需要空间。神说,」让光存在!。但是要存在在那里?空间是需要的,时间是需要的。星期一怎么能够不要有时间而突然开始,它需要一个星期日在它之前,否则你怎么能够称它为星期一?它将会很荒谬。

  不,世界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它只是一直一直继续下去,每一样东西都非常发生,每一样东西都跟其它每一样东西纠缠有一起,没有一样东西是分开的。我在你里面,你在我里面。你在树木里面,树木在你里面。石头在你里面,你花石头里面。甚至最远的角落--如果有的话,都跟你有联系。当你碰触到一颗小小的石头,你就碰触到整个存在,吻一个女人,你就吻了整体,因为那个女人是整体的一部分,当你吻了一个女人,你也吻了她的母亲,以及她母亲的母亲。你或许不喜欢这样…但是没办法,无数的岳母排成一排在你的女人背后,这可以一直追溯到最初最初。你同时也吻了那个女人即将要生出的小孩,和那个小孩的小孩,以及整个未来,因为那个女人将会继续绵延下去,她将会活在女儿里面,以及女儿的女儿里面。她将会以无数的方式继续活下去。

  当你吻了一个女人,你就吻了整个过去,你也吻了整个未来。当你在任何地方碰触到真实的存在,你就碰触到了整体,而整体是那么地浩翰,那么地无法测度。

  生命非常奇怪,因为它是一个大奥秘。

  我听说有一个司马塔斯医生的故事,从前有两个年轻人,他们变成了好朋友。有一天,他们坐下来共进午餐,在聊天的时候,他们突然很惊讶地发现他们两个人都接受同一个心理治疗家司马塔斯医生的治疗。当他们在交换意见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同意说那个医生很有能力,而且很有帮助。司马塔斯医生也非常镇定,非常有自信,几乎到了自夸的程度。他们在想,或许有一个方法可以动摇他,使他觉得不安宁,就好像他使他们觉得不安宁一样。

  很高兴地,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要使这个好医生从马上跌下来。他们一起杜撰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梦,他们作了一些练习,直到每一个人讲出来时都好像是他自己的梦。他们挑星期一作为要整他的日子。第一个年轻人会在早上赴约,然后告诉那个治疗家 「他的」梦,他的朋友也会在当天下午在他跟医生约定的时间重复那个表演。让我们看看司马塔斯医生要怎么处理那个梦。

  到了星期一,第一个年轻人进入他的约谈室,很小心地告诉医生他那预演过的梦。当他请那个治疗家来解释他的梦时,他减住了他暗中的高兴。当天下午,当他的朋友在详述他的梦时,他作了一个很逼真的表演,就好像那个梦就是他的。他第二次所描述的梦的细节都和第一次的完全一样。

  他很高兴看到那个治疗家脸上显得很迷悯而没有表情的样子。「我的天啊!太奇怪了!」那个医生说:「这是我今天第三次听到完全一样的梦。」

  生命是奇怪的,有很多事真的都在这里发生。

  生命是无法解释的。所有的解释都不足,所有的解释都很愚蠢。一个真正了解人生奥秘的人对它不给予任何解释。他们帮助你去经验那个奥秘,但是他们不会揭开它的奥秘,那就是科学和宗教互相划分的地方。科学的整个努力就是去揭开存在的奥秘,去解释每一样东西。每当一样东西被解释了,那个惊奇就丧失了,那么爱就变成只不过是荷尔蒙,而坠入情网只不过是一种化学作用,那么一切你所做的,以及一切发生在你身上的都变得非常世俗、非常平凡,非常表面化,而事实上不值得去做。

  只要想想……你是因为你的化学作用而跟一个女人坠入情网。因为某些化学物质在你体内释放出来,某些荷尔蒙在你的血液里面流动,所以你才觉得有性欲,你才觉得被吸引。如果那些荷尔蒙被拿走,如果那些化学物质被改变,那么爱就消失了。那么就只有化学物质,两个化学物质在互相吸引,几乎成了化学物质的牺牲品。那个喜悦、那个高兴、那个光辉、那个灿烂,一切都消失了。

  科学家试图去提供各种不同的答案,虽然科学家己经失败,但是人们尚未听说过他们失败了。这个世纪是最伟大的现象之一,科学家已经失败了,完全失败了!因为科学越来越接近真理。当科学家越接近真理,他们就变得越迷惘。当他们越接近真理,真理就变得越来越神秘,越来越不可知。

  在爱因斯坦过世之前,他说: 「对我而言,现在的世界比我以前开始从事我的工作时更不可知。在开始的时候,我有一个概念说我一定会找到一些解释,我一定会把事情解释得要好一些,我一定会帮助创造出一些解释,所有在我年轻时代曾经有有的解释如今都已经不复存住。我觉得很迷惘,我不是以一个物理学家而死,而是以一个神秘家而死。下一次,如果我再回来的话,我宁愿喜欢被生为一个修理水管的工人,而不是一个物理学家。」

  这是一段伟大的描述……因为修理水管的工人要知道那个奥秘,他更有去经验生活、享受生活。所谓修理水管的工人,他的意思是说 :「我宁愿喜欢成为一个平凡的人,一个非常平凡的人--一个农夫、一个园丁或是一个修理水管的工人。我一定不会去烦恼说要揭开存在的奥秘,我宁愿去生活它、去经验它、去唱它、去舞它。」

  生命是奇怪的,那就是宗教对世界的基本贡献。宗教帮助你进入奥秘,而不揭开奥秘。神学在这个地方就弄错了。神学并不是宗教,神学跟科学一样,同样是一种努力,同样是试图要去找答案。当禅师取笑你的问题时,他们是对的;当苏菲宗派的人以谎谬的方式来回答你的问题时,他们是完全对的。那个答案根本与问题无关,如果你因此而变得很闲惑。那就是伟大的一步,如果你忘掉你的知识,如果你忘掉你的解释,那是朝向神伟大的一步。

  过一种没有解释的生活,那么你就是在过一种宗教生活。

 

第五个问题:

  我觉得跟你的著作有一种和谐的关系,几乎就像一个同时代的人。如果我变成一个门徒,这种感觉一定会改变。这种改变是有益的吗?

  跟我的著作保持和谐的关系是一回事,而跟我保持和谐的关系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被我的作品所说服将不会改变你,它只会增加你的知识;跟我保持和谐的关系将会摧毁你,将会使你空无化,将会蜕变你。当你在读我的著作时,你是主人,你拥有那本书,你可以继续找到很多方式来护卫你自己,而反对那本书,书不能够有太多的作为,你可以很自由地以你自己的方式来解释它。

  你一定是这样在做,所以你才会说:「我觉得跟你的著作有一种和谐的关系,几乎就像一个同时代的人。」透过那些情况,你的自我就被满足了。

  真正发生的是,你并没有被我所说的话说服,你事实上是被任何你以前认为对的东西所说服--「奥修也同意我。」那就是你所认为的「有一种和谐的关系」。并不是你在同意我,而是我在同意你。面对本书,你可以很容易这样做,你可以忘掉那些跟你不一致的部分,或者你可以解释成好像跟你一致。书是死的,你可以对书做任何事。

  我是活的,而且我非常矛盾,我喜欢矛盾。那是我的滋养品,如果你今天同意我,明天我就会创造出难题如果你再同意我,明天我就再创造出难题。渐渐地你就会放松下来,你就会忘记要同意我「有什么用呢这个人每天都继续在自我矛盾。」

  这是一种设计,好让你停止透过头脑来同意我;然后就会有一种不同的同意升起、一种转变,你会开始同意我的本性存在,那才是真正的和谐关系。

  门徒只不过是一种来自你那一边的姿态说准备要跟我进入那黑暗的未知领域,说你信任我,说现在你不仅准备好要听我的思想,你也准备好要听我的宁静,书本只能够给你思想,它不能够给你思想与思想之间停止的部分。它们真的非常有价值,它们真的非常有意义,那是文字所达不到的。

  洞察我的眼晴比读我的书更有意义。靠近我坐着,感觉我,被我淹没,打开你的心朝向我,那才是真正的事。只能够做一样工作,它能够把你带到我这里,就这样而已。然后它的工作就结束了。书并不是结束,书只是开始,不要陷住在那里。

  你一定是觉得非常好,因此你才会说:「我几乎觉得好像是一个同时代的人。」你不是!因为要跟我成为同时代的人,你必须存在在 「没有时间」里,因为我存在在「没有时间」里,我不存在于二十世纪里,我不是一个思想家。你可以和罗素成为同时代的人。如果你跟罗素以同样的方式来思考,以同样的逻辑来思考,以同样的结果来思考,那么你跟罗素是同时代的人,但是跟佛陀成为同时代的人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现象,你必须深入宁静,成为佛陀存在于宁静当中,佛陀存在于 「没有时间」当下,他存在于永恒当中,那就是为什么即使在今天,你也能够跟佛陀成为同时代的人;即使在今天,你也能够跟老子成为同时代的人。在未来的几个世纪里,你在任何时间都能够跟基督成为同时代的人。每当你超越时间,你就能够跟成道的人成为同时代的人。

  只是借着同意我的思想,你将无法跟我成为同时代的人,你将会跟我的思想成为同时代的人,就这样而已,但你将不会跟我成为同时代的人。我不是一个思想,而是一个经验。你问我 :「如果我变成一个门徒,这种感觉一定会改,很确定地,它将会改变,它必须改变,你将会觉得完全不问,自我将会开始消失,它将会受到伤害。

  成为一个门徒就是成为一个徒弟,如此一来,你会将你的头脑摆在一旁,你会越来越跟我的震动搭调;这种情形在东方我们称之为 「沙特桑」(Satsang):处于师父的「在」、去看师父、去碰触师父、被师父所碰触、被师父所看见。它不是一种语言的沟通。语言的沟通有它本身的目的。因为如果没有语言的沟通,你无法开始,因此我必须继续讲话。如果我完全静静地在这里,你就不会在这里,你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我有讲话。

  但是如果你停留在这里只是为了要听我讲话,那么你就错过了整个要点。那么你就只会搜集文字,而那些文字在你的手中将会变成死的。尽管当我说出来的时候,它们是多么地活生生、多么地温暖,它们一到了你的手中就变成冰冷的、死的石头。除非你跟我的存在本性成为同时代的……那个只能够在静心当中发生。静心就是师父和门徒之间的桥梁。

  你将会改变,的确你将会改变,你必须改变!你对你自己还不会感到无聊吗?只有一个无趣的人能够在一般的方式之下保持快乐,只有一个不敏感的人能够在一般的方式之下保持快乐。一个敏感的人迟早会开始觉得 :「我在一个固定的轨道上移动。」,「我在一个恶性循环里移动。」你越敏感,你就会越快认为你需要被蜕变,你需要根本被蜕变,不需要去经历革命,你需要崩溃和突破。

 

第六个问题

  我听说当你在点化你母亲的时候,你离开了你的椅子向你母亲行项礼,这个独特的现象使我感到很激动。关于这件事,我很想知道更多,是否能够请你说明。母亲和师父,那一个比较大?

  他们互相都比对方来得更大。

  问这个题是错的,这个问法本身就错了,它就好像是在问:「谁比较伟大,母鸡或鸡蛋?」你不了解,你将母鸡和鸡蛋分开,它们是分不开的。母鸡是鸡蛋的一个状态,鸡蛋是母鸡的一个状态。

  你问说,谁比较大--母亲或宗师,母亲或师父?这种问法只有当你不了解母亲是什么、师父是什么的时候才可能。他们两者都有某种共同的东西要受到尊敬,他们两者都能够生。所以他们才被尊敬。母亲生出身体,第一个出生是透过母亲。第二个出生是透过师父。师父就是一个母亲!变成一个门徒意味着进入师父的子宫,进入他的周间,变成他的一部分--第二次的出生发生了。你变成一个 「二次生」,这就是当耶稣说:「除非你再度被生出来……」的意思。

  第二次出生是必要的,有时你将只是以一个身体而存在。母亲只给你身体的存在。那个庙已经被母亲创造出来,而那个神则必须透过师父创造出来。

  英文字的「母亲」(mother)和「物质」(matter)两个字来自同一个字根,它们俩有都来白同一个梵文的字根mathra。母亲和物质两者来自同一个字根是很美的、它意味着什么?

  母亲给你物质,她提供你物质。母亲是你的物质,她是你的身体。母亲是地,师父是天,但是要记住,如果没有地,天就不能够发生,如果没有庙,神就不可能。所以,母亲给了你一个机会,但那只是一个机会,你将必须找到一个师父来使那个机会转变成一个实际的情况。

  现在问题来了:谁比较值得尊敬,谁比较大?

  如果没有母亲,你一定不会住这里,师父也无法在你身上下功夫。如果没有师父,你还是会在这里,但是你的在这里将会是没有意义的。事实上,尊敬母亲和尊敬师父都是为了同洋的理由,因为他们两者都给予生。很自然地,较高的生是由师父所给予的,所以师又是比较伟大的,但是那个基础是由母亲所打下来的,所以母亲比较伟大,因此我说他们两有都比互相更伟大。

  你问说: 「我听说当你在点化你母亲的时候,你离开了你的椅子向你母亲行顶礼,这个独特的现象使我感到很激动,关于这件事,我很想知道更多,是否能够请你说明。」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一个母亲变成她自己儿子的门徒,这种现象很少发生。圣母玛利亚从来没有变成基督的门徒,基督对这件事很生气,因为它有这样想,因为它想要跟母亲分享一切它所变成的,但是她的母亲从来没有变成一个门徒,因此才会有那段奇怪的描述。耶稣被群众围住,圣母玛利亚来到那里,群众里面有人说……群众太多了,所以她进不来,而她想要跟耶稣讲话……有人说 :」你的母亲在群众的外面等你,她想看你。」耶稣说:「我跟那个女人没有关系。」这种话听起来很刺耳,那些话从耶稣口中讲出来似乎不适合,但是他为什么说:「我跟那个女人没有任何关系? 」她仍然保持是一个女人,耶稣很生气,他的生气是可以了解的,他的生气是出自爱,他想要他的母亲被蜕变。他在跟陌生人分享他的光,而他自已的父母却停留在黑暗中,他对这件事感到很悲伤,他的悲伤显示在他的愤怒当中。

  当我母亲接受我的点化,我向她行顶礼,因为她被证明是一位稀有的母亲。向自己的儿子鞠躬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几乎不可能向自己的儿子行顶礼,它需要很大的勇气,它需要很大的冒险去放弃所有的自我。我向她行顶礼并不是因为她是我的母亲,而是因为我觉得她很勇敢!我向她行顶礼跟我刚刚所说的耶稣生气是基于同样的理由。那个原因是一样的,我感到无比的快乐。这是非常少有的,它只有偶尔才会发生。我向她行顶礼还为另外一件事,因为在那件事之后,她就不再是我的母亲,我就不再是她的儿子。这个帐必须结得尽可能地美。

  这是很激烈的一步。她一直都认为我是她的儿子,而现在我已经不再是她的儿子,现在她是我的门徒,我是她的师父。直到那个时候,她一直都在给我忠告,她一直都在指导我-- 「做这个而不要做那个。」如此一来,所有那些都不可能了,现在换我指导她,换我给她忠告,我将命令她做这个或做那个。整个情况都将作彻底的改变

  她冒了险。

  我尊敬她的勇气,我尊敬她的没有自我。这个帐必须结束得很美,这是我是她儿子的最后一次,它将会永远停留在她的意识里。自从那个片刻之后,所有的牵连都断掉了。这是一个新关系的开始,我向她行顶礼并非只是因为她是我的母亲,我向她行顶礼是因为她很勇敢,她放弃了她的自我。

 

最后一个问题:

  在一个非常亲密的关系里,当其中一个「扮演」那个很好的,有了解性的、镇定的、放松的人,那只会令另外那个变得紧张、神经质,而且生气。请你解释。

  是的,某种平衡总是发生在关系当中。如果其中之一扮演得非常镇定、安静、冷淡,另外一个将必须去做所有其它那些生气、唠叨、悲惨和抗争等工作。

  就在前几天,哈利问了一个问题:「苏格拉底为什么要一直跟这个唠叨的女人仙西蓓住在一起?」

  这个问题跟刚刚那个问题是相关的,因为他也是跟一个唠叨的女人克里虚纳住在一起。但是要记住,苏格拉底应该负责任。他扮演得太冷淡、太哲学化了。仙西蓓并没有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差。如果你洞察她的心理,她是一个哲学家的牺牲者。她必须做所有的工作,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克里虚纳的情形也是一样!克里虚纳告诉我说: 「奥修,你认为这个哈利一个圣人吗?他不是!他只是假装是!现在,如果克里虚纳变成一个仙西蓓,哈利也要负责任。并不是她要单独负责。」

  有一种平衡。每当两个人在一起,就会有一种平衡发生。不要太冷淡,有则另外一方将会变得比需要的更热。不要试图去扮演好像天堂一样,否则另外一方将会变成好像地狱。要很自然、要很正常。有时候生气是好的,有时候悲伤是好的,有时候要如地狱一般,有时候要如天堂一般。

  然后双方都保持自然,双方都保持正常。一个正常的关系是一个「地狱--天堂」的关系。当一个人假装是--天堂的,或是地狱的,那么另外一方就只能扮演相反的角色。这一点必须被了解,这是世界上最大的问题之一。

  我听说……

  从前有一个阿拉伯的医生和哲学家,他的名字叫做阿维西纳,他闻知阿贝尔哈珊在灵性上的名气,就去到位于卡加尼的师父家中拜访他。那个时候师父刚好不在家,他应太太的要求去附近的丛林取一些烧火的树枝。当阿维西纳问他的太太说师父去那里,她很热地回答说,你为何想见那个疯子和骗子?你跟他有什么关系,她继续一直批评和贬那个师父,以及藐视他灵性上的地位。

  阿维西纳觉得很困惑。她所说的跟他以前所听到的互相矛盾,使他觉得不想继续找他。然而,想想他这么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要见师父,所以他最后决定留下来。在走向丛林的途中,他很惊讶地看到师父迎面而来,在他旁边有一只老虎帮他背一大堆树枝。

  那个哲学家在向他表示敬意之后,问那个师父关于他太太所说的,以及他亲眼看到的情景的意义和差别。

  师父回答说: 「这没什么好惊讶的,这只是劳工的问题,当我在家里背负我太太给我的痛苦重担,来自丛林的老虎就会自动帮我背负树枝。」

  苏非的师父是在说:「在存在里面也有一种平衡。」不仅在仙西椿和苏格拉底之间有一种平衡,在这对夫妇梆存在之间也有一种平衡。苏格拉底备受尊敬。他不被太太尊敬,他受太太折磨,但是却被人们所尊敬。

  这个故事很美。阿贝尔哈珊是在说: 「它只是一个劳工的问题,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当我在家里背负我太太给我的痛苦重担,来自丛林的老虎就会自动帮我背负树枝。」

  永远都要记住,生命只能够存在于平衡之中,它一直都是如此。好女人总是找到坏先生,而好先生总是找到坏女人、坏太太,这种事没有例外,不可能有任何例外。

  有一个人去到苏格拉底那里问他说:「我想要结婚,我还年轻,你有什么建议?因为我听到很多关于你婚姻生活的故事。对于婚姻,你是最有经验的人,我想得到你的劝告,我应该怎么做?结婚好吗?或者是保持单身比较好?那一种比较快乐?

  苏格拉底说:「你最好结婚。」

  那个年轻人说:「你使我感到困惑。」

  苏格拉底说: 「事情很简单,没有什么好困惑的。如果你娶到像我一样的太太,你就会变成一个伟大的哲学家。我必须变成哲学家!这纯粹是需要!为了要生存,我必须变得很镇定、很静心、很宁静,这对我帮助非常大。如果你娶到一位好太太,你将会很快乐,如果你娶到一位坏太太,你将会变成一个哲学家,不管那一种情况,你都会受惠,所以要结婚!」

  我不认为苏格拉底对仙西倍的行为没有责任,我不认为苏菲师父阿贝尔哈珊对他太太的行为没有责任。

  那就是为什么在东方有很多真理的追求者都保持单身。这是有原因的。那个原因是,那个基本的原因是并不是说你有了一个太太就不能够达到真理--因为慈悲,因为跟太太生活在一起,如果你变得太静心,你将会摧毁她的存在。她会开始平衡,她会变得很丑陋,她会变得很负向。如果你的表现都很正向,她会变得很负向,那么你就犯了一个不利于她的罪,你将必须为她负责任。多少年代以来,在东方,真理的追求者都保持单身,那只是出自慈悲,为什么要摧毁另外一个人?

  苏格拉底非常宁静、非常静心,非常潜心于他对真理的追求,因此他太太觉得被忽视了。她想要得到他的注意。我可以了解它的发生,将茶壶的水倒在他身上,她只是在要求他的注意。他一定是太冷淡了;所以她使他有一点热。他一定是没有热情,而她试图在他里面创造出一些热情。如果他能够生气,那么他也能够爱。

  但是他并没有生气,他使用它作为一个设计:他变得更镇定、更安静。他让那个热水燃烧他的身体,但是他保持是一个观照。这样一定会把他太太逼得更发疯,你怎么能够原谅一个不跳起来;不反击你的先生?如果他有反击他太太,他太太一定会变得比较冷却下来。

  如果你已经结了婚,最好是保持正常,你对真理的找寻应该是内在的。在你跟太太和跟先生的关系当中,你应该保持是一个正常人,否则你将会犯一个罪:你将会摧毁那个女人或那个男人。当你单独一个人的时候,你静心。有时候,如果需要的话,要生气!把人生当成游戏,扮演你应该扮演的角色。即使有时候它似乎不需要,因为一旦你决定要跟一个女人或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你就有某种责任要履行。有时候你也必须生气,那是你的责任。

  如果哈利不了解,那么克里虚纳将会变成一个唠叨的女人,而他应该负一半的责任。

  目前他静心地坐着,静心冥想音乐--就在夜晚的正当时刻!因此克里虚纳吵他、打他。没有一个太太能够忍受这种情况,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忍受说她在那里,活生生的、温暖的、充满爱、想要被拥抱、想要被关心、想要被爱抚,而你竟然坐在那里想音乐!这是不能够被允许的,这太过分了。我对克里虚纳充满同情,所有她想要的是 :「到床上来,拥抱我,跟我在一起。你整天一直在想音乐和静心,这已经够了,你也应该有时间放松一下。」

  如果一个人决定要生活在关系当中,他必须关心不要去摧毁对方,不要过分将对方丢到另一个极端。生命会自己平衡。如果你全部都是正向的,那么对方就会变成全部都是负向的。所以要五十五十,正向和负向两者同时。当两者都有,那么就会有一种很美的关系,就会有一种美升起,就会有伟大的音乐与和谐,他们就变成一个管弦乐队。

  如果这样的请况没有发生,最好是保持单身,最好是单独一个人生活,至少你不会扰乱到其它任何人。

  东方是对的,如果你是一个真理的追求者,最好是保持单身。如果你已经处于一个关系当中,然后那个追求真理才开始,那么至少你可以演戏。不需要真的生气,你可以演戏,那就可以了。有时候你可以表现得热一点,至少你可以 「秀」一下,这是你欠对方的。

  有一个故事。……克里虚纳和哈利必须去静心冥想它。

  有一个模特儿,在开车开了很久之后,停在一家汽车旅馆,管理员告诉她说已经没有房间了,但是如果她不介意的话,有一个长椅在一个房间里,她可以使用,假如已经住进那个房间的男人不反对的话。

  那个模特儿敲了门,告诉那个男人说:「我说,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们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们,我能不能在你那个长椅上暂睡一会儿

  「没问题。」他说完之后就又回到床上去睡。

  过了一会儿之后,那个模特儿把他叫醒,告诉他说:「我说,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们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们,你介不介意我睡在你那张床的边上?

  「好!」他说了之后又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之后,那个模特儿又把他吵醒,告诉他说:「我说,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我们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们,因此我们来个联谊会如何?"

  那个男人回答说: 「我说,如果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我们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们,那么我们到底要邀请谁来这个联谊会?」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