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在禪裏,坐在禪中
Walking in Zen, Sitting in Zen
第十章 如來花園(The Garden Of Tathagata)
第一個問題: 奧修,靜心的目標是什麼? Prageeta,靜心沒有目標。靜心是放下所有的目標,所以它不可能有自己的目標,那違背它的本質。目標存在於未來,靜心是處於現在。現在與未來沒有交匯之處——未來並不存在——不存在的怎麼可能與存在的相遇呢?那是不可能的。未來是我們的創造物,它是我們的想像。我們出於某個目的創造出它,我們的目的就是要逃避現在。我們不想處於當下,我們想要逃離現在。未來給了我們逃避的方法。活在未來就是逃避現實。 不管是什麼目標——什麼樣的目標並不重要——它也許是認識上帝,它也許是成道或涅磐——它還是目標,任何目標都違背靜心。但我們的整個頭腦都存在於未來,我們的頭腦反對當下。處於當下,頭腦就死了。頭腦怎麼可能存在於當下呢?如果你完全處於此時此地,就沒有頭腦的事了。你無法思考,因為思考需要空間,而當下沒有空間。它就像針尖一樣:它無法容納任何東西,即使是一個念頭。 所以,如果你希望活在頭腦裏,你就必須活在過去或者未來,這是兩種方式。老式的、正統的、傳統的宗教——基督教、伊斯蘭教、印度教——他們活在過去,而所謂的革命者、革新派、先鋒派,他們活在未來。共產主義者、社會主義者、費邊主義者、空想家,所有的理想主義者,他們活在未來。表面上他們非常不同——天主教徒和共產主義者似乎是敵對的——內在深處他們完全沒有衝突。他們屬於同樣的範疇,他們都在做同樣的事情:逃避當下。 印度教徒活在已經逝去的黃金時代,他的黃金時代在遙遠的過去,那只是一段回憶,從來都沒有存在過。那個過去只不過是人們幻想的產物,但它幫助他們逃避現在。印度教稱之為「ramrajya」——神的國度。它存在於過去,從此人類就墮落了。所以印度教無法贊同達爾文的進化論。印度教徒有一種完全不同的觀念:復古論(the idea of involution),而不是進化論。人類沒有進步,人類正在退化,人類每天都在墮落,每況愈下。巔峰時期留在了過去——輝煌的頂點,陽光燦爛的頂峰。 共產主義者活在未來,他的黃金時代尚未來臨。它有一天會來臨,在遙遠的未來的某個地方,等到國家消亡,社會不再有階級差別,沒有剝削,不再需要任何政府,人人平等。那將會是神的國度——不過它在未來,也永遠不會發生。 共產主義者與印度教徒都在做同樣的事情,他們合夥做同一個生意:這個生意就是如何逃避現在,如何不要活在當下。所以你們會看到一件奇怪的事情:印度教徒反對我、回教徒反對我、基督教徒反對我、共產主義者反對我。他們都贊同這件事情——至少有一件事情他們是公認的。我很高興我給了他們一個一致的認同點!但事實上,他們一致認同是因為我堅持反對過去與未來,我堅持活在當下。所以,靜心不能允許任何對目標的慾望。 我能夠理解你的問題,Prageeta,因為頭腦一直在問:「為什麼你要做這個?」它無法單純地、自發地做任何事情——總是要有「為什麼」。在你的人生中,你不知道任何自發的行為,你不知道任何回應。你做的一切不是行動,而是反應。你做它是因為有做它的理由,有做它的動機,有隱藏在後面的慾望。不是後面有東西在推你,就是前面有東西在拉你。你從來沒有無拘無束地行動,你是個奴隸。所以你一直要問「為什麼?」 一個人聽從心理醫生的建議,去山裏休息,放鬆,享受大自然。第二天他的電報來了:「我感到很快樂,為什麼?」 一個人無法不問緣由地接受任何事情。關於快樂,有一件事情必須要明白:痛苦有原因,快樂沒有原因。如果它有原因,那它就是痛苦偽裝成快樂。當快樂是真實的——這就是所謂的喜樂——它沒有原因,沒有因果。它超出了因果關係,它超越了因果的束縛。你無法問為什麼。 佛陀被問到過許多次:「你為什麼如此喜樂,如此平和?」他總是回答:「這就是覺察的本質——本來如此(TATHATA)。」 他的回答必須深思。他說:「沒有原因——它就是這樣。樹是綠的,花是紅的,一個覺醒的人是喜樂的。它沒有『為什麼』。」 但是人們反復地追問……我想同樣的問題他一定回答過無數次,是由不同的人提出的。人們外在也許不同,但內在深處他們都是無意識的,所以他們無意識的頭腦會反復升起同樣的疑問:「為什麼?一定有什麼原因。你發現什麼寶藏了嗎?你發現鑽石了嗎?你發現了某種點石成金的煉金術嗎?你發現了能夠使你永生的奧秘嗎?為什麼你如此喜樂?」 那些提問的人在說某些關於他們自己的事情;他們並不是真正想問佛陀為什麼喜樂——他們不理解佛陀——他們只瞭解自己。他們知道他們是痛苦的,他們的痛苦是有原因的,偶爾他們會感到快樂,而那種快樂也是由某些事情引發的。你中了大獎,所以你高興;沒有中大獎,你怎麼可能高興呢?佛陀並沒有中任何大獎。事實上,他拋棄了他的皇宮和王國,拋棄了所有的財富。人們一定在探詢,想知道:「他一定有什麼秘密沒有告訴我們。是什麼秘密呢?為什麼你看起來如此快樂?」 Prabhu Maya問了我一個問題——同樣的問題諸佛在這裏也被問過無數次。她問:「奧修,我最近發現有時候我面帶微笑是假裝的。現在我對你很好奇——同樣的面容,同樣的微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它是真的嗎?」 我可以明白她的問題,因為她微笑的時候知道那是假裝的,而我一直在微笑。 自然,年復一年如此,它肯定是假裝的。否則一定有某些隱藏的原因是你不知道的。要麼它是假的,要麼是我發現了某些事情,我沒有告訴你們,我對你們有所隱瞞。 即使是阿南達——佛陀最親近的門徒,有一天在森林裏散步的時候也提出疑問。那是個秋天,樹葉飄落,整個森林裏枯葉滿地,秋風掃過落葉,到處沙沙作響。在他們穿過森林途中,阿南達問佛陀:「巴關,有個問題一直都在。我一直壓抑它,但我已經壓制不住了。今天只有我們,後面沒有別的門徒跟隨,所以不會有人知道我的問題。我不想在別人面前問。我的問題是:你是把你所有的發現都告訴我們了,還是有所保留呢?——因為你告訴我們的東西並沒有澄清你的喜樂,你的平和。你似乎有所保留。」 佛陀笑了,他對著阿南達捏了一個拳頭,問:「阿南達,你看出這是什麼了嗎?」 他說:「是的,我可以看到一個拳頭——你的手是封閉的。」 佛陀說:「一個佛永遠不會像一個拳頭。」他攤開手,他說:「一個佛像一隻攤開的手掌——他沒有秘密。沒有什麼要隱藏的!我什麼都說了,我完全是敞開的。」 阿南達還不死心:「但是我們無法解釋你持續不斷的喜樂——我日復一日地觀察你。早晨你是喜樂的,晚上睡覺的時候你是喜樂的。即使睡著了,你的臉龐看上去也天真無邪。即使睡著了,你也看上去非常平安,非常平靜,非常寧靜,非常安詳,好像你的內在一個夢都沒有經過。你總是一個風平浪靜的池塘。你是怎麼做到的?我也嘗試過,但我做了一會兒就感到疲憊。」如果你在努力,你就會疲憊。 Prabhu Maya,如果你努力面帶微笑,你就會疲憊,因為面帶微笑意味著做出巨大的努力。你必須像吉米·卡特一樣練習……那根本就不是微笑;你只是張開嘴,露出牙齒,如此而已。 我聽說他老婆每天晚上都必須幫他合上嘴,因為有一次一隻老鼠鑽到他嘴裏去了。她打電話給醫生,醫生說:「我馬上來,但需要時間。你先在他嘴前面吊一塊乳酪。」 等醫生到了,他非常吃驚:她吊著另一隻老鼠!他說:「你在幹嘛?我告訴你在他嘴前面吊一塊乳酪!」 她說:「沒錯,但一隻貓跟著那只老鼠進去了,首先得把貓弄出來!」 從此每天晚上她都必須強迫他閉上嘴。否則有危險!白宮是一幢古老的建築——它有許多老鼠。事實上,除了老鼠誰還會住在白宮裏呢?誰有興趣住在白宮呢?因為老鼠生活在那裏,所以那裏也有貓。 靜心沒有目標,它沒有慾望達成任何事情。放下不斷進取的頭腦就是靜心的一切。對慾望的理解,對永無休止地追逐目標與成就、對野心勃勃的理解會把你帶到一個點,一個透徹的覺察之點,那時你可以看到所有的目標都是虛假的,要喜樂,你不需要去任何地方,你不需要達成任何事情,喜樂是你的本性。你一直錯過它是因為你跑來跑去,在那種追逐中,在那種忙亂中,你不斷地忘記自己。 停止到處追逐,探索你自己。這種對自己的探索不是一個目標。它怎麼能成為一個目標呢?目標需要一段你和它之間的距離,對自己的探索不是一個目標,因為你已經是它了!一切所需要的就是你停止四處奔跑,你只要安靜地坐著、放鬆、安心。讓頭腦變得安定與冷靜。 當頭腦不再奔向過去與未來,當所有的追逐都消失,當不再有頭腦,當你什麼也不做只是存在,這就是靜心。突然之間,你知道了自己是誰。突然之間,你滿溢出被光、被永恆所充滿的喜樂。然後你的生命就變成一種自然而然的現象。你不需再要面帶微笑——微笑變得自然了。你不需要假裝開心。 只有不開心的人才假裝開心。一個開心的人甚至不知道他是開心的,他只是開心。也許別人認為他是開心的,但他沒有概念。他只是在做他自己。 永嘉玄覺說: 那些明白的人永遠自然地行動。 出於他的理解,他的行動是自然的——他的笑是自然的,他的微笑是自然的,他的整個生活都是自然的。你的整個生活是虛假的、主觀的。你一直努力去做某些不真實的事情。你努力去愛。努力去愛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的起點。你努力快樂。你怎麼可能快樂呢?它不是一個努力的問題。你想方設法舉止優雅。舉止優雅不是一種努力;如果有努力,就沒有優雅。優雅是一種沒有努力的美。真正優雅的人瞭解沒有努力。 永嘉玄覺說: 那些明白的人永遠自然地行動;大多數人的生活是無常的、虛偽的,但禪者的生活是真實的。 你活在虛偽之中,活得不真實,當你碰到一位禪者——記住,禪者意味著靜心者——你會產生問題。永遠不要按照你的觀念去理解禪者,它們是不相干的。你只能通過靜心理解禪者。學習靜心的藝術,處於此時此地的藝術——不求平安,不求喜樂,什麼都不求。沒有目標的努力……那就是靜心:沒有目標的努力。現在你只瞭解有目標的努力。否則你就會問:「這是不合邏輯的——沒有目標的努力?那為什麼我們還要努力呢?」你一直為了目標而努力——你達成了什麼呢?是時候嘗試別的方法了。夠了!夠了! 永嘉玄覺說:沒有目標的努力是非常不同的—— 非常不同於你至今所做的一切。 它打開通往如來花園的真理之門。 「如來」這個詞和我剛才提到的「如是」是同樣的措詞。佛陀說:「我平和是因為我就是這樣,這就是我的本然。」不論問他什麼,他總是說:「這是我的本性,我的本然。」他的弟子慢慢知道「如是」是他最重要的辭彙,是他的關鍵字。所以他被稱為如來佛:一個活在本然中的人,一個活在此時此地的人,不知道別的時間與空間。 如果你也能處於此時此地,它打開通往如來花園的真理之門。一個真正的禪宗弟子會忽略枝葉,直指根部。 你痛苦的根源是什麼?就是這個目標導向的頭腦。你痛苦的根本是什麼?就是這種對目標不斷地追逐。你痛苦的根是什麼?你的頭腦就是你痛苦的根。但是你從來都不去砍根部,你一直在修剪枝葉。記住,你越是修剪枝葉,樹木就更加枝繁葉茂。 我點化過一萬多個門徒,20年來我一直教導成千上萬的人靜心,但沒有人問過一個根本的問題。他們的問題都是「如果砍掉這根枝?」和「如何剪掉那片葉?」有人問:「我遭受憤怒之苦。我要怎麼辦?」有人說:「我遭受貪婪之苦。我要拿它怎麼辦?我能拋棄貪婪嗎?」有人遭受嫉妒之苦,有人遭受別的什麼之苦——這些全都是枝葉。沒有人來問:「我遭受我的頭腦之苦。我要怎麼擺脫它?」那才是根本的問題。 當你看到根部,事情就簡單了。砍斷根部,所有的東西就自然而然地消亡。憤怒、貪婪、性慾、嫉妒、佔有慾——全都會消失。 但是你不想去砍根部。你過著一種非常矛盾的生活:你不斷地澆灌根部,你不斷地訓練與精煉你的頭腦,你不斷地強化、滋養你的頭腦,而另一方面你不斷地希望減少憤怒、野心、貪婪、自我。你問:「怎樣變得謙卑?」你不斷地澆水,給根部施肥,同時你繼續修剪枝葉。你剪掉一片葉子,同樣的地方就會長出三片葉子。你的樹立刻接受你的挑戰,現在不是一片葉子,它給你三片葉子! 所以一個一直反對性的國家會變得病態,會糾結於性。這在印度發生了,你不會在別的地方找到一個這麼糾結性的國家,原因就在於他們反復地修剪枝葉。他們繼續剪掉樹葉,結果樹葉越長越多。於是性意念(sexuality)以非常微妙的方式被植入了,只有你很警覺,你才能看出它如何以不同的方式被植入,印度人的頭腦如何變得比其他人更有性慾。 你們知道嗎?印度是第一個思考性交姿式的國家。《愛經》(KAMA SUTRA)是印度出品的——第一本性學專著。弗洛依德的研究5000年以後才出現。馬斯特與詹森(Masters and Johnson),以及其他的性學研究者只不過剛在西方打下基礎。他們還沒有Vatsyayana的《愛經》的成熟度——即使是弗洛依德也還不夠老練。Vatsyayana幾乎探索了關於性的一切,沒有遺漏——它的論述幾乎是完全的。它是一份指南,它教給你所有的技巧。 為什麼印度會寫出《愛經》呢?這個國家幾千年來一直崇尚禁慾,一直教導與宣揚禁慾,這個國家卻寫出了《愛經》。這個國家產生出一個Vatsyayana這樣的人,然後還有Pundit Koka,另一個Vatsyayana。當代色情文學完全無法與Koka相比!當代色情文學非常平庸。Pundit Koka是一個完美的色情作家。 但為什麼這些人生在印度?有成百上千所廟宇供奉shivalinga,那是一種生殖器象徵。除了印度,沒有別的國家有生殖器象徵崇拜。而且它是綜合的,它象徵著男性與女性——兩者都有。如果你去一個濕婆的廟宇就會明白。它象徵著女性生殖器,它象徵著男性生殖器,它象徵它們處在一種交合的狀態,一種性高潮狀態。這受到崇拜。 人們已經完全忘記了它們崇拜的東西。如果你研讀印度的經典,你將會驚訝。你會發現它們非常糾結性:一方面是不斷地譴責,另一方面是不斷地用各種巧妙的方式描繪它。沒有別的國家有Khajuraho、Konarak、Puri這樣的寺廟。為什麼?為什麼這種情況發生在印度?原因就是你剪掉1片葉子,3片葉子就長出來。你剪掉3片葉子,就長出9片。你剪掉9片葉子——記住——21片葉子將會長出來。大自然相信神奇的數位3。它相信三位一體。 這不是轉變一個人的方式,這是扭曲人性的方式。 所以,表面上印度人試圖表現出對性不屑一顧,內心深處他卻翻騰著性慾,他不斷地追求性。他的整個頭腦充滿了性慾。如果我們可以在人的腦袋上開一扇窗戶,印度人的腦袋絕對值得一看! 這必定會發生。不管你壓抑什麼,不管你砍掉什麼,如果砍的不是根部,它就必定會生長,它必定會以微妙的方式生長。它也許會開始以病態和扭曲的方式呈現自己。 永嘉玄覺說: 一個真正的禪宗弟子會忽略枝葉,直指根部。就像月影映在一個玉碗之中,我知道自由珍寶的真正美麗之處(THE TRUE BEAUTY OF THE JEWEL OF FREEDOM)。獻給自己與眾生。 只有一種自由:掙脫所有的目標。 Prageeta,不要問我靜心的目標是什麼。試著去理解為什麼你不斷地追求目標,在那種領悟之中,靜心會從你內在升起,靜心會在你內在綻放。 靜心不是某種你可以強迫、可練習的東西。它是某種非常神秘,無比浩瀚的事物。只有當你打開心門,不帶偏見、不帶預設地理解一切,它才會來臨。 在這裏與我同在,學習如何沒有目標。我的門徒必須清楚地知道,我們不是在為任何目標而努力。我們的整個重點是徹底地活在當下,讓所有的過去與未來全部消失。誰關心已經逝去的事情呢?誰關心尚未到來的事情呢?當下這個片刻就夠了。那就是靜心的方式:當下自在。全然地活在此刻,喜悅地活在此刻,毫無保留地深入它,就是喜樂。擺脫所有的目標——世俗的與神聖的,物質的與精神的——一個人就知道了靜心的味道。它是絕對自由的味道。 第二個問題: 奧修,為什麼這裏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你? Leeladhar,這是自然的——本來就這樣。怎麼可能不是這樣呢?每個人必定以自己的方式來理解我,因為每個人都有一個頭腦——現在這種理解是透過頭腦發生的。當頭腦消失,大家自然就會以我的方式來理解。然後就沒有問題,不存在麻煩。然後我就不需要再說什麼——我會安靜地坐著,你們會安靜地坐著,我們會共用寧靜;將會有交流,一種心與心的交流。 但現在你們都有頭腦,我沒有別的方式與你們交流。一個人不得不接受這一點:當你通過頭腦交流,你就必須接受他們會有不同的理解,他們會按自己的方式來理解。 每個頭腦都是不同的。我們這裏有各種各樣的頭腦——這個社區的人們不是來自某一個社群。如果這裏只有印度教徒,他們會用同樣的方式理解或誤解。但是這裏有印度教徒、回教徒、耆那教徒、佛教徒、基督教徒、猶太教徒、拜火教徒——他們都有自己的宗教背景和不同的政治思想形態。我們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人,這裏差不多有四十個國家的代表。你怎麼能指望……?這不是一個天主教教堂,這不是一個印度教廟宇,這是一個濃縮的宇宙!事實上這是個奇跡——有某種理解發生,人們沒有掐彼此的喉嚨,大家非常友好與互愛。 這些人從古到今一直在互相殘殺:印度教徒殺害回教徒,回教徒殺害印度教徒。在這裏你們會看到奇跡:你們可以找到名叫克里虛那·默罕穆德的人。你們不可能在世界上別的地方發現這種現象。克里虛那·默罕穆德? 其實我非常擔心。當我死了,去了彼岸,然後所有這些人——克里虛那、摩西、默罕穆德、馬哈維亞、佛陀——他們會撲到我身上。他們會說:「你在幹什麼?把一個人叫做克里虛那·默罕穆德?」因為我聽說在天堂裏他們也劃分地盤:印度教徒住在一個地區、印度僑居地,回教徒住在另一個地區,他們彼此都不相見。事實上,每個人都相信他才是在天堂,別人都沒有。上帝不得不維持那種想像,否則他們就要找上帝的麻煩。所以這些地盤四周都高牆聳立。 現在上帝也要有麻煩了。他要把克里虛那·默罕穆德安放到哪裡呢?——放在印度教徒區還是回教徒區呢?我們的人會漫天飛舞! 這是自然的,Leeladhar,人們會有不同的理解——因為人們有不同的頭腦。 Julius:「有多少條戒命?」 Julia:「十條。」 Julius:「如果……嗯……阿……你打破了其中一條,會怎麼樣呢?」 Julia:「那就只有九條了!」
母親節,她的丈夫送給她一件美麗的貂皮大衣。 「難以想像,這樣美麗的大衣居然出自一個惡臭難聞的禽獸,」妻子說。 「我不要求感謝,親愛的,」她丈夫回答:「但我需要尊重。」
義大利航空公司接到一個義大利人的電話,是一個勤雜工接的。 「你好,先生,是義大利航空公司嗎?」 「是的,」這個勤雜工說。 「請問從羅馬到普那要多長時間?」 「稍等片刻(Just a minute,也可理解為只要一分鐘),先生。」 「謝謝你!」那個義大利人回復,然後掛掉了電話。
「你一直臥床不起嗎?」初出茅廬的醫生問Longo夫人。 「當然。我還一直醉得暈頭轉向,」這位女士自豪地說。
「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孩子?」一個寬容的義大利父親問他的孩子。 「我想要一塊錶(watch,也可理解為觀看),」孩子說。 父親聳聳肩:「如果你母親不反對,我沒有問題。」
在一個歐洲國家的官方典禮期間,巴西大使與英國女王同坐一輛馬車,突然馬放了個響屁。 非常尷尬,英國女王道歉說:「不好意思,大使。」 「沒關係,女王陛下,碰巧而已。我還以為是馬放的!」 第三個問題: 奧修,什麼是勇氣? Prem Leela,只有一種勇氣,那種勇氣就是不斷地拋棄過去,不去收集它,不去累積它,不去執著它。我們都執著於過去,因為我們執著過去,我們變得無法觸及當下。頭腦有各種理由,各種正當的理由執著於過去。 第一:頭腦本身就是過去。觀察一下你的頭腦——它是什麼。它就是過去:所有你讀過的、聽過的、體驗過的、看過的,所有的過去。頭腦永遠不是現在式,它包含的是過去式。所以,頭腦自然會餵養過去,它執著於過去,因為那帶給它力量、權力、能量、生命。但是你身上的過去累積得越多,你就越像一面積滿了灰塵的鏡子。當然,過去是舒適的,它是安逸的,因為你熟悉它。你完全清楚它,所以你知道如何應付它。你有針對它的技巧,你有針對它的藝術,你的整個聰明才智都依靠它。放下它意味著你必須不斷地學習,那是不方便、不舒服的。 拋棄過去意味著你必須每天都成為一個孩子,你的自我想當成人而不是孩子。你的自我想要堆積過去,坐在上面,顯得高人一等。沒有過去,你就永遠是一個沒有知識的孩子,但是充滿了好奇,充滿了驚歎。 這是唯一的勇氣:放下已知,向未知前進。它不是做一次就完成了,它必須每時每刻都做。它不是一個一勞永逸的問題,你必須每一刻,每一天,直到你生命的最後一刻、你躺在臨終的床上,都這樣做。你必須持續不斷地拋棄過去,這樣你才能懷著赤子之心,一塵不染地活過每個片刻。當你能夠如實能反映當下,你就知道什麼是上帝,什麼是神性。上帝是自然的另一個名字,上帝是如來的另一個名字。 但是你收集關於上帝的知識,那是最大的障礙之一。所以,我聽說過罪人達成了上帝,但我從沒聽說過有學者達成過上帝。有學問的人是最不可能的。他們知道得越多,他們離上帝就越遠。浩繁的經典阻擋了他們。他們碰觸不到上帝,上帝也無法碰觸到他們。他們完全封閉在他們的知識裏面。 勇氣意味著拋棄知識的勇氣,再次變得天真的勇氣,從「不知道」的狀態來運作的勇氣。我不知道還有任何別的勇氣。 當我使用「勇氣」這個詞,我並不是指戰士的勇氣。那純屬愚蠢,而不是勇氣。那只是頑固,而不是勇氣。那是被迫的,你們訓練戰士,讓他變得麻木。這是愚昧,而不是才智。所以戰士變成了沒有才智的人。他們的勳章越多,可以肯定,他們就越沒有才智。數一數他們胸前的勳章,你們就知道他們有多麼愚蠢。 軍隊的整個程式就是破壞聰明才智,因為一個有聰明才智的人不可能去殺戮。在無緣無故殺害某個人之前,一個有才智的人會提出一千零一個問題。 一個印度人殺害一個從未見過的巴基斯坦人,他們素未謀面,沒有過節,一個巴基斯坦人無緣無故殺害一個印度人,他們沒有恩怨…… 如果他們有點聰明才智,他們會這樣做嗎?這個印度人或巴基斯坦人能夠不思考一下就動手嗎?對方有妻子在家守候,就像自己的妻子一樣;對方有小孩在期盼,就像自己的小孩一樣;對方有父母要照料,就像自己有父母一樣。他還能夠進行這樣的殺害或被殺害嗎? 如果戰士變得有才智,戰爭會從地球上消失。只有用這種方式塑造戰士,制約他們失去所有的聰明才智,戰爭才可能存在。這就是為什麼必須強迫他們接受長期的愚昧訓練。戰士要許多年一直做不合理的事情。 他很早就要起床,他必須列隊候命,然後操練開始。「向左轉」、「向右轉」、「向後轉」、「前進」、「後退」。有什麼目的呢?要一連好幾個小時。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有個哲學家被招去當兵。指揮官說:「向右轉!」,除了這個哲學家,大家都向右轉。指揮官問:「為什麼?為什麼你不向右轉?」 他說:「為什麼我要轉呢?我沒有需要,我沒看出這個需要。我覺得這些人都是傻瓜。你說「向右轉」他們就向右轉。你必須給我證明它的目的。為什麼我要向右轉?」 指揮官知道他是個著名的哲學家。他說:「這個人不適合軍隊。這種人是不需要的。」連其他士兵都開始想:「對呀!為什麼?我們確實是傻瓜。這個人說『向右轉!』,他沒有給出理由,我們就向右轉了!」 指揮官想:「這個人會製造麻煩。不僅他會找我的麻煩,其他人也會受他的影響。」他把他帶出去,說:「這不適合你。你去廚房吧。我會給你分派別的工作,簡單的工作會更好。」他給了他一堆土豆,告訴他:「你把它們分開——個大的放一邊,個小的放另一邊。」 一小時之後,他回來看到那個哲學家安靜地坐著,就像坐禪一樣——安靜地坐著,什麼也不做。他連一個土豆都沒碰。指揮官說:「你連這個也做不了嗎?」 他說:「我可以做,但有個很大的問題。是的,有一些土豆大,有一些土豆小,但還有一些不大不小的土豆。首先要確定這些不大不小的土豆放在哪裡。除非一切都清楚無誤,我是不會採取行動的。這些中等大小的土豆怎麼辦?」 他們只好放了他。這種人不適合軍隊。事實上,有聰明才智的人都不適合軍隊。每天操練六個小時,向右轉,向左轉,被命令去做愚蠢的事情並且服從這些命令……然後有一天指揮官說:「開槍!」,他們就像機器一樣行動。他們開槍就像他們在左轉右轉一樣,沒有考慮一下他們在做什麼——消滅生命。 一個門徒需要一種完全不同的勇氣。這不是勇氣,這只是麻木、愚昧——只不過是頭腦遲鈍。他們的聰明才智被徹底摧毀,他們被制約成機器人。這就是為什麼所有的戰士種族都被證實非常愚蠢。 印度的旁遮普人,特別是錫克教徒、Sardars,他們是最好戰的人,也是最愚蠢的人。非常勇猛,因為在聰明人會三思而行的地方,他們會衝鋒陷陣,他們不會操心。只要一聲令下,他們就赴湯蹈火。幾千年來人類一直被教導這種勇氣。這是一種錯誤的勇氣。當我使用「勇氣」這個詞,它具有完全不同的內涵與含義。 Leela,對我來講,勇氣意味著用聰明才智去反對你身邊愚昧的大眾。勇氣意味著無懼。社會將想法設法逼你就範。與其妥協,不如受苦,因為通過受苦你的靈魂將會誕生。通過妥協,你也許能拯救你的軀殼,但你的靈魂將會迷失。 勇氣意味著成為一個個人,不做綿羊,做一頭雄獅。勇氣意味著有能力宣告:「我就是我,我的生命是我的生命,我將按自己的方式來生活。我在這裏不是按照別人的想法而活,我不允許任何人命令我如何生活,該怎麼做。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即使誤入歧途,我也要按照我的光來生活。」與其服從別人的命令上天堂,不如聽從自己的決定下地獄,因為那時天堂將會是一種束縛。 勇氣意味著自由的勇氣。勇氣意味著自由。如果歸根結底,它其實就是拋棄過去。如果你拋棄過去,如果你拋棄你出生的傳統,你拋棄你出生的宗教,你拋棄你出生的社會,你拋棄整個過去,你拋棄歷史與時間,你就重生了——一個新人類,沒有種族,沒有國家,沒有宗教,但屬於上帝;是一個有宗教性的人,但不是基督教徒,不是印度教徒,也不是回教徒。 第四個問題: 奧修,你的英語是什麼風格——是英式的還是美式的? Sanjeeva,它肯定不是英式的。精通英式英語並不容易。一個人必須至少在英國出生七次。學會英式英語要花很長的時間。它也不是美式的,因為我不是個旅行家。你們知道,我連門都不出——我怎麼可能是美式的呢? 不過,為什麼我的英語要是英式或美式的呢?我的英語就是我的英語——羅傑尼希式英語!這是一個民主國家,憲法規定言論自由是基本權利。我說自己的語言。為什麼我要說英語或美語呢?事實上,英語非常保守,過於緊張,而美語過於鬆散——剛好相反,它是一種反應。 「我美國出生的女兒告訴我:『是,八錯,我喲,你要給我很多麵包,我就能很炫地在建築物裏出場,好不,爹地?』」(原文類似一堆火星文) 「我研究了大概半小時才弄明白她要錢買新衣服參加學校的舞會……而且她在挑剔我的方言!」她的父親對我說。 這對我來講很難弄明白…… 「是,八錯,我喲,你要給我很多麵包,我就能很炫地在建築物裏出場,好不,爹地?」 我根本不去研究!我為什麼要研究呢?我一輩子都沒有做過這種研究。 所以,我只是暢所欲言,我說出自發來臨的一切。你們必須對我有點耐心。 第五個問題: 奧修,你完全忘記我們可憐的澳大利亞人嗎? Shahida,我沒有忘記。我正在收集關於澳大利亞人的笑話。歡迎大家寄關於澳大利亞人的笑話給我。我只有一個笑話。 一個人走進倫敦一家酒吧,點了十二品脫的苦啤酒。他把它們放到一個盤子上,端著它們走到外面一輛車邊上,從窗戶遞了進去。過了一會他帶著空杯子回來,又買了一盤把它們送進車裏。 有點好奇,酒保在下一輪跟著出去了,他往車裏看,看到十二個侏儒在狂飲啤酒。 「他們是什麼人?」他問。 「噢,」這個人說:「他們是把廢話都說出來了的澳大利亞人!」 第六個問題: 奧修,你一直談論大師們,他們全都是男人。這意味著一個女人無法成為大師嗎? Ananda Maite,不,這並不意味著女人無法成為大師;有許多女人成為大師。但這裏有個問題。這個問題就是:除非一個男人成為大師,否則他老婆就不讓他講話。無數世以來他一直不是大師,所以當他成為大師,他就開始講話。而當一個女人成為大師,她就變得安靜——她已經厭倦了。無數世以來她一直說呀說呀說呀,她已經說夠了,所以她變得安靜。 現在難度很大——要如何知道沉默的大師呢?除非你說話,否則沒人會知道你。如果佛陀不說話,沒有任何佛經存在,我就不會談論他的經典。 當一個男人成為大師,他會報仇雪恨。你們看到了嗎?每當一個大師出現,聽他講的女人比男人要多。事實上,這個比例是:四個人當中,有三個是女人,一個是男人。佛陀的門徒是這樣的比例,馬哈維亞的門徒是這樣的比例。所以他其實是在報復——這麼多女人!他回想起他所有的那些妻子們。她們之中也許有不少人在前世當過他的妻子。妻子、母親、女兒、姐妹——她們都折磨過他。現在他對自己說:「現在輪到我了!現在沒有人可以阻止我!」 只是女人,等到她們成了大師,已經無話可說。 第七個問題: 奧修,在我離去之前,請不用語言給我說一些話。 Prem Patipada,好的。 明白了嗎?瞭解了嗎? 對我來說這沒有困難,但對你會有困難。 不過再多一點…… 第八個問題: 奧修,他們怎麼會在蘇聯抓到一頭獅子? Prem Amir,請不問我這麼難的問題! 他們抓捕了一隻貓,折磨他,直到他承認自己是隻獅子。 第九個問題: 奧修,成功的秘訣是什麼? Dharmendra,你問我——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成功的秘訣在於真誠。一旦你能夠作假,你就很容易做到。 第十個問題: 奧修,要阻止世界人口爆炸,什麼是正確的天主教式的方法? Pragyan,你應該去梵蒂岡問教皇。我不是天主教徒,我也不是教皇。你給我出了個難題。不過我可以建議……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建議: 禮拜六晚上播種,然後禮拜日祈禱作物歉收! 第十一個問題: 奧修,什麼是吹簫? Muktananda,你這個傻瓜!現在這個問題正好適合你來問。我一直知道你會語出驚人。一看到你,我就意識到這裏有個大傻瓜,所以我才給你取名Muktndaana——不過當時我沒有這麼對你解釋。出於禮貌,我給予了美好的解釋。真理只能晚點再說,要等你準備好。比如說,你們知道我們傑出的警衛Sant。有人問我:「奧修,為什麼你給他取名叫Sant?」在印度語裏,Sant的意思是聖人,英文的Saint(聖人)就源於Sant。但在印度語裏我們還有一種美麗的解釋:ant sant。Ant Sant的意思是扯蛋。當我第一次看到Sant,我心想:「來了個扯蛋!」但我必須丟掉ant,因為一開始就這樣太過份了。於是我稱他為Sant。不過現在可以說了。沒有問題。 Muktananda,當時我立刻看到了你裏面的傻瓜。但我不知道你可以傻得這麼徹底。否則我會叫你Paramahansa Muktananda。Paramahansa的意思是完美。現在你配得上Paramahansa Muktananda了。 現在這是什麼樣的問題呢? 「我請大家喝酒,」一個義大利人對吧台服務生說:「我感覺很棒——剛才我第一次吹簫。」 「是什麼樣的感覺呢?」吧台服務生問。 「感覺不錯」,這個人說:「就是味道有點怪。」
一個年輕勇敢的愛爾蘭革命者去倫敦炸毀一輛公共汽車,結果他的嘴被排氣管燒了。 一個義大利侏儒在他的朋友圈裏以他陰莖的尺寸而聞名。一個性饑渴的美國女遊客聽說了他,去他家裏拜訪,給他二十美元想看一下他的大器官。 Luigino同意了,他拉下拉鏈,展示他的驕傲與喜悅。 這個美國女人看得充滿敬畏,她小心地問:「我可以親它嗎?」 「拜託,太太,」這個侏儒說:「不要再吹簫了!十年前,我有七英尺高,有一個小雞雞。看看這些吹簫把我給吹的……!」 Muktananda,再也不要問我這種危險的問題。你應該問心靈的問題,奧秘的問題,心理的問題——以前沒有佛回答過你問的這種問題。我也不認為以後會有佛回答,因為我將徹底終結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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