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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哄咚 談禪Dang Dang Doko D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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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4-1-29 17:05:3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咚咚 哄咚 談禪

Dang Dang Doko Dang.

一九七六年六月十一日上午至一九七六年六月二十日

江夏堂•HW譯

目錄
  
第一章:解脫的藝術
第二章:沒有魔法的魔法
第三章:內外一如
第四章:那些葡萄是酸的
第五章:瞭解自己的存在
第六章:快樂是標準
第七章:做你自己的一盞燈
第八章:又是一個禮拜天
第九章:咚咚 哄咚
第十章:我贊成愛
 

譯者記事:本書中提到了傾聽大自然,與空海法師提倡的與大自然合一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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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4-1-31 19:53:43 | 顯示全部樓層
咚咚 哄咚 談禪
Dang Dang Doko Dang
譯者江夏堂•HW

一九七六年六月十一日上午在佛堂


第一章:解脫的藝術

  風外慧薰是一位睿智而慷慨的禪師,但他對自己以及弟子都非常嚴厲。他到山裡坐禪。住在一個洞窟中,當他餓了,就下山去村裡乞食。

  有一天,一個名叫文道的禪僧被慧薰禪師的苦行所吸引,來到他的洞窟前,請求在這裡過夜。慧薰禪師似乎很樂意收留他,第二天一早為他準備了米粥。他沒有多餘的碗,就拿著一個在墳墓旁發現的頭蓋骨出去乞食了。他將頭蓋骨裝滿米粥,然後將它獻給文道。

  這位客人拒絕碰它,盯著慧薰看,好像他已經瘋了。慧薰大怒,一拳把他打出洞窟外,並在他身後喊道「笨蛋!你怎麼能帶著世俗的汙穢和純潔的觀念,卻認為自己是有道心的呢?」

  幾個月後,鐵玉禪師來拜訪他,並告訴他,鐵玉禪師認為慧薰棄世而非常可惜。慧薰大笑著說:「哦,拋棄世俗成為一個佛教徒是很容易的,難的是成為一個真正的有道心的人。」

  真相是一個,但它可以以多種方式接近。真相是一個,但它可以用多種方式表達。兩種方式是非常必要的,所有的方式都可以分為這兩類。理解這種基本極性是有好處的。

  你要麼通過頭腦接近真相,你要麼通過心靈接近真相。因此,世界上有兩種宗教——都是真實的,都是有意義的,但卻是相互對立的——頭腦的宗教和心靈的宗教。

  頭腦的宗教認為,如果你變得無念,如果思想心念放下,你就會達到真相。頭腦是障礙,無念將是大門。佛教、耆那教、道教——這些都是頭腦的宗教。它們是深度分析的宗教,深度覺知的宗教,覺醒的宗教。第二種是心靈的宗教:猶太教,基督教,伊斯蘭教,印度教。他們相信這條道路是透過心靈,心靈必須融入至愛,融入神性。

  第一個宗教是冥想(meditation)的宗教。‘冥想’這個詞並不完全正確,但沒有其他詞可以將DHYANA翻譯成英文,因為語言中從來沒有冥想的宗教,所以這個詞不存在。事實上,所有的西方語言只知道心的宗教,所以他們有一個完美的詞來形容這個道路——祈禱。但對於DHYANA,他們沒有任何可用詞,所以冥想是唯一可以使用的詞。事實上,DHYANA的意思迥然不同的,DHYANA的意思正好相反。

  ‘冥想(meditation)’一詞來自希臘詞根‘medonai’意思是思考。‘冥想’一詞的最初意思是思考,而我們將DHYANA翻譯成冥想,意思是如何不去思考,如何處於一種沒有思想的無念狀態,如何達到你只是一種存在,卻沒有思想的無念狀態,純粹的覺知。但是冥想是唯一的詞,所以我們要用它。

  禪是佛教探索的頂峰。禪宗是冥想之路終極之花。‘禪’一詞來自DHYANA。DHYANA在中國的讀音變成了‘chen’,然後‘chen’在日本的讀音變成了‘zen’。記住這一點:禪起源於印度的喬達摩·佛陀。當佛陀達到他的終極覺悟,即無念(nomind)的狀態時,世人開始知道分析之道、正念之道,正思維之道,以及如何通過越來越覺知思想來消除一切思想的道路。僅僅通過觀照思想念頭,慢慢地,慢慢地,思想念頭就消失了——你只是一個觀照者,你不認同你的思想念頭,你站立在一旁,不斷地觀照著,就像你站在路旁觀察交通道路一樣。

  頭腦中的思想念頭就像交通道路一樣,繞圈迴圈,一圈一圈地不斷迴圈著,很重複,幾乎是一種機械裝置。你一次又一次地做著重複的事情。你的一生不過是一個漫長的重複,非常迴圈。心是一個曼陀羅,一個圓圈,它不斷在轉動。如果你觀照,漸漸地你就會覺知到這個迴圈,覺知到頭腦思想的惡性循環。它一次又一次地帶來同樣的情緒:同樣的憤怒,同樣的瞋恨,同樣的貪婪,同樣的自我……你不斷繼續。你只是一個受害者。一旦你覺知到心靈並開始觀照它,這座橋樑就被打破了,你不再認同頭腦思想。一旦你不認同頭腦思想,頭腦思想就會消失,因為它需要你的合作才能存在。

  接下來的十天我們將討論禪。但是要正確地領悟它,你也必須領悟相反的東西——相反的東西變成為一種對比,一種背景。

  祈禱之路不分析,不試圖變得覺知或正知。相反,祈禱之路將自己完全融入祈禱之中。你不應該見證,你不應該成為一個觀照者,你應該像一個酒鬼一樣,迷失,全然地迷失。在祈禱之路上,愛是目標。你應該有愛,你應該充滿愛,你的自我融入你的愛中,融化在你的愛中。在祈禱之路上,上帝是一個必要的假設。我稱它為假設,因為上帝是祈禱之路上的一種需要,但它不是冥想之路上的需要。

  在冥想之路上不需要神,因此禪宗在西方的影響和吸引力。上帝已經變得幾乎不可理解。‘上帝’這個詞看起來很髒。

  你一說‘上帝’,你就將別人拒之門外了。因此,禪宗在西方很有吸引力。基督教正在死亡,因為這個假設已經被用得太多了,已經被濫用得太多了。而另一條道路恰恰相反,是需要的。

  在禱告的路上,你要喝醉,在冥想之路上,你要正知。在這兩種狀態下,自我都消失了。如果你完全正知,那就沒有自我,因為在全然的覺知中,你變得如此透明,以至於你不會製造任何陰影。如果你完全醉了,深深地愛著上帝,你的自我也消失了——因為在愛中你的自我不可能。最終的結果是一樣的:自我消失了。當自我不在那裡時,你就會知道什麼是真相。從來沒有人能夠說出它是什麼,也永遠不會有人能夠說出它是什麼。這種體驗是如此的終極,如此的浩瀚,以至於無法定義。它是如此的無限,無法用語言來表達——語言非常狹隘,而體驗是極其廣闊的。但從這兩條道路上,人們都能達到同一個目標。

  真相是一體的。《吠陀經》說:「真相是一個,但它被能見的先知們以不同的方式看待。所以要記住這一點。所有的宗教基本上,本質上,都是通向同一個目標。即使它們看起來非常相反,即使它們看起來截然相反,它們也是導向同一個目標。

  所以這取決於你想選擇哪條道路。如果你對上帝有感覺——不是信仰,信仰本身是行不通的,信仰只是一個死的東西——如果你對上帝有一種感覺,如果聽到「上帝」這個詞,你開始一種微妙的悸動,你感到一種顫抖,你感到鼓舞,你的心跳開始加快,如果「上帝」這個詞給了你極大的敬畏,那麼你就可以走上祈禱之路。那麼禪是不適合你,那麼禪就要被簡單的放空掉,因為不這樣禪將會成為一種幹擾。

  但是,如果「上帝」這個詞對你來說沒有意義,如果它對你來說真的死了,如果上帝真的死了,它不會在你身上激起任何感覺,沒有任何情感,它不會震動你,它不會讓你脈動,它不會將你的存在旋進到未知之中,那麼,禪是適合你的。越來越多的人將不得不走上禪宗之路,因為基督教、印度教、伊斯蘭教、猶太教——在某種程度上,都已經被利用得太過分了。他們已經失去了吸引力。

  佛教仍然沒有被破壞,仍然是富饒的,特別是對現代人的思想來說,它有著非常深的吸引力——因為現代人的思想是由一種科學的態度構成的,而禪宗是絕對科學的,超科學的。它深入到你思想的根源,它不要求你相信什麼。它沒有任何假設。它不要求你應該相信什麼,它沒有迷信。

  迷信這個詞很美。它來自拉丁語「superses」,意思是:廢棄的東西,過去的遺留物,已經變得無用但出於習慣而持續的東西。你去教堂,但你對教堂沒有任何感覺,每天晚上睡覺前你可能也會祈禱——但這只是一種無力的裝腔作勢,因為裡面沒有心。你只是用嘴唇重複一遍,你只是口頭上說說而已。這也許只是一種舊習慣,一種舊的條件:你從小就被教導要祈禱,所以你不斷重複著。頭腦不斷重複熟悉的事物。

  所以這必須由你來決定。沒有人可以替你決定。你必須在自己心裡尋找。如果你還有祈禱之路所需要的那份純真,如果你仍然像個孩子,如果你仍然可以信任,可以相信,如果你還能有信心,那麼就沒有必要為禪而煩惱,因為這將是一條不必要的艱難之路。你可以簡單地融化,融入神。

  我在讀一則軼事——我很喜歡。

  一天晚上,一位到愛爾蘭訪問的牧師在鄉間小路上散步,遇到一位老先生。當他們一起走著享受夜晚的時候,突然刮起了一場暴風雨,他們躲了起來。他們聊了一會兒,然後當他們陷入沉默時,老人拿出一本祈禱書開始祈禱。這位美國牧師在觀察他的時候,被他周圍的某種神聖感深深地打動了。他無意中大聲說:「你一定是非常接近上帝的。」

  老人停頓了一下,微笑著說:「是的,祂很喜歡我。」

  「是的,祂很喜歡我。」這就是祈禱的意義。不僅僅是你愛上帝——光是這樣是沒有用的。如果你也能感覺到上帝的愛向你流淌,只有這樣,如果你能感覺到祂在你周圍的存在,只有這樣,祈禱才成為可能。禱告可以作為他感覺到的存在的影子。如果祂不在,你就不能在空房間裡祈禱。你要向誰祈禱?你要向誰說出你的心聲?向誰禱告?如果感覺不到祂的同在,那麼祈禱就是徒勞的。如果感覺到了存在,那麼無論你說什麼或不說什麼,你都在祈禱。你可能一句話也沒說,你可能只是充滿了敬畏,你保持沉默,但你會感覺到存在。是的,感受上帝的存在就是祈禱的全部。

  但是,如果上帝已經死了,如果你什麼都感覺不到,如果你心中沒有為上帝升起的歌,如果存在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你看著樹,你就只是看到樹,而沒有上帝藏在那裡,你看著天,你就只是看到天,而沒有看到祂無限的存在——那麼禪將是你的道路。

  禪宗將成為下個世紀的宗教,因為科學已經扼殺或非常嚴重地破壞了信任的能力。但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你可以從另一個方向醒悟過來。但那就沒有愛、存在、上帝、祈禱的問題了——沒有這類問題。

  當西方世界第一次知道佛教、耆那教、道教時,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這些是什麼類型的宗教?它們裡面沒有上帝。他們不相信沒有上帝的概念,宗教也能存在,上帝一直是宗教的中心。所以他們認為這些一定是道德準則。事實並非如此。它們是截然不同的宗教。而印度,在佛陀和大雄的時代,二十五個世紀以前,就達到了西方世界現在達到的同樣的科學態度。二十五個世紀前,印度意識到——至少,那些極為聰明、智慧、正知的人——他們意識到舊的上帝已經死了。他們意識到祈禱的上帝已經死了。這樣說,無非是說,人的心已經死了,它不再發揮作用。因此,必須找到一條新的道路,在這條道路上,心不再是一個基本的必需品。

  佛陀和大雄創造了一種新的宗教——冥想的宗教,沒有任何上帝,沒有任何祈禱,沒有任何信仰。對你而言,除了尋求,你什麼都不需要,除了一個探索的頭腦,除了一次深入的探究——僅此而已。你什麼都不需要,世界將變得越來越「禪宗化」。禪是佛陀思想所綻放的終極之花。

  在我們進入禪宗的世界之前,需要瞭解一些關於頭腦的事情。有一件事:頭腦的功能是因為你的合作。你可以止息它,如果你取消你的合作。如果你不取消合作,你就不能止息它。所以整個禪宗的方法就是如何取消合作。許多人試圖在沒有取消合作的狀態下止息頭腦——那麼你將會發瘋,那麼你將會做一些荒謬的、不可能的事情。一方面你繼續向頭腦注入能量,另一方面你繼續試圖阻止它。這就好像你在駕駛一輛汽車,你一邊不斷地踩油門,同時你也不斷地踩刹車。你將破壞整個機制,你在同時做兩件矛盾的事情。

  禪宗並不贊成這種直接的止息,而是贊成你以一種微妙的方式從頭腦中撤回你的合作。當更多的能量從頭腦中撤回時,它就會開始自動放下,有一個時刻到來時,頭腦就會直接消失——因為是你在支援它,是你在維持它,是你在不知不覺地、不斷地去向它注入能量。通過你的欲望,通過你的辨別,通過你的選擇,通過你的好惡,你不斷向它注入能量。

  所以禪宗說,如果你真的想讓頭腦思想止息……禪宗沒有其他方法來瞭解真相,除非頭腦思想止息了,因為如果頭腦思想不斷運作,它就像是一個放映機。然後現實的就像一個螢幕,你不斷將你的頭腦思想投射到上面,你不斷看到你想看到的,你不斷聽到你想聽到的。你從來不去看現實的本來面目,你從來沒有看到現實的樣子,你敗壞了現實。頭腦思想是一個偉大的敗壞者。

  所以我們的頭腦思想,這台放映機,必須被止息。突然間,現實就如實出現了,因為沒有任何東西投射到它上面。你坐在電影院裡,你只看到一個白色的螢幕,然後放映機就啟動了。然後螢幕隱沒了,你看到的是電影,一個偉大的故事正在展開。你完全忘記了螢幕,它的潔白,它的清淨,它的貞潔——一切都被忘記了。你迷失在這場夢境中。然後放映機停止了,突然你意識到空無。螢幕一直是空的。那只是一場光影的遊戲——你被愚弄了,你被欺騙了。在印度,我們稱世界為MAYA,即幻象。它的意思是:不是說其中沒有真相,而是真相被隱藏了。真相就像電影院中的白色螢幕一樣被隱藏起來了,你將自己的欲望和夢想投射在白幕上面,完全忘記了現實是什麼。

  禪宗說,將放映機停下來,將它關停掉,你就能如實地知見到存在是什麼。而如實地知見到存在就是自由,如實地知見到存在就是解脫,如實地知見到存在就是覺醒。

  所以頭腦思想是障礙。頭腦思想是一個不斷重複的過程。因為你從來沒有觀照過它,所以你沒有覺知到它。頭腦中從來沒有新的東西,一直是老舊的爛東西。頭腦中永遠不會有新的事情發生,因為它是一種機械裝置。這種機械裝置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播放同樣的東西——它就像一張留聲機唱片。如實去觀照它,你就會漸漸看出它的機械性。葛吉夫曾經說過,如果一個人意識到他是一種機械裝置,那麼就有可能。如果一個人意識到他只是一台機器,那麼就有可能超越機器。那麼一個人就可以變得有意識的。

  我在讀一個非常美麗的軼事。裡面沒有太多故事情節,只是一個小額現金帳本的摘錄。

  十一月一日秘書招聘廣告,五十英鎊。

  十一月二日秘書桌上的鮮花,八十英鎊。

  十一月八日秘書周工資,三十英鎊。

  十一月九日秘書的香水,六英鎊。

  十一月十一日給妻子的糖果,十英鎊。

  十一月十三日秘書和我共進午餐,九點四五英鎊。

  十一月十五日秘書周工資,三十五英鎊。

  十一月十七日妻子和自己玩賓果遊戲,一英鎊。

  十一月十八日秘書和我去劇場,十六英鎊。

  十一月十九日給妻子的糖果,十英鎊。

  十一月二十日多琳(Doreen)周工資,四十英鎊。

  十一月二十一日D和我一起晚餐和去劇場,二十英鎊。

  十二月二日哈利街診所,一百五十英鎊。

  十二月三日妻子的皮草大衣,七百英鎊。

  十二月四日招聘男秘書廣告,五十英鎊。

  記下來。將你頭腦中的思想念頭寫一個小日記,你會看到一圈一圈在轉動。寫日記是好事,但要為自己寫,而不是給別人看。然後看一看,仔細地看一看,你會看到——同樣的模式,一次又一次的冒泡,浮出表面。這純粹是在浪費生命,因為這裡面沒有新的東西發生。真相始終是新的,頭腦思想始終是老舊的。這就是為什麼頭腦思想和真相永遠不會相遇。頭腦思想始終是過去的,真相始終是現在的。這就是為什麼頭腦思想和真相永遠不會相遇的原因。頭腦思想是你已經知道的東西,真相是你尚未知道的東西。頭腦思想是已知的,真相是未知的或不可知的。頭腦思想只是對所有已發生的事情的記錄。頭腦思想不是一種冒險,真相是一種冒險。

  有一句古諺說:「太陽底下無新事。」如果你從頭腦思想的角度去看,這句諺語是真的。但如果你只從真相的角度去看,這句諺語絕對是假的。還有一句諺語是真的,它說:「陽光下沒有舊的東西。」一切都是全新的,就像一片新葉子從樹上長出來。真相永遠是年輕,頭腦永遠是蒼老。所以耶穌對他的弟子說,你們若不像小孩子,否則你們不能進入我神的王國。

  頭腦很狡猾,很聰明,但不是智慧。智慧是一種覺知的品質,狡猾和聰明只是智慧的替代品。所以頭腦不斷地賣弄聰明的詭計,而在賣弄這種聰明中,頭腦本身也被抓住了。它在自己的聰明和狡猾中迷失了方向。記住這一點,你不會因為聰明而變得有智慧,你會因為更覺知而變得聰明。聰明不一定是智慧的標誌。即使是愚癡者也能聰明。聰明來自經驗:你做了許多次事情,你學會了。頭腦就像一台電腦——每一次經驗都被輸入其中,它不斷地學習和積累知識,並不斷地使用這些知識。

  智慧具有截然不同的品質:它與經驗無關,它與覺知有關。狡猾來自於經驗,智慧來自於覺知。這就是為什麼老年人會變得非常狡猾的原因……嬉皮士說永遠不要相信一個超過三十歲的人,這話是對的。因為那個時候一個人就變得狡猾了,他已經學會了這個世界的詭計和方法。但孩子是智慧的,因為他更警覺,更敏銳。去觀察一個孩子在看東西的狀態。如果一個孩子在看一隻蝸牛,就去觀察這個孩子——他是多麼的警覺,多麼的全神貫注。就好像他變成了眼睛一樣,他的整個生命都從眼睛裡傾瀉出來。孩子是智慧的,老人就會變得狡猾、聰明。

  一個孩子沒有經驗,所以他無法依賴過去。他必須面對現在。而整個禪宗的態度是,你將不得不再次成為一個孩子,你將不得不達到第二個童年,在這個童年裡,你放下所有的經驗。頭腦不過是整個累積的過去的一個名字。頭腦事實上並不是一個實體,只是一個堆積的過去。如果你將它分散,如果過去的塵埃從你的存在的鏡子中被清理掉,你就會變得有智慧。而只有智慧才能如實知見什麼是真相。

  在黑格爾的一次講座後,一個學生問他:「黑格爾教授,我被你的教學搞糊塗了,因為真相看起來很不一樣。」

  黑格爾說:「我親愛的朋友,真相可能更糟糕。」

  禪不是哲學,因為哲學意味著一些關於真相的學說。禪是一種純粹的與真相的接觸。它沒有教義,沒有哲學,沒有經文。它只是與真相的直接接觸。所有的經書都屬於頭腦,所有的哲學都屬於頭腦,所有的學說都是頭腦的聰明。頭腦通過創造它所知道的哲學來不斷安慰自己。要不保持無知是非常困難的,因為那是自我毀滅的。所以,頭腦創造了哲學,給你一種已經如實知見的錯覺。

  禪是一種去如實知見的方式。它沒有知識。它只是一種去如實知見、去面對、不期而遇的方法——即時、現在、直接。禪是一種直接的傳遞。

  法國政治家克萊門索被一位外交官問及對外交官的看法。

  克萊門索說:「外交官是解決其他外交官製造的問題的人。」

  哲學家也是這樣做的,這就是頭腦的全部功能。頭腦創造問題,然後頭腦試圖解決這些問題。

  禪宗完全退出了這整個遊戲。這不是一個頭腦遊戲。禪宗說沒有問題需要解決,也沒有辦法解決,因為本來就沒有問題。禪宗說從來沒有問題存在。是詭計多端的頭腦首先創造了一個問題——當然,當你有問題時,你就必須解決它。所以頭腦就創造了一個解決方案。問題是假的,那麼你怎麼能為一個假的問題找到一個真正的解決方案呢?所以解決方案也是假的。然後這個解決方案又創造出另十個問題——如此循環往復。一個又一個的哲學被創造出來。而它們都是空的,都是無稽之談,都是廢棄物。禪宗絕對反對哲學,因為禪宗反對頭腦。

  現在進入這則禪宗故事。

  風外慧薰是一位睿智而慷慨的禪師,但他對自己以及弟子都非常嚴厲。

  禪是嚴厲的。這是一條非常艱辛的道路。這不是一場可以玩的遊戲,而是浴火自焚。一旦你進入禪宗的世界,你將永遠不會再一樣。你將徹底改變,以至於你將無法認出你自己。進入禪宗世界的人和出來的人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個體。沒有相續性,你變得與你的過去不相續。所有的相續性都是頭腦的,所有的同一性都是頭腦的,所有的名字,所有的形式,都是頭腦的。當你的頭腦被放下時,你突然與過去斷絕了聯繫——不僅與過去斷絕了聯繫,你也與時間斷絕了聯繫。

  這就是禪宗的全部秘密:與時間斷絕了聯繫。然後你就與永恆聯繫在一起了。而永恆就是現在,永恆不知道過去與未來,永恆是純粹的現在。時間不知道現在——時間是過去和未來。通常我們認為時間分為三類:過去、現在和未來。這是絕對錯誤的。時間只分為兩類:過去和未來。現在根本不是時間的一部分。只是觀照,只是看。什麼時間是現在?當你意識到這是現在的時候,它就已經過去了。當你說‘是的,這就是現在’的那一刻,它就已經過去了,它已經消失了。或者,如果你說‘這將是現在’,它仍然是未來。你不能識別現在,你不能用手指指出現在,你不能表示現在。在時間的世界裡沒有現在。

  當你看鐘的時候,它已經在動了,一刻也沒有停止過。當你看著它的時候,它也在動。這就是赫拉克利特所說的「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的意思。河流不斷在流動。過去在那裡,未來在那裡,未來正在不斷地轉變為過去。沒有一個時刻是存在的,沒有一個時刻是時鐘停止,沒有一個時刻是河流停止。赫拉克利特是對的。「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有一個弟子對他說,師父,我試過了,你說得對。但還有一件事我想補充一句——「人不能一次踏進同一條河流」。當你的腳一接觸到河流,河流在流動。當你的腳伸入河流中一英寸時,河流在流動。當你的腳伸入河中兩英寸時,河流在流動。當你的腳到達河底時,河流早已逝水如斯,「人甚至不能一次踏進同一條河流」。

  在時間裡沒有現在,現在不是時間的一部分。現在是永恆的一部分。現在意味著當下,現在不知道過去,也不知道未來。一旦你的頭腦是不相續的,你的時間也就是不相續的。而時間和空間是在一起的。

  在本世紀,愛因斯坦發現時間和空間不是兩個獨立的事物,它們是一個事物,或者是一個事物的兩個面。因此,所以他將整個事物稱為「時空」,以強調時間只不過是空間的第四個維度。如果時間消失了,空間也就消失了。

  所以一個人如果超越了自己的頭腦思想,就超越了時間和空間。他存在,但你不能說他存在於哪裡,他存在,但你不能說他存在於何時。當何時何地這些都消失了。他就只是存在。他只是單純地存在,沒有任何時間和地點的定義。這就是佛陀所說的覺醒。這就是自由,絕對的自由。沒有任何東西能束縛限制你。

  禪宗這條道路是非常艱辛的。它必須如此,因為這是一種最終極的自殺。你會自殺,這是頭腦的自殺。你從頭腦中消失,你從時間中消失,你從空間中消失。你所知道的世界現在消失了,一些全新的、無法定義的東西在你的意識中升起。

  風外慧薰是一位睿智而慷慨的禪師,但他對自己以及弟子都非常嚴厲……

  禪師必須嚴厲,因為他要殺了你(頭腦)。

  就在幾天前,一個弟子來了,我問她要在這裡住多久。她說三個月。於是我說‘好吧,這就足夠殺了你。’她問‘什麼?’但現在她領悟到了這一點——準備好死了。……

  他到山裡坐禪。住在一個洞窟中,當他餓了,就下山去村裡乞食。

  禪的意思很簡單,就是坐著的意思。在日語中,他們有完整的詞,‘坐禪(zazen)’。它意味著靜靜地坐著,什麼也不做。

  所有的做都是頭腦。每當你做的時候,頭腦就會出現。每當你想做某件事時,頭腦就會立即開始計畫。甚至只要有了做的思想念頭,你就會開始向頭腦注入能量。

  禪是一種簡單的坐。什麼也不做,甚至不冥想……因為冥想,那些思想念頭又從後門進來了。禪宗只是說,無為而坐。

  不要從做的角度來考量,要從存在的角度來考量。只是存在。所以多年來,一個尋求禪的人只是坐著。我能感覺到你會理解它。這是世界上最難做的事情——只是坐著。你想找點事情做,因為這件事會讓你全神貫注,你不斷感覺你在做著什麼,你是某人。至少它從來沒有給你任何機會去面對自己。你這些所作所為只是為了逃避你自己,所以你從來沒有面對內在,使你永遠不會遇到你自己的存在。你不斷逃避。所以人們不斷做著許多事情,其中許多是完全不必要的。它們不僅沒有必要,而且許多時候只是給自身製造麻煩。想想你自己。你做了什麼?你已經在你週邊邊緣製造了一個地獄,但你仍然不斷在做。

  人們來找我,他們問‘我們應該冥想什麼?’‘我們應該念什麼咒語?’如果我說‘什麼都不用,你只要坐著。你只是面對牆壁,靜靜地坐著,讓時間流逝,什麼也不用做。事情會自己解決的。你只需要坐著就可以了。因為如果你進來干涉,你會將事情搞得更亂。請你就坐在岸邊。讓河流流淌。’他們說‘但一個人怎麼能無所事事地坐著?至少給我們一個咒語,讓我們在內在反復默默念誦。如果外在沒有活動,那就讓我們在內在活動一下吧。’

  這就是為什麼在美國,瑪哈裡希瑪赫西優濟(MAHARISHI MAHESH YOGI)有一定的吸引力。超覺靜坐(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不過是活動由外在轉移到內在。而美國人的頭腦幾乎是神經質的。必須做點什麼。如果你不做些什麼,你就是在浪費時間。快做些什麼!做什麼這並不是重點,而是要處於一種有事可做的狀態。語言、活動和攻擊性——做點什麼,不斷地做點什麼,不斷向前沖,快,快。

  現在,如果你簡單地說‘什麼都不要做,靜靜地坐著。’這看起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一個人怎麼能靜靜地坐著呢?給我們一些內在的活動。所以給了一個咒語。所以你在內在反復念誦,「唵、唵、唵;拉姆、拉姆、拉姆」,什麼都可以。任何胡言亂語都行。你可以創造你自己的咒語,你去向別人要一個咒語是愚蠢的,你可以創造你自己的咒語:‘巴拉,巴拉,巴拉!’那會給你和任何超覺靜坐一樣的沉默和安靜。只是一種內在活動,你就會感覺良好。禪宗沒有咒語。禪宗不是超覺靜坐。這是人類嘗試過的最艱辛的事情……無為,坐禪,只是坐著。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有時一個禪宗探索者坐了二十年什麼也不做——然後光明就來了。他心裡的一切都變得那麼寂靜,甚至沒有一絲能量的抖動都沒有,沒有什麼事,什麼也沒有。他幾乎死了,因為所有的活動都消失了。然後一個人面對著存在,然後你就如實知見到你是誰。頭腦就是活動。如果要放下頭腦,就必須放下活動。

  住在一個洞窟中,當他餓了,就下山去村裡乞食。

  只有為了一些生存的必需品,他才會下到村子裡來,否則,他就無所事事地坐在山洞裡。你所

  尋求的一切已經在你的內在本自具足了。但你被其他事情太過佔據了,所以你無法落入到內在之中。當所有的活動都消失了,所有的執著都消失了。你不能執著於任何東西,你只是不斷地落入,落入,再落入。你的煩惱之所以產生,是因為你渴望活動。你聽說過有人被這種「落入」所困擾嗎?「落入」從來沒有困擾過任何人。落入內在,你存在的核心,存在對你是可用的,但你對它卻是不可用的。你是背對著它站著的。

  活動就是世俗世界(SANSAR),活動就是世俗世界,禪宗說離開世俗世界,不是指離開家,離開市場,而是指離開對活動的執著。即使你不得不做某事,也要無為地去做。如果你走在街上,行走,在行走也是處於無為的狀態。在內在,保持禪的品質,在外在,你仍然坐著,只有外在你才會動。如果你在進食,就無為而食,但你仍然安住於內在。漸漸地,達到了那種內在的姿態——當一個人可以做事而不活動的時候。道家稱之為無為,無為而為。一旦你知道如何安住於內在,那麼你就可以做事了,那麼就不會有什麼麻煩了。但首先你必須紮根,直截根源,居於中心。

  有一天,一個名叫文道的禪僧被慧薰禪師的苦行所吸引,來到他的洞窟前,請求在這裡過夜。慧薰禪師似乎很樂意收留他,第二天一早為他準備了米粥。他沒有多餘的碗,就拿著一個在墳墓旁發現的頭蓋骨出去乞食了。他將頭蓋骨裝滿米粥,然後將它獻給文道。

  這位客人拒絕碰它,盯著慧薰看,好像他已經瘋了。

  你可以透過兩種方式發瘋。一種是錯誤的方式,另一種是正確的方式。如果你完全迷失在你的頭腦思想中,你就會發瘋。那麼你就會被從你的存在中被連根拔起。在別人看來你可能沒有瘋,但你會發瘋的。你可能在別人面前不顯得瘋狂,因為別人也像你一樣瘋狂。地球是一個大精神病院。通常每個人都瘋了,事實上,沒有瘋幾乎是不正常的。只是每個人的瘋狂程度不同而已,但都是瘋子。而當精神病醫生幫助你恢復正常時,他們只是將你帶回到社會允許瘋狂的水準,他們將你帶回到法律所允許的水準。你已經超出了社會的極限,所以精神病醫生將你拉回來了。這就是他們所說的重新適應。

  但一個人可以以另一種方式,以一種正確的方式變得瘋狂。一個人可以從頭腦落入到內在的寂靜中,掉到內在的無念中,內在的空無中。那麼,這樣社會上的人就會覺得他瘋了。如果你看著一個已經證得禪定的人的眼睛,你會感到恐懼。他的眼睛會像一個無底深淵,你會躲避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將是空的。他會看著你,卻又視而不見。他的眼睛將會是空洞的,你會覺得他已經瘋了。在某種程度上,他已經超越了頭腦思想,而超越頭腦思想就是瘋狂。

  所以所有偉大的人,如耶穌、佛陀或曼蘇爾,在他們的同時代人看來都是瘋子。當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時,他是作為一個神經病人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他在製造麻煩,他已經瘋了。他作為最危險的罪犯之一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當蘇格拉底被毒死時,他被毒死是因為他在某種程度上瘋了。他是在引導其他人走向瘋狂。

  社會始終是害怕那些達到了禪宗境界的人,因為他們的吸引力是巨大的,但他們的行為卻令人費解。它們的行為必須是不可理解的,因為他們從一個完全不同於你的中心發揮作用。

  對於一個禪宗者而言,頭蓋骨和碗是無分別的。頭蓋骨是由土的元素所構成的,正如碗也是由土的元素所構成。所有的頭蓋骨都會重新融入地球的泥土中,然後你可以用泥土做一個碗,那時你就不會覺得被打擾了。但是如果一個頭蓋骨拿到你面前,連碰都不可能碰,喝了,吃了就會噁心,嘔吐。不可能的事。

  但對於一個禪宗境界的人而言,內心已然發生了轉變——一切都是一樣的。它是不同形式的同一種現實。從同一塊金子中,你可以製作一種裝飾品,也可以製作另一種裝飾品,黃金的本質並無區別。變成頭蓋骨的是同一個現實,變成碗的也是同一個現實。那麼這會有什麼區別呢?

  一個深入自己內在的人,如實知見到整個現實是由一種元素力量所組成的,它是一種能量,即使它以不同的形式展現出來。

  而那人不碰頭蓋骨,不相信有人能將它當碗來使用。他在想什麼呢?他的大腦在編織,在旋轉,「這是一個人類的頭蓋骨。」這個念頭,這個念頭本身,讓人噁心。他覺得這個慧薰禪師已經瘋了。

  這位客人拒絕碰它,盯著慧薰看,好像他已經瘋了。慧薰大怒,一拳把他打出洞窟外,並在他身後喊道「笨蛋!你怎麼能帶著世俗的汙穢和純潔的觀念,卻認為自己是有道心的呢?」

  一切觀念都是頭腦的。說這個是美麗的,另一個是醜陋的,這些都是頭腦思想的問題。事實上,沒有什麼是美麗的,也沒有什麼是醜陋的。如果頭腦思想消失了,那麼什麼是美麗的,什麼是醜陋的?好惡都是屬於頭腦的。

  你只要想想這個世界。人類消失了,第三次世界大戰發生了,人類都消失了。地球將保持不變。這些花會開花,但它們會自認為美麗的嗎?它們只是簡單地做自己,不美麗,不醜陋。一切都將安住於自己,但不會有任何評價,因為它的評價師已經消失了。一個達到禪宗境界的人的頭腦已經消失了。他不再是一個人了,因為他所有的觀念、價值觀、態度、偏見都消失了。現在他看起來沒有任何的偏見,沒有贊成和反對。他只是簡單地觀照著。他的眼睛是空的,因為他沒有什麼可投射的。然後,事情就會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出現。

  但以普通人的眼光來看,這個禪師幾乎是瘋了,因為瘋了只是指一個人失去理智的人。事實上,他是瘋了,但他已經進入了自己的存在。

  所以有兩種類型的瘋狂:你可以不在你的頭腦中,不在你的存在中,那麼你是不健康的,你可以不在你的頭腦中,在你的存在中,那麼你就達到了真正的健康。你變得完整,你變得神聖。

  「笨蛋!你怎麼能帶著世俗的汙穢和純潔的觀念,卻認為自己是有道心的呢?」

  區別對待是出於有思想念頭的頭腦,不區別對待是出於無念的。慧薰想給這個可憐的人創造一種境況。但是那個人卻錯過了。慧薰正在創造一個裝置,以便好喚醒這個人。他用力搖晃著那個人,想要將他從好惡、清淨與汙穢、美與醜、好與壞的夢境中拉出來。整個的努力都是為了粉碎他的頭腦思想,因為整個佛教只包括如何粉碎他的頭腦思想。

  據說有一位禪師,年輕時是另一位禪師的弟子,他在一起努力苦修了幾個月。有一天,師父來了,拿著一塊磚頭坐在他面前,開始在石頭上磨磚頭。那聲音就在那裡,使年輕的弟子分心,心神不寧。

  最後,年輕的弟子很憤怒,問道:「你在幹什麼?」

  師父說:「我想做一面鏡子。」

  弟子說:「你瘋了嗎?就靠磨磚頭是不可能做出鏡子的,你磨它一生也是徒勞的。鏡子不是這樣做的。」師父說:「那我就沒什麼可說的了。你在努力打磨你的‘心鏡’。而‘心鏡’也不是這樣做的。我扔掉這塊磚頭——看——你也這麼做。」

  放下頭腦思想。這不是一個打磨頭腦思想,修正頭腦思想,讓它越來越清晰的問題。這不是一個改變頭腦思想的問題,而是一個徹底放下頭腦思想的問題。

  佛教是一種徹底放下頭腦思想的努力。但如何放下心呢?如果你不斷在思想——喜歡和厭惡,偏見,這是正確的,這是錯誤的——那麼你就不能放下頭腦思想,因為是頭腦思想在區分,區別,是頭腦思想在劃分,分類。所有的分類都是頭腦思想的範疇。這就是為什麼佛教徒不說神是好的,魔鬼是壞的,因為對於佛教徒來說,神和魔鬼都是頭腦思想的——好的和壞的。這就是為什麼佛教徒不說選擇天堂和,躲避地獄,因為他們說這兩者都是頭腦思想——地獄和天堂。放下整個的頭腦思想。隨著頭腦思想的消失,所有的區別都消失了,你進入了一個深刻的、無分別的現實真相中。這就是真相。它既不是神,也不是魔鬼,它既不是光明,也不是黑暗——它超越了這兩者。

  幾個月後,鐵玉禪師來拜訪他,並告訴他,鐵玉禪師認為慧薰棄世而非常可惜。慧薰大笑著說:「哦,拋棄世俗成為一個佛教徒是很容易的,難的是成為一個真正的有道心的人。」

  離開世界是很容易的,放棄世界是很容易的。任何一個懦夫都可以做到這一點。逃避世界很容易,但逃避不是轉變。外在像禪僧一樣端坐著是很容易的——你可以變成一尊雕像,雖然外在一動不動——但真正的問題是頭腦中的運動,頭腦中的內在運作。你可以外在靜靜地坐著,但如果內在的混亂持續下去,那你就不是有道心的人了。有道心的人指的是成佛的人,一個獲得覺醒的人。只有當內在的運動止息了,當思想念頭止息了,當頭腦不再是主人時,這種情況才會發生。當頭腦不再操縱你,當頭腦不再控制你,當頭腦只是一種機制——如果你需要,你就使用它,否則你就將它擱置在一旁——你就擺脫了頭腦,你已經獲得了自己的主人地位。

  從外在很容易改變,真正的改變必須發生在內在。記住這一點。借助外在去幫助內在改變,但永遠不要相信外在的改變就是全部。靜靜地坐著,因為端坐的姿勢會有幫助。當身體完全靜止不動時,它會幫助頭腦放鬆,因為身體和頭腦不是兩個截然分開的東西——它們是一個整體。你不是身體與頭腦,你是身心。你是身心合一的,所以在身體的層面發生的每件事都會在頭腦中產生微妙的振動,而在頭腦裡發生的任何事都會到達身體。

  這就是為什麼如果你喝酒,頭腦就會醉的原因。酒精進入身體,但它也會影響頭腦。如果你服用迷幻藥(LSD)、大麻或其他藥物,它就會影響你的頭腦。你將它帶進身體,注射進身體,它也會到達頭腦。或者,如果你培訓你的頭腦,訓練你的頭腦,它也會到達你的身體。如果你的頭腦是快樂的,如果你訓練過它……

  例如,有一些積極的哲學可以訓練頭腦,比如埃米爾庫埃的哲學:不斷自我催眠,向自己暗示‘我是越來越好了每天我都變得越來越有同情心,善良,有愛心’。如果你一次又一次地重複這句話,這個微妙的思想念頭就會在我的頭腦中沉澱下來,進而會影響你的身體。這就是許多疾病可以被催眠治癒的原因——因為一開始它們可能只是你的暗示,而不是真正的疾病。在一百種疾病中,幾乎有七十五種只是純粹的思想觀念上的東西,但它們會影響身體。如果頭腦吸收了它們,如果頭腦受到了影響,那麼身體遲早也會跟著受到影響。頭腦和身體都是一體的,所以任何影響其中一個的東西也會影響到另一個。它們是平行的,一起運行的。兩者之間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所以我並不是說不要使用外在的東西——你必須要用到,但不要以為那就是全部。用外在來改變內在。那麼你就不會只是成為一個禪僧,那麼你就不會只是一尊雕像,你會成為一個真正的佛。

  有一次,一個禪宗信徒來找一位禪師,說道:「我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千里迢迢才來到您的腳下。」

  禪師問:「為了什麼?你想要什麼?」

  那人說:「我想成佛。」

  禪師說:「從這裡滾出去!我們這裡已經有太多的佛了。」而禪師住在一個叫「千佛寺」的寺院中。有一千尊佛像。

  所以那位禪師說:「滾開!馬上滾出去了。我們已經很累了。我們這裡已經有一千尊佛像了,我們不需要佛了。但如果你想成為自己,你可以進來。」

  記住,禪不是效仿。沒有一位禪師想到要寫一本像湯瑪斯肯皮斯的(Thomas Campus)《效仿基督》(imitation of Christ)這樣的書。這是不可能的。這個書名本身就會被人嘲笑。真正的宗教不是效仿別人,而是尋找真實的自我,你是誰。因此,僅僅外在的行為準則是沒有幫助的,外在的行為準則可以作為一種手段,但不是目的。所以記住基本的事情必須發生在你的內在。

  「拋棄世俗成為一個佛教徒是很容易的,難的是成為一個真正的有道心的人。」

  困難的事情是成為一個真正的基督徒、一個真正的伊斯蘭教徒,一個真正的印度教徒、一個真正的佛教徒、一個真正的錫克教徒,因為困難的事情是成為一個真實的人。人是個騙子。他不斷地欺騙自己。成為某人或假裝成為某人要容易得多;表現得像某人要比成為一個真實的人容易得多。成為一個真人是很艱辛的。你將不得不通過許多火的考驗,你將要體驗許多死亡和重生,你將不得不經歷一場偉大的革命,一場徹底的突變。這是非常艱難的。假裝是很容易的,冒充是很容易的。世界上到處都是偽宗教人士。他們去教堂,他們去清真寺,他們祈禱,他們假裝靜心,但人們只是感到意外。他們在欺騙誰?他們是在欺騙自己,而不是欺騙別人。

  這一點應該記住,因為你們在路上,你們是作為求道者來的。對於一個求道者而言,最大的陷阱就是成為自欺欺人的犧牲品,這很廉價,而且看起來像一條捷徑。永遠不要假裝。一旦假裝成性,你就走錯了一步,你將很難達到任何現實真相。而且終有一天你會退回到過去,因為除非你放下那份假裝,否則你將永遠不會成長。例如。如果你在二十五歲的時候假裝,一直假裝到五十歲,然後當你意識到二十五歲的時候發生了某種假裝,你將不得不回到過去,撤銷它。你將不得不重溫那二十五年。你將創造一個不必要的複雜性,生命已經太複雜。除非你在二十五歲的時候放下那層假裝,否則你所有的房子都會建立在一個錯誤的基礎上。

  這就是原始療法的意義:你必須回到過去,倒退。無論哪裡出了問題,你都要重新走一遍,回歸到那個點,解開那個結,然後再前進。所以不要製造任何不必要的複雜性。你在這裡和我在一起——記住一件事:不要假裝。因為你無法欺騙任何人,你只能欺騙你自己。不要只是成為一個禪僧。真相是要靠自己去贏得的。真相不便宜,也沒有捷徑可走。

  我在讀一個關於著名的哈西德拉比的故事。他常將這個故事告訴他的弟子們。

  從前有一個非常愚蠢的人。當他早上起床時,他很難找到自己的衣服,以至於晚上他幾乎不敢睡覺,因為他不斷想到醒來後要遇到的麻煩。

  一天晚上,他終於作出了巨大的努力,拿起紙和鉛筆,在脫衣服的時候,準確地記下了他穿的衣服所放置的位置。第二天早上,他非常高興地拿起紙條,讀到:「帽子」——就在那兒。他將它戴在頭上。「褲子」——就在那裡。他鑽進去了,他就這樣一直穿好衣服。

  「這一切都很好,但現在我自己在哪裡?」他驚愕地問道:「我究竟在哪裡?」那個人找了又找,但還是一無所獲。

  拉比對弟子們說:「我們也是處於同樣的狀態。」

  請記住,你可能穿得像個弟子,你可能穿著赭色的長袍,但這並沒有多大區別,除非你如實知見你在哪裡,除非你如實知見你是誰。你可能穿得很好——穿得像一個弟子,但那不會有什麼幫助。所以不要相信廉價的東西。這在某種程度上是一個很大的幫助,它是你已經成為弟子的一個姿態,是你準備好來找自己的一個姿態,是一個偉大的姿態,你準備好進入未知的,進入陌生的,這將是巨大的不同——但不要將它當作全部。這只是旅程的開始,而不是結束。

  一位偉大的詩人,羅伯特弗羅斯特曾經說過:「樹林的盡頭有兩條分岔路,而我,我選擇了一條人跡稀少的路,這使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你們和我一起選擇了一條不是一般人走的路,不是大多數人、不是人群、不是群眾走的路。這將產生巨大的變化,但這只是一個開始。永遠不要忘記這只是一個開始。最終的結局是非常遙遠的,需要付出極大的努力,更多的自律,更多的內在轉變。而別人無法為你做到這一點。你必須為自己而生,沒有人能為你而生。你必須為自己而活,沒有人可以代替你而活。你必須去愛,你必須去死,沒有人能替你去做。生命本質上是個體的。所有有意義的,有價值的事,都必須由你親自而做。僕人能做的,是無關緊要的事,祭司能做的,是無關緊要的事。你必須給自己帶來這種轉變。這將是一個艱巨的任務,但你要將它當作一個挑戰。這條路很艱難是好事,否則我們要去哪裡證明我們的靈魂呢?否則我們要去哪裡證明我們結晶的靈魂?這個挑戰是一種祝福。但千萬不要假裝。


 樓主| 發表於 2024-2-4 21:21:59 | 顯示全部樓層
咚咚 哄咚 談禪
Dang Dang Doko Dang
譯者江夏堂•HW

一九七六年六月十二日上午在佛堂


第二章:沒有魔法的魔法

  問題一

  昨天在坐禪的時候,我感覺自己被一根棍子打在了頭上。但那時的普拉迪帕並沒有打我。在聽今天的講座中,我的頭被打了兩次,但周圍卻沒有拿棍子的人。這是沒有魔法的魔法嗎?

  這是純粹的想像,在禪的道路上,想像是最大的陷阱。要小心注意這一點。你可以想像得如此之深,你可以如此強烈地相信你的想像,以至於它可以顯得比真實還更真實。

  想像是一種偉大的力量。在靜心冥想之路上,想像力是一種障礙,在愛之路上,想像力是一種幫助。在愛之路上,想像力被用作一種手段:你被告知要盡可能強烈和充滿激情地想像。但在靜心冥想之路上,同樣的東西會變成障礙。

  想像力簡單地說就是你將某一件事想像成了現實,但你投入了太多的精力,以至於它幾乎變成了現實。每天晚上我們都會做夢。在做夢的時候,每一場夢看起來都顯得很真實。當在夢中知道了這是一場夢,那這一場夢也就結束了,然後你會發現自己醒了。只有當你相信這一場夢是真實的,夢才能繼續下去。即使是那些很懷疑、有疑心、持科學態度的人,即使他們也會在晚上不斷相信,他們不斷相信自己的夢。

  每天早上你都會發現那些夢只是想像,但每天晚上你又會成為它的受害者。當夢境再次展開時,你又開始相信它。在靜心冥想之路上,必須放鬆對夢想能力的控制。葛吉夫常對他的弟子說除非你能在夢中記住那是一場夢,否則你將永遠不會醒來。這整個世界都是一場夢——夢是一個私人的世界,而這個世界是一場共同的大夢。如果你不能在做夢的時候醒來,那你就不可能在清醒的時候覺醒,因為世界之夢是非常大的,創造這場世界之夢的不僅僅是你的能量,它彙聚所有人的能量。這將是非常困難的。如果你看不到你夢中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只有你一個人來決定,沒有其他人可以干涉……這不關別人的事。你不能邀請任何人進入你的夢,因為它是如此地私密。

  一位心理醫生的兩個病人試圖捉弄他。那天是四月一日,非常合適。

  他們決定第二天分別去見這位心理醫生,他們將同一場夢境——他們提前構思好了夢境的所有細節——講給心理醫生聽,想要看看他的反應。一起做同一場夢是不可能的,從來沒有兩個人一起做過一場同樣的夢,所以他們想帶給心理醫生一些震驚。

  第一個病人講述了他的夢境。當他離開時,第二個人來了,他也講述了自己的夢境。他等待著心理醫生表現出震驚或驚訝的跡象,但心理醫生似乎一點也不驚訝。他只是聽著,仿佛沒有什麼出奇的事情,仿佛這只是平常的事,仿佛這只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那個病人問:「你不感到驚訝嗎?」

  心理醫生說:「這是我第三次聽到這個夢了。」

  那個病人說:「第三次?第三個人是誰?」

  那個病人很震驚,因為只有兩個人知道這個夢。那第三個人是誰?

  心理醫生笑了。他說:「你休想這樣來捉弄我,因為沒有兩個人能做同一場夢。這是不可能的。」

  它不會這樣發生,因為夢是一個絕對私人的世界。你不能邀請任何人進入你的夢境,你不能詢問任何人對你的夢境的看法——無論是真是假。這完全取決於你自己。如果你甚至不能從個人夢境中醒來,你又怎麼可能在巨大的幻象中醒來,你怎麼可能在巨大的MAYA中醒來,這個世界是一場巨大的幻象?

  所以葛吉夫曾經說過,第一個努力就是從夢中醒來,將夢如實知見成夢。他有一些如何在夢中醒來的技巧。他會教導他的弟子們,每天晚上,當他們入睡時,他們應該盡可能深入地重複,要盡可能激情地去重複:「這一次當我在晚上開始做夢的時候,我會舉起我的手,摸我的頭。當我摸我的頭時,我馬上就會想起這是一場夢。」每晚進入夢鄉,他們都會帶著深深的激情一遍遍重複,這樣它就進入了頭腦的無意識層。當它進入到比夢更深的地方,那麼有一天事情就會發生,當在做夢的時候,手會自動地去摸頭,突然間他就會記起這是一場夢。

  但當他記起這是一場夢的那一刻,夢就這樣幻滅了,消失了。他在睡夢中醒著,夢已經離他而去了。

  如果你在夢中醒來,到了早上,整個世界都變了。它不再是同一個世界,因為你的眼睛是清晰的,你已經達到了某種清晰的感知。現在夢境將無法欺騙你,現在你看到的是事物的本來面目。你不投射。

  要小心想像力。你想讓我告訴你,‘是的,是我。’如果是我打了你的頭,你會覺得很有成就感。人們喜歡相信奇跡,因此奇跡的發生是因為人們喜歡相信。人們相信自己的夢想就會覺得很快樂,他們會不斷為自己的夢想注入能量。這就是你如何在夢境中度過許多許多生命的。

  我不會以任何方式與你合作。這純粹是你的想像,你想像出來的。現在你也需要我的説明。

  我聽說:

  齊爾姆拉比在準備佈道時,他被孩子們的嬉戲分散了注意力。他沖著窗外喊著要將他們趕走:「快到河裡去,河裡有個可怕的怪物。它正在噴火,是一條醜陋的龍。」

  孩子們跑去看發生了什麼事。人們於是也跟在孩子們後面,人群越聚越多。

  拉比看見群眾跑著去,就向他們問道:「大家都要去哪裡了?」

  他們答道:「河裡,那裡有一個噴火的怪物。這是一條醜陋的綠龍。」

  拉比加入了這個行列,他喘著氣想:「沒錯,我是瞎編的,儘管如此,你永遠不會知道。」

  你可能在創造一些東西,但如果別人開始相信它,你就會開始相信它。這是你的想像。如果我說‘是的,這是事實’,那麼你就會突然相信它,你就會認為你已經相信我了。你只是讓我支持你自己的夢想。

  頭腦是個大騙子,它一直在騙你。當心頭腦的詭計。

  一個小女孩經常口無遮攔地說謊。她得到了一條聖伯納犬,但這個小女孩出去告訴所有的鄰居,她得到了一頭獅子。

  母親召喚她說:「我告訴過你不要說謊。你上樓去跟上帝說對不起。答應上帝,你再也不說謊了。」

  她上樓做了禱告,然後下來。

  她的母親說:「你跟上帝說對不起了嗎?」

  小女孩說:「是的,上帝說有時祂也很難分辨我的狗是不是獅子。」

  事情就是這樣的。但我不會以任何方式説明你,因為任何一絲幫助對你來說都是破壞性的。在冥想之路上,在禪宗之路上,所有的想像都必須避免。你必須對此不動心。

  而你越是進入冥想,就會有越來越多的想像要試圖分散你的注意力。這不是一個新現象,它一直在發生。所有偉大的禪修者都遇到過這種情況。佛陀被魔王波旬分心。耶穌被魔鬼分心。蘇菲神秘主義者被撒旦分心。沒有撒旦,沒有魔王波旬,沒有魔鬼——真正的魔鬼在你的頭腦中,在你的想像中。

  有一些印度教先知的故事說,當他們到達冥想的最後一步時,他們會被因陀羅分心。他派美麗的飛天少女來分散他們的注意力。但是為什麼有人要分散這些可憐的聖人的注意力呢?為什麼?他們沒有傷害任何人。他們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他們坐在樹下或喜馬拉雅山的洞窟裡,為什麼要派美麗的飛天少女給他們呢?

  沒有人在派遣任何飛天少女來。沒有這樣的機構。想像力是最後的詭計,當你深入靜心冥想時,更深層次的想像力就會被激發出來。通常,當靜心冥想不在的時候,你就活在頭腦的表層。當然,那時你的想像力也是處於膚淺的表層。當你深入靜心冥想時,想像力的深層就會越是向你顯現得越多,它們就會越真實。它們將是如此真實,以至於你根本無法想到它們會是一種想像。

  現在你甚至可以拿出證據,證明它們不是一種想像。例如,這個被打了兩次的弟子,他甚至可以露出他的頭,你可以找到他被打過的痕跡。現在,他會說:「怎麼可能是想像呢?沒有人打過我——這些痕跡就在這兒。」然後你去問那些懂催眠的人。在深度催眠中,催眠師暗示他在將火放在你的手上,催眠師什麼也沒放——但是手卻有燒傷的痕跡了。現在發生了什麼?只是想像力發揮了巨大的作用。身體也是受想像力控制的。所以,如果你想像自己是很美的,你就會變得很美。如果你想像自己是很醜陋的,你就會變得很醜陋。你的想像力會塑造你的身體。

  這就是為什麼會有走火族(Fire Walkers)。如果你的想像力深深地認為你不會被燒死,神在保護你,你就不會被燒死。你可以赤腳穿過一個滿是燃燒的炭坑而不被燒傷。但是,即使你心中產生了一丁點懷疑,你也會立刻被燒傷。因為那一丁點的懷疑是你想像力中的一個漏洞。那麼你就不再被你自己想像的封印所保護了。

  所以,你進入越深的靜心冥想中,想像力的遊戲就會越深。有時它會像飛天,美麗的少女,跳舞,挑逗,誘惑你。有時,它會以巨大的噴火怪物的形式出現,從它們的嘴裡噴出火來。或者,任何你能想像到的東西都會圍繞著你。如果你深陷其中,如果有一瞬間你忘記了這是想像,那麼想像就已經摧毀了你對靜心冥想的深入。你又被拋回到表面上。那麼你將不得不重新尋找道路。所以,如果你正在禪修的狀態中,就像弟子所說的那樣,那麼牢牢記住它。

  但這是一個很好的跡象。你能想像的如此深刻,表明靜心冥想正在深入。靜心冥想越深入,想像力也就越深。只有到了最後一點,靜心冥想才會佔據主導地位。直到最後,想像和靜心冥想之間的鬥爭還在不斷繼續。有時想像是如此美麗……這不是一個美麗的想像,你已經被打了兩次了!你還是想要相信它,因為只要想到奇跡已經開始發生在你身上,只要想到你的師父正在努力在你身上下功夫,只要想到他不斷讓你意識到,在你睡著的時候打你的頭,這是非常令自我滿足的。

  有許多美好的想像——它們會來的。漫天雨花會灑落在你身上,你幾乎可以聞到它們的味道。有可能你可以非常深刻地想像玫瑰正在灑落在你身上,你甚至可以聞到它們的味道。這沒關係,但從你身邊經過的人也許能聞到你的玫瑰花香!那麼它就變得非常強大。

  這意味著你的想像力不僅僅是被動的,而且已經成為主動的。你正在通過你的想像力在你的身體的層面製造某種氣味。你的身體具有地球所擁有的一切。地球創造了玫瑰。如果沒有玫瑰花叢,你就不能聞到地球上的玫瑰,那就沒有玫瑰香味了。但是如果你將一棵玫瑰種在那裡,有一天玫瑰突然開花了,玫瑰香味就有了。泥土中彌漫著這股玫瑰香味,玫瑰花叢幫助這些玫瑰香味得到了表達。你的身體就具有地(四大:地、水、火、風)的元素,它包含了地球所包含的一切。如果你的想像力是巨大的,不僅你會聞到,其他人也會聞到玫瑰花的味道。但始終還是想像力在發揮作用。你的想像力就像玫瑰花一樣,它幫助你表達一些隱藏在你體內的東西。

  人就是地球。人這個詞來自「腐殖質」。腐殖質意思是地球。希伯來語「亞當」一詞來自希伯來語的一個詞根,意思是大地。我們是由地的元素所組成的,我們是微型的地球。我們擁有隱藏在地球上的一切,那也是我們的潛能。一旦你通過想像力來幫助別人,你的潛能就會變成現實。

  但是在禪宗之路上,即使是這麼美麗的體驗也是要避免掉。因為一旦你進入了它們,你就進入了頭腦,整個努力就是如何放下頭腦,如何擺脫頭腦。一旦頭腦不在那裡,你就與身體完全分離——頭腦是橋樑,頭腦將你與身體連接起來。放下頭腦,身體、地球、你、空——完全分離的現實。那麼你就成了一個見證者。所以,如果下一次它發生在你身上——這種沒有魔法的魔法——你感覺到頭上被打了一下,不要擔心被打,只要保持正知。如實觀照。無論是真是假都無關緊要,保持做一個見證者。只是保持成為一個觀照者,不要以任何方式捲入其中,很快它就會消失。一旦你學會了如何放下想像的遊戲的技巧,這對你將是非常有益的。因為你越是進入冥想,想像就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大的想像的浪潮將穿透你的存在,你將不得不意識到和正知到。如果這對你來說是困難的,對你來說是不可能的,那麼靜心冥想之路就不適合你。那麼愛之路、巴克提和奉獻之路會適合你,在那裡想像力不是被避免而是被使用。那你就忘掉禪,那條路不適合你。那你就將佛陀、大雄徹底忘得一乾二淨,那條路不適合你。那麼你將進入米拉,柴坦尼亞,穆罕默德的世界。然後你就進入了奉獻的世界。

  記住,一件事情可以在一條道路上起到幫助作用,同樣的事情也可以在另一條道路上起到阻礙作用。例如,有鐵路軌道,火車在鐵路軌道上運行,鐵路軌道是一種輔助,沒有鐵路軌道,火車就無法運行。但如果你開始在這些鐵路軌道上駕駛汽車,你就會遇到困難。鐵路軌道對火車有幫助的,但對汽車完全沒有幫助。汽車需要更自由的方式,更多的自由。所以永遠記住,在一條道路上是阻礙的東西不一定在另一條道路上是阻礙。

  但如果你選擇了禪宗……我認為提出這個問題的弟子將在禪宗之路上得到巨大的益處,因為這種想像力,他可以相信這是事實,這種想像力僅僅表明他的坐禪是有幫助的。他正在放鬆,進入更深層次的意識。

  問題二

  當我坐著練習坐禪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變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傻瓜。但我突然想起一句諺語:‘難得糊塗,大智若愚’。雖然這種愚蠢使我變成了一個傻瓜,但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充實過。我現在已經愛上了這種坐禪的愚蠢行為。我祈求您的祝福,讓我永遠做一個傻瓜。

  是的,有一種愚蠢是智慧的,有一種愚蠢是覺醒的。有一種愚蠢叫大智若愚。為什麼稱之為大智若愚?因為它在世人眼中是愚蠢的,在世俗中是愚蠢的,因為它屬於不同領域。它不屬於計算、聰明的世界。它是純真的。

  耶穌看起來像一個愚者。老子也像一個愚者。在印度,我們對傻瓜有一個術語,BUDDHU——它來自佛陀(Buddha)。佛陀一定是看起來像個傻瓜,非常像個傻瓜,所以才有BUDDHU這個詞。我們想要叫一個人白癡,就叫他BUDDHU。BUDDHU的意思是像佛一樣。

  當佛陀放下他的帝國時,他一定看起來像個愚者。他本來要繼承當國王,卻成了一個乞丐。你能找到更傻的人嗎?他身邊有最漂亮的女人,但他卻逃出了宮殿。多麼愚蠢的人!當佛陀逃走了,放棄了,他沒有留在他父親的王國中,因為他父親的密探會跟蹤他,他們會再次抓住他。他立刻離開自己的國境,出境,進入另一個國家。但是另一個國家的國王是他父親的朋友。所以,當國王知道了,於是他去見佛陀,他說‘你在做多麼愚蠢的事啊!如果你生你父親的氣,不要擔心,你到我的宮殿來。和我的女兒結婚,在這裡當國王。如果你父親有什麼過節,那就通通忘掉。我會像你父親一樣愛你。他是我的老朋友,我的國土不亞于你父親的國土。來吧!但你在幹些什麼無稽之談的事情!在街上乞討?你不是乞丐。幾個世紀以來,你的家族一直是王室。'

  佛陀聽完後笑了,他說‘據我所知,我已經做了許多世的乞丐了。我不知道我的家,但我知道我自己。雖然我是通過我父親而來的,但我不屬於他。他只不過是一個通道。'

  是的,如果你走得比頭腦更深,你會開始在別人看來很愚蠢——甚至在你自己看來,你也會開始看起來很愚蠢,因為你會越過分界線。這就是「傻瓜」這個詞的含義,一個有自己的生活習慣,自己的生活方式的人。這就是「傻瓜」的意思。如果你有自己的語言,沒人能聽懂。然後人們會說:「你為什麼說話像個傻瓜?這是胡言亂語。」你可能在使用自己所創造的完美語言,但除非這種語言是社會性的,否則就不能被接受為語言。除非你的生活方式屬於社會,否則你不能被認為是聰明的。被認為聰明的人是那些在這個競爭激烈的世界裡激烈競爭的人,渴望割斷對方的喉嚨,努力爬到最頂端,試圖成為世界第一。

  耶穌說,虛心的人有福了,不爭競的人有福了,貧窮的人有福了,一無所有的人有福了。他當然是在無稽之談。如果耶穌是正確的,那麼所有的政客都是愚蠢的。如果耶穌是正確的,那麼所有的富人都是愚蠢的。那亞歷山大大帝呢?如果亞歷山大大帝是正確的,那麼耶穌當然是個愚癡者。亞歷山大大帝似乎是正確的,因為群眾相信他。耶穌是單獨的,老子是單獨的,禪師是單獨的——單獨的人,愚者,他們有自己的語言。他們按照自己的本性而活著,他們一點也不在乎,他們不拘社會的禮節。他們像一個單獨個人一樣活著,這就是他們被認為愚蠢的地方。他們不會像社會的機械部分那樣而活著,他們不是機器人。他們是活生生的。如果你還是活著的,如果你是真的活著的,在生命中振動,在眾人眼中你就會顯得愚蠢,這就是為什麼孩子看起來像個傻瓜。而老人看起來很聰明,因為他們已經是死的,僵硬的——所有的生命都從他們身上流失了。他們活著只是為了名利。他們可能在很久以前就死了。

  我聽說有個人立了死後的遺囑,他在遺囑裡說,

  請在我的墳墓上寫著:生於某某年,死於三十歲,葬於七十歲。

  人們幾乎總是在三十歲左右死去,然後在七十歲被埋葬。這是另一回事:埋葬是一回事,死亡是另一回事。當社會知道你死了,那是另一回事。

  我聽說有一位神職人員——當然是一位天主教神父——死了,三天來他都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然後他來到他曾經服務過的教堂,試圖與他的接替者交流,並說:「要知道。我死了,但有三天我不認為我已經死了,因為我活著的時候便死了。我後來覺得自己更有生命力了,所以我不認為自己已經死了。過了三天,我才意識到我已經死了的事實。

  小孩看起來是愚笨的,耶穌說‘你們若不像小孩子,就不能進我神的國。’其實他是說‘大智若愚的人有福了'。小孩看起來像是愚笨的,這就是為什麼每個人都想讓孩子們變得聰明。使他們聰明的努力只會殺死他們。漸漸地,他們變得恐懼生命,他們流動的生命從任何地方都被削弱了,只有一條非常狹窄的、社會可以接受的通道被允許他們活在裡面。然後,只允許通過那條隧道,他們才會莫名其妙地堅持活下去。那條隧道只是一條很細小的線——維持著他們不死,僅此而已,但他們也無法活得更好。他們根本就沒有活出生命的意義。他們只是以某種方式苟延殘喘著。

  所以,如果你在坐禪,深入其中,你的頭腦就會開始消失,而你的頭腦一直是你的聰明,你所謂的智慧。你的頭腦已經積累了你所有的經驗,你的過去。當過去開始幻滅,你在當下此刻就會變得變得鮮活,你又像一個孩子,又像個愚笨的人。老子說,除了我,誰都聰明。大家似乎都明察秋毫,唯獨我是糊塗的(我愚人之心也……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道德經》)。

  哈努克拉比講述了這個故事:

  整整一年,我都渴望去找我的師父波農拉比,想要和他談談。但每次我進屋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不夠男人。但有一次,當我走過田野哭泣時,我知道我必須毫不遲延地跑到拉比那裡去。

  波農拉比問:「你為什麼哭?」

  我回答說:「我畢竟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個擁有所有感官和健全肢體的存在,但我不知道我被創造出來是為了什麼,也不知道我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麼好處。」

  波農拉比回答道:「小傻瓜,這也是我一生都在思考的問題。你今天要來和我一起共進晚餐。」

  通常我們認為知道答案的人是聰明的。他們可能學識淵博,但他們不是智慧的。他們可能見多識廣,但見多識廣與智慧無關。事實上,真正智慧者沒有答案。他們有一個探索,一個詢問,一個巨大的詢問在他們身上,但沒有答案。漸漸地,他們領悟到了所有的問題都是毫無意義的,於是他們也就放下了問題。當一個人既沒有答案也沒有問題時,他就會變得非常有智慧。

  通常,如果你有許多答案,你會被認為是有智慧的。但在宗教上,在禪的方式,如果你沒有任何答案和問題……問題存在於頭腦中,然後頭腦試圖找到答案,然後透過答案頭腦又創造出更多的問題,如此周而復始。這是一條無休止的鎖鏈,令人厭惡。一旦你領悟到了——整個遊戲是一個頭腦遊戲——你就會簡單地放下它。毫不猶豫地放下它,你不會將它推延到明天——「我明天就放下’。你會說「你現在就放下它,這太愚蠢了。」

  當然,當你放下你的愚蠢時,你在全世界看來就是個愚癡者。如果有人問你:‘你是誰?'

  你說‘我不知道。'

  這樣你看起來會顯得聰明嗎?他會認為你不是愚者就是瘋子。‘你不知道嗎?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你不知道你是誰?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這個人會對你產生懷疑,他會立即向警方報告說‘這裡有一個似乎有嫌疑的人,可能很危險。’但如果你說‘是的,我的名字是這個。我的位址是這個。’那麼一切就都解決了。

  蘇格拉底在他最後的日子裡說:「當我年輕的時候,知道許多事情,我曾經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我越是長大,就越意識到自己所知道的不多。最後一件事發生了——有一天我突然意識到我什麼都不知道。」

  據說,德爾斐的神諭宣佈,蘇格拉底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聽過神諭的人都來找蘇格拉底,告訴他神諭宣佈他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蘇格拉底聽後顯得很震驚,他說‘這一定是弄錯了,因為就在今天,我才意識到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世界上最無知的人!你們請去糾正神諭吧'。他們去了,他們告訴神諭,蘇格拉底自己說他是世界上最無知的人。神諭說‘所以我才宣佈他是最聰明的人。’

  你越是開放,越是天真無邪,越是童心未泯,存在之風就開始在你身上流轉。你知道的越多,越是有知識的姿態,你就越是封閉。那麼你不允許存在的風進入你,那麼你始終是不信任的,你不信任生命。大智若愚的人是去信任,大智若愚的人是一個違背他所有的經驗去信任的人。你欺騙他,他信任你,你再欺騙他,他還是信任你,你再欺騙他,他依舊信任你。那你就會說他是一個傻瓜,他不學習。他的信任是巨大的,他的信任是非常純潔的,誰也不能敗壞它。做一個道家,一個禪宗意義上的傻瓜。不要試圖在你週邊邊緣築起一堵知識的牆。無論你遇到什麼樣的經驗,允許它發生,然後不斷放下它。不斷地清理你的頭腦,不斷放空於過去,這樣你就會停留在現在,此時此地,就好像剛剛出生的一個嬰兒。一開始會很困難。世界將開始利用你……讓他們來吧。他們是可憐的傢夥。即使你被背叛了,被欺騙了,被搶了,也要讓它發生,因為真正屬於你的東西是搶不走的,真正屬於你的東西沒人能從你身上被偷走。而每一次你不允許情況敗壞你的時候,那個機會就會成為你內在的一種整合。你的靈魂會變得更加結晶。

  我聽說:

  有一個盜賊在晚上造訪了一個蘇菲神秘主義者的住所,並將他的披肩鋪開在地上,準備要將搜尋到贓物包起來。經過長時間的搜尋,他什麼也沒搜尋到。與此同時,睡在地板上的苦行僧已經翻身轉到了披肩上了。當盜賊要取回他的披肩時,他看見苦行僧正睡在披肩上。

  就在他空手而去的時候,苦行僧醒了過來,在他身後叫道:「請將前門關上。」

  盜賊回答說:「我為什麼要這樣做?我來給你提供床墊,別人可能也會給你提供毯子。」

  因此,保持開放,不要擔心——即使是盜賊也不能從你身上偷走任何東西。他可能提供一張床墊或一條毯子,那是另一回事。他可能會給你一些東西,但他不能從你身上拿走任何東西,因為可以拿走的東西不是你的。不能被拿走的東西,那才是你的。

  做一個傻瓜。禪是放下頭腦的努力,摧毀它,讓你那已經隱藏在結構背後的純真再次顯現出來。你生來是一無所知。你生來就有一雙清澈的眼睛,沒有頭腦思想,沒有一絲雲彩。你內在的天空是清淨的。然後,你被教導、被灌輸——一千零一件事情——你被從學校、學院、大學和生活經驗中得來的知識弄得亂七八糟。你被知識所包圍。你被教導如何懷疑——因為懷疑是世俗者的智慧。

  信任是有宗教性的人的智慧。你被教導去懷疑,被訓練去懷疑,但是因為懷疑,你變得封閉。懷疑的人不能保持開放,懷疑的人總是感到不安全。懷疑的人總是將世界當作敵人看待,懷疑的人總是在戰鬥。這種戰鬥將以你的失敗而告終,因為局部無法戰勝整體。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在打一場註定要失敗的仗。你終將會被打敗。你可能在這裡或那裡取得小小的勝利,但它們並不重要。當最後的死亡來臨,一切都被奪走了。在這場戰鬥中,你無法享受,你無法享受生命。要想享受生命,就得做個一個大智若愚的人,信任。

  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癡》小說。書中的主人公是一個禪宗人物,是一個道的人物,是一個大智若愚的王子,完全愚蠢的王子。但他的大門始終是敞開的,他不會以任何方式與世界抗爭。他很放鬆。所有的緊張都因為懷疑而聚集在你的身體的層面,所有的緊張都因為恐懼、不安全感而在你的身體的層面停留。而你只是大海中的一朵小浪花,但你恐懼大海,你試圖與大海抗爭。你只會浪費一個原本可以成為慶祝的機會,一個原本可以成為節日的機會。

  同樣的能量,原本是可以歡笑的,卻變成了酸楚,變成了毒藥。活著……。當我說「活著」的時候,我的意思是在整個生命的光譜中活著,活著去哭,活著去笑,活著去流淚,活著去愛——整個光譜。我看到成千上萬的人半心半意地活著。它們選擇了光譜中的某種顏色,他們縮小了自己的生命範圍。現在,他們缺失了,他們缺失了許多東西——因為只有當你是一道彩虹時,你才能享受生命。

  一個男人深深地愛上了一個女人,但他是一個非常害羞的男人。最後,他成功地說服了她至少對他友好一點。

  這個人是亨利·米勒的朋友,亨利·米勒一次又一次地問他:「你的戀愛中發生了什麼?」

  有一天他來了,他說:「我幾乎快要成功了。我已經成功了,我很成功地說服了她將衣服脫得一乾二淨,但她就是不願意。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米勒說:「哎呀,你應該哭的。」

  「哭?」那人簡直不敢相信米勒說的話。

  米勒說:「那你還能做什麼?我在你身上看不到笑聲,那是不可能的。笑離得很遠很遠,因為你還沒有哭呢。」

  只有當一個人能夠哭泣和深深地流淚時,才可能有笑聲。孩子會哭——這是與世界的第一種關係。每個孩子出生後都會先哭。那是階梯的第一級。米勒說得很對「你應該哭」,因為我不知道你還能做什麼。但這一點你能夠做到,因為這一點你出生時一定做到了。你應該哭的。

  大智若愚的人是活在整個彩虹裡的人——他哭,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沒有任何障礙。他可以在市場上哭,他無愧於生命。無愧坦然地活著,而且是全然地活。這就是為什麼他是個大智若愚的人,或者被認為是一個愚者。他笑,他樂。他是一道彩虹。而神只會降臨在那些像彩虹一樣的人身上。

  大智若愚的人有福了。

  問題三

  我覺得「神」這個詞對我而言並沒有發自內心的潛在能力,然而天空和植物卻可以讓我臣服,有些未知的東西會讓我感到憂慮。禪以它的清新、清涼吸引著我,但它的要求卻使我感到無能為力。你看起來最有吸引力,你溫暖了我的心,還有溪流般的清涼。你有可能是第三條道路嗎?因為我無法作出抉擇。

  我根本不是一條道路,我只是一種存在。你必須領悟到,因為你要和我在一起。你就必須盡可能深入地領悟到它。

  我不是一條道路。一條道路會將你引向某個地方,它將你們和那裡連接起來,而我的全部努力就是將你們帶到這裡。道路是朝向那裡的,而我是朝向這裡的。如果目標離你很遠,就需要一條道路。如果目標是遙不可及的,那麼道路是需要的。在我看來,目標就在你的內在,你就是目標,你就是目的。所以無處可去,就不需要方法。事實上,放下所有的道路,放下尋找,做你自己就足夠了。因為你做不到這一點,所以就必須向你展示幾條道路,走著走著就累了。那只是為了讓你精疲力盡。

  道路的整個努力都是為了讓你精疲力盡。當你筋疲力盡的時候,你真的累了,你倒下了,你說‘現在我哪兒都不想去了’,然後你就放鬆了……你就到達了。尋求不是到達的道路,但尋求是必要的,因為你非常活躍。即使要到達神,也需要方法——而神就在此時此地。祂遍及你的四周,祂在你的裡面,也在你的外面。這就像一條已經活在大海中卻在不斷尋找大海愚蠢的魚,你在真相裡,因為沒有其他的道路,只有在真相裡,你才能到達。你可能已經忘記了它,或者你可能無法識別到它,因為它是如此明顯。它是如此之近,以至於沒有距離可以看到它——距離是一個視角所需要的,你不能從非常近的地方看到東西。而神不僅是近的,祂不僅是最接近的——祂就是你。神不是‘能見’的,祂在‘能見’的人裡面,神不是一個目標,祂在尋求者裡面。尋求者就是那被尋求的。

  所以我不是道路。我之所以談論道路,是因為你瘋了。我之所以談論藥物,是因為你生病了,你不能領悟無道路的視力。你將不得行走,尋找,受挫。我說有兩條道路,我的意思是有兩條道路可以讓你受挫。

  一條愛的道路,另一條靜心冥想的道路。

  但我不是一條道路。我只是一個存在。而那些領悟到了我將不需要更多的東西,只需要和我在一起。這就是我們在東方所說的SATSANG(與大師同在)——只是和我在一起,只是在我面前,只是在我面前放鬆,只是允許我進入你,而不是抗拒,而不是和我戰鬥。

  突然有一天,你會開始跳舞,唱歌,慶祝。總有一天你會突然大笑起來。你在尋找什麼?你在尋找你自己。你怎麼能尋找到你自己?你已經成為了你所成為的那個人了。

  提問者說:我覺得神」這個詞對我而言並沒有發自內心的潛在能力

  我知道。神學家已經殺了它。他們殺死了一個非常美麗的詞「神」。猶太教徒是正確的,因為他們不願意以任何方式稱呼神的名字。他們是非常不願意的。他們是正確的,因為如果你使用神的名字,過度使用就會破壞它的美麗。在耶穌之前,猶太教徒不被允許說出神的名字。

  即使是現在,如果你看猶太教徒的書,如果他們書寫神(God),他們也不會寫God,他們只是寫G d,他們忽略了中間的「o」。因為你怎麼能將祂的名字全部念出來?祂是那麼大。無論你怎麼稱呼他都是不完整的,所以他們寫G d,而不是God,「o」被省略了。他們省略「o」是件好事,因為「o」是空的象徵,SHUNYA。「o」是空,是0。那就是神的靈魂,o,0,那就是祂的存在——所以他們將它排除在外。

  幾個世紀以來,只有耶路撒冷聖殿中的大祭司才被允許說出神的名字,而且每年只有一次,而且是在完全單獨的狀態下。人們會等待,數以百萬計的人會一起在聖殿外等待。然後大祭司會進入最裡面的神殿聖所,所有的門都會被關閉,沒有人能夠聽見,在那裡,在最裡面的神殿聖所裡,大祭司將低聲說出這個名字。僅此而已。

  這很好,因為像‘神’、‘愛’這樣的詞不應該被過多地使用,否則它們的美就喪失了。神學家們扼殺了‘神’這個美麗的詞。現在這個詞幾乎是醜陋的,是庸俗的。

  我們必須瞭解到神學家是如何扼殺它的。你們每個人的內心中都有一個神學家。你已經被灌輸了這麼多個世紀,以至於神學家幾乎已經成為了你的一部分。神是狂野的,必須是狂野的,但是神學家一直害怕狂野的神,神學家一直害怕任何有生命活力的東西。所以他們逐一把神的狂野性都剔除掉。他打磨、訓練、修飾「神」這個詞。

  如果你去看世界上古老的經文,神是狂野的,狂野到你能想像的程度。祂也曾憤怒過,祂也曾戀愛過,祂也曾追著女人跑。祂很有人情味,很現實,悸動,充滿刺激。

  但後來神學家們無法接受這一點,因為很難將祂歸類,也很難用祂。於是,他們一點一點地摧毀了神。現在只有一具木乃伊,一具死屍存在,被化學藥品保存在教堂裡。教堂是神的墳墓,他們的神已經死了。他們讓神離人類越來越遠,因為他們的自我無法領悟到了神與人類有任何聯繫。造物主與被造物,造物主與生物,他們怎麼會有聯繫呢?不可能!造物主遠在第七層天堂,而我們就像爬在地上的蟲子,是要求被寬恕的罪人。他們譴責人類,他們不斷將神抬得更高更遠。到了一定的時刻,紐帶就斷了。

  很容易看出,創造者必須與創造物有關聯。一個詩人與他的詩有著深刻的聯繫,必須如此,詩人熱愛他的詩歌。畫家與他的繪畫有著深刻的聯繫——是他的生命,他的綻放,他的表達。一個雕塑家愛他所做的雕像。當一個雕塑家完成一尊雕像時,看看他是如何觸碰和感受它的——就好像這就是他的夢中情人,他的愛人一樣。當一個雕塑家在困難的狀態下不得不賣掉他的藝術作品時,你可以看看他。眼淚奪眶而出。

  如果神是造物主,祂必須接近造物,祂必須深深地愛著祂的造物。但這樣你就不能譴責人,也不能讓人感到罪惡。如果你不能強迫人們感到罪惡,那麼教會就不可能存在,那麼他們的整個生意就會消失了。只有當你有罪惡的時候,教會的整個生意才會存在。因為你的罪惡,你需要他們的説明,因為你的罪惡,你需要拯救。如果神已經離你很近,如果神已經在你裡面呼吸,在你心中歌唱,那麼還需要什麼救贖呢?如果神已經創造了你,那麼你怎麼能成為罪人呢?那麼你就不能被定罪,因為神的印記就在你身上。但這樣一來,宗教的全部生意就消失了。所以他們不斷使神越來越無動於衷。現在祂聞起來就像醫院一樣——沒有生命,但一切都很乾淨。他們變得如此害怕生命的細菌,以至於殺死了所有的細菌。但是神也被殺死了。

  我覺得「神」這個詞對我而言並沒有發自內心的潛在能力。

  我的一個弟子給我發了一則美麗的軼事。傾聽它,沉思它。

  昨天有人敲我的門,我打開門,是神。祂問我能不能用一下我的衛生間。我說:「當然,進來吧。」

  當祂終於從衛生間出來時,祂解釋說,祂一直很難找到一個願意讓他使用他們的衛生間的人,因為大多數人都認為神從不需要上衛生間。然後祂感謝我,並告訴我祂正在尋找一個彌賽亞,祂認為我很有跡象。我問祂是否真的這麼認為。祂說祂喜歡我的衛生間。

  神是異乎尋常的,否則祂為什麼要創造這樣一個異乎尋常的世界?

  但神學家們已經將祂徹底殺死了。他們不能認為神需要上衛生間,天堂裡沒有這方面的設施。神只是坐在祂的寶座上,祂從不上衛生間。一個沒有人性的神是一個死的神。神必須重新活過來,祂必須被帶回家。那麼你的心就會開始為祂而悸動。如果你放下神學,那麼宗教是美麗的,但如果神學始終是存在於你與宗教之間,那麼神學是醜陋的,它使宗教也顯得醜陋。

  我覺得「神」這個詞對我而言並沒有發自內心的潛在能力,然而天空和植物卻可以讓我臣服……那很好。這就是一個人應該做的。

  接近神,不需要神學。甚至連「神」這個字都不需要用,完全沒有必要,因為「神」這個字並不是神。「愛」這個字並不是愛——放下這些文字,你只需要帶著它最內在的核心,它的意義,它的歌聲。這是進入神的聖殿的唯一真正途徑——大自然、樹木、鳥兒、太陽和星星。神就在你身邊,正用許許多多的方式呼喚你。不要去教堂。那是祂最不可能去的地方。最後一個!也許在某些危機中,但在其他情況下不會。

  祂活在花叢裡、活在彩虹裡、活在鳥兒裡。傾聽祂的聲音。事實上,如果你學會了如何傾聽,你就無法長久地避開祂。愛——如果你懂得如何去愛,你就無法長久地逃避祂。愛是祂的聖殿,傾聽是説明祂進入你的方式。

  哈西德教派的史料中有一則軼事。

  「神的神殿聖所在哪裡?」科茨的拉比問了這個問題,使許多碰巧來拜訪他的學者們感到震驚。

  學者們嘲笑他說道:「拉比,這是什麼問題啊!整個世界不是充滿了祂的榮耀嗎?」

  然後拉比回答了他自己的問題:「神住在任何人允許祂進入的地方。」

  允許祂進來。祂在敲你的門,允許祂進入。你不需要去任何地方。只要放鬆,信任。祂的手已經在搜尋你了。只要讓祂找到你,一個偉大的轉變就會立即發生。所以這才是正確的方法道路。

  而天空和植物卻可以讓我臣服,有些未知的東西會讓我感到憂慮。

  是的,神是永遠未知的。即使知道了祂,也永遠無法徹見祂,即使知道了祂,也永遠不能完全知道祂是誰。即使認識祂,祂也是未知的。祂的不可知就是祂的神秘。人類不能徹見祂是正確的,否則祂將成為科學的一部分,否則祂將會被困在實驗室某個試管裡。你知道研究科學的人能做什麼。如果能找到祂,他們會折磨祂。他們會到處刺探祂,找出秘密,就像他們折磨猴子和其他動物一樣。如果他們能找到神,他們就會折磨祂。

  不,神永遠不可能成為一種知識(knowledge)。‘科學(science)'這個詞的意思是知識。神永遠不可能成為知識,永遠不可能成為科學。祂不是一個尚待去解決的謎,祂是一個尚待去活的謎,一支尚待去跳的舞,一首尚待去唱的歌,一份尚待去融入其中的愛。是的,你可以去感受祂,但你永遠無法徹見祂。那未知的神是唯一的神。

  有一個關於聖保羅的故事。當他來到雅典向希臘世界宣揚基督教時,他非常驚訝。在雅典的中心,有一座神廟,供奉著未知的神。沒有任何塑像,神廟裡空空如也,一片靜默。裡面沒有人。就在神廟的門上有一句銘文:‘獻給未知的神’。人們經常來那裡祈禱,在那裡感受神。沒有牧師,也沒有神學和哲學圍繞著它。

  聖保羅毀掉了它,因為他開始教人,他嘲笑這個神廟的愚蠢。據記載,他說,這絕對是愚蠢的。你怎麼能愛一個未知的神?他在這裡,他要向他們展示已知的神。在耶穌基督中,神已經被認識了。

  聖保羅以為自己為人類做了巨大的貢獻,但他是最大的罪犯之一。他摧毀了一個未知的神的概念,或者說沒有概念。那就是唯一的神。神可能已經反映在耶穌的眼睛,但祂始終是未知的。事實上,認識了祂,就無從徹見到祂了,你也就成了祂神秘的一部分,變得未知。耶穌因認識祂而成了一個謎,並不是祂因耶穌而被認識。這是不可能的。神如此巨大,以至於不可能將祂當作一個公式,一個理論,一個教條,一個信條。

  忘了「神」這個字吧。不要讓這成為你的困擾。這與神無關。你可以放下這個詞。放下這個字是有幫助的,因為有了這個字,神學家到截止到現在為止所做的一切都將被放下。你只要放眼十方,看著一個孩子的眼睛,或者看著你的愛人,你的母親,你的朋友的眼睛——或者只是去感受一棵樹。你擁抱過樹嗎?去擁抱一棵樹。總有一天你會如實知見到,你不僅擁抱了這棵樹,而且這棵樹也在回應你,棵樹也在擁抱你。然後你將第一次能夠如實知見到樹不僅僅只是一種形式,它不僅僅是植物學家所談論的某個物種,它是一個未知的神——你的庭院裡是那麼的綠色,你的庭院裡是那麼的花團錦簇,祂離你那麼近,祂在向你招手,祂一次又一次地呼喚著你。

  忘了這個字。忘了所有的語言文字!如果你能將自己的存在獻給未知,那就是最好的奉獻。神學家、祭司、以及做宗教生意的人。在他們的頭腦中有不同的動機。他們不關心你,也不關心神。宗教已經成為一項巨大的生意投資。事實上,這是世界上最大的生意。沒有哪個百萬富翁像教會那樣富有——他也不可能如此富有。沒有一家巴拉特石油公司或標準石油公司如此富有,他們不可能如此。當宗教成為一種生意投資時,除了宗教之外,還有其他的原因,其他的考慮。

  我聽說過一則軼事——它發生在一座猶太神殿裡。猶太神殿和猶太會堂不像基督教教堂那樣通過傳遞盤子來募捐,因此他們不得不用其他方式募款。其中之一是在生意最好的神聖日子裡出售預留座位的票。

  有一次度假,一個年輕人去費城的猶太神殿找他的叔叔。

  守衛拒絕他進入神殿,因為他沒有票。

  年輕人說:「看,這件事很緊急。」

  守衛說:「不可能,每個人都這麼說。沒有票誰也不能進去。」

  但年輕人懇求道:「這是生死攸關的事,求你了,我只要兩分鐘。」

  守衛說:「好吧,如果這很重要的話,但別讓我看到你在祈禱!」

  這也可能發生在這個道場。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因為每當未知的東西降臨到地球上時,人類狡猾的頭腦立刻開始將它變成可以在市場上出售的商品。利潤的動機馬上就會出現了。神這個字,教堂,宗教場所,猶太會堂,都成了市場。你在那裡找不到你的心。找到你的心的唯一方法就是再次看到未知。你將不得不一個人走,你將不得不獨自前往。你不能隨大流。你如果隨大流,你就必到某座神殿、會堂、教堂。如果你想找到狂野的神,這個未知之神,合一之神,宇宙之神,那麼你必須獨自去尋找,全然單獨。

  向一棵樹祈禱,向一條河祈禱,向一塊石頭祈禱。去感受,不需要語言文字。讓你的心去融入。將自己融入進世界,讓世界融入進你。這種融合就是祈禱。

  問過這個問題的人如果走上愛之路,他就會得到幫助。禪宗對他沒有幫助。他有一顆很有感情的心。要傾聽內心的聲音。還有許多其他類似的問題,關於融合愛和靜心冥想,頭腦和心,思想和感覺的問題,因為有許多人想同時走這兩條道路。想要將這兩條道路融合起來,但你做不到。如果你遵循靜心冥想之路,總有一天你會因此而達到愛。如果你遵循愛之路,總有一天你會達到靜心冥想的結果。融合就出來了,但你將不得不遵循一條道路。如果你試著同時遵循兩條道路,你會陷入混亂。融合是自動完成的,所以不要擔心。

  事情歷來如此:如果靜心冥想發生了,愛就一定會發生。如果愛沒有發生,那就說明靜心冥想還沒有發生。如果愛發生了,靜心冥想也會如影隨形般發生。如果靜心冥想沒有透過愛發生,那麼你的愛就還不是真實的。如果它還沒有發生,你可能在思想它,但你還沒有進入愛的世界。所以不要擔心融合。你無法強制去融合。

  這不是你該擔心的。遵循其中一條道路,去感受哪一條道路更接近你。

  有幾個問題會問:‘兩條道路好像都像是五五開了,那該怎麼辦呢?’那麼禪宗就是你的道路。因為一個不能決定的人不是一個屬於心的人,他是一個屬於頭腦的人。如果一個屬於心的人,每個當下都會有決定性的。你有沒有同時和兩個女人一起五五開地戀愛過?如果你的愛是這樣的,那麼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不是真愛。可能還有其他的考慮。一個是有錢人,另一個是首相的女兒之類的。真愛不是一個需要去考慮的問題。如果愛還需要考慮,那麼你立刻選擇一個,那麼就沒有問題了。所以,如果你有一個問題要決定,那麼當下就決定了:那你就是屬於頭腦類型的人,你將不得不遵循禪宗。如果你能決定,那就好,如果你不能決定,那就理所當然,你的疑惑、猶豫不決,就表明你是一個頭腦類型的人,思想,懷疑,分析,權衡利弊。然後你的貪婪就會說:「難道就沒有一種方法可以讓兩者妥協嗎?」

  記住,妥協不是融合。妥協是死的,融合是有機的合一。你可以作出妥協,但透過妥協沒有人會成長,你不能作出融合,它是自發而來的。

  你開始在一條道路上成長,因為兩條道路都使用不同的裝置,不僅不同,而且截然相反。如果你想作出妥協,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一條路是往南走,而另一條路是往北走,所以一條腿會往南走,而另一條腿會往北走。你將無法到達,你將被分割,你將成為分裂。在作出妥協的時候,你會變成一個精神分裂症患者。人的頭腦思想就是這樣變成了精神分裂。

  不要為妥協而煩惱。融合始終是會到來的。那些透過禪宗達到的人將獲得了和那些透過奉獻而達到的人一樣的愛,巴克提(BHAKTI)。

  一個基督徒帶著《聖經》來到一個禪師面前,開始讀《登山寶訓》。在讀了幾行之後,禪師就說:「停,沒有必要再讀下去了。說這些話的人就是覺醒者。」

  這個禪師對《聖經》一無所知,對耶穌也一無所知,他曾經住在一個偏僻遙遠的山林洞窟中,完全脫離了社會。但這個禪師說,不用再讀了。這幾句話就足夠了!它有大海的味道。凡是說過這句話的人,就是覺醒者——就覺醒了。如果你問佛陀,米拉覺醒了,柴坦尼亞覺醒了。如果你問米拉和柴坦尼亞,佛陀是覺醒的,菩提達摩是覺醒的。

  我這樣說吧。如果你遵循愛,奉獻,臣服,總有一天你會突然發現你就充滿了靜心冥想。如果你遵循靜心冥想,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愛來臨的敲門聲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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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4-2-10 00:12:30 | 顯示全部樓層
咚咚 哄咚 談禪
Dang Dang Doko Dang
譯者江夏堂•HW

一九七六年六月十三日上午在佛堂


第三章:内外一如

  盤珪永琢禪師圓寂後,一個住在那家寺廟旁的盲人對一個朋友說:「因為我是盲人,所以我看不到一個人的臉,所以我必須根據他的聲音來判斷他的品性。通常,當我聽到有人祝賀別人幸福或成功時,我也會聽到一些暗自的嫉妒。當人們對另一個人的不幸或失敗表示安慰時,我也從中聽到了暗自的愉悅與滿足,就好像安慰者可從那些欣慰之詞中得到許多的利益似的。然而,在我所有的體會中,盤珪永琢禪師的聲音始終是那麼真誠無偽。每當他表達快樂時,我只聽到快樂,每當他表達悲傷時,我只聽到悲傷。」

  人是分裂的。精神分裂症是人類的正常狀況——至少現在是這樣。在原始社會可能不是這樣,但幾個世紀的制約、文明、文化和宗教使人類成為一群人——分裂、撕裂、矛盾。一部分走一條路,另一部分走截然相反的路,幾乎不可能讓自己統一在一起。人類能存在真是個奇跡。他早就該滅絕了。

  但因為這種分裂是違背他的本性的,在他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統一性仍然存在。因為人的靈魂是一體的,所有的制約最多破壞了人的週邊。但中心仍然沒有受到影響——這就是人類不斷活著的方式。但他的生命已經變成了地獄。

  禪宗的全部努力就是如何放下這種精神分裂,如何放下這種分裂的人格,如何放下人類分裂的頭腦,如何成為不分裂的、整合的、中心的、結晶的。

  以你現在的狀態,你不能說你是。你沒有身心合一。你像是一個集市——有許多聲音。如果你想說「是」,立刻「不」就在那裡。你甚至不能全然地說出一個簡單的「是」字。如實觀照自己……當你說「是」時,內在深處的「不」也隨之產生。你不可能同時說出「不」這樣簡單的一個字而不同時反駁它。這樣一來,快樂是不可能的,不快樂是人格分裂的自然結果。不快樂,是因為你一直在和自己發生衝突。不是你在和世界對抗,而是你每時每刻都在與自己對抗。怎麼會有和諧?怎麼會有寂靜?你怎麼能有片刻的休息呢?你一刻也沒有休息過。即使在你睡覺的時候,你也在做無數的夢。即使在睡覺的時候,你也在這樣那樣地輾轉反側——持續不斷的衝突。你是一個戰場。

  你對某人說「我愛你」,你說得越多,你必須重複的次數也就越多。看來這背後有嫌疑。如果你真的愛了,甚至都沒有必要說出來,因為語言並不重要。你整個人都會顯露出你的愛,你的眼睛會顯露出你的愛。沒有必要說出來,也沒有必要不斷重複。你重複是為了說服對方,同時也是為了說服自己——因為在內心深處,嫉妒、佔有欲、仇恨、支配欲、深層次的強權政治,都是隱藏的。

  在聖保羅書信中「在基督裡」出現一百六十四次。他一定對此有一點懷疑。「在基督裡、在基督裡……在基督裡。」一百六十四次!這太過分了。一次就夠了!哪怕一次也就足夠了!應該是你的存在將表明你活在基督裡——這樣就無需多言了。

  如實觀照。每當你重複一件事的次數過多時,就深入自己的內心。你一定是帶著一些懷疑。但你不能偽造它,這就是問題所在。你的眼睛會顯示它隱藏在後面。

  你看見過嗎?你去某人家,他口頭上歡迎你。但在他內心卻沒有歡迎你。他說:「我很高興見到你,很開心見到你。」但你哪裡都看不出對方高興的樣子,事實上,他看起來有點焦慮、擔心、煩惱。他看你的樣子,好像麻煩到他家裡來了。你有沒有看到別人對你說「隨便坐」,同時給你指一個特定的座位?他們說「隨便坐」,但他們用一個微妙的手勢告訴你,「坐這個位子」。他們不斷自相矛盾。父母不斷地告訴他們的孩子,「做你自己」,同時他們不斷地教導孩子應該怎樣「獨立」——同時他們卻又不斷地強迫孩子要聽話。他們對孩子應該成為什麼樣子有自己的想法,當他們說「做你自己」時,他們的意思是「做我們希望你成為的樣子」。他們的意思不是「做你自己」。

  不斷有其他的東西在那裡存在,你無法真正去偽造它。但人對此也變得很狡猾。人們不直視對方的眼睛,因為眼睛可以看出真相,所以人們認為避開眼睛是禮節的一部分。不要過多地盯著別人的眼睛看,否則會被認為有點沒有教養——越軌、侵犯。要偽造眼睛是非常困難的。你可以很容易地偽造舌頭,因為舌頭、語言是社會性的副產品。但眼睛是屬於你的個體性的存在。你嘴上說了些什麼,但你的眼睛卻不斷地顯示出別的東西,因此,在世界所有的社會中,人們都會避開對方的眼睛。他們不會相遇——因為那將會是在調查真相。

  但是你可以觀照到自己身上的這些矛盾,這將是一個很大的幫助。因為除非你的「進」和你的「出」一樣,你的「出」和你的「進」一樣,否則你永遠不能休息。

  在吐蕃,在埃及,人們常說「在上如同在下」。禪宗說:「內外一如」。除非你的內在變成你的外在,否則你永遠無法安息,否則你永遠無法得到休息,因為你的週邊將不斷地與你的中心發生衝突。問題是,週邊不能贏。最終只有中心能贏。但週邊可以苟延殘喘、推延,週邊可以浪費時間、生命和精力。如果你不斷活在週邊,只是不斷假裝,而不是真正的生命,你會有許多副面孔,但你不會有你的本來面目。

  我聽說:

  亞伯拉罕森已經到了八十歲的高齡,他決定慶祝一下生日。他一生都是正統的,留著長鬍子,戴著黑帽子,穿著黑西裝和黑大衣。現在,為了慶祝自己的生日,老人剃掉了鬍子,換上了最新潮的綠色格子西裝,打著酒紅色領帶,穿著藍色條紋襯衫,然後前往按摩院。

  亞伯拉罕森過馬路時,被一輛卡車撞死了。在天堂上,他對他的造物主神說:「為什麼是我?我是一個好丈夫,我對所有的慈善事業都有奉獻,我一直是一個有宗教信仰的人。」神說:「說實話,我沒有認出你來。」

  而我想告訴你,即使是神也無法認出你。那個人只是更換了一次衣服,就變得不認識了,你每時每刻都在更換你的衣服,每時每刻都在更換你的臉,每時每刻都在你的面具。忘了神——你不能認出你自己,你無法說出你是誰。

  在禪宗中,他們有一個公案,一個深刻的冥想物件,要去找到一個人的本來面目。師父對弟子說:「你去靜靜地坐著,參悟出你的本來面目。」他們指的是你出生前的本來面目,或是你死亡後的本來面目——因為孩子出生的那一刻,社會開始給他假面孔,孩子第一次呼吸的那一刻,腐敗就開始了。這個孩子已經進入了政治、造假、不誠實的世界。現在,一層又一層,會有許多面孔。而聰明的人比單純的人有更多的面孔。所以無論有什麼需要,他都會立即改變和調整他的面孔。

  你看見了嗎?當你坐在房間裡,僕人經過。對僕人而言,你有一張不同的面孔,一張非常冷漠的臉。事實上,你不看你的僕人,他不值得看。你不會意識到一個人,一個和你一樣的人,已經進了房間。好像一台機器已經過去了。你沒有感知到僕人的人性。但如果你的老闆一進屋,你就會站著,搖著尾巴,微笑著——滿臉笑容。你對你的老闆有不同的表情。如果你的妻子來了,你會有一張不同的面孔,如果你的情婦來了,你會有一張不同的面孔。你不斷地去調整,去操縱。一個人必須領悟到了,否則就找不到自己的本來面目。

  一個人如果找到了本來面目,就有了統一性。他將內外一如。據記載,佛陀曾說過,覺醒的味道就像海水的味道一樣——無論你在哪裡品嘗,無論何時品嘗,它都是鹽的味道。

  覺醒的人始終以一種內外一如的面孔示人。不是說他很單調……記住,不要誤解我——他一點也不單調。事實上,你是單調的,因為你的臉都是死的。覺醒者的臉卻還活著,還在成長,覺醒者的臉是他的。這張臉不斷在成長,它不斷變得越來越豐富,它不斷變得越來越有意識,它不斷變得越來越光彩、活潑、美麗,一種優雅在它周圍不斷擴散,它被一種光包圍著,但是,它仍然是內外一如的那張臉。你可以感受到它。有一個不連續的連續性,或者,一個連續的不連續性。他改變了,但他仍然是內外一如的。他安住于內外一如中,但他不斷改變。你可以感受到連續性,也可以感受到持續的成長。

  成長總是發生在本來面目上——記住。假面孔無法成長,它們是死的。它們沒有生命,它們怎麼能成長?你可以帶來塑膠花——但它們不能生長。你可以保留它們,你可以欺騙人們,但它們無法成長。真正的花會成長。只有活著的才能成長。

  如果你不成長,你就是死了。記住,每一刻都應該是成長的時刻。一個人應該不斷地去前進,但又要安住於中心,根植於自己的存在之中。

  你可以欺騙別人,你不能欺騙自己。但也有極為聰明的人,他們也能欺騙自己。他們是自己最大的敵人。

  穆拉·納斯魯丁從河中被救出來,警方認定這是一起自殺未遂事件。當他們在員警總部審問他時,他承認他曾試圖自殺。這是他講述的故事:

  「是的,我想自殺。世界與我作對,我想結束這一切。我絕不做半途而廢的事,所以買了一根繩子,一些火柴,一些煤油和一把手槍。為了防止這些都不起作用,我就到河邊去了。我將繩子掛在河岸邊懸著的一根樹枝上,將繩子系在脖子上,把煤油倒在身上,然後點燃了火柴。我跳下河岸,用手槍對準自己的頭,扣動了扳機。猜猜發生了什麼事!我錯過了。子彈在我上吊之前擊中了繩子,然後我就掉進了河裡,河水在我燒到自己之前就將火撲滅了。你知道,如果我不是一個游泳好手,我就一定會將自己淹死。」

  事情就是這樣……你去做一件事,而內心卻不想做。你不斷走,而你內心卻不想去。你活著,而內心卻不想活著。你甚至想自殺,而內心卻又不想自殺。這就是為什麼在十次自殺的嘗試中,只有一次成功,而這似乎也是由於某種錯誤。九次嘗試都失敗了。

  人是矛盾的。他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全然地去做一件事。而這是很自然的。可以瞭解到的是,當他們試圖自殺時,他們不可能全然地做到,因為他們一生中從未全然過。他們不知道什麼是全然。他們從來沒有用自己的全部生命做過任何一個行為。每當一個行為是全然的,它就會解脫,每當它是半心半意的,它只是製造衝突。它耗散能量,它具有破壞性,它創造了束縛。

  在印度,你聽過業因果(KARMA)這個詞——所有束縛的根源。業因果只有在半心半意的行為狀態下才是業因果——它才會束縛你。如果行為是全然的,它永遠不會束縛你,那麼對你來說就沒有束縛。任何全然的行為一經徹底地活過就結束了。你超越了它,你永不回頭。任何全然活過的時刻都不會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你不會受到傷害,不被它所觸及。你的記憶是乾淨的,你沒有心理上的記憶。沒有傷口。

  如果你全然地愛過一個女人,她死了,你也不會留下傷口。但如果你沒有全然地愛她,當她死了,那麼她就會繼續活在你的記憶中。那麼你就會為她流淚,為她哭泣,因為現在你後悔了。曾經你有時間,有機會,你可以愛她,但是你沒有全然地愛她。現在沒有機會了,現在她不在了。現在再也沒有辦法實現你的愛了。沒有人為某人的死而流淚,哭泣——人們是因為失去愛的機會而流淚,哭泣。你的母親死了。如果你真的、全然地愛過她,那麼死亡是美好的,沒有什麼不好。你去和她告別,你不會帶著任何傷口。你可能會有點難過——這是很自然的,她佔據你的心那麼久,現在她不在那裡了——但那只是一種短暫的情緒。你沒有帶著傷口,你沒有不停地哭泣,你沒有與過去糾結在一起。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你愛她,你尊重她——現在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一個人明白了生命的無奈。你也終有一天會完蛋。死亡是自然的,一個人要接受它。

  如果你不能接受死亡,那只是表明你的生命中有矛盾。你愛過,但你一直在保留自己。現在,這種保留造成了問題。

  如果你全然地享用了食物,你就會將它忘得一乾二淨。一旦你全然而吃過了,你就完成了。你不會再去想它。但是,如果你在吃東西,但你並沒有全然地吃,如果你在想一千零一件其他的事情,而你根本就沒有在飯桌上——你只是身體上在那裡,而心卻在別的地方——那麼你就會想到食物。那麼食物就會變成你的一種癡迷。

  這就是為什麼性在西方成為一種癡迷。和一個女人或男人進行性行為,而你卻在別的地方。它不是一個全然的行為,它不是性高潮,你沒有迷失在其中,所以一種貪婪就產生了。你試著用無數種其他方式來滿足你的貪婪和未被滿足的欲望:色情,黃色電影,性幻想,你的私人電影。你不斷幻想著女人。當一個真正的女人在那裡,她準備愛你的時候,而你卻不在那裡。而當女人不在的時候,你的幻想中才有女人。

  這是一種非常可悲的狀況。當你在吃的時候,你卻不在那裡,事後你卻在想食物,幻想著它。這是因為你的行為不是全然的,你始終是分裂的。當你在想性行為的時候你在想梵行(BRAHMACHARYA),獨身。然後當你是一個獨身者。卻在想做愛。你從不合拍,從不和諧。一個人繼續假裝一切都很好,這樣就永遠不會面對問題。

  我聽說過一對夫婦,他們是全波蘭有名的最理想的夫婦。六十年的婚姻生活,從未發生過衝突。據瞭解,妻子從未嘮叨過丈夫,丈夫也從未對妻子粗魯無禮。他們生活得非常安寧——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當他們正在慶祝結婚六十周年時。有一位元記者來採訪他們。「你妻子多大了?」記者問道。

  丈夫回答:「她八十七歲了,願上帝保佑,她能活到一百歲。」

  記者問道:「你多大了?」

  丈夫回答:「也是八十七,願上帝保佑,我想活到一百零一歲。」

  記者道:「但是為什麼,你為什麼想要比你的妻子多活一年呢?」

  這位年過八旬的老人說道:「說實話,我希望至少有一年的安寧。」

  外表很有欺騙性。外表能給你體面,但不能給你滿足。終有一天,真相總會以這樣或那樣的方式浮出水面。

  真相不能永遠被壓制。如果可以被永遠壓制,那麼它就不是真相。在真相的定義中,人們應該包括這樣一個事實,即真相是有辦法冒出來的。你不可能永遠地去逃避它。總有一天,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它都會浮出水面,它都會顯現出來。真相就是自己顯露出來的東西。而恰恰相反的是謊言。你不可能讓謊言永遠以真相的形式出現。總有一天,真相會浮出水面,謊言會在那裡受到譴責。

  你不能迴避真相。最好是面對它,最好是接受它,最好是活過它。一旦你開始過著真實的生命,真實性,如實地面對你的本來面目,所有的煩惱都會漸漸消失,因為衝突消失了,你不再分裂。你的聲音有一個統一,你的整個生命就變成了一個管弦樂團。而現在,當你說某事時,你的身體會說其它的話,當你的舌頭說某事時,你的眼睛會同時說其它的事情。

  許多次人們來找我,我問他們,「你好嗎?」他們說「我們非常快樂。」我不敢相信,因為他們的臉是如此地遲鈍——沒有歡樂,沒有喜悅!他們的眼睛裡沒有光澤,沒有光芒。當他們說「我們很快樂」時,即使是「快樂」這個詞聽起來也不是很快樂。聽起來好像他們在苟延殘喘。他們的語氣,他們的聲音,他們的臉,他們坐著或站著的樣子——一切都是假的,完全口是心非。試著去觀察別人。當他們說他們很快樂的時候,注意看。注意尋找線索。他們真的快樂嗎?你馬上就會意識到對方在口是心非。

  然後再慢慢地觀察自己。當你口上在說你很快樂,而你的內心不快樂的時候,你的呼吸就會受到干擾。你的呼吸不可能是自然的。這是不可能的。因為事實上你內心不快樂。如果你說「我不快樂」,你的呼吸就會保持自然,沒有衝突。但是你說「我很快樂」。你馬上就在壓制一些東西——一些本來要出現的東西,你強行壓下去了。在這種努力中,你的呼吸就改變了它的節奏,它不再有節奏。你的臉不再優雅,你的眼睛變得狡猾。先觀察別人,因為觀察別人會更容易。你可以更客觀地瞭解他們。當你找到了關於他們的線索時,就用同樣的線索來觀察自己。

  你看——當你說真話的時候,你的聲音有一種悅耳的音調,當你說謊的時候,有些東西在那裡就像一個刺耳的音符。當你說真話的時候,你是內外一如的,當你說謊的時候,你不是內外一如的,出現了衝突。觀察這些微妙的現象,因為這些現象是口是心非的後果。什麼時候你們內外一如,不分裂,什麼時候你們是一致,心口如一的,突然間你就會發現你很快樂。這就是「瑜伽」這個詞的意思。這就是我們所說的瑜伽士的意思:一個人內外一如,心口如一的人,他所有的部分都是相互關聯的,而不是相互矛盾的,是相互依存的,而不是相互衝突的,是相互支撐的。

  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著一種偉大的友誼。他是完整的。有時候,在某個難得的時刻,你變成了內外一如的。看著大海,它那巨大的野性——突然你忘記了你的分裂,你的精神分裂,你放鬆了。或者,行走在喜馬拉雅山上,看到喜馬拉雅山山峰上的原始積雪,突然一股清涼包圍著你,你不需要虛假,因為沒有其他人可以虛假。你們就內外一如。或者,聽著美妙的音樂,你們一起進入內外一如的狀態。

  無論什麼時候,在任何狀態下,當你成為內外一如時,一種寂靜,一種快樂,一種極樂,圍繞著你,在你體內升起。你感到很滿足。

  無需等待這些時刻——這些時刻可以成為你的自然生活。這些非凡的時刻可以變成平凡的時刻——這就是禪宗的全部努力。你可以在非常平凡的生活中活出非凡的生命:砍柴、劈柴、從井中汲水,你可以過得非常自在。掃地,做飯,洗衣服,你可以全然地輕鬆自在——因為整個問題是你全然而行,享受、愉悅於其中。

  社會不贊成一個完整的人,所以記住,社會不能幫助你。它將為你的成長製造各種各樣的障礙。因為只有一個分裂的人才能被操縱——政客可以支配他,老師可以支配他,宗教祭司可以支配他,父母可以支配他。只有分裂的靈魂才能被迫成為奴隸。

  完整,你是自由的,完整,你變得叛逆,完整,你開始做你自己的事情,完整,你就聽從自己的內心,無論它通向何處。這種類型的個人對所謂的一成不變的社會是危險的。他們會製造麻煩——他們一直在製造麻煩。耶穌,蘇格拉底,佛陀……他們總是很麻煩,因為他們是如此地完整,他們可以獨立。他們生活得如此快樂,以至於他們不再為其他無聊的事情而煩惱。

  試著去領悟到了它。如果你不快樂,你就會變得野心勃勃,如果你快樂,野心就會消失。除非你有點瘋了,否則誰還會去當總理?除非你瘋了,否則誰還會為成為世界首富而煩惱?誰還會為名利而煩惱?你不能吃它,你不能愛它,你不能和它睡在一起。事實上,你越是出名,越是難以快樂。你越富有,你的擔憂就越多——安全問題、未來問題。無論你持有什麼,你都得守住它。你必須與其他人鬥爭,因為他們一直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來奪回它。無論你持有什麼,你都要出於暴力而持有。當然,如果你曾經使用過暴力,那麼其他人也可以對你施暴。他們只是在等待著合適的時機。你越富有,你就有越多的煩惱,更多的問題,更多的恐懼。如果一個人是快樂的,誰還會為那些事情煩惱呢?

  據說一位中國皇帝要找一位道教神秘主義者,因為他聽說這個神秘主義者非常聰明,他想讓他成為國家的宰相。於是派了大使去邀請他,後面跟著一輛金色的戰車,還有朝廷送的許多禮物。

  兩位大使很不解,因為他們發現這個智者坐在一條小河的岸邊釣魚,很窮,很普通。但是皇帝有命令,所以他們告訴他:「聖上希望你成為他的首相。我們歡迎你。我們是來迎接你的。」

  神秘主義者看了看大使們,然後他看了看四周。一隻烏龜正搖著尾巴在泥濘中享受著,就在河邊的一個小水坑中享受著快樂。

  神秘主義者說:「看那只烏龜!」

  大使們說:「我們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

  他說:「我聽說皇宮裡有一隻三千年前的龜——當然是死了的——用金子包著,還有名貴的鑽石,非常珍貴。這只死龜是受人崇拜。如果你問這只活著的烏龜,「你願意成為皇宮裡的那只死龜嗎?用金子包裹,用寶石包裹,皇帝也要親自崇拜你,你們看這只活龜會怎麼選擇呢?它是會想去皇宮還是想在這泥坑中裡搖尾巴活著?」」

  大使們說:「它當然想在這泥坑中裡搖尾巴活著。」

  神秘主義者說:「你認為我比這只烏龜還傻嗎?回去吧!我想在這泥地裡搖尾巴——我想活著。」

  誰聽說過有人住在皇宮裡還能活著?很難,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果你不快樂,那麼你就會變得野心勃勃,因為一個不快樂的人認為,「如果我獲得很多財富,我就會變得快樂。」不快樂的人認為,「如果我成為總理、總統,那麼我就會變得快樂。」不快樂的人開始投射到未來,快樂的人則活在此時此地。他是如此地快樂,如此無限地快樂,以至於他沒有未來。他不關心未來。

  這正是耶穌所說的意思,他說「你想野地裡的百合花,怎麼長起來,它不勞苦,也不紡線,然而我告訴你們,就是所羅門極榮華的時候,他所穿戴的,還不如這花一朵呢。」(馬太福音)。

  整個社會都依賴於你的野心。野心意味著衝突,野心意味著無論你是誰,你都是錯誤的——你必須去成為別人。無論你在哪裡,你都錯了——你必須去別的地方。野心就是不斷瘋狂地想去別的地方,想成為別人,這就是野心。

  所以每個孩子都被敗壞,毀滅。父母也是被他們的父母毀滅了,然後他們又不斷毀滅他們的孩子——如此往復。當然他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他們只是重復舊的模式:無論父母對他們做了什麼,他們就對子女做什麼。家長們說「最重要的事是去學校。上大學,獲得金牌。」然後他們一生都在追逐,追逐金牌。他們活在一場夢中——正因為如此,他們不得不追隨許多違背他們本性的東西,他們不得不做許多違背他們本性的事情。如果他們要在社會上實現某些目標,他們就必須跟隨社會。

  而社會也在不斷地試圖將一些東西強加給你:某種道德、某種宗教。它是否適合你不是問題,它是否會幫助你成為存在之花不是問題。社會不斷地將一些東西強加給你。

  有一天,我在路上遇到穆拉·納斯魯丁。他帶著兩個孩子在散步。我就問他:「你的兩個孩子怎麼樣?」

  他說:「兩個都很好。」

  我問他:「他們幾歲了?」

  他說:「醫生五歲,律師七歲!」

  未來已經在父親的頭腦中定格了。一個必須成為醫生,另一個必須成為其他人。孩子們沒有被顧及。現在父親將強制執行。他能執行,他有權力。孩子們很無奈。如果孩子要成為一名歌手,他不能成為一名歌手,卻要成為一名醫生,他將永遠不會感到安心。他將是虛假的。他將背負著一些虛假的東西——不停地苟延殘喘地活著。他的整個生命都會被毀掉。這將是一種純粹的浪費。有些醫生本可以成為美麗的歌手、舞者或詩人,有些詩人本可以成為醫生或外科醫生。有些詩人本來應該是工程師、科學家,有的科學家本來應該在別的地方。似乎每個人都處在一個錯誤的地方,因為沒有人被允許是自發的,做他自己。

  社會強迫你成為你不應該成為的人。沒有人知道你註定要成為什麼樣的人,你的命運必須在你的內在展開。只有你自己,留給自己。社會可以提供幫助。如果有一天世界上存在一個真正的、正確的社會,它只會幫助你。它不會給你指引方向,它會給你做自己的所有支持。但是這個社會首先試圖讓你成為別人的模仿者,複製品,當你成為複製品時,人們開始說你不是你自己。

  一位猶太大媽在公共汽車上發現自己坐在一個年輕人旁邊。她疑惑地看了他幾眼,然後用胳膊肘輕輕地推了一下他的肋骨,悄悄地說:「你是個猶太男孩,對嗎?」

  他說:「呃,不,事實上,我不是。」

  她笑著說:「哦,說吧,我自己也是猶太人——我總能看出來。你是猶太人,不是嗎?」

  他說:「不,夫人,我不是。」

  她說:「怎麼了?你為此感到羞恥嗎?你是猶太人。」

  所以為了讓她安靜下來,年輕的小夥子說:「好吧,如果這能讓你高興的話——是的,我是猶太人。」

  她說:「真有意思,你看起來不像猶太人……」

  事情就是這樣。首先,每個人都試圖說服你,你是這樣的人,一旦你是這樣的人,突然你發現——其他人都開始說——你看起來不像你自己。「你怎麼啦?你看起來不高興,你看起來很悲傷,你看起來很沮喪,你看起來很挫折——你究竟怎麼了?」首先,他們試圖強迫你成為另一個你不是的人,然後他們也希望你快樂。這是不可能的!

  只有成為自己,你才能快樂。沒有其它任何辦法,事實就是如此。只有當你成為你自己的時候,你才能快樂——但是現在要找出你是誰是非常困難的,因為你一直很混亂,你一直被嚴重毀壞。社會已經深入你的內在,它已經成為你的道德良心。現在你的父母可能已經死了,你的老師也可能已經死了——或者即使他們還活著,他們也不再騎在你的頭上——但無論他們教給你什麼,你仍然會在你的內心深處以微妙的耳語說話。

  它已經成為你的道德良心。父母的聲音已經成為你的自我。如果你做了違背它的事情,它就會立即譴責你。如果你做了相應的事情,它會為你鼓掌,讚賞你。你還是不斷被死人支配著。

  我聽說:

  羅斯坦欠維納一百美元。這筆債務已經過期,羅斯坦破產了,於是他向斯佩瓦克借了一百美元,並還給了維納。一周後,羅斯坦又從維納那裡借回了那一百美元,還給了斯佩瓦克。又過了一個周,羅斯坦又向斯佩瓦克借了一百美元來還給了維納。他將這筆交易重複了好幾次,直到最後他打電話給他們說:「夥計們,這太麻煩了。你們倆為什麼不每週交換一百美元,不要讓我摻和進去。」

  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先是你的母親,你的父親,你的老師,你的祭司,他們將事情放在你的腦海裡。有一天,他們來告訴:「現在你要靠你自己了,不要讓我們摻和進去。」現在道德良心不斷扮演著一個微妙的代理人的角色。記住,道德良心是你的枷鎖。一個真正的人是有意識的,但他沒有道德良心。一個不真實的人是無意識的,有著非常強烈的道德良心。道德良心是別人給你的,意識是必須由你經過努力獲得的。意識是你掙來的,是你掙來的意識品質。道德良心是由那些想用自己的方式操縱你的人所給予的。他們有自己的思想觀念,他們操縱你,強迫你,折磨你到特定的方向。他們自己可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因為他們也是被父母這樣折磨過的。

  這就是未來如何被過去所主宰,現在如何被死亡所主宰。真正的人必須放下道德良心。父母的聲音必須被放下。

  耶穌有幾句話雖然很粗魯,但卻真實至極。他說:「凡是在我身邊來的人,如果他不憎恨父母,不憎恨他的兄弟姐妹,他就不是我的門徒。」現在這看起來非常粗魯。語言是粗魯的,但他的意思是我告訴你的——放下道德良心。他不是說你應該恨你的父母,而是說你應該恨你內在的父母的聲音。除非你放下這個,否則你將永遠不會自由,你將繼續分裂,你將有許多聲音在你體內,你將永遠不會成為一個人。

  你已經失去了你的本來面目。人們總是根據自己的思想觀念來描繪你的臉。他們創造了你。現在你必須將整個過程掌握在自己手中,你必須意識到,你在這裡不是為了滿足任何人的期望。你在這裡是為了實現你的命運。

  所以到目前為止,不要選擇你一直選擇的更安全的方式。跟隨社會更安全,因為這樣社會就不會給你製造麻煩。遵循自己的聲音是極為危險的,遵循自己是非常危險的,因為那樣你就是單獨的,社會不會支持你。

  他們過去常講俄國獨裁者史達林的故事。這位獨裁者化裝後走進一家電影院,坐在最後一排。突然他的照片在螢幕上閃現,大家都站起來敬禮。他仍舊坐著,享受著他的權力的奇觀,突然一個引座員戳了戳他的後背,嚴厲地低聲說道:「如果你知道怎麼做對你有好處,你最好也站起來。我和你一樣不喜歡他,但你最好站起來。這樣更安全。」

  我們一直在選擇更安全的,有保障的,社會認可的。你必須要擺脫它。擺脫社會認可之路有兩條:一條是罪人之路,罪犯之路,另一條是聖人之路,聖者之路。這是兩種擺脫社會賦予你的結構化存在的方法,切斷社會賦予你的角色。

  一種是犯罪方式。那是一種反動的方式,愚蠢的。這對你沒有幫助。你可能會脫離社會結構,但你會發現自己在監獄裡。那是不會有什麼幫助的,你在那條路上走不了多遠。這也是擺脫社會束縛的一種方式——罪犯也在試圖獲得自由。當然,他不知道該如何獲得自由,所以他反而受到更多的束縛。但他的願望和聖人的願望是一樣的。他走錯了方向,但他的願望是一樣的。社會迫使許多人成為罪犯,因為這種結構太強大了,人們不知道該如何擺脫它。所以他們做一些錯誤的事情,只是為了擺脫它。

  聖人也在做同樣的事,但他正試圖創造裝置。靜心冥想是一種裝置,禪宗是一種裝置,是為了脫離社會而不成為罪犯。所以記住,那個危險是存在的。如果你領悟到了我,你會想,「對,我要離開社會」,而你沒有領悟到我所說的靜心是什麼意思,你就會成為一個罪犯。

  這就是西方的嬉皮士在做的事情。他們渴望自由,他們的願望是對的,絕對是對的,他們有與生俱來的獲得自由的絕對權利——但他們還不知道聖人之道。所以,他們有意無意地走上了罪人的道路。他們遲早會被社會壓垮。

  僅僅擺脫社會的束縛是不夠的。要自由,要負責任,要自由,要負責任地自由——只有這樣,你才是自由的,否則你會陷入另一種模式。嬉皮士在反應,禪宗的人在反叛。作為反應,你會走到相反的方向:如果社會說不吸毒,嬉皮士就說毒品是唯一的靈丹妙藥。如果社會說這樣做,嬉皮士馬上就反其道而行之。但請記住,在做相反的事情時,你仍然還是處於社會的陷阱中,因為社會已經決定了你應該怎麼做。即使是相反的事情,也是由社會決定的。社會說不吸毒,所以你說:「我要吸毒」。說不吸毒,社會就決定了你的方向。

  因此,一個傳統的人活在社會中,而一個反對傳統的人,又一次陷入於社會中。一個對社會說「是」,另一個對社會說「不」,但兩者都對社會作出反應。真正想要自由的人既不說「是」也不說「不」。

  語言是社會所創造的,所以語言就是矛盾的。要麼你必須說「是」,要麼你必須說「不」。有時候你既不想說「是」,也不想說「不」,但卻沒有說出口。就在最近,愛德華·德·波諾為人類做出了偉大的貢獻。他發明了一個新詞「po」——就在「no」和「yes」中間。因為在有些狀態下,你會想說「po」。你的意思是「我不想說「是」,我不想說「不」,我不想在這兩者之間做任何選擇。我想獲得自由。如果我說「是」,我就會被限制住了——你決定了我的「是」,如果我說「不」,你就相反地決定了我的「不」。我說「po」。

  禪者說「po」,嬉皮士說「不」——非常大的差別,差異極大。

  語言是由矛盾的頭腦思想決定的,所以一切都一分為二:天堂與地獄,神與魔,是與非,善與惡,罪人與聖人。一切都一分為二,而在生命中,它是截然不同的——它是一道彩虹。七種顏色都有。聖人與罪人之間有許多級,在是與非之間有許多可能。而黑暗和光明不僅是兩種可能性——它們是兩個極點。在這兩極之間是所有的光線,是彩虹的所有顏色。

  但是亞里斯多德的邏輯,也就是社會的邏輯,總是一分為二。這一分為二種就造成了人類的虛偽。如果你不想說「是」也不想說「不」,語言就不會給你任何其他的選擇。有人說「你愛我嗎?」你想說什麼?如果你說「是」,那可能不是真的,如果你說「不」,那也可能不是真的。你可能喜歡保持沉默,你可能喜歡簡單地聳聳肩——但在語言中你沒有辦法聳聳肩。

  我聽說有一個男人和他的妻子去參觀一座教堂。教堂的大門上有銘文:這是神的殿堂,這是天堂之門。

  這個男人一定是個邏輯學家,亞里斯多德的追隨者。

  他掃了一眼這些字,試著去推開門,發現門被鎖上了。然後他轉身對妻子說:「換句話說,去死吧!」

  因為天堂的門被鎖上了,去哪裡呢?換句話說「去死吧」。生命被一分為二——這種分法太吝嗇了。生命要豐富得多。生命既不是白色的也不是黑色的,它是灰色的。白色是它的一端,黑色是它的另一端,但生命是灰色的。

  如果你不知道語言也是一個社會陷阱,道德也是一個社會陷阱,形式也是一個社會陷阱,禮儀也是一個社會陷阱,你將無法擺脫它。只有當你變得極為覺知,非常敏銳的覺知,真誠的覺知,這才有可能擺脫它。那麼你就會看清周圍的陷阱。不要對它們作出反應。罪人一直都在那裡,罪犯一直都在那裡——他們試圖沖出社會的束縛,但他們永遠都不能走得很遠,他們總是被抓住。擺脫它的唯一方法是一個非常微妙的方法,那就是深入你的內在,以至於社會無法到達那裡。這是唯一的方法——變得真實,達到你的中心。這就是禪的意義所在。

  有一次,在一場科學聚會上,一位年輕的物理學家走近英國天文學家亞瑟·愛丁頓爵士,問道:「亞瑟爵士,你是世界上僅有的三個真正理解愛因斯坦相對論的人之一,這是真的嗎?」

  然後注意到天文學家臉上流露出不自然的表情,那位年輕的物理學家就向他道歉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難堪的。我知道你有多謙虛。」

  愛丁頓說:「一點也不,我只是想知道第三個人會是誰?」

  你們所有的社交禮節,謙虛,禮貌,只不過是一層,很薄的一層——就像你將油倒在水面上,一層薄薄的油膜覆蓋了水面。它甚至沒有皮膚那麼深。不要被它所欺騙了。超越的唯一方法就是進入內在。你可能變得無禮——這正在發生。為了變得真誠,有些人變得無禮。不是那樣的。只是為了真實,人們正在變得暴力。只是為了真實,他們正在變得憤怒和瘋狂。不是那樣的。如果你想成為一個真實的人,那就轉移到中心去——因為如果你不斷停留在週邊邊緣,你就不會是真實的。讓你的中心支配週邊。你移到中心去。

  而且要趕緊。我不是說要沒耐心。我的意思是不要懶惰。因為問題是,如果你在社會中生活的時間太長,而且你遵守社會的規則和制度的時間太長,你就會變得習慣社會。人就忘記了這是一種束縛,忘記了這些是鎖鏈。這些鎖鏈開始像裝飾品一樣出現。事實上,你開始保護它們。

  事情是這樣的:

  為了慶祝他們結婚三十周年,穆拉·納斯魯丁回家時,送給妻子一隻小猴子。女主人喊道:「你瘋了嗎?納斯魯丁,我們究竟要將猴子養在哪裡?」

  納斯魯丁說:「別擔心,他會和我們一起睡在床上的。」

  女主人問道:「那味道呢?」

  納斯魯丁說:「如果我能忍受三十年,它很快就會習慣的。」

  要趕緊,因為一旦你安頓下來,就會很困難。困難是因為你不會意識到你被束縛了。如果你能在年輕的時候跳脫出來,那就會更容易些。年紀越大,就越是困難。

  現在,進入這則故事:

  盤珪永琢禪師圓寂後,一個住在那家寺廟旁的盲人對一個朋友說:「因為我是盲人,所以我看不到一個人的臉,所以我必須根據他的聲音來判斷他的品性。通常,當我聽到有人祝賀別人幸福或成功時,我也會聽到一些暗自的嫉妒。當人們對另一個人的不幸或失敗表示安慰時,我也從中聽到了暗自的愉悅與滿足,就好像安慰者可從那些欣慰之詞中得到許多的利益似的。然而,在我所有的體會中,盤珪永琢禪師的聲音始終是那麼真誠無偽。每當他表達快樂時,我只聽到快樂,每當他表達悲傷時,我只聽到悲傷。」

  這是對一個人,對一個人的懷念所能表達的最高敬意。盤珪永琢是最偉大的禪師之一。這個盲人以前住在寺院附近,看不見人們的臉。盲人變得極為有洞察力。因為他們是盲人,他們變得非常敏銳。因為他們的眼睛沒有功能,所有的能量和看的能力都轉移到他們的耳朵上。他們的耳朵變成了眼睛的替代品。

  眼睛和耳朵是有區別的。眼睛是線性的,它們只朝一個方向看。耳朵不是線性的。耳朵從各個方向聽,聲音從各個方向捕捉。耳朵比眼睛更全面。眼睛只是聚焦;眼睛更集中,耳朵更能靜心冥想,因此所有的靜心冥想者都閉上眼睛,因為張開眼睛,心靈變得線性。用眼睛很容易專注注意力,很難靜心冥想。記住區別:當你專注注意力時,你的注意力完全專注在某件事上,而其他的一切都被排除在外。你只包括你正在專注注意力的某件事,一切都被排除在外。你要專注注意力。但耳朵更能靜心冥想。它們包括了所有的,發生在週邊的一切。如果你在聽我的話,你也同時聽到鳥兒的聲音。它是同時發生的。對耳朵而言,存在是同步的,對眼睛而言,存在是線性的、漸進的。如果我開始從這邊看那邊,首先我會看到阿米達,然後是蒂爾塔,然後是其他人,再然後是其他人——你們都在這裡。但是眼睛會創造一個線性的過程,這是對現實真相的歪曲。你們不是在這裡排隊,你們是在一起的。但如果我用耳朵,閉上眼睛,傾聽你們的呼吸,你們的存在——那麼你們就都在這裡了。

  耳朵比眼睛更接近存在,耳朵卻被忽視,眼睛變得非常重要,這是一種不幸。心理學家說,人類百分之八十的知識是透過眼睛獲得的。百分之八十!太過分了。它幾乎成了獨裁者。眼睛變成了一個獨裁者。耳朵更接近存在,更接近於擴散的存在,更接近于存在的合一。

  有一些方法,特別是在禪宗中,一個人只需要坐著傾聽——傾聽存在,而不是專注於任何地方。閉上眼睛比較容易,你可以睜開眼睛,也可以閉上眼睛。你的頭腦可以控制你的眼睛,但你的耳朵卻無法關閉。它們始終是保持開放的。所以,如果你的重點從眼睛轉移到耳朵,你就會變得更加開放。眼睛更容易被操縱,大腦可以玩弄眼睛。有了耳朵,玩把戲就更困難了。

  如果你遇到一個盲人,你會看到,事情是這樣的。他開始用耳朵看東西。他可以感知到許多眼睛看不到的細微差別。他變得更加敏銳了。透過聲音,透過語調,通過語調中的細微波動,起伏,他開始深深地感知到你。因為他不是社會的一部分——社會屬於有眼睛的人——一個盲人幾乎是一個被社會拋棄的人。所以你不知道該如何欺騙一個盲人。你知道如何欺騙有眼睛的人,卻不知道如何欺騙盲人。你從來沒有實踐過,從來沒有發生過。你很少遇到一個盲人。他開始感知到許多東西。甚至通過你的腳步,通過你的腳步聲,他就開始如實知見到你身上的許多東西。你是一個根植於大地的人嗎?紮根於大地嗎?一個盲人僅憑你的腳步聲就能感知到——他能聽到你是否紮根於大地。

  每個人走路的方式都不一樣,以不同的方式行走。如果一個覺醒者走路,他是非常根植於大地。他的腳幾乎就像樹根一樣。他與大地有很深的接觸。他被大地所滋養,大地也被他所滋養。有一個持續的能量轉移。

  通常人們都像是被連根拔起的樹。他們走路好像被連根拔起一樣,他們沒有根在地上,也沒有根植於大地。你有時候試一試。光著腳站在地上或沙灘上,感覺你的雙腿就像樹根一樣,深深地紮進土地中。然後開始像一棵樹一樣隨風搖擺。忘記你是一個人,將自己當成是一棵樹,很快你就會感知到你和大地之間發生了什麼。這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因為你已經忘記了語言,但有一天你會感知到一些事情正在發生。大地給了腳一些東西,你也在回饋,回應。當它發生的那一天,你將開始以一種全新的方式行走——紮根,堅實,不脆弱,不悲傷,更有生命力,充滿活力。你不會那麼累,你的腳步也會有不同的品質。一個盲人能立即說出這個人是否根植於大地。

  一個盜賊走路的方式是不一樣的——一直在恐懼。恐懼進入了腳步中,進入了腳步聲中。一個人在自己的住處行走——在家裡,自在地行走——以不同的方式行走。

  住在盤珪永琢寺附近的盲人肯定認識上千人。他是一個乞丐。他說,盤珪永琢禪師圓寂後,一個住在那家寺廟旁的盲人對一個朋友說:「因為我是盲人,所以我看不到一個人的臉,所以我必須根據他的聲音來判斷他的品性。通常,當我聽到有人祝賀別人幸福或成功時,我也會聽到一些暗自的嫉妒。」

  當人們祝賀別人時,內心深處是嫉妒的。嫉妒就在那裡。他們正在履行的只是一種社會禮節。他們的聲音會表現出來。你觀察,你開始觀察生命。這是一件值得觀察的事。許多事情在你身邊不斷發生。你錯過了許多體驗。觀察人們的聲音——有人祝賀某人。試著觀察他的聲音在說什麼——不是他在說些什麼,而是他的聲音在說些什麼。你馬上就會領悟到了這個盲人是什麼意思。有一種微妙的嫉妒、忌妒、苦惱、痛苦、沮喪——別人成功了,而他卻沒有成功。這只是口是心非地說說而已。

  「當人們對另一個人的不幸或失敗表示安慰時,我也從中聽到了暗自的愉悅與滿足,就好像安慰者可從那些欣慰之詞中得到許多的利益似的。」

  第二件事更加深刻。你能領悟的第一件事。你可以說「對,沒錯。當你祝賀某人時,會有嫉妒。」但是盲人說「當你弔唁的時候,當你看到有人死了,有人破產了,有人的房子被燒毀了,你去同情他,你會說「這實在太糟糕了」,內心深處有一種微妙的滿足感和愉悅感。因為在內心深處,你感覺良好,你覺得自己的房子沒有被燒毀,別人的房子被燒毀了,你的妻子沒有死,別人的妻子死了,至少你的孩子還活著,別人的孩子死了。上帝對你沒有這麼殘忍。你感到一種微妙的喜悅。

  每當你同情或表示慰問時,請觀察。或者當你看著別人這樣做的時候,只要深入觀察他們的聲音——有一些別的東西也是存在的,必然如此。在你的愛中,恨是存在的。甚至當你笑的時候,你內心深處也有一些東西在不斷哭泣。你的笑是不清淨的,你的笑很容易變成哭,你的哭很容易變成笑。你是知道的。你愛一個人,你可以隨時恨他。你準備為他而死,現在你又準備殺了他。朋友隨時可以變成敵人。人是矛盾的,是精神分裂的。

  盲人說,

  「然而,在我所有的體會中,盤珪永琢禪師的聲音始終是那麼真誠無偽。每當他表達快樂時,我只聽到快樂……」

  它是清淨的,沒有被相反的事物污染,沒有腐敗,沒有衝突。它是簡單的、它並不複雜、它是真誠的。

  「……每當他表達悲傷時,我只聽到悲傷。」

  這種簡單是禪宗的目標,這種真誠是禪宗的目標。

  前幾天我在讀T·S·艾略特的幾句詩:

  一種完全單純的狀態(代價不亞於一切),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所有的事物都將會變好。

  當火焰的舌頭往裡折迭,

  折進戴著皇冠似的火團,

  火焰與玫瑰合二為一。

  它們表達了禪宗的精髓。火焰與玫瑰合二為一。當投入到仇恨和投入到愛中的能量從它們的極性對立中被釋放出來時,就會出現一個簡單的時刻。火焰與玫瑰合二為一。

  那麼一個人就是單純的。他沒有矛盾。你可以嘗嘗他的味道,他的味道始終是內外一如的。無論他做什麼,他都是全然地做——舍此別無他法。那怕是做一件小事他也全然地帶著覺知。即使只是一個小小的手勢,他也全然地在那個手勢中。當他看著你,他就在他的眼神中——全然地在那裡。當他觸碰你——觸碰你的不僅僅是他的手,而是他的整個存在。

  通常我們是在觸碰東西——椅子、桌子,還有成千上萬件東西——而我們忘記了手的存在也是為了更多的東西,而不僅僅是觸碰東西。所以當你觸碰你愛人的手時,你的觸碰就像你觸碰一張桌子一樣。你已經忘記了,手不僅僅是用來觸碰的,它們也是用來給予的。手已經變成了死的。

  當一個像盤珪永琢這樣的人觸碰的時候,那麼你就會知道什麼是觸碰。他將透過他的觸碰全然地流入於你,他將自己傾注在你身上。他的觸碰將是一份禮物,他的眼神將是一份禮物,因為他已經達到了。他將自己存在的終極禮物給了自己——火焰與玫瑰合二為一。

  聽從你的心,遵循你的心而行,無論發生任何事情:

  一種完全單純的狀態(代價不亞於一切)……

  單純是很難的,因為單純需要付出你所擁有的一切。你必須失去一切才能變得單純。這就是為什麼人們選擇了如何變得複雜,而他們卻忘記了如何變得單純。

  只有一顆單純的心才能與神攜手搏動。只有一顆單純心才能與神深情地唱和。要達到這一點,你必須找到自己的心,自己的悸動,自己的節拍。

  尼采常說「這是我的路,你的路在哪裡?我這樣回答那些問我路的人。因為路……並不存在。」

  你的路,我的路,是存在的——但是路,不存在。

  禪宗是一條絕對的個人道路。它不是基督教意義上的宗教,也不是任何組織意義上的宗教。一個人必須成為獨立的個人。「個人」這個詞很好。它的意思很簡單:一個不能分裂的人。不可分裂意味著個人。你還不是個人,因為你是分裂的。成為一體,你就會成為獨立的個人。

  賭注很大,風險很大,但這是值得的。
 樓主| 發表於 2024-2-21 23:51:47 | 顯示全部樓層
咚咚 哄咚 談禪
Dang Dang Doko Dang
譯者江夏堂•HW

一九七六年六月十四日上午在佛堂


第四章:那些葡萄是酸的

  

  問題一

  「快樂是不夠聰明,不知道該擔心什麼。」請評論。

  這一定是一個非常不快樂的人問的,但他卻是一個非常自我的人。他不能如實知見到不快樂是由無知造成的。他在努力拯救他的自我。他是在說葡萄是酸的。

  要想不快樂,不需要智慧。每個人都能不快樂,但快樂是極為難得的。需要偉大的才能。不僅僅需要智力,還需要智慧。只有很少的人,像佛陀、克塈かリ~會變得快樂。大多數人想要快樂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容我們試著去領悟什麼是不快樂。不快樂是無法領悟到生命,無法領悟到自己,無法在你和存在之間創造和諧。不快樂是你和現實之間的不和諧,是你和存在之間的衝突。快樂是當一切都沒有衝突的時候——當你們是合而為一時,你們也和存在合而為一了。當有一種和諧,當一切都是流動的,沒有任何衝突,平穩,放鬆,那麼你就是快樂的。快樂只有在偉大的領悟中才有可能,這種領悟就像喜馬拉雅山的山峰。少於這種高度是不行的。

  任何人都能夠隨時不快樂,所以整個世界才會顯得如此不快樂。要想快樂,你必須對你自己和你所處的存在有如此深刻的領悟,以至於所有的事情都井然有序、和諧一致、符合節奏。在你的能量和你周圍的能量之間,發生了舞蹈,你開始與生命同步。

  快樂是當你(的自我)消失的時候。不快樂是當你(的自我)太多的時候。你是不和諧的,你(的自我)不在將是和諧的。有時候,你會瞥見快樂——但由於某種意外,你(的自我)並不在那堙C看著大自然,或看著星星,或牽著心愛的人的手,或做愛...在某些時刻,你(的自我)不在那堙C如果你(的自我)在那堙A即使在那堣]不會有快樂。如果你(的自我)在和你所愛的人性行為,而真的如你所表達的那樣,是一種「做愛」,那麼就不可能會有快樂。愛是無法被‘做’的。你可以在其中,也可以不在其中,但是沒有辦法去‘做’愛...

  「做愛(making love)」英語表達很醜陋。「做愛」是荒謬的。你怎麼能‘做’?如果‘做’者、實幹者、技術人員在那堙A如果你遵循的是馬斯特斯(Masters)和詹森(Johnson)或婆蹉衍那(Vatsyayana)或其他一些來源的一些技術,而你並沒有迷失在其中,快樂就不會發生。當你迷失於其中的時候,你不知道你要去哪里,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被整體所佔據,部分並不脫離整體而存在...那麼就會有一種頂點的體驗。這就是快樂。

  為了快樂,你需要非凡的智慧。我說的是智慧,不是智力,是明覺。你可以從市場上、從書本上、從大學堭o到智力。智力是可轉移的,智力是機械的,智力是你稱之為頭腦的生物電腦。智慧不是頭腦,智慧是沒有頭腦——禪宗稱之為無念。智慧與資訊、知識無關,它只有一個要素,那就是覺知。

  如果你是聰明的,那麼你的生命將是充滿快樂的。為什麼需要智慧?因為生命本身是沒有意義的。生命的意義並不是一件坐等在那堛漯F西,你只要伸手去拿,去擁有它。你必須去創造生命的意義。人們來找我,問我:「生命的意義是什麼?」好像生命有什麼現成的意義似的。生命沒有現成的意義——這就是生命的美。這就是為什麼生命是自由的。你可以自由地創造你自己的生命意義,我也可以自由創造我的生命意義。如果生命有一個一成不變的意義,那麼我們都將只是奴隸,而這個意義將一文不值。生命就是自由。它不會將任何意義強加給你,它只是給你一個創造自己意義的機會。生命的意義必須被創造出來。它不像是一件你可以發現的東西,你將不得不成為你的生命意義,你將不得不給自己一個復活新生。這就是為什麼我說需要更多的智慧。只有當你覺得生命有意義時,你才會快樂,而不是在它之前。

  生命本身並沒有意義,你必須賦予它意義。生命只是原材料,你必須從中創造出你的意義。你必須創造你的上帝。上帝不是在那媯扔菃A。你必須在你的內在深處,在你存在的最核心的地方創造出祂。只有這樣你才會快樂。

  要創造意義,你就必須是一個創造者。畫家作畫,創造繪畫,詩人寫作,創造詩歌,舞者創造舞蹈...但這些都只是碎片。一個有宗教性的人創造了自己,有宗教性的人是最偉大的藝術家。所有其他的藝術家都只是在尋找替代品,總有一天他們會感到沮喪。你寫了許多詩,然後有一天你意識到,‘有什麼意義?為什麼還要不斷繼續寫下去?’你畫了許多畫,然後有一天你突然意識到,‘意義何在?為誰畫?為了什麼?’總有一天你會死,所有的人都會離開,會消失。那麼意義是什麼呢?除非你在你所做的任何事情中感受到不朽的意義,否則你不可能快樂,而這個不朽的意義只有當你在自己的內在創造出不朽的時候才能感受到。

  葛吉夫曾經說過,而且非常正確,‘人不是生來就有靈魂的’。所有其他的宗教都說人與生俱來就有靈魂,但葛吉夫的這句話意義非凡——人並非與生俱來就有靈魂。除非你創造它,否則你將沒有靈魂,你將空虛地存在,你將空虛地死去。你必須創造它,這就是為什麼我說需要偉大的智慧。

  這句話一定是某個非常不快樂但又非常自我的人說的,以至於他不能或者不願意承認這樣一個事實:是他自己製造了他的不快樂。所以他說:「快樂是不夠聰明,不知道該擔心什麼。」他說,要想快樂就得無知,要想快樂就得愚蠢。那麼佛陀是愚蠢,耶穌是愚蠢,那麼在精神病院的那些人是世界上唯一聰明的人。但這個人只是在試圖拯救他的自我。聰明是很難的,需要你付出巨大的努力。你將不得不摧毀許多你內在的垃圾,你將不得不創造一個幾乎是意識之火,這樣無用的東西就會被燒毀掉,只有那些純金的東西才能被拯救。很少有人準備好去體驗這種困難,透過創造智慧的訓練。人們想要的是捷徑。

  一個人去看心理醫生,說每天晚上都有一個十英尺長的雙頭怪物來找他。他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無法入睡,他變得越來越痛苦,隨時他都有可能崩潰。他甚至想要自殺了。

  心理醫生說:「好吧,我想我也許能治好你,但恐怕這將是一個漫長的治療過程,大約要花三百美元。」

  那人說:「三百美元?算了吧!我還是回家和它交朋友吧!」

  這就是如何變得聰明是如此的困難和昂貴。你必須將你所擁有的一切都置於危險之中。這是一個十字架。事實上,你必須死才能變得聰明,因為只有當你復活新生時,你才會變得聰明,而不是在此之前。而且十字架要扛在自己的肩上,別人不能扛你的十字架。你必須將你的十字架扛到你自己的各各他,沒有別的辦法了。許多時候,你會在路上絆倒,許多時候,你會累得筋疲力盡,不得不休息。許多時候,你會認為從來沒有渴望過智慧和覺知的人是有福的。「我選擇了什麼?」許多時候,懷疑和猜疑會在你的心中浮現。「有沒有什麼目標,或者我只是扛著一個十字架在浪費生命」。許多時候,你想回到這個世界,許多時候,都會受到誘惑。但是,如果你能堅持下去,如果你能克服一切困難,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會有智慧之花綻放。

  這幾乎就像一粒種子:種子無法預知到會發生什麼,種子從未見識過花。而種子甚至無法相信自己有成為一朵美麗花朵的潛力。旅途是漫長的,不走那條路始終是比較安全的,因為旅途是未知的,沒有什麼是可以保證的。什麼都不能保證。旅途中有一千零一個危險,許多的陷阱——而種子是安全的,隱藏在硬核堙C但種子嘗試了,它作出了努力,它放下了作為它安全的硬殼,它開始行動了。戰鬥立刻開始了:與土壤、與石頭、與岩石的戰鬥。而種子是非常堅硬的,而芽將是極為脆弱的,危險也會許多——對種子而言沒有危險,種子可以存活幾千年,但對芽而言有許多危險。但是芽開始了:向著未知,向著太陽,向著光明的源頭,不知道去向何處,不知道為何。雖然要扛起巨大的十字架,但種子擁有夢想,種子能動起來了。有一天...還將遇見許多競爭:其他的樹在那堙A其他的植物在那堙A它必須穿越所有的樹,因為只有這樣,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得到陽光和天空。然而,沒人能預知到。但有一天它開花了,事情是這樣的。人的成長之路也是如此。它是艱巨的。是需要很大的勇氣。

  據說阿爾伯特·施韋策醫生在法屬赤道非洲的蘭巴雷內(Lambarene)醫院接待了幾位來自歐洲的訪客。

  其中一個來訪者抱怨道:「熱得讓人受不了,溫度是多少?」

  施韋策說:「我不知道,我這兒沒有溫度計。」

  來訪者很吃驚:「沒有溫度計?」

  醫生回答說:「不是沒有溫度計,而是如果我知道天氣有多熱,我想我也會受不了了。」

  人們仍然不聰明,因為如果你知道,如果你開始領悟到了,你將幾乎不可能忍受你現在的生活。你像是活在地獄中一樣。

  我聽說過一個人,一個非常聰明的人,一個哲學家,他死了。他赤裸裸地來到上帝面前,上帝打開了這人的生死簿。上帝不斷述說著那個人所記錄的一切罪行。這個人幾乎犯了所有的罪,包括殘暴,缺少仁愛,偷盜,忘恩負義,不忠,淫欲和缺乏愛。對於所有這些指控,那人回答說:「的確如此。」

  於是上帝合上了那個人的生死簿,說:「我一定要將你送進地獄。」

  那人說:「你不能這樣做,因為地獄是我一直生活的地方。」

  於是上帝感到有點不安,祂不能將這個人送到地獄,感覺幾乎無能為力,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辦...因為那個人是正確的——你怎麼能將一個一直活在地獄堛漱H送進地獄?於是,上帝說要將他送進天堂——只是為了拯救他的自我。

  那人喊道:「你不能!」

  上帝說:「我為什麼不能將你送到天堂呢?」

  那人回答道:「因為我從來沒有在任何地方能夠想像到這一點。」

  審判室中一片沉默。

  你怎麼能將一個連想像都無法想像,從未品嘗過的人送上天堂呢?你怎麼能將一個沒有在自己的靈魂中創造過它的人送上天堂?這是不可能的。他打敗了上帝。地獄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在那堨肮★L,沒有別的地獄。除非你創造了天堂,否則天堂是不可能的。除非你將天堂帶進自己的身體,否則你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它。

  世界上所有的宗教書籍都說聖人上天堂,但這只是半句話。他們上天堂是因為他們活在天堂,他們上天堂是因為他們創造了自己的天堂。事實上,要想在天堂,你就必須在你的內在擁有天堂——除此沒有其他辦法。

  聰明就是創造自己的天堂,就是創造自己的快樂,否則就沒有快樂。如果你創造了它,你就擁有了它。它就像呼吸一樣:如果你呼吸,你就活著,如果你不呼吸,你就無法活著。如果你創造了快樂,你就快樂,如果你不創造,你就沒有快樂。不快樂不需要你的創造。

  不快樂是一種消極的狀態,它不需要被創造。快樂不是消極的,它是一種積極的狀態,它必須被創造出來。不在可以存在,但存在必須被創造。

  記住它,不要成為這些名言的受害者。在西方,流傳著許多愚蠢的言論。這些言論可能看起來很有說服力——事實上不然。

  問題三

  在我跳舞靜心冥想的過程中,我不斷地閃現起你所說的關於社會、毒品等的內容,我想知道,既然我被終極毒品迷住了,你,師父,有人能將它從我身上奪走嗎?將我從那永恆的高處拉下來?

  除了你,沒有人可以破壞它,你可以摧毀它,沒有人可以。這完全是你的創造。你可以摧毀它,也可以滋養它。記住這一點,因為在高處行走是非常困難的。我們不適合在高處行走,我們適合在地上爬行。這就是為什麼每當你到達一個高處,你不能在那個高度上停留太久。遲早你會退回到你生命的黑暗山谷中。然後,它就會變成只是一種記憶。不僅如此,它還會成為一種挫折,因為現在你知道,高度是可能的。而你已經失去了你的道路,你又退回到了山谷堙C事實上,在某種程度上,你以前更好——你不知道高度,你不知道光明,所以你就認為山谷是唯一的生命。現在你嘗到了一些什麼,你就永遠無法在山谷中安然自度了。

  所以,如果你感覺很高,如果你觸摸到你意識中的某個高度,如果一些天空正在打開,那麼要非常小心,因為是意識之花非常脆弱的——極為脆弱。它可以在一個不經意的瞬間被摧毀。它可以被共同的生命來創造它,也可以被一瞬間的無意識摧毀掉。它是非常脆弱的。

  但是沒有人能從你這媢雰咱式A這是肯定的,沒有人能搶走你的東西。它是你內在的東西。所以你可以被殺,但它不能被殺。它是絕對屬於你的。即使我想將它從你手媢雰哄A我也不能奪走它,因為事實上,我沒有將它給你。是你給予了你自己。我的出現也許能起到催化作用,但僅此而已。即使是我也不能從你手中奪走它。

  但不要滿足於這一點——沒有人可以拿走它——你可以摧毀它。危險將來自你,麻煩將來自你。所以,不要四處尋找敵人,要向內看看自己的內心。這是你給自己的一份偉大的禮物,現在要注意內心的敵人:憤怒、仇恨、嫉妒、忌妒。它們在監視。它們正監視著你飛得那麼高,它們正準備將你拉下來,將你拉回它們認為屬於你的山谷中。當心那堙X—敵人在內心,就像朋友在內心一樣。

  大雄說過,如果你不正知,你就是你的敵人,如果你正知,你就是你的朋友。

  一個巨大的寶藏正在發生在你身上。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無意識,因為以前你沒有寶藏,沒有什麼需要守護。現在你內心越是成長,你就越是需要守護,保護。

  問題四
  我一直在想,你說我們必須誤入歧途是什麼意思,我一直在想我該怎麼做,然後突然意識到,我們誤入歧途了。

  是的。一個偉大的洞見發生在你身上。人已經誤入歧途了,罪不是要犯的,它已經犯了。這就是基督教寓言的意思,亞當犯了罪——第一個人。人生而誤入歧途,這就是它的意思,我們已經在罪中了。

  「罪」這個字極為美。它最初的詞根意思是「錯過目標」。罪並不意味著犯罪,它只是意味著錯過了目標。

  我們已經誤入歧途了,人從一開始人就誤入歧途了,所以你們不需要做什麼來誤入歧途。無論你在哪里,你都錯過了你的目的,你的目標。你不知道你是誰,你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在這堙A你不知道你要去向何處——為什麼而去。你只是像浮木一樣,隨風而去。

  記住,這是第一次意識到「我誤入歧途了」,這將使你回到正道上。亞當意識到「我犯了罪」的那一刻,他就走上了回家的路。當你意識到無論你是誰,無論你在哪里,你都是錯的那一刻...意識到這一點是非常困難的,因為頭腦會試圖保護它,使之合理化。

  頭腦屬於世界。它不斷保護你——不是保護你,而是保護你的「歧途」。你將不得不放下所有的保護、合理化。一旦你領悟到了自己在誤入歧途,你就會突然意識到,你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拯救——財富、權力、威望,沒有任何東西是值得的。這都是垃圾。而你正在為這些垃圾而失去一些極有價值的東西,你正在出賣自己,購買玩具,你正在無緣無故摧毀了一個創造靈魂的可能性。這是一個基本的認識,第一個突破。如果你已經如實知見到自己誤入歧途的事實,如果你已經如實知見到自己錯了的事實——不是在任何特定的方面錯了,而是在總體上錯了,你就會為此感到慶倖。不是因為你憤怒而錯,不是因為你充滿仇恨而錯,不是因為你做了這件事或那件事而錯——不是以任何特定的方式而錯,而是在總體上錯了,人們覺得自己誤入了歧途。只有這樣,成長的大門才會打開,然後突然你開始尋找另一個維度。然後你不向外在看,你開始往內在看,因為無論你在外在做什麼,都會將你引向到越來越遠的地方。你越是在外在追逐影子,你就越會在這個世界上迷失自己。

  一個人開始閉上眼睛,開始感覺和觸碰自己的存在。首先要如實知見到的是「我是誰?」——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如果這個基本事情被解決了,如果這個基本問題被解決了,如果這個基本的奧秘被滲透了,那麼其他一切都會自動解決。如果你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你就回答不了人類的基本問題——「我是誰?」——那麼無論你做什麼都是無關緊要的。

  你在做什麼?你不是在努力實現自己,而是在努力與他人競爭。沒有人想成為自己,每個人都想打敗別人。整個世界就像一個充滿競爭的精神病院:有人買了一輛車,現在你必須再買一輛車,而且是更大的一輛車。你也許不需要它,但現在你的自我受到了傷害。

  有人造了一棟大房子,現在你也必須再造一棟,更大一點的房子。生命就是這樣被浪費的。你為什麼要擔心別人在做什麼?那是他們的事情,如果他們感覺很好,就讓他們去做好了。你應該考量你自己的需要。但通常有兩種人:一種是與他人競爭的人,另一種是不斷譴責他人做錯事的人。這兩種人都是錯誤的。你有什麼資格去判決?如果有人在造一幢大房子,你是誰?有什麼資格去判斷他所做的是對還是錯?這不關你的事。這是他應該考量的。你應該只考量你正在做的事情是否適合你。

  人們在競爭中不擇手段,每天都有人死去。有一天,死亡降臨在你身上,然後你會想起你的一生都浪費在了與他人的競爭上。而這是毫無意義的。你應該將你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實現你自己。

  我聽說過一個非常美妙的軼事。

  一個天主教堂和一個猶太教堂碰巧在同一條街的對面。教區神父和拉比之間爆發了持續的競爭。教堂重新粉刷時,猶太教堂不得不重新用灰泥粉刷。當神父組織了一個由一千名見證人組成的教區遊行隊伍穿過城鎮時,拉比就組織了一個由兩千名信徒組成的遊行隊伍。

  神父買了一輛新車,於是拉比買了一輛更大的車。神父在教堂外舉行了一個莊嚴的儀式,為他的新車祈福。而拉比拿著一把大鉗子出來,走到他的車後,將排氣管剪掉三英寸。

  割禮(Circumcision為男嬰施行的宗教儀式)!人們不斷做著荒謬的事情。無論如何,一個必須打敗另一個。一個必須取代另一個。

  記住,這種愚蠢在人性中是非常根深蒂固的,除非你放下這種愚蠢,否則你將無法如實知見到你自己,你將無法回家。你將會越走越遠,越來越誤入歧途。總有一天你會突然意識到整座大廈都已經坍塌了。它是沒有基礎的,你在做一個紙牌屋。一陣微風吹來,一切都消失了。或者,你正試圖在紙船上航行。

  儘管他是人,但他只是活在一場夢堙X—一場關於自我、野心、權力、威望的夢。有宗教性的人已經明白,所有這一切都將是在誤入歧途。

  有一天,我正好在穆拉·納斯魯丁的家堙C他十幾歲的兒子撞壞了停在家中的汽車擋泥板。

  我問他:「當你告訴你父親這件事情時,他說了些什麼?」

  他回答道:「我是不是應該不說髒話?」

  我說:「是的,當然了。」

  男孩回答道:「那樣的話,他一句話也沒說。」

  有一天,當你回顧自己的一生時,你將看不到任何一個聰明的行為——所有的行為都是糊塗的,愚蠢的。你只會感到羞愧。你越早意識到這一點越好。

  這就是成為修行弟子的意義所在:如實知見到你迄今為止的生命方式是荒謬的,一種你想與過去斷絕關係的姿態。通過改變名字和改變衣服沒有什麼改變,這是一個簡單的姿態,現在你會為舊的身份感到羞愧。這太愚蠢了,還是將它全部忘了為好。一個新的核心,一個新的名字,這樣你就可以重新開始。

  而放下過去比改造過去更容易。與過去完全隔絕開比改變過去更容易。你可以畫一個愚蠢的東西,你可以修改它,但你不能使它變得明智——它將仍然是愚蠢的。最好還是放下它。所以,如果你已經認識到自己誤入了歧途,請你感到慶倖,不要忘記它。不斷地記住它。除非你已經回到了正道上,否則要不斷記住它。僅僅只認識一次是不夠的,你要活過它,長期連續地記住它,一次又一次地記住它,不斷這樣錘煉下去——無論你過去做過什麼,它都已經結束了。

  至少如果你還記得這一切都是錯誤的...我說的是一切都是錯誤的。不要試圖認為有幾件事情是正確的。我堅持認為:要麼所有的事情都是錯誤的,要麼所有的事情都是正確的。沒有別的辦法。一個愚蠢的人不可能做幾件正確的事。反之亦然,智者也不可能做幾件錯誤的事情。智者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而愚者不斷做一切錯誤的事。但愚者想至少會有幾件正確的事情,愚者會說‘是的,我是做了許多錯誤的事,但不是全部。那麼那些被他保存下來的、說是正確的事情又會成為他自我的中心。所以要對自己的過去徹底地挫敗。

  弗堹皮爾斯曾經說過,所有的治療方法都是巧妙的挫敗。偉大的治療師是一個不斷巧妙地挫敗你的人——這就是我在這堜珧答滿C我必須告訴你,你過去所做的一切都是錯誤的,因為只有這樣的領悟才能拯救你。一旦你意識到過去的一切都是錯誤的,你就會徹底地放下它,你不必費心去選擇。沒有什麼可選擇的。這一切都是你不知不覺中造成的,都是錯誤的。你的恨是錯誤的,你的愛也是錯誤的,你的憤怒是錯誤的,你的慈悲也是錯誤的。如果你在內在深處尋找,你總會發現你的慈悲是錯誤的,你的愛也是錯誤的。愚者是愚蠢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愚蠢的。

  所以這必須被不斷地記住,這應該成為一種持續的記憶——這就是佛陀過去所說的正念。一個人應該保持正知正念,這樣就不會再重複了。因為只有正知正念會保護你,你就不能再重複你的過去了——否則頭腦就會傾向於重複它。

  問題五

  師父,我愛上了莊子,愛上了趙州,愛上了無門,愛上了達摩。我怎麼能不追隨他們呢?我覺得他們已經改變了我。我怎麼能不感恩呢?

  容我先告訴你一則軼事。

  當拉比諾爾,他是拉比穆德凱的兒子,在他父親死後接班時,他的信徒們注意到他有一些行為方式與他父親不同,於是就向他詢問此事。

  他回答說:「我和我父親一樣,他從不模仿,我也從不模仿。」

  沉思這則軼事。他說:「我和我父親一樣,他從不模仿,我也從不模仿。」如果你真的瞭解趙州、達摩或者我,你就不會模仿——因為我從不模仿,因為達摩從不模仿任何人。趙州常對弟子說:「念佛一聲,漱口三日。」趙州也常說:「逢佛殺佛,逢祖殺祖。」而且他以前每天都禮拜佛。

  通常禪宗看起來令人費解,但它是明確的。它是追隨佛陀的。當趙州說:「逢佛殺佛,逢祖殺祖。」他是一個正確的弟子,因為這是佛陀的基本資訊。當佛陀在圓寂之前,他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句話是:「APPO DEEPO BHAVA——成為你自己的光。不要追隨任何人。」阿難哭了,因為佛陀要離開身體,他對佛陀說:「你要離開了,而我還沒有覺醒。那我呢?我將會發生什麼事?這個世界對我而言將是絕對的黑暗——你就是光明。現在你卻要走了。」佛陀睜開眼睛說:「APPO DEEPO BHAVA——你要成為你自己的光。阿難,沒有人能成為你的光。」

  當趙州說:「逢佛殺佛,逢祖殺祖。」他是佛陀的真正追隨者。在禪宗堙A追隨是極為微妙的。如果你想成為禪宗的追隨者,你就需要很高的智慧。成為一個基督徒或印度教徒是很容易的,它是非常數學化的。追隨禪宗是極為微妙和詩意的——因為真正的追隨意味著不追隨,因為這是禪宗大師們的資訊,不要追隨。

  據記載,在中國,有一位元禪師組織了一次盛大的慶祝活動。人們問他,因為那種慶祝活動只有在一個人的師父的生日時才會安排。從來沒有人知道這個人曾追隨過任何人。他曾到過某位師父那堙A但大家都知道這位師父拒絕收他為徒。那麼他是為誰慶祝呢?

  他說:「因為那個師父不肯收我為徒,所以他是我的師父。」

  人們問他:「我們不懂。你是什麼意思?當他不接受的時候,他拒絕了。他從來沒有收你做他的弟子。」

  他說:「這就是我慶祝的原因。如果他接受了我,我就迷失了。他將我扔給我,讓我回歸自己。他說‘你要成為自己的光。’他的拒絕,就是接納了我。他說‘我不允許你模仿我。我不允許你成為我的弟子。我不允許你成為一個模仿者,一個複製品。’他的慈悲心是偉大的,他非常愛我,這就是為什麼他拒絕了我。」

  禪是有點讓人難以理解,它的方式很有詩意,迂回曲折。基督教就像一條高速公路,禪宗更像是森林中的一個迂回曲折的迷宮。它轉彎,改變位置,時爾朝這個方向,時爾朝那個方向,時爾朝著幾乎相反的方向——你要向東走,突然你轉彎,開始向西走。但事實就是如此,也應該如此,因為生命不是數學,生命也不像一條高速公路。生命是狂野的。事實上,並不存在一條道路——你不斷走,你創造一條屬於你自己的道路。

  提問者說,我愛上了莊子..很好,但是愛上莊子就意味著愛上自己。如果你想追隨莊子,你就必須追隨自己,沒有別的辦法。像莊子這樣的人不會給你普通的戒律,他們不會給你十誡——做這個,不要做那個。他們不會給你道德律。事實上,他們不會給你任何戒律,他們只是傳授他們的覺知,因為他們知道任何戒律,任何一成不變的戒律,都會成為你的奴隸制,它不會給你帶來解脫。而生命變化如此之大,以至於此刻正確的事情在下一刻可能就不正確了,你會被你的戒律所困。戒律是僵化的,戒律是死的,戒律永遠是一成不變,戒律不是一個流動的過程。一旦固定了,就永遠一成不變了。看看猶太教十誡。摩西將它們固定下來了,他帶來了刻在石頭上的誡命,石板上,死的。現在猶太教徒和基督徒都追隨它們,你不可改進它們,也不可改變它們。生命還在不斷流動變化著。它們已經成了累贅,沒有人追隨它們,但人們仍然在口頭上支持它們。

  禪師們沒有給任何人任何嚴格的戒律。他們只是傳授他們的覺知。他們說:「你只要覺知,你就會時時刻刻找到自己的行為準則。」

  我聽說,事情是這樣發生的。

  銷售經理信奉超高效率。他對新來的業務代表說:「鐘斯,你要乘九點四十五分的車去里茲。你到那堭N花費你兩小時五十分鐘,你將有時間在里茲車站自助餐廳中吃一個三明治和一杯茶,然後趕上去曼徹斯特的三點四十五分的火車。到了曼徹斯特,就直接去門寧公司,瞭解訂單的細節。這將花費你三十五分鐘的時間,這樣你就能趕上五點三十分的火車回來了。一切都清楚了嗎」

  無助的業務代表說:「是的,先生。」然後就動身了。

  但這一次,銷售經理收到了新業務代表發來的電報,上面寫著:「里茲自助餐廳沒有三明治了。停止供應了。我該怎麼辦?」

  這會發生的。如果具體細節如此重要,這是會發生的。

  禪師沒有給出任何具體細節。他們只是傳授他們的覺知,並說:「你要有覺知。覺知會在每一刻為你指明方向。需要什麼,你會如實地知見到。覺知地回應,正知,僅此而已。」怎麼能事先決定你應該做什麼呢?誰能知道呢?每一種情況都是如此獨一無二,很難預先決定。而那些預先決定的人總是禁閉人性,禁錮人性。

  禪是一條解脫之路。它能解脫。從第一步到最後一步,它都是自由的。你不需要遵循任何規則,你需要在覺知的光芒中找出你自己的規則以及你自己的生命。所以,讓你的覺知之光留在那堙A讓你的燈燃燒起來——僅此而已。那麼你就知道該做什麼,該去哪里,不該去哪里。一旦給予嚴格的戒律,你就會成為一個囚犯。所以,如果你愛達摩,你就陷入了一場非常危險的愛中。如果你愛我,你就陷入了一場非常危險的愛中。我不會給你任何嚴格的戒律。人們通常希望一切都是一成不變的。他們希望別人來決定他們的生命——因為他們就是這樣長大的。每個人從小就對他們說‘做這個,不要做那個。他們一直活在「做這個」和「不要做那個」中。他們從母親的乳汁中接受了戒律,如果讓他們自己自行去做,他們就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即使有時他們想獨自一人獨處——因為有一種渴望自由的強烈願望——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他們又再次開始找人引領他們。人們被迫成為追隨者。你沒有被信任成為你自己的引領者和你自己的追隨者。

  禪是一種方式,它讓你成為追隨者和引領者。師父在那堨u是為了指示:微妙的指示,非常間接。而如果你在尋找嚴格的規則,那你就找錯了方向。

  記住,我愛上了莊子,愛上了趙州,愛上了無門,愛上了達摩。我怎麼能不追隨他們呢?愛不會強迫任何人追隨:愛是想讓你自由,愛是想給你自由。事實上,強迫你追隨他的人可能是在自我旅行,可能是想要支配你,可能是想要摧毀你,可能是想要殘害你。不,如實知見到的人不會毀滅你。他們幫助你做你自己,他們不會強迫你追隨他們。他們只想讓你領悟他們。這就夠了。領悟到了就足夠了。不需要其他任何東西。

  模仿是領悟的替代品,而且是一種很差的替代品。如果有領悟到了,就不存在模仿或追隨的問題:你將追隨領悟。這一點要非常清楚:如果你追隨你的領悟,你就是在追隨我。漸漸地你會發現你的路和我的路是平行的。如果你追隨你的領悟,漸漸地你就是在追隨我。如果你追隨我而忘記了你的領悟,遲早你會看到當我走了,而你留在黑暗中。追隨我的真正方法不是要來追隨我,而是追隨你所領悟到的——這樣即使我不在了,你也會追隨我。這看起來很矛盾,但禪就是矛盾的。

  我怎麼能不追隨他們呢?我覺得他們已經改變了我。我怎麼能不感恩呢?要感恩,要感激,但沒有必要追隨或模仿他們。

  感恩是一件截然不同的事情。感恩與追隨一個人是截然不同的事情。感恩是需要的,感恩是正確的,它會幫助你開花結果。感恩從來不會殘害任何人,但如果僅僅因為感恩,你就認為你必須追隨,那麼你已經摧毀了感恩,你已經摧毀了感恩帶給你的自由,感恩帶給你的花朵,你已經開始償還了。如果你認為追隨是在償還債務,那麼你就不是在感恩,你是在討價還價。

  有一天,你會突然發現,你已經付出了足夠的代價!或者你甚至會因為你付出得太多而憤怒。而如果你以任何方式試圖還債給你的師父——那麼你就不愛你的師父,因為這些東西是無法歸還的,沒有辦法。你可以償還其他人,但你永遠不能償還你的師父——因為這不是一個交易,它不是一種商品。他給你是出於他的富足,他給你是因為他擁有太多,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給予你是因為他必須分享出去——事實上,他很感激你接受了它,他感謝你沒有拒絕他的禮物。你本可以拒絕的。正是這樣一種深刻的交流,師父感恩弟子接受了他的禮物,弟子感恩師父,認為他是值得的。但不涉及回報,你不能償還。那簡直是侮辱,褻瀆。

  感恩,要永遠感恩,但不要試圖將它當作一種義務——因為你感恩,所以你必須追隨——否則你遲早會很憤怒的。

  如果你對我感恩是因為你不得不感恩,那麼遲早你也會憤怒的。

  義務不是一個好詞,它是一個粗俗下流的髒詞。愛是宗教性的,義務是社會性的。愛是靈性上的,義務是道德上的。愛是超然的,義務是合法的。如果你服侍你的母親是因為你說:「這是我的義務。」最好不要服侍她,離開她,讓她死,但不要稱之為義務,這是醜陋的。如果是愛,「義務」這個詞又是從何而來的?義務是強迫你去做的事,你不得不勉強去做,它是一項社會義務,一種承諾。因為她是你的母親,你才不得不去做——而不是因為愛。如果你愛她,你就會服侍她,那麼服侍就會有一種芬芳。你沒有負擔,在你內心深處,你不是在想她什麼時候死,在你內心深處,你沒有計劃到她死後,你將擺脫這個負擔。你是流動的,在服侍她時是流動的,你在享受,你母親還活著是一件令人快樂的事。當你的妻子只是你的妻子而不是你的愛人時,那就是一種義務,但當你愛你的妻子時,那就不同了。

  穆拉·納斯魯丁的一個朋友在和他聊天。他說:「我妻子是一個天使。」

  穆拉說:「但我的還活著。」

  我們不愛對方,我們已經忘記了愛的語言。心懷感激,心懷愛,滿懷感恩,但仍需不斷前進。試著創造更多的覺知、領悟和智慧。用智慧來表達你的感恩之心——除此再沒有別的方法了。

  問題六

  我有一個未來的自我。它不斷告訴我,幾年後,當我完成這次旅行時,我將成為一個多麼了不起的人。它非常自鳴得意,同時,就像現在一樣,它假裝如此謙卑,如此溫順,如此適應,如此不可觸碰。你能幫我搞定嗎?這讓我很煩惱。

  這個我是誰?

  如果你認為自我讓你很煩惱,那這個你是誰?這將又是一次自我的旅行。現在自我正以一種非常微妙的形式出現。當自我不存在的時候,你就不存在。自我是所有界定你的東西,它讓你說「我(i)」或「我(me)」。自我是你的定義,你的界限,自我將你和其他人分開。這就是自我,這就是為什麼你可以說「我」和「你」。如果自我消失了,誰是「我」,誰是「你」?

  現在你採取了一種非常微妙的形式。你說自我在煩擾你。那你是誰?要領悟到重點。如果你不明白重點,你可以無限期地不斷玩這個遊戲。你可以變得謙卑,自我也會在那堙C你甚至可以變得沒有自我,而自我會在那堙C自我是非常微妙的,它的方式非常狡猾。

  一位精神病醫生曾經問他的病人穆拉·納斯魯丁,是否有自我重要感的幻想。

  穆拉回答說:「不,恰恰相反,我對自我的重要感比實際情況要差很多。」

  現在你將進行一次非常虔誠的旅行。自我會變得虔誠。它會變得如此謙卑以至於沒有人能感覺到。你甚至會開始感覺,「現在它不煩惱我了」,但如果「我」在那堙A煩惱就在那堙C

  毒藥已經變得非常精煉,但精煉的毒藥更毒。這就是為什麼普通人有普通的自我,但所謂的有宗教信仰的人有虔誠的自我——他們更危險。

  你說,我有一個未來的自我。不,自我總是屬於過去,它不可能屬於未來。即使你在思考未來,它也不過是對過去的投射。即使你在想,「明天我將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人」,最偉大的人的這種觀念和明天的觀念都是來自你的過去。過去所累積的是自我的實質。過去有許多事情是快樂的,也有許多事情是不快樂的——在未來你會想要改進。你想放下所有不快樂的事,你想收集所有快樂的事。這就是你未來的自我,但它不是未來,它只是對過去的重新洗牌,再次被精選過的,被挑選過的。過去有許多東西你不喜歡——在未來你會放棄它們。但是自我屬於過去,自我是過去的,自我是跟隨著你的鬼魂——它來自過去。而且它永遠是死的。

  試想一下:如果你沒有過去,你會有自我嗎?靜心冥想一下吧。如果你過去的頭腦思想突然被徹底清洗了——現在有一些技術可用,洗腦技術——如果你過去的頭腦思想被完全清洗了,你會有自我嗎?你怎麼會有自我呢?你將再次變得像一個孩子,再次天真無邪,你將再次從基本常識開始。你將再次創造一個自我,因為洗腦沒有幫助,根源更深。種子隱藏在你的內心深處,它們會再次發芽,自我之樹會再次開始蔓延。但它是自我的,它是過去的。

  你還沒有如實見到未來,你又怎麼能想到未來呢?你只能將過去的進行重新裝修、完善、修改。

  它不斷告訴我,幾年後,當我完成這次旅行時,我將成為一個多麼了不起的人。如果這是一次(自我)旅行,你將永遠不會完成它。你可能會完成一次旅行,但你將會選擇另一次旅行。旅行將永遠不會結束,它們永遠不會有任何結局——一個人從一列火車更換到另一列,從一個城鎮更換到另一個城鎮,從一個師父更換到另一個師父,從一個宗教更換到另一個宗教,但旅行還在不斷繼續。如果這不是一次(自我)旅行,只有這樣才能結束。如果和我在一起與未來無關,如果和我在一起是在現在,如果你當下就與我同在,那麼這就不是(自我)旅行。我們哪也不去——至少,我哪也不去。你可能是,但我哪也不去。所以和我在一起就不會有旅行了。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你必須放下所有的旅行。

  成為修行弟子不是一次旅行。它是一種領悟,在這種領悟中你放下了所有的旅行,你說‘現在我已經到了。完成了。現在我哪也不去。現在沒有未來,也沒有去任何地方的欲望。現在我必須接受當下,現在我要活在當下。

  如果成為修行弟子對你來說也是一次旅行,那麼它不會有多大幫助。它會像其他旅行一樣,遲早你會厭倦它,會對它感到沮喪。每一次旅行都會在沮喪中結束,沒有一次旅行能滿足你,因為滿足是在現在。旅行是指向其他地方的。旅行是欲望,是希望。滿足不是一種欲望,不是一種希望,滿足就是活在當下,只是接受你現在的樣子,接受你現在的存在。

  開始享受吧。我不是在為你未來的任何微妙的享受做準備,我的全部方法就是當下就享受。誰知道呢?可能沒有未來。為什麼要浪費這一刻?享受吧,快樂!沒有必要為了任何其他的時刻而犧牲當下這一刻,因為任何其他的時刻,如果它真的到來的話,都會和當下這一刻一樣。為什麼要犧牲當下這一刻?我反對一切犧牲。我沒有告訴你為了未來犧牲當下——這是你的父母、你的老師、你的教育系統、你的社會告訴你的。他們都說為了未來犧牲當下。我說不要犧牲任何東西。活過它,享受它,這樣你才能學會如何快樂。一旦你知道了,即使是在未來你也會快樂的。

  那些時刻都會是一樣的,難道你看不出這個事實嗎?在過去是相同的時間。事實上,認為時間在流逝的觀念是愚蠢的。我們在時間堙A沒有任何東西在流逝。是我們的欲望讓人產生了時間流逝的錯覺。一旦你突然放下了欲望,你就會開始笑起來:沒有什麼是過去的,一切都是如一而存在的。它是如一的,它一直是如一的,它將永遠是如一的。這種永恆如一就像海洋一樣圍繞著你。活在其中,享受它。通過享受,你將變得能夠享受更多——更多帶來更多。越富的人越富,越窮的人越窮。耶穌說——一句很有禪意的一句話——凡有的,還要加給他,叫他有餘;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過來。非常反共,非常有禪意。如果你有,會給你更多。如果你沒有,那就連你僅有的也會失去。這看起來不公平。但耶穌的話有極大的真相。是的,這是真相,是最基本的真相之一。

  如果你有,你會得到更多,因為你會通過擁有它來創造能力。除非你有更多的能力,否則沒有人會給予。

  你看見了嗎?如果你不使用機器,它可以持續使用得更久。如果一塊手錶的保質期是十年,而你又不經常使用它,它就能使用二十年、三十年。

  但生命恰恰相反。如果你不使用它,它將不會持續更多,它將只會從你身邊消失。如果你不使用你的腿,腿(的能力)就會消失,如果你不使用你的眼睛,眼睛(的能力)就會消失,如果你不使用你的覺知,覺知(的能力)就會消失。這就是為什麼人不是機器。不使用機器,它會持續更長的時間,不使用人的自身能力,不使用你的潛力,不使用你的身心,你(的能力)就會開始消失。這是生命的本質——你使用得越多,你得到的就越多。

  享受,否則你享受的能力就會消失,就會萎縮,癱瘓。明天你就會在那媗齛,萎縮——那麼明天誰來享受?莪默·伽亞謨說,他擔心這些有宗教信仰的人。他們說天堂之中有流淌著葡萄酒的河流——伊斯蘭教徒說——但是他們禁止地球上的酒。所以莪默·伽亞謨說:「我非常擔心這些人。如果他們不習慣這堙A他們又將如何享受天堂?在天堂堣]有美麗的女人,但這些有宗教信仰的人說在這堣ㄢ萲w她們。這是一種罪過。」莪默·伽亞謨似乎完全符合邏輯。他說:「你去那堸竣偵礡H」

  當我在讀莪默·伽亞謨的時候,我想起了一則軼事。兩個老婦人在聊天——八十歲了。其中一個老婦人對另一個說:「你知不知道你丈夫在追女孩子?」

  另一個老婦人答道:「我知道,讓他去追吧。他就像一條追逐汽車的狗,但當他得到汽車時,他卻不能駕駛它。」

  所以那些信教的人,如果有一天他們進了天堂,他們就會像狗追逐汽車一樣。一旦他們得到了,他們卻不知道該做什麼,他們不能駕駛它!好好享受。天堂不在未來,它在此時此地,已然存在。它就在你的周圍。你享受得越多,你就越有能力享受。

  是的,耶穌是正確的:‘凡有的,還要加給他,叫他有餘;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過來。’

  我說這些話的時候,你們要記住,一切都是針對你們個人說的。頭腦很狡猾。如果我說了什麼,你總是可以合理化地認為我是在對別人說。這當然不是你的問題,所以我是對別人說的——你可以笑著享受。這個問題可能是任何人的,但我的答案是針對你個人的。不要為身邊的人著想,只為你自己著想。

  我要告訴你們一則軼事。

  羅蘭牧師正在進行他的周日佈道,他說:「總有一天,這個教區的每個人都會死。」

  突然,牧師聽到麥克林在第三排笑了起來,但他接著說:「正如我說的,這個教區的每個人都會死的。」麥克林又開始咯咯地大笑了起來。

  羅蘭牧師看著他說:「為什麼,當我說這個教區的人總有一天會死的時候,你為什麼笑?」

  麥克林喊道:「哈哈!我不是這個教區的人。」

  記住它!

  問題七

  昨天在您的演講中,您說一個人必須選擇最適合自己品性的道路——靜心冥想之路或者心靈之路——但是我不覺得這兩條道路是截然分開的。一個人是否可以走兩者融合的道路?

  從來沒聽說過。融合是不可能的,在融合的名義下,只會發生一種失去生命的妥協。

  方向是如此地完全相反,截然相反。如果你愛,你將不得不使用想像力,夢想,所有做夢、自動催眠的能力。如果你靜心冥想,你將不得不放下所有做夢的能力,自動催眠,想像力,愛——所有你必須放下的東西。但是不要恐懼。如果靜心冥想發生了,最終你會發現愛只是隨之而來。然後那份愛與你一開始想要融合的那份愛是完全不同的。是截然不同的。它來自你的靜心,來自你的寂靜。它是無欲的,沒有激情的成分。它是清涼的。它不是一種干擾,不是一種興奮,這堶惆S有瘋狂。

  而如果你沿著愛之路走下去,總有一天靜心冥想會到來,而靜心冥想將與你現在所能想到的截然不同。靜心冥想不會像沙漠一樣乾涸,它會像綠洲一樣。靜心冥想不會讓你放棄這個世界,它會讓你更能享受和滿足於這個世界。這種靜心冥想不會反對愛。

  但你必須只走一條路。融合是不可能的,因為兩條道路的移動方向不同,所使用的技術也不同。如果你做了一個融合,是誰來做?你(的自我)在做融合。你的領悟是什麼?你怎麼能融合?只有當你超越了自我時,融合才有可能。當你變得比愛和靜心冥想都更偉大時,你就可以融合——而不是在此之前。佛陀可以融合,但他從不融合,因為他知道融合發生在他身上。如果他融合了,但那對任何人都沒有用。它將是毫無用處的,抽象的。他堅持靜心冥想之路——以至於他不得不否認愛之路,他不得不說愛之路是絕對錯誤的。如果他說「不是絕對錯誤」,那麼你就會開始想,「那為什麼不將兩者融合起來呢?」為什麼不安全呢?誰知道哪個才是正確的?但你的聰明只會幫助你的自我迷惑持續下去,而不會有其他的幫助。

  我聽說了。喬治•普爾曼(George M. Pullman)多年前決定在芝加哥郊區建立一個模範社區。那是在一八八ま年初,普爾曼公司購買了超過四千英畝的大草原,位於芝加哥商業區以南十二英里。在這片土地上,將建造商場和一個可容納近萬人的城鎮。

  普爾曼先生聘請了著名的紐約建築師索倫·斯賓塞·貝曼(Solon Spencer Berman)擔任主城的總設計師,該鎮將於一八八四年竣工。

  在城市即將完工的時候,貝曼對他設計的新城市感到非常自豪,城市的公共建築、住宅、鋪設好的街道、小路、操場、高速公路系統和供水系統,所以有一天他去找普爾曼先生,建議用建築師的名字給這座城市命名為「貝曼」是非常合適的。

  普爾曼坦言,貝曼是一個美麗的名字,貝曼為實現自己的夢想做了大量的工作,但在回應貝曼的要求時,他說:「貝曼,我會向你妥協的。我們將使用我名字的第一個音節和你名字的第二個音節。這座城市將被命名為普爾曼。」

  這就是自我如何不斷努力爭取自己的方式。無論怎麼說,它都將被命名為普爾曼,現在他表明他已經做出了妥協——他已經接受了建築師名字的一部分。

  別太聰明了,否則你將會一成不變,你不會改變。在愛之路和靜心冥之路各取部分的技術會在你的頭腦中製造許多混亂。它們不會幫忙的。它們可能會毀了你。你可能會走火入魔。這就好像你在同時嘗試兩種不同的「療法」:對抗療法和阿育吠陀療法。這可能很危險的。或者對抗療法和自然療法,這可能是危險的。它們的整個理解是不同的,格式塔也是不同的。兩者都是有效的,但它們都是完整的系統。一旦你接受了其中的一個,最好全然地接受它,不要費心自己去創造任何融合。

  為什麼會產生這種融合的念頭?因為你太混亂了,你不知道哪條路是你的路。與其承認自己的混亂,不如開始創造一種妥協。放下所有妥協的念頭,只是去如實知見到你很混亂。這就是三種可能性:第一,一個人很清楚自己是一個適合走愛之路的人,或者,第二,他知道自己是一個靜心冥想之路的人,或者,他知道第三種可能性——自己很混亂。

  如果是前兩種情況,那麼我就沒有必要了,如果是第三種情況,那麼我就是來幫助你的。但是,請求幫助是違背自我的,所以你試圖妥協。但這種妥協會更危險,它會讓你更混亂,因為,出於混亂,它會造成更多的混亂。

  所以,試著去領悟你為什麼渴望妥協。遲早你會領悟到妥協是無濟於事的。而這可能是一種不朝任何一個方向前進的方式,也可能只是一種對你混亂的壓抑。它會堅持自己的主張。千萬不要壓抑什麼,要清楚自己的處境。如果你很混亂,請記住你是很混亂的。這將是關於你的第一件需要明確的事情:你是很混亂的。你就已經開始了旅程。

  我聽說了。

  穆拉·納斯魯丁的一個朋友對他說:「來喝一杯吧。」於是穆拉·納斯魯丁走上前喝了一杯威士卡。

  一個旁觀者問道:「這是怎麼回事,穆拉?你怎麼能喝威士卡?就在昨天你還告訴我你是一個禁酒者。」

  納斯魯丁說:「嗯,你說得很對。我是一個禁酒者,這是事實,但我不是一個頑固的禁酒者。」

  人們總是在尋找這樣或那樣的方法。但在成長之路上,這些欺騙是不好的。

  另一則軼事。

  弗拉格蒂偷偷溜進房間,開始和熟睡中的妻子性行為,直到她醒來,大聲喊道:「是你嗎?」

  「最好是這樣。」弗拉格蒂哼了一聲。

  她問道:「你什麼時候才能停止這種罪惡?穆迪戒煙了,培恩戒賭了,你打算要放棄什麼?」

  弗拉格蒂透過血紅的眼睛說:「好吧,從現在起,你睡臥室,我睡空房。」

  三個周過去了,弗拉格蒂太太一個人睡。最後,她終於無法再控制自己。一天晚上,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弗拉格蒂的房間,輕輕地敲了敲門。

  弗拉格蒂喊道:「什麼事?」

  他的妻子說:「我只是想告訴你,穆迪又開始吸煙了。」

  你不能壓抑任何東西。無論你的方式有多麼微妙,你都無法壓抑任何東西,你必須面對它。如果你感到混亂,就去面對它。

  最後一個問題:

  問題八

  你是來搗蛋的還是來款待的(TRICK OR THE TREAT)?

  PO!

 樓主| 發表於 2024-2-26 17:02:57 | 顯示全部樓層
咚咚 哄咚 談禪
Dang Dang Doko Dang
譯者江夏堂•HW

一九七六年六月十五日上午在佛堂

第五章:瞭解自己的存在



  在中國,有一位老婦人供養了一位僧人二十多年。她為那個僧人建了一座小庵,在他打坐參禪時提供食物。有一天,她決定看看他在這段時間堥得了哪些進步。於是她就請一個年輕且充滿欲望的女孩的幫助,並對她說:「突然去抱住他,然後問他「現在該怎麼辦? 」

  女孩見到那個僧人,立刻抱住他,問他現在該怎麼辦。那個僧人答道:「就像一棵枯樹倚靠在寒冷的岩石上,三九寒冬沒有溫暖的氣息。」女孩將僧人說的話轉告給老婦人。老婦人憤怒地喊道:「原來這二十多年只是供養了一個俗漢,他絲毫不考慮你的需要,也沒有解釋你的處境的意願。他不必對激情作出反應,但至少他應該有點慈悲心。」於是她立刻跑去將那個僧人趕走,將庵燒了。

原文參考對照:
  昔有婆子供養一庵主。經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無暖氣。女子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祗供養得個俗漢。遂遣出。燒卻庵。——《五燈會元》

  一句古老的諺語說:

  播種一種思想,收穫一種行為;播種一種行為,收穫一種習慣;播種一種習慣,收穫一種品格;播種一種品格,收穫一種命運。

  我對你們說:什麼都不要播種,收穫到靜心冥想或愛。

  什麼都不要播種——這就是靜心冥想的意義所在。它的自然結果就是愛。如果在靜心冥想之路的旅程結束時,愛還沒有開花,那麼整個旅程就都是徒勞的。哪里出了問題。你開始了,但卻一直沒有到達。愛是考驗。對於靜心冥想之路,愛是一種考驗。它們是一枚硬幣的兩面,是同一能量的兩個方面。一個在那堙A另一個就必須在其背後。如果另一個不在其背後,那麼第一個也不在那堙C

  靜心冥想不是集中注意力。一個集中注意力的人可能達不到愛,事實上,他不可能。一個集中注意力的人可能會變得更加暴力,因為集中注意力是一種保持緊張的訓練,集中注意力是一種縮小心靈的努力。它……是對你的意識的深層暴力。當你對自己的意識暴力時,你就不可能對別人非暴力。無論你怎樣對待自己,你也將會怎樣對待別人。

  讓這成為生命的基本準則,最基本的準則之一:你對自己怎樣,你就會對別人怎樣。如果你愛自己,你就會愛別人。如果你在你的存在中是保持流動的,你也將會在關係中是保持流動的。如果你的內在被凍結,那麼你的外在也將是凍結的。內在的往往會變成外在的,內在不斷地向外在表現出來。

  集中注意力不是靜心冥想,集中注意力是科學的方法。它是科學的方法論。一個研究科學的人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深度訓練,但研究科學的人是不需要慈悲心。沒有必要。事實上,一個研究科學的人對自然會有越來越多的暴力。所有的科學進步都是建立在對自然的暴力之上的。它之所以具有破壞性,因為,首先,研究科學的人破壞了他自己不斷擴張的意識。他沒有擴張自己的意識,而是將它縮小,使它變得具有排他性的、單一的。這是一種強迫,暴力。

  所以請記住,靜心冥想不是集中注意力,但靜心冥想也不是沉思。它不是思考。也許你在沉思上帝——即便如此,它也是思考。如果有「關於',就有思考。你可能在思考錢,可能在思考上帝——基本上沒有區別。思考還在繼續,只是思考的物件有所變化了。所以,如果你在思考世界,或者在思考性,沒有人會稱之為沉思。如果你思考的是上帝、美德,如果你思考的是耶穌、克塈かョB佛陀,那麼人們就會稱之為沉思。

  但是禪宗對此非常嚴格——它不是靜心,它仍然是思考。你仍然關注著外在一方。在沉思中,外在的他者是存在的,儘管當然不像它在集中注意力中那麼專一。沉思比集中注意力有更多的流動性。在集中注意力中,心是單點的,在沉思中,心是面向一個主題,而不是面向一個點。你可以不斷思考它,你可以不斷隨著主題的變化而變化,但總的來說,主題仍然是存在的。但是禪對它非常嚴格——它不是靜心,它仍然是思考。

  那麼什麼是靜心冥想呢?靜心冥想就是對自己的存在感到高興,靜心冥想就是對你自身的一種享受。它非常簡單——一種全然地放鬆的意識狀態,無為。當你處於有為的狀態時,你就會變得緊張,焦慮馬上進入。如何做?該如何做?如何成功?如何才不會失敗?你已經進入了未來。

  如果你在沉思,你能沉思什麼?你怎麼能思考未知的東西呢?你怎麼能思考不可知的東西呢?你只能思考已知的事物。你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咀嚼它,但它是已知的。如果你知道一些關於耶穌的事情,你可以一遍又一遍地思考;如果你知道一些關於克塈かヰ漕き﹛A你可以反復思考。你可以不斷修改、改變、裝飾——但這不會將你引向未知。而上帝是未知的。

  靜心冥想就只是存在,無為——沒有行動,沒有思想,沒有情感。你只是存在。而這是一種純粹的快樂。當你無為的時候,這種快樂從何而來?它不知道從何而來,或者,它無處不在。它是非緣起(空)的,因為存在是由快樂所構成的。快樂既不需要原因,也不需要理由。如果你不快樂,你會有一個不快樂的理由,如果你快樂,你就只是快樂——沒有理由。你的頭腦試圖找一個原因,因為它不相信非緣起,因為它不能控制非緣起——有了非緣起,頭腦只是變得無能。所以頭腦不斷繼續尋找這樣或那樣的原因理由。但我想告訴你,每當你快樂的時候,你是非緣起的快樂,每當你不快樂的時候,你就有一些理由不快樂——因為你是由快樂所充滿的。它是你的存在,它是你內在的核心,快樂是你最內在的核心。

  看看樹、看看鳥、看看雲、看看星星……如果你有眼睛,你就能看到整個存在都是喜悅的。一切都很快樂。樹木快樂是沒有理由的,它們不會成為首相或總統,它們不會變得富有,它們永遠不會有任何銀行存款。看看那些花——毫無理由。簡直不敢相信花有多快樂。看樹,看鳥,看雲,看星星……如果你有眼睛,你就能看到,整個存在都是快樂的。一切都是單純的快樂。樹木快樂是沒有理由的,它們不會成為總理或總統,也不會成為富翁,它們永遠不會有任何銀行餘額。看看花兒——沒有理由。花兒是多麼快樂,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整個存在是由所謂的快樂構成的。印度教徒稱之為SAT CHIT ANAND,ANANDA就是喜悅。這就是為什麼不需要原因和理由。如果你能與自己同在,無為而處,只是享受自己,只是與自己同在,只是因為你自己的存在而感到快樂,只是因為你呼吸而感到快樂,只是因為你在聽這些布穀鳥的聲音而感到快樂——沒有任何理由,(處於非緣起的狀態)那麼你就在靜心中。靜心就是當下活在此時此地。當一個人處於一種非緣起的快樂時,這種快樂就不僅僅限制在自己的體內。它將不斷向其他人擴散,成為一種分享。你無法控制它,它是如此之多,它是如此的無限。你不能把它抓在手中,你必須讓它擴散。

  這就是慈悲。靜心是與自己同在,慈悲充滿著這個存在。同一種進入激情的能量,現在轉變成了慈悲。它是同樣的能量,被縮小到身體或心靈中。這和從小孔洞中洩漏出來的能量是一樣的。

  性是什麼?性就是從身體的一個小孔中洩露出來的能量。印度教徒稱這些——確切地說——叫做洞。當你在流動,在溢出,當你徹底地穿過孔洞時,所有的牆都消失了。你已經成為整體。現在你擴散了。你對此無能為力。

  這並不是說你必須要有慈悲,不。在靜心的狀態下,你就是慈悲。慈悲和激情一樣溫暖,因此有了「慈悲(compassionate)」這個詞。它是非常熱情(passionate)的,但這種激情(passion)是未經處理的,這種激情並不尋求任何滿足。整個過程恰恰相反。一開始你在某處尋找快樂,現在你找到了,你要表達它。激情是對快樂的尋求,而慈悲則是快樂的表達。但它是熱情的,是溫暖的,你必須領悟到它,因為這其中有一種矛盾。越是偉大的事情,越是矛盾,這種靜心和慈悲是最高的山峰之一,群峰之巔。所以必然會有矛盾。

  矛盾的是,一個靜心的人是很涼爽的,不是冷的,涼爽卻溫暖,不是熱的。激情是熱的,它幾乎是發燒的,它有溫度。慈悲是涼爽而溫暖的,是歡迎的,是接受的,是樂於分享的,是準備好分享的,是等待好分享的。如果一個靜心的人變得冷漠,他就錯過了。那麼他只是一個壓抑的人。如果你壓抑你的熱情,你就會變得冷漠——這就是整個人類變得冷漠的原因。激情在每個人身上都被壓抑了。

  從孩提時代起,你的激情就被削弱和壓抑了。每當你開始變得充滿激情,就會有人——你的母親、父親、老師、員警——會有人立即對你產生懷疑。你的激情被遏制了,被壓抑了。「別這樣做!'你立刻縮在自己的內心。你漸漸地學會了,要想生存下來,最好聽從身邊的人的話。這樣比較安全。那麼該怎麼辦呢?當一個孩子感到激情澎湃的時候,當他感到精力充沛的時候,他想跳,想跑,想跳舞,而他的父親正在看報紙的時候,他該怎麼辦?報紙這是垃圾,但是他正在看報紙,他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他是家堛漸D人。那孩子該怎麼辦呢?孩子在做一件非常偉大的事情——在他身上,神已經準備好要跳舞了——但是父親正在看他的報紙,所以必須要保持沉默。孩子不能跳舞,不能跑,不能尖叫。他會壓抑自己的能量,他會試圖變得冷靜、鎮定、控制。控制已經成為這樣一種最高的價值。它根本不是一種價值。一個被控制的人是一個死人,一個被控制的人不一定是一個自律的人。

  自律是截然不同的。自律來自覺知,控制來自恐懼。你周圍的人比你更強大,他們可以懲罰你,他們可以摧毀你。他們有絕對的權力去控制,去敗壞,去鎮壓。孩子必須學會外交手腕。

  當性能量出現時,孩子就有困難了。這個社會反對它;這個社會說它必須被引導。而它卻在孩子身上流淌。必須要切斷它。在學校堙A我們在做什麼?事實上,與其說學校是一個傳授知識的工具,還不如說學校是一個控制的工具。一個孩子在那塈中W六、七個小時。這是為了抑制他的舞蹈、歌唱、快樂,這是為了控制他。每天在幾乎像監獄一樣的氛圍中坐上六、七個小時,隨著能量被逐漸削弱消失了,孩子變得壓抑、僵硬。現在不再流動,能量不再來了,他活在一種最低限度的狀態中——這就是我們所說的控制。他從來沒有達到過他生命的最大極限。

  心理學家們一直在研究,他們已經知道了人類不幸的一個重要因素——那就是,通常人通常只活了百分之十。他們生命的百分之十,呼吸的百分之十,愛的百分之十,享受的百分之十——他們生命的百分之九十是絕對不允許的。這純粹是一種浪費。一個人應該活出百分之百的能力,只有這樣才有可能開花。

  所以靜心不是控制,也不是壓抑。如果你有一個錯誤的觀念——你在壓抑自己——那麼你會變得很有控制力,但那時你會變得冷漠。那麼你會變得越來越冷漠,而不是超然。無動於衷,冷漠,沒有愛心——你幾乎要自殺了。你至少還情緒飽滿。所以靜心冥想不是控制,不是壓抑。如果你以某種方式得到了錯誤的思想念頭——你在壓抑自己——那麼你會變得很有控制力,但那時你會變得冷漠。然後你會變得越來越冷漠,而不是脫離。冷漠、不關心、不愛護——你幾乎會自殺。你只是最低限度地活著。

  你可以被稱為「只是這樣'地活著。你不會從兩邊燃燒,你的火焰會非常暗淡。那媟|有許多煙,但幾乎沒有光。

  走在在靜心冥想之路上的人——天主教徒、佛教徒、耆那教徒——他們會變得冷漠,因為控制很容易。而覺知是非常艱辛的。控制是非常容易的,因為控制只需要習慣的培養。你培養了習慣,那麼這些習慣就會佔據你,你就不需要擔心別的了。然後,你繼續保持著你的習慣,它們就變成了機械式的,你就過著機器人的生命。你可能看起來像一個覺醒者,但你不是。你只不過是一尊死的石像。

  如果你沒有生起慈悲,那麼冷漠就會出現。冷漠意味著沒有激情,慈悲意味著激情的轉變。去看看天主教的僧侶、耆那教的僧侶、佛教的僧侶,你會看到非常冷漠的身影——遲鈍、愚蠢、沒有光澤、封閉、恐懼、持續焦慮。

  就在前幾天,我看了一篇關於阿里卡學院(Arica Institute)創始人奧斯卡的文章。採訪他的人看到奧斯卡在不斷地吸煙,有點驚訝,於是就問「你為什麼抽這麼多煙,為什麼要吸煙?’至少奧斯卡是實話實說了。他說「每當我感到緊張的時候,我就會吸煙,這很有幫助。'

  如果像奧斯卡這樣的人,在美國已經成為許多人眼中的師父,但他仍然很緊張,需要吸煙來幫助他緩解緊張,那麼會發生什麼來幫助他的追隨者呢?他一定是控制了自己。

  被控制的人始終是緊張的,因為內心深處的混亂仍然被隱藏著。如果你不是控制的,是流動的,是活著的,那麼你就不會緊張。不存在緊張的問題——無論發生什麼,都會發生。你對未來沒有期待,你沒有表演。那你為什麼會緊張呢?

  如果你去找天主教、耆那教、佛教的僧侶,你會發現他們非常緊張——也許在寺院堣ㄗ獄罊繸i,但如果你將他們帶到外面的世界,你會發現他們極為緊張,因為每走一步都有誘惑。

  一個靜心的人會到達一個沒有誘惑的境界。試著去領悟到它。誘惑從不是來自外在,而是被壓抑的欲望、被壓抑的能量、被壓抑的憤怒、被壓抑的性、被壓抑的貪婪、才會產生誘惑。誘惑來自你的內在,與外在無關。不是魔鬼來誘惑你,而是你自己壓抑的心變得像魔鬼般,想要報復。為了控制這種狀態,一個人必須保持如此的冷漠和冰凍,以至於沒有生命能量被允許進入你的四肢,進入你的身體。如果讓能量流動,這些被壓抑的東西就會浮出水面。這就是為什麼人們學會了如何冷漠,如何去對別人觸而不及,視而不見。人們活在陳詞濫調中——「哈羅。你好嗎?」沒有人是真心的。這種狀態只是為了避免兩個人的真正相遇。人們不看對方的眼睛,不牽手,不嘗試感受對方的能量,不允許對方傾訴。非常害怕。不知何故只是在控制。冷冰冰的,穿著緊身衣。

  一個靜心的人學會了如何充滿能量,活在最大限度,最佳狀態中。他活在山頂,他的居所在山頂上。當然,他有一種溫暖,但不是狂熱,它只顯示生命。他不是狂熱的,他是清涼的,因為他不被欲望衝昏頭腦。他是如此地快樂,以至於他不再尋求任何快樂。他是如此地放鬆,如此的自在,哪兒也不去,不再奔波和追逐……他很清涼。

  在拉丁語中有一句格言:「agere sequitur esse’行為跟著存在,行動跟著本質。這句格言非常美。

  不要試圖去改變你的行為,試著找出你的存在,行為就會隨之而來。行為是次要的,存在是主要的。行為是你所做的事情,存在才是你所是的東西。行為來自于你,行為只是一個部分。即使你所有的行為集合在一起,也無法等同於你的存在,因為所有的行為集合在一起,也只是你的過去。那你的未來呢?你的存在包含了你的過去、未來、現在,你的存在包含了你的永恆。你的行為,即使全部都收集起來,也只是過去的。而過去是有限的。未來卻是無限的。已然發生的都是有限的,它可以被定義,那已然發生了。未發生的卻是無限的,無法被定義的。你的存在包含永恆,而你的行為只包含你的過去。所以,一個人截止到此刻還是個罪人,下一刻就有可能成為聖人。千萬不要以行為來評判一個人,要以他的存在來評判一個人。罪人成了聖人,聖人墮落成了罪人。每個聖人都有過去,每個罪人都有未來。永遠不要以行為來評判一個人。但沒有別的辦法,因為你連自己的存在都不知道,你又怎麼能看到別人的存在呢?一旦你如實知見到自己的存在,你就會學會交際的方式,你也將知道如何看待他人存在的跡象。你只有在你能看透自己的程度上,才能看透別人的存在。如果你將自己看透了,你就會變得能夠將別人看透。

  在我開始這個美麗的故事之前,先說幾件事。

  如果你的靜心冥想使你變得冷漠——要當心。如果你的靜心冥想讓你變得更溫暖、更有愛、更流暢——很好,你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如果你變得不那麼有愛心,如果你的慈悲正在消失,冷漠正在你內心沉澱——那麼你越早改變方向越好。否則,你將會變成一堵牆。

  我聽說了。

  當福特擔任副總統時,他訪問以色列時,請以色列的總理戈爾達·梅爾帶他去看哭牆。邁爾總理將他帶到哭牆邊,福特副總統開始禱告,祈請尼克森先生指引我們的國家。他轉向梅爾,問道:「這樣好嗎?」

  梅爾回答道:「太好了。」

  福特指著牆,然後禱告「謝謝你讓我當副總統。」又對總理梅爾說:「這樣好嗎?」

  梅爾回答道:「太好了。」

  福特指著牆,接著禱告「讓以色列歸還他們從阿拉伯人手中奪取的土地,這樣中東就會有和平。這樣好嗎?」

  梅爾說道:「你在對著一堵牆說話。」

  不要成為一堵牆。保持活力,跳動,流淌,流動,融化。當然會遇到問題。為什麼人會變成牆?因為牆是可以定義的。牆給了你一個邊界,一個明確的形狀和形式——印度教稱之為NAM ROOP,名字和形式。如果你是融化和流動的,你就沒有邊界,你不知道你在哪里,你在哪里結束,對方又在哪里開始。你將和人們融合在一起,以至於所有的邊界都變得像夢一樣。而有一天,它們消失了。

  現實就是這樣。現實是沒有邊界的。你認為你在哪里停止?在你的皮膚上?通常我們會想,「當然,我們在自己的皮膚堶情A皮膚就是我們的牆,邊界。’但如果週邊邊緣沒有空氣,你的皮膚就不會活著。如果你的皮膚不能持續呼吸週邊邊緣提供的氧氣,你的皮膚就不能存活。將空氣帶走,你會立即死亡。即使你的皮膚沒有被劃傷,你也會死。所以這不能成為你的邊界。地球週邊有兩百英里的大氣層——這是你們的邊界嗎?這也不能成為你的邊界。沒有太陽,氧氣、大氣層、溫暖和生命就無法存在。如果太陽不存在或死亡了……總有一天會發生的。科學家們說,再過四千年,太陽就會逐漸冷卻下來並死亡。那麼突然間這個大氣層將不再有生命。馬上。你將死去。那麼太陽是你的邊界嗎?但是現在物理學家說,這個太陽與一些我們尚未發現但被懷疑的核心能源有關,因為沒有什麼是不相關的。

  那麼,我們該在哪里決定我們的邊界在哪里呢?樹上的蘋果不是你。然後你吃了它,它就變成了你。所以它只是在等待著成為你。它是潛在的你。它是你未來的自己。然後你排便了,你從身體的層面丟掉了許多垃圾出來。就在剛才,它是你。那麼你該如何決定?

  我在呼吸。我體內的呼吸是我,但就在剛才可能是你的呼吸。一定是因為我們在同一個大氣層堜I吸。我們都在相互呼吸,我們是彼此的成員。你的呼吸中有我,我的呼吸中有你。

  不僅呼吸如此,生命也是如此。你看見了嗎?和某些人在一起,你會覺得很有生命力,他們的到來充滿活力。而你身上發生了一些事情,一種回應,你也在洋溢著能量。然後有一些人……只要看到他們的臉,你就會覺得自己要摔倒了。他們的出現就已經足夠毒了。他們一定是往你身上灌了一些有毒的東西。當你來到某些人身邊,你變得容光煥發,快樂無比,突然有什麼東西開始在你的心婺鶧吽A你的心跳加快,這個人一定是往你身上傾注了一些什麼東西。我們在互相傾注。這就是為什麼在東方,與大師同在(SATSANG)變得非常重要。和一個已經如實知見到真相的人在一起,只要在他的面前,就足夠了——因為他不斷地將他的存在傾注到你身上。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你今天可能感知到它,也可能沒有感知到它,但總有一天種子會開花。

  我們正在互相傾注能量。我們不是獨立的孤島。一個冷漠的人變得像一座孤島,這是一種不幸,這是一種巨大的不幸,因為你本可以成為一片廣闊的大陸,而你卻決定成為一座孤島;你本可以成為你想成為的富人。而你卻決定不斷貧窮。

  不要成為一堵牆,也不要試圖去壓抑,否則你就會變成一堵牆。被壓抑的人和你一樣……他們有面具,有面孔。他們在假裝成別人。

  我聽說了。

  在一個禮拜天,有一個富農去教堂。禮拜結束後,他說:「牧師,你的佈道真他媽的好,太他媽的好了!」

  牧師說:「我很高興你喜歡它,但是我希望你在表達自己的時候不要用那些詞。」

  富農說:「我實在忍不住了,我始終認為這是一個該死的好佈道。事實上,我太他媽喜歡它了,所以我將一百美元放進了募捐籃堙C」

  牧師回答說:「你他媽的幹得真好!」

  一個被壓抑的人和你承載著同樣的世界。只是需要一個機會,一次挑釁,馬上就會現出真身。這就是為什麼僧侶們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因為有太多的挑釁,太多的誘惑。他們很難保持控制,很難堅持下去。所以,他們去喜馬拉雅山或洞窟,他們從世界中退出,這樣即使有念頭、誘惑、欲望出現,也沒有辦法實現它們。但這不是一種轉變的方式。

  變得冷漠的人,是原來那些很狂熱的人。發誓保持獨身的人,是那些性欲極強的人。頭腦很容易從一個極端轉向另一個極端。據我所觀察到的,很多人某一天對食物太過沉迷,不久就會沉迷於禁食。這是必須發生的,因為你不能長時間停留於一個極端。你做得太過頭了,很快你就會厭煩了,厭倦了。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你必須轉向另一個極端。

  成為棄俗的人是原先非常世俗的人。市場太大了,他們在市場中進入得太深了,然後鐘擺又轉向了另一個極端。貪婪的人放棄世界。這種放棄並不是出於領悟——它只是顛倒過來的貪婪。一開始他們緊緊抱著,抓著……現在他們突然看到了它的毫無意義,毫無用處,他們開始扔它。起初他們恐懼失去一個派士(英文:Pai,一盧比等於一百派士),現在他們恐懼保留一個派士,但恐懼還在不斷存在著。起初他們對這個世界太貪婪了,現在他們對另一個世界太貪婪了,但貪婪依舊存在。

  有些人什麼組織都參加。我認識一個人,他是五個政黨的成員,而且所參與的政黨都是相互對立的。當他告訴我的時候,我說:「你這是要幹什麼?」他說他非常享受成為入會成員資格。

  西爾弗斯坦是一個積習難改的俱樂部參加者,一天他拿著一張最新加入組織的會員卡自豪地趕回家。對他的兒子說:「聽著,我剛加入了妓女俱樂部。」

  男孩說:「什麼?讓我看看那張卡片。」看完後男孩宣佈道:「爸,這是降落傘俱樂部。」

  西爾弗斯坦說:「我只知道,他們保證能讓我每年跳三百六十五次。」

  這些人總有一天會加入修道院——然後他們會變成為偉大的獨身者、偉大的放棄者。但這並不能改變他們的本性。除了覺知,沒有什麼能改變一個人,什麼也不能改變。所以不要試圖假裝。沒有發生的事,就沒有發生過。去如實領悟到它,不要試圖假裝,也不要試圖讓別人相信它已經發生了,因為除了你之外,沒有人會在這場欺騙中被蒙蔽。

  試圖控制自己的人選擇了一種非常愚蠢的方式。控制是不會帶來超越的,但他們會變得冰冷。這是一個人控制自己的唯一方式——變得冰冷,這樣就不會產生能量。宣誓獨身的人不會吃很多,事實上,他們會餓壞自己的身體。如果身體產生了更多的能量,那麼性能量就會更多,然後他們就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能量。所以佛教僧侶一天只吃一餐——也不吃飽。他們只吃足夠能滿足身體所需求的食物,維持非常最低的需求,所以沒有能量剩餘。這種獨身不是真正的獨身。當你身上流淌著能量,能量開始轉變為愛,就會發生一種獨身,一種梵行(BRAHMACHARYA),這是美麗的。

  一位可愛的老太太走進商店買了一包樟腦丸。第二天她又回來買了五包。又過了一天,她又進來買了一打。

  售貨員說:「你家一定有許多小蛾蟲?」

  可愛的老太太回答道:「是的,我朝它們扔這些東西已經三天了,但我只擊中了一個!」

  通過控制你甚至不能擊中一個。這不是辦法。你是在和樹葉、樹枝戰鬥——在這堜M那堶蚼蚾酈禳C這不是摧毀欲望之樹的方法,方法是截斷根源。而根源只有在你到達欲望的根源時才能被切斷。在表面上只有枝葉——嫉妒、憤怒、忌妒、仇恨、欲望。它們都只是在表面上。你越深入,你就越能明白到:它們都是從一個根源出來的,那個根源就是沒有覺知。靜心意味著覺知。它截斷了根源。然後整棵樹自動消失了。然後,激情變成了慈悲。

  我聽說過一位非常偉大的禪師,他已經很老了,九十六歲,幾乎失明了,再也不能在寺院中講法或工作了。他的名字叫山本玄峰。

  於是老人決定是時候死了,因為他對任何人都沒有用處了,他幫不上任何忙。所以他停止了進食。

  當山本玄峰的弟子們問他為什麼拒絕進食時,山本玄峰回答說,他已經沒有用處了,只是給大家添麻煩。

  山本玄峰的弟子們告訴他,「如果你現在死了」——那是一月份——「那時天氣很冷,大家在你的葬禮上會感到不舒服,你會成為一個更大的麻煩。所以還是請你吃飯吧。」這種情況只有在禪寺堣~能發生,因為弟子們對師父的愛是如此之深,他們對師父的尊敬是如此之深,不需要任何形式。看看他們在說什麼。他們說,如果你現在死了,現在是一月份,看,天氣這麼冷,每個人在葬禮上都會不舒服,你會成為一個更大的麻煩。所以請你吃飯吧。

  於是山本玄峰又繼續進食了。但當天氣再次變暖時,他就停止進食,沒過多久,他就靜悄悄地倒了下去,圓寂了。

  如此地慈悲!一個人為慈悲而生,也為了慈悲而死。甚至願意選擇一個合適的時間,這樣就沒有人會被打擾,也不需要成為一個麻煩。

  我聽說過另一位禪師即將要圓寂了。

  禪師說:「我的鞋呢?將它們拿來。」

  弟子問:「你要去哪里?醫生說你快要死了。」

  禪師說:「我要去墳墓。」

  弟子問:「但這是為什麼?」

  禪師說:「我不想麻煩任何人。否則你就得把我扛在肩上了。」於是他就走到墓地,死在那堙C

  極大的慈悲心!這是一個什麼樣類型的人,不給任何人增添麻煩?這些人幫助了成千上萬的人。成千上萬的人感激他,成千上萬的人因為他而充滿了光明和愛。而他卻不願意給任何人添麻煩。如果他們有用,他們願意活下去,願意幫助別人,如果他們沒有用處了,那麼是時候離開了。

  現在,進入這個故事。

  在中國,有一位老婦人供養了一位僧人二十多年。她為那個僧人建了一座小庵,在他打坐參禪時提供食物。

  這是發生在東方的奇跡。西方仍然無法領悟。幾個世紀以來,在東方,如果有人在靜心,社會就會供養他。他只要靜心就足夠了!沒有人會認為他是社會的負擔——「我們為什麼要為他工作?」就因為他只要靜心就足夠了,因為東方人開始知道,如果哪怕是一個人覺醒了,他的能量也會被所有人分享,即使一個人在靜心中開花了,他的芬芳也會成為整個社會的一部分。而這份收穫是如此巨大,所以東方從來沒有說過,「不要坐在那媕R心。誰來供養你?誰來給你衣服穿?那誰來給你提供庇護呢?」成千上萬的修行者——佛陀有一萬名弟子,僧侶,和他一起遊行,但人們很樂意供養他們,庇護他們,給他們衣服穿,照顧他們,因為他們在靜心。

  現在,在西方,要想這樣是極為不可能的。即使在東方也變得很困難。在中國,現在,寺院正在關閉,禪堂正在被改造成醫院或學校的房間。禪師們正在消失。他們被迫在田間或工廠堻狶@。沒有人被允許只是靜心,因為失去了一個偉大的領悟。整個心靈充滿了物質主義,仿佛物質就是存在的全部。

  如果一個鎮上有人開悟覺醒了,那麼整個鎮上的人都會受益。供養他不是浪費。你將白白得到如此巨大的寶藏。大家都很樂意幫忙。二十年來,這個女人幫助一個僧人靜心,靜心,靜心,什麼也不做。他只是打坐參禪。她為他蓋了一間小庵,照顧他,無微不至地照顧他。有一天,當她已經變得非常老了,即將死去的時候,她想知道靜心是不是開花了,或者這個人是否只是枯坐著,枯坐著,枯坐著。二十年的時間已經夠長了,這個女人已經很老了,快要死了,所以她想知道她所供養的是一個真正的靜心者,抑或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人。

  有一天,她決定看看他……
  這個女人一定非常有領悟力,因為那次考試,因為她嘗試的考試,充滿了領悟。

  有一天,她決定看看他在這段時間堥得了哪些進步。

  如果靜心禪修在進步,那麼它進步的唯一標準就是愛,它進步的唯一標準就是慈悲。

  於是她就請一個年輕且充滿欲望的女孩的幫助,並對她說:「突然去抱住他,然後問他「現在該怎麼辦?’」

  有三種可能性。一:如果二十年來他沒有碰過一個漂亮的女人,第一種可能是他會被誘惑,會成為受害者,會忘記所有的靜心禪修,會和這個女孩性行為。另一種可能是:他會一直保持冷漠,控制著自己,不會對這個女孩表現出任何慈悲。他只會緊緊地控制住自己,這樣他就不會受到誘惑。第三種可能性是:如果靜心禪修有了結果,他會充滿愛、領悟和慈悲,他會努力嘗試領悟這個女孩,並將嘗試幫助她。她只是對這些可能性的一個測試。

  如果第一種是可能的話,那麼他所有的靜心禪修都只是一種浪費。如果第二個是可能的話,那麼他已經達到了作為一個僧侶的普通標準,但是他沒有達到作為一個靜心者的真正標準。如果第二種可能性是存在的,那麼這僅僅表明他是一個行為主義者,他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控制了自己的行為。

  你一定聽說過俄國行為主義者巴甫洛夫的名字。他說,人、動物或任何地方都沒有意識——整個事情只是一種頭腦機制。你可以訓練頭腦機制,然後它就開始以這種方式工作——這完全是一個條件反射的問題。頭腦起著條件反射的作用。

  如果你將食物放在狗的面前,它會立刻跑過來,舌頭向前伸出來,滴口水。它開始流口水。巴甫洛夫試過了。每當他給狗食物時,他都會搖一個鈴鐺。漸漸地,鈴鐺聲和食物產生了聯繫。然後有一天,他只是搖了一下鈴鐺,狗聽到後就跑了過來,舌頭伸出來,滴口水。這太荒謬了,從來沒有狗對鈴鐺聲有這樣的反應。鈴鐺聲不是食物。但現在這種聯繫已經制約了頭腦。

  巴甫洛夫說,人也可以用同樣的方式改變。當性欲在你身上出現的時候,就懲罰你自己。禁食七天,鞭打你自己的身體,在寒冷中站一整夜,或者打自己,身體就會慢慢學會這個技巧。每當性欲出現時,它會因為恐懼懲罰而自動壓抑了。

  獎勵和懲罰——如果你追隨巴甫洛夫的話,這就是調節頭腦的方法。這位僧人一定在這樣做,許多人都在這樣做。修道院奡X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在這樣做——只是在重新調節他們的身心。但意識與此無關。意識不是一種新的習慣,意識是帶著覺知活著,不被任何習慣所禁錮,不被任何機制所佔有——高於機制。

  ……並對她說:「突然去抱住他,然後問他「現在該怎麼辦?」
  「突然」是這整件事的提示。如果你給一點時間,那麼頭腦就可以開始以它已經準備好的條件方式工作。

  「所以不要給任何時間。在半夜時分,當他獨自一人靜心打坐參禪的時候。只要走進小庵就行了——他一定是獨自一人住在城外——走進小庵,開始愛撫他,擁抱他,親吻他。然後馬上問「現在該怎麼辦?’注意他的反應,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他說了什麼,他的臉上流露出什麼顏色,他的眼睛顯示了什麼,他對你的反應和回應」。

  女孩見到那個僧人,立刻抱住他,問他現在該怎麼辦。那個僧人答道:「就像一棵枯樹倚靠在寒冷的岩石上,三九寒冬沒有溫暖的氣息。」

  這個僧人訓練了他的狗,他訓練了他的身心。二十年的時間足夠長,可以去訓練。即使這次突然襲擊也無法打破他的習慣模式。他依然被控制著。他一定是一個控制力極強的人。他依然冷漠,甚至沒有一絲活力,他說:「就像一棵枯樹倚靠在寒冷的岩石上,三九寒冬沒有溫暖的氣息。」他不僅被控制了,而且很冷漠,他被控制了,而且被控制得很冷漠,在如此危險的狀態下,被挑釁,被誘惑,他仍然可以用詩意的語言來回答。這種訓練一定是極為深入,深入到了根源。

  那個僧人答道:「就像一棵枯樹倚靠在寒冷的岩石上,三九寒冬沒有溫暖的氣息。」女孩將僧人說的話轉告給老婦人。老婦人憤怒地喊道:「原來這二十多年只是供養了一個俗漢……
  他的靜心參禪還沒有開花。他變得冷冰冰,一動不動,像死人一樣,他沒有開悟,也沒有成佛。

  「他絲毫不考慮你的需要……」

  一個有慈悲心的人,始終是想著你,想著你的需要。但這個僧人仍然冷漠地以自我為中心。他只是簡單地說了一些關於他自己的話——「就像一棵枯樹倚靠在寒冷的岩石上,三九寒冬沒有溫暖的氣息。」

  這個僧人對那個女人隻字未提。他甚至沒有問,「你為什麼來?究竟為了什麼?你需要什麼?你為什麼從那麼多人中選中了我?請坐下來吧。」

  他應該聽聽她的。她一定非常需要幫助。沒有人會在半夜去找一個坐了二十年禪的形如枯槁的僧人,她為什麼會來?他一點也沒有理會她。

  愛始終是為對方著想,自我只為自己著想。愛始終是體貼的,自我則是絕對不體貼的。自我只有一種語言,那就是自我。自我始終是利用他人,愛則是隨時都是可用的,愛是隨時準備好服務的。

  「他絲毫不考慮你的需要,也沒有解釋你的處境的意願……」

  當你去找一個有同情心的人時,他會看著你,他會深深地看著你的心。他試圖找出你的問題是什麼,為什麼你處於這樣的境地,為什麼你要做你正在做的事情。他忘記了自己。他只會將注意力聚焦到正在找他的人身上——對方的需要,對方的問題,對方的焦慮,都是他的考慮。他試著去説明他。凡是他能做的,他都會去做。

  「……他不必對激情作出反應……」
  這倒是真的。一個有慈悲心的人,是不會以激情的方式來回應的。他不冷但很清涼。他可以給你他的溫暖,滋養的溫暖,但他不會給你任何的發燒。他沒有。記住發熱的身體和溫暖的身體之間的區別。發燒的身體是不健康的,溫暖的身體只是健康。在激情中,人就會發燒。你有沒有觀察到當自己深陷在激情中的樣子?你幾乎是一個狂熱的瘋子,瘋狂,狂野,做著一些你不知道為什麼要做的事——處於一種巨大的發燒狀態,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在沒有中心的旋風中。

  溫暖的人是健康的。就像母親將孩子抱在胸前,孩子感受到了溫暖,被溫暖所包圍,被溫暖所滋養,被溫暖所歡迎一樣,當你進入一個富有慈悲心的男人的氣場中時,你進入了一個母親般的溫暖,你進入了一個非常滋養的能量場。事實上,如果你找到一個有慈悲心的人,你的激情就會消失。他的慈悲將是如此的強大,他的溫暖將是如此的巨大,他的愛將如此多的傾注在你身上,你將變得冷靜,你將會變得中心化。

  「……他不必對激情作出反應,但至少他應該有點慈悲心。」於是她立刻跑去將那個僧人趕走,將庵燒了。
  這只是一種象徵性的姿態,那個僧人在那媕R心打坐參禪的那二十年——期間供養者一直希望他有所進步——已經被證明是一種浪費。

  僅僅做一個表面上的僧人是不夠的,僅僅只是做一個被壓抑和冷漠的僧人——冷漠是壓抑的一種表現,一種非常深刻的壓抑。

  這就是我一直在告訴你的:如果你進入靜心冥想,慈悲和愛會自動地、主動地到來。它就像影子一樣跟隨著靜心。所以你不需要擔心任何融合的問題。融合會來的。它將自發而來,你不必將它帶來。你選擇一條道路。要麼你遵循愛、奉獻、舞蹈、唱誦(KIRTAN)、祈禱歌(BHAJAN)之路,將你自己完全融入你對神聖的愛中。這條道路是溶解的,不需要意識。你需要喝醉,完全沉醉在神聖之中,你將需要成為一個酒鬼。或者,選擇靜心冥想之路。在那堙A你不需要被溶解成任何東西。你需要變得非常結晶化,你需要變得非常整合,正知,覺知。遵循愛愛之路向前走,有一天,突然間,你會看到靜心在你體內開花——成千上萬朵白蓮花。而你並沒有為它們做任何事情,你在做別的事情,它們就開花了。當愛或奉獻達到頂點時,靜心就會開花。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靜心冥想之路上。忘記所有關於愛和奉獻的事。你只需要覺知到,靜靜地坐著,享受你的存在、與自己同在、學會如何獨處——僅此而已。記住,一個知道如何獨處的人永遠不會孤獨。不知道如何獨處的人是孤獨的。在靜心冥想之路上,單獨是被尋找、被渴望、被希望、被祈禱的。全然的單獨。以至於即使在你的意識中,也沒有任何另一個人的影子在移動。在愛之路上,變得如此融解,以至於只有對方變得真實,而你變成了一個影子,漸漸地,你完全消失了。在愛之路上,神存在,你消失了;在靜心冥想之路上,神消失了,你出現了。但整體和最終的結果是一樣的。一個偉大的融合發生了。

  千萬不要試圖在一開始就將這兩條路融合起來。它們在最終點相遇,在頂峰相遇,在聖殿相遇。

  摩西拉比的一個弟子非常貧窮。他向聖徒(Zaddik)抱怨說:「他的悲慘處境是學習和祈禱的障礙。」

  摩西拉比說:「在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奉獻,比學習和祈禱更偉大的奉獻,就是接受這個世界本然的樣子。」

  正在進入靜心,或者正在愛的道路上前進的人,如果他接受世界的本來面目,就會得到幫助。世俗的人從不接受世界的本來面目,他們總是試圖改變世界。他們總是試圖做些別的事情,他們總是試圖將事情排列成不同的順序,他們總是試圖在外部做一些事情。有宗教性的人接受外在事物的本來面目。他沒有被打擾,沒有被外在事物干擾。他的全部努力就是轉向內在。一個人通過愛而動,另一個人通過靜心冥想而動,但兩者都在內在移動。宗教世界是內在的世界。而內在就是超越。在拉丁語中,「罪」有兩個意思:一個是「錯過目標」,另一個更漂亮的意思是「不在的」。罪的意思是在外面,在你自己之外。美德意味著內在——你的內在。

  在摩西拉比死後不久,科蒂克的孟德爾拉比問摩西拉比的一個弟子:「你覺得你的宗教師什麼是最重要?」

  那個弟子想了想,然後回答道:「無論他當時正在做什麼。」

  現在是最重要的時刻。所以,無論你當下在做什麼,如果你在愛之路上,就帶著深深的愛去做,就好像你在為神而做一樣。讓它成為一種犧牲。「犧牲」一詞與「神聖」一詞的詞根相同。犧牲的意思是讓一件事變得神聖。如果你在愛的路上,就要將你所做的一切當作祭物,當作聖物,好像你在為神預備一樣。祂要來了,客人要來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祂而準備。

  事實上,的確如此。整個生命都是在為客人做準備,整個生命是為主人準備的,所以當祂來的時候,你已經準備好了,當祂敲門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準備好要接待祂了。

  如果你正在靜心冥想之路上,那麼當下這個時刻也是最重要的時刻。在靜心冥想之路上,過去必須被放下,未來必須被放下。你必須只在此時此地。

  所以請記住,在兩條道路上,許多事情是相似的,這許多事情是兩條道路的基本要求。但這些事情都是截然相反的。所以,請你不要試圖做一種融合。你只需遵循一條道路。凡是必要的東西都是相似的——那就是活在當下,接受世界的本來面目,保持一種慶祝的心情。BHAKTO,奉獻者不斷慶祝生命,因為神存在,在靜心冥想之路上,修行者,瑜伽士,禪宗追隨者們不斷地慶祝,因為「我在這堙A我存在。」這種存在,這種存在性(amness),這就是他的慶祝。所以,請不要擔心。許多問題充滿了擔憂和焦慮,好像,如果你只走其中的一條道路,感覺就會錯過一些什麼。沒有什麼。你什麼都不會錯過。遵循其中一條道路,在最終你也就遵循了兩條道路;如果你在開始時就同時遵循兩條道路,那麼你兩條道路都沒有遵循。
 樓主| 發表於 2024-2-26 17:03:58 | 顯示全部樓層
咚咚 哄咚 談禪
Dang Dang Doko Dang
譯者江夏堂•HW

一九七六年六月十六日上午在佛堂

第六章:快樂是標準

  問題一

  我怎麼能知道內在是否正在成長為超然的或冷漠的呢?

  這並不難知道。你又是怎麼知道你什麼時候頭痛?什麼時候不頭痛?這是很明顯的。當你在超然中成長時,你會變得更健康、更快樂,你的生命會變得快樂。這是一切美好的標準。快樂是標準。如果你在快樂中成長,你就在成長,你就走在回家的路上。如果冷漠,就沒有快樂成長的可能。事實上,如果你有任何快樂,那也會消失。

  快樂就是健康,對我而言,宗教基本上就是享樂主義。享樂主義是宗教的本質。快樂就是一切。所以請記住,如果事情是正確的,你正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每時每刻都會帶來更多的快樂——就好像你正走向一個美麗的花園。你越接近,空氣就會越清新、越涼爽、越芬芳。這將是你正朝著正確方向前進的跡象。如果空氣變得不那麼清新、不那麼涼爽、不那麼芬芳,那麼你就在朝相反的方向移動。

  存在是由快樂構成的。這就是它的本質。快樂是構成存在的物質。所以,每當你朝著變得更有存在感的方向前進時,你就會變得越來越充滿快樂、喜悅,沒有任何理由。如果你走向超然,愛就會成長,快樂就會成長,只有執著會被放下——因為執著帶來痛苦,因為執著帶來束縛,因為執著破壞了你的自由。但是如果你變得冷漠……冷漠是一枚假幣,它看起來像超然,但它只是看起來像超然。堶惜偵繷ㄙ齯ㄔX來。你只會萎縮而死。

  所以去看看吧:世界上有那麼多的僧侶——天主教、印度教、耆那教、佛教——看著他們。他們不會給人一種容光煥發的感覺,他們沒有芬芳的氣質,他們看起來沒有比你更有生命力,事實上,他們看起來沒有那麼有生命力,像是殘廢的,癱瘓的。當然是受控制的,但不同處於更深層次的,內在的自律中,被控制的但不是有意識覺知的,遵循社會給予他們的某種良知,但還沒有意識覺知到,還沒有自由,還沒有成為個體性。他們活得好像已經在墳墓堙A只是在等待死亡。他們的生命變得憂鬱、單調、悲傷——這是一種絕望。

  要當心。無論什麼時候出了問題,你的存在都會有一些跡象。悲傷是一種跡象,沮喪是一種跡象,快樂,慶祝也是一種跡象。如果你正走向超然,更多的歌聲將會發生在你身上。你會跳得更多,你會變得更有愛心。記住,愛不是執著,愛不知道執著,知道執著的就不是愛。那就是佔有欲、支配、依附、恐懼、貪婪——這可能是一千零一種東西,但這不是愛。以愛的名義,其他的東西正在展示,以愛的名義,其他的東西隱藏在背後,但在容器上貼著‘愛'的標籤,在堶惕A會發現許多東西,但根本不是愛。

  看。如果你執著於一個人,你是真愛嗎?還是你恐懼自己的孤獨,所以你才執著?因為你不能單獨一個人,所以你利用這個人來避免孤獨。那麼你就會恐懼。如果這個人死了,或者搬到了別的地方了,或者愛上別人了,那麼你就會殺了這個人,然後你會說‘我太執著了。’或者你會殺了自己,然後你會說‘我太執著了,沒有對方,我就活不下去了。’這純粹是愚癡。這不是愛,而是別的東西。你恐懼自己的孤獨,你不能與自己的單獨同在,你需要有人來分散你的注意力。而你想佔有對方,你想利用對方來達到你自己的目的。利用他人作為手段就是暴力。康得將它作為道德生命的基本原則之一。是的。他曾經說過將一個人當作手段是最不道德的行為。是這樣的。因為當你將另一個人當作一種手段——為了你的滿足,為了你的性欲,為了你的恐懼,或者為了別的東西——當你將另一個人當作一種手段時,你就是將另一個人淪為了一個東西,你在摧毀對方的自由,你在殺死對方的靈魂。

  靈魂只能在自由中成長。愛給予自由。當你給予自由,你就是自由的了,這就是超然。如果你對另一方施予束縛,你就會主動陷入囚禁。如果你束縛對方,對方也會束縛你,如果你定義對方,對方也會定義你,如果你試圖佔有對方,對方也會佔有你。夫妻一生都在為統治權而戰:男人以自己的方式,女人以自己的方式。兩人都在掙扎。這是一場持續不斷的喋喋不休與爭鬥。男人認為在某些方面他控制了女人,女人也認為在某些方面她控制了男人。控制不是愛。

  永遠不要將任何人當作手段。將每個人都當作自己,當作自己的目的——那麼你就是一個有宗教性的人。那麼你就不會執著,那麼你就不會依附。你愛,但你的愛給予自由——而且,而當你給予對方自由時,你是自由的。只有在自由中你的靈魂才會成長。你會感到極為快樂。

  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一件非常不快樂的事情。不是因為這個世界不快樂,而是因為我們對它做了一些錯誤的事情。同樣的世界也可以成為一個慶典。

  你問我:‘我怎麼能知道內在是否正在成長為超然的或冷漠的呢?’

  如果你感到快樂,如果你感覺到快樂的東西在成長,比以前更中心,更踏實,更加充滿活力,那就勇往直前吧。那麼就不會有恐懼了。讓快樂成為試金石,成為標準——其他任何東西都不能成為標準。除非你的心在快樂中跳動,否則經文所說的一切都不是標準,除非你的心在快樂中跳動,否則我所說的一切都不能成為你的標準。

  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內心就有了一個微妙的跡象。它是生命的一部分,你總是能夠知道自身發生了什麼,你總能感覺到自己是快樂還是不快樂。沒有人問如何知道自己是快樂還是不快樂。從來沒有人問過。當你不快樂的時候,你知道,當你快樂的時候,你知道。那麼它就是一種內在的價值。你知道,你生來就知道,所以,讓這種內在的跡象被善用,它永遠不會歪曲你的生命。

  但是如果你們看經典,就會有危險,因為對於寫某本書的人而言,可能是一種成長,但是對於你而言,可能不是一種成長。他覺得很快樂。大雄覺得禁食很快樂,佛陀對禁食從未感到如此快樂。那麼該怎麼做呢?該聽從誰的?這兩個人都是完美的存在。如果你聽從佛陀的話,有可能你會開始扭曲自己的感受,如果你聽從大雄的話,也會有同樣的可能性。克塈かヲ’b這個世界上,愛過許多女人,享受過自己。他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人,全然地快樂。他總是在唱歌跳舞。他有自己的感覺——也許他的感覺適合你,或許不適合你。

  所以不要嘗試任何外在的標準,不要為你的內在嘗試外在的標準,否則你可能會有一種歪曲你的內在機制的危險。傾聽你的內在心聲。

  我在這堣ㄛO要給你什麼標準,而是要讓你意識到自己的標準,只是讓你意識到自己的內在覺知。感覺——它是如此地清晰,以至於不需要其他任何東西來幫助它。

  問題二

  當我的思想是我不快樂的原因時,要麼我不知道如何從思想中擺脫出來,要麼我必須仍然享受在我的思想、夢想和幻想中。

  如果房子著火了,你看到了火焰,你就會逃離。你會知道如何逃離,你會找到辦法的。當房子著火時,誰會擔心你是從正門出去,還是從後門出去,還是從窗戶出去?誰在乎呢?一旦你覺得房子著火了,你根本不會去想怎麼出去。你會先出去,然後你再去想。然後你會想整件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佛陀過去常說,你詢問技巧是因為你還沒有意識到房子著火了。

  當你在路上遇到一條蛇時,你會不會問如何避開?而你在此之前可能一生都沒遇見過蛇。這可能是第一次。你可能從來沒有聽過任何人談論過如何避開蛇,但你還是會避開——你會跳。你不會坐在那堳銩Q該做什麼,該怎麼做,該諮詢誰,該去哪里找上師。你不會去想,你只是會跳。

  提問者說:當我的思想是我不快樂的原因時,要麼我不知道如何從思想中擺脫出來,要麼我必須仍然享受在我的思想、夢想和幻想中。

  當我的思想是我不快樂的原因時……你還是不清晰。
  你可能聽過我一遍又一遍地說,思想是一切不快樂的原因。你聽了我的話,你已經變得像一隻鸚鵡一樣——現在問題出現了。但你還沒有感知到。如果你已經感知到思想就是原因,那麼你就會跳出它,你就會知道路。路就在那堙A路一直在那堙C這不是你的覺悟。你一定還在享受你的夢想,你的幻想,因為當你停止享受它的時候,你的思想立刻停止了。沒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讓它停止下來。它就像一輛自行車:你不斷蹬著它,它就不斷前進。如果你停止蹬它,它可能會因為之前殘餘的動力而移動得更遠一些,但隨後它就會停止下來。

  頭腦思想需要不斷的合作,需要你這邊不斷的注入能量,不斷的認同。頭腦思想需要你的幫助,它是一種機制,它無法自動運行。在內心深處,你在幫助它。當身體躺在那堙A靈魂消失了,頭腦思想立刻就停止了。沒有你,它就無法運轉。你一定也很享受這種狀態吧。事實上,宗教也是你的幻想之一,神是你最大的夢想。傾聽著那些有宗教性的人的聲音,看著他們的狂喜,看著他們的恩典,一種貪婪從你心中升起。你的頭腦開始在幻想。在涅槃中是美好的,在覺悟中也是美好的。你的頭腦就開始做夢了。然後你來聽開示:頭腦思想要放下。

  有三個人在閒聊。有一個人說:「如果在夢塈A得到一百萬盧比,你們打算有什麼計畫?就我而言,我要去進行世界旅行。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你們想要做什麼?」

  另一個人說:「如果我得到一百萬盧比,我哪里也不去。我只想在家堨薿均C何苦呢?我哪也不去了,只是休息,放鬆,享受。誰還願意從這堥鴩綵堨h?」

  他們問第三個人:「如果你在夢堭o到一百萬盧比,你打算怎麼辦?」

  第三個人說:「我馬上閉上眼睛再睡一覺,做更多的夢,才能多得幾百萬。如果你能在一場夢中得到一百萬盧比,我就再做同樣的夢,再得到一百萬盧比。」

  你的思想就是你的夢想,你的幻想。你還在堶情C即使當你在思想如何擺脫思想時,那也是一種思想中的幻想。而你一定很享受它。

  我聽說了。

  穆拉·那斯魯丁怒氣衝衝地沖出辦公室,大喊道:「我桌上的那六部電話得處理一下了。在過去的五分鐘塈琱@直在自言自語。」

  頭腦思想不過是自言自語。還有什麼呢?頭腦中的談話,頭腦中的喋喋不休,對未來的預演,對過去所經歷過的反復咀嚼——你在自言自語。這是一種獨白。沒有人可以說話的狀態下,你就在自言自語。

  如果有窗戶可以進入你的頭腦,人們可以看到頭腦堶情A或者有一個系統……總有一天會有的。科學會找到一種方法來放大你的思想。你的頭腦可以連接到一個儀器上,這個儀器將開始播放你頭腦中正在發生的思想。然後你會驚訝地發現自己瘋了。你不允許任何人將你的頭腦和儀器連接起來。有時在一些空白的紙上寫下你頭腦中發生的一切思想念頭。關上門窗,這樣就沒人進來了,如實將它寫下來。不要欺騙,因為沒人會看見,你可以馬上將它燒掉。將發生的一切思想念頭都寫下來。不要改進,不要增加什麼,也不要刪除什麼。用照相機的方式簡單地記錄下你的思想念頭。不出十分鐘,你就會知道自己有多瘋狂。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我們從不向內看。我們向外看,我們從不看頭腦。觀頭腦中思想念頭是靜心冥想的全部。禪宗的真正創始人菩提達摩曾說過:「與頭腦面對面就是一切。直視你的思想念頭就是一切(直心是道)。」一旦你開始直視,你會感到驚訝。你會知道,你攜帶著一個瘋子,事實上不止是一個,而是一個精神病院——堶惘陶\多瘋子,到處跑來跑去,互相攻擊,戰鬥,掙扎,交戰。

  如果你直視內心深處的思想念頭,首先你會感到驚訝,對你為什麼一直帶著這個頭腦感到困惑。

  第二件事你會意識到,你不是頭腦,你是一個旁觀者,觀察者,觀照見證者,是透視頭腦的人。這將給你一種你從未體驗過的自由。你被限制在身體的層面,然後你被限制在頭腦堙C一旦你意識到你兩者都不是,既不是身體也不是頭腦,突然間你就變得不受限制了——你像天空一樣大,一樣廣闊。那麼你的周圍就沒有邊界線,那麼你與這個生命的大海合一,那麼你就與神合一。「那就是你——TAT TWAMASI」。那麼你就如實知見到「我就是那個’,見證者。所以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深入地觀照內在。它將有兩個方面。首先,你會覺得極為瘋狂,要發瘋了。不要試圖逃避那種瘋狂,因為如果你逃避,你會再次逃離到外在。堅持下去,讓它發瘋——但要不斷地觀照下去,不斷地觀照下去。有時需要幾個月,有時需要幾年,但這是值得的,哪怕是付出生命。如果你不斷地觀照下去,堅定不移,不分心,那麼有一天,第二個方面就會在你身上出現——你是一個見證者。你的頭腦思想看起來極為遙遠,非常遙遠,像在另一個星球上,只聽到聲音,一些閃爍的波浪向你襲來。你越是成為一個觀照見證者,你的能量就越是聚集在一起。成為一個觀照見證者,越來越多的能量從頭腦思想中被帶走。頭腦思想開始幻滅。有一天你獨自一人在那堙A沒有任何思想念頭。那你就處於一種「無所不在」的狀態。

  我聽說有兩個流浪漢被警方抓獲並被帶到法庭。員警懷疑他們沒有做錯什麼,但他們的生活和行為方式很可疑。

  地方法官問第一個流浪漢:「你住在哪里?」

  他說:「無處不住。」

  他問第二個流浪漢:「你住在哪里?」

  第二個流浪漢說:「我是這傢伙的鄰居。」

  第一個人無處不住,另一個是鄰居——答案是純粹的禪。當你如實知見到自己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你是「無處不在」,因為沒有時間,沒有空間。突然間,你就是整體,遍佈存在。

  這就是我們東方人所說的MOKSHA,絕對的自由。

  但是你一定是在享受你的思想,這就是為什麼你問該如何擺脫它,擺脫它的方法是什麼。這些都是那些試圖欺騙自己的人的問題。你不想擺脫它,所以你問‘怎麼做?'因為有了‘怎麼做?'就有了推延的可能。‘怎麼做?'意味著現在不能做,你必須練習,它只能明天做,不能現在做。‘怎麼做?'給了你時間——明天。然後你說‘好吧,我們明天再做。現在是不可能發生的'。

  人們問我‘開悟現在能發生嗎?’如果我說‘是',他們說‘那為什麼它沒有發生?'然後他們認為這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因為如果真的發生了,那就已然發生了。他現在就發生了!如果我對他們說‘你必須為此而努力,你必須下苦功夫,你必須嚴持戒律。’然後他們說‘那就沒事了。所以在未來的某個時候,這一切都會發生。’他們松了一口氣。所以它現在不會發生——總有一天——那還急什麼呢?不管是明天還是後天,都沒有區別——都是明天。這兩種方式他們都找到了推延的辦法。

  現在讓我給你一個悖論,讓你靜心冥想一下:開悟總是發生在現在,但是一個人必須為之努力。開悟永遠不會發生在明天,它總是發生在今天,因為沒有明天。但是一個人必須為之而努力,必須將自己所有的能量聚集起來,將它們置於成敗關鍵中。如果你現在所有的能量都聚集在一起,如果你強烈地、充滿激情地渴求,如果你的渴求幾乎變成了火焰,你被一個渴求點燃,只有一個渴求——達到開悟——它現在就可以發生。如果你如此渴求,以至於你消失了,只剩下渴求,那麼神就開始向你傾注。那麼你就已經贏得了,那麼你就已經贏得了能力。那麼你就已經成為接受者。

  當我的思想是我不快樂的原因時……永遠不要問這樣的問題。你還是認為不是這樣的。這只是一個假設性的問題,什麼時候、如果等都是假設性的問題。
  要麼我不知道如何從思想中擺脫出來,要麼我必須仍然享受在我的思想、夢想和幻想中。……要麼是,要麼不是,沒有「如何」的問題。要麼你知道它是不快樂的原因,要麼你知道它不是不快樂的原因。決定吧。如果這不是不快樂的原因,那麼事情就很清楚了:沒有什麼可以用思想去做的。事實上,如果這不是不快樂的原因,那麼原因一定在你之外的某個地方。共產主義者就是這麼說的——馬克思和毛先生。他們就是這樣說的——快樂的原因是在你之外的某個地方,而不是你的內在:在社會的結構中,在社會的經濟制度中,在政治世界中——在你之外的某個地方。

  如果你的痛苦來自於外在,那就沒有辦法擺脫它。因為原因在你之外,你怎麼能摧毀它?

  因為這個事實,佛洛德在他的晚年逐漸變得非常沮喪,最後,在他去世之前,他在一封信中寫道:‘人永遠不會快樂,這是不可能的。人對快樂的渴望是一種不可能的渴望。人永遠不會快樂,因為快樂不在他的手中。

  但是佛洛德錯了。我在這堙A我告訴你我很快樂。所以這不是我信仰的問題。這不是一種相信我是幸福的信仰。佛陀很快樂,克塈かヱ雱祤痋A耶穌很快樂。但是佛洛德——他為什麼認為人不能快樂呢?他不是一個會發表無意義言論的人。他是一個非常真誠的人。四十、五十年的深刻觀察使他得出了人類不可能快樂的結論。原因是他也在尋找在人之外的某個地方的原因。

  馬克思在社會結構中尋找,佛洛德在無意識中尋找。但是無意識的定義本身就是你無法獲得的東西,你沒有意識到的東西。它在你之外,你在你的意識堙C它在你之外,在你不知道何處的地方。如果你不知道你的痛苦從何而來?那你又怎麼能改變它呢?

  宗教採取了一個截然相反的立場:‘你是原因’。一開始,「我是我痛苦的原因」讓人感到悲傷,但實際上一個人應該是快樂的。如果我是原因,那麼就有可能,那麼就有希望——因為我可以制止它。我可以試著不成為我不快樂的原因。

  有了宗教,人類就有了責任;有了共產主義,人類就變得不負責任。有了宗教,人就成了這個世界上的自由人,有了共產主義,人就成了機械的東西,像機器人一樣的東西。有了宗教,你就達到了靈魂的存在,有了共產主義,靈魂消失了,你不再存在。如果快樂的原因存在於外在,如果痛苦的原因存在於外在,那麼你的靈魂就存在於外在——它將不存在於你的內在。那麼你就會被國家操縱,那麼你只不過是一個空洞的傀儡,而繩子就在克里姆林宮的某個地方——有人在那媥瓾a。那麼生命幾乎毫無意義——不僅毫無意義,而且還很可怕。人不是一個空洞的傀儡,人有一個充實的存在。

  所以,當你說,當我的思想是我不快樂的原因時,你並沒有意識覺知到它,沒有成為它的觀照見證者,就把我的話當成了真理。千萬不要這樣做,否則就會產生不必要的問題。最好不要回答假設性的問題,因為這樣會產生更多假設性的問題。如果你不快樂是因為你的思想,那就承認這個事實。

  有人侮辱了你。你認為你不快樂是因為有人侮辱了你,還是你認為你不快樂是因為你有一個非常微妙的自我感覺受到了傷害?現在只有這兩種可能性。不是因為他侮辱了你,你就不快樂。如果這是一種可能性,唯一的可能性,那麼你就永遠不會快樂,因為世界如此之大,你怎麼能做到永遠沒有人侮辱你呢?這超出了你的能力範圍。如果是你的自我感覺受到了傷害,那麼你可以放下自我的可能性是存在的。那麼就讓整個世界侮辱你吧,你依然可以繼續笑下去,這沒有什麼差別。

  穆拉·納斯魯丁和他的一個朋友整晚都在酒吧喝酒。那位朋友終於暈倒在地上。穆拉叫來醫生,醫生趕緊將他送到醫院。

  當他蘇醒過來時,醫生問他:「你看到粉紅色的大象或綠色的小人了嗎?」

  病人呻吟著說:「沒有。」

  醫生問他:「沒有蛇和鱷魚?」

  酒鬼說:「沒有。」

  醫生說:「那就睡一覺吧。你明天早上就會好的。」

  但穆拉·納斯魯丁很擔心。他說:「瞧,醫生,那個夥計的情況很糟糕。他說他看不到任何動物,你和我都知道這房間堻ㄔ是動物。」

  如果你自認以為你和我都知道這房間堻ㄔ是動物。我說什麼都不會有太大的區別。最後你將成為決定性因素。所以要小心你的思想。你的思想是痛苦的原因嗎?如果不是,那麼你就不能成為一個有宗教性的人。總有一天你會成為一個共產主義者。這是兩種選擇:宗教和共產主義。每個人都必須作出決定。而我建議你,如果你覺得你的思想不是造成痛苦的原因,那就成為一個共產主義者吧——沒有什麼不對的,要真誠。遲早你會感到沮喪,一個沮喪的共產主義者很容易就會成為一個有宗教性的人。許多人需要這種沮喪感,因為那樣的話,選擇就結束了。那麼就只有一種選擇。永遠不要在兩者之間徘徊不定,永遠不要陷入懸而未決的狀態。有許多人都處於懸而未決的狀態。他們去教堂,但他們的心是共產主義的。我說共產主義,我並不是說他們屬於共產黨員,我的意思是,他們相信他們的痛苦的原因是在外面。

  一個固執的都柏林人帶著可怕的牙痛走進了牙醫的辦公室,但他無法鼓起足夠的勇氣拔牙。於是,牙醫給了他一杯威士卡,讓他振作起來。然後牙醫說:「好了,現在準備好了嗎?」

  那人咂著嘴唇說:「還沒有完全準備好。」

  於是那個人又喝了兩杯威士卡,最後他喝光了整瓶威士卡。

  牙醫請求道:「現在請坐到椅子上。」

  那個愛爾蘭人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走到房間中央說道:「我倒想看看哪頭豬敢碰我的牙!」

  你的頭腦思想幾乎醉了。而我要碰你的牙,記住。你必須變得清醒一點,你必須變得更正知一點。一旦你有了一點覺知,你就會開始看到,是你的頭腦思想,除了你的頭腦思想,沒有別的東西,是你的頭腦思想不斷編織著痛苦之網。它就像一隻蜘蛛:它不斷地編織著一張網,不斷地陷入自我中。

  首先要決定的是,你是否意識到你的思想是你痛苦和不快樂的原因。一旦決定了這一點,那麼一切都會變得清晰明瞭。那麼,事實上就沒有必要問如何擺脫它。如果你還沒有決定,而我以某種方式幫助你擺脫它,我就會有麻煩。

  容我告訴你一則軼事來說明這件事。

  有一個女沐浴者不小心掉進了一個大的坑洞中,她不會游泳。碼頭另一邊的年輕人也不會游泳。但當那個溺水者第一次掙扎出水面時,年輕人看到她的臉,他所能做的只是大喊起來。就在這時,有一個漁夫路過。

  漁夫問道:「怎麼了?」

  年輕人嘶啞地喊道:「在那兒!我的妻子,快淹死了。我不會游泳。如果你能救起她,我給你一百美元!」

  過了一會兒,漁夫在水媥臚O搜尋,又過了一會兒,漁夫帶著被救的女人一起浮出了水面。

  漁夫走近那個年輕人:「那麼,那一百美元呢?」

  如果說這個年輕人的臉以前是灰白色的,那麼現在,當他凝視著那個獲救女人的五官時,他的臉已經變成了死白色。他氣喘吁吁地說:「是的,我知道,但當我之前提出條件時,我以為是我的妻子落水了,現在,原來是我的丈母娘!」

  漁夫一邊將手伸進褲兜,一邊悲傷地說:「真倒楣,我該付你多少錢?」

  所以首先你要決定你的思想是你的妻子還是你的丈母娘。只有這樣才能有所行動。否則你會生我的氣。如果我將你從頭腦思想中拉出來,而你還在享受著幻想和做夢,你會非常生氣、憤怒、惱火。而如果你做的是甜美的夢,那就更是如此,因為你希望某些事情就快要實現了。

  一天早上,穆拉·納斯魯丁的妻子叫醒了他,於是他變得極為憤怒地說:「你這個愚蠢的女人。現在是合適的時間嗎?」

  她說:「但是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納斯魯丁說:「這與太陽無關。我夢見一個人給我一百盧比,就在我要接受的那一刻,你來了。你將整件事都毀了。」

  於是納斯魯丁又試著閉上眼睛再次入睡,輾轉反側,但你抓不住一場夢。一旦它消失了,它就消失了。納斯魯丁開始說:「好吧,好,哪怕是九十、八十、七十,你給什麼,我都會接受,但是要給!」但是沒有人給。

  如果你在做夢,那就多做一點夢。沒有人會因為做夢而得到滿足,但是一個人必須自己去發現它——夠了,夠了。我已經做了足夠多的夢,足夠多的幻想了,除了痛苦,除了挫折,什麼都不會來。每一個欲望都會帶來更多的挫折,每一個期望最終都會變成挫折。

  一旦你領悟到了它,就無需從中擺脫,一旦你領悟到了,這種領悟本身就從中擺脫出來了。這種領悟本身就意味著從思想中解脫出來。

  問題三

  你談論的是活生生的宗教,但在某些中心,人們卻跪在你的腳下。我想起了天主教,在那塈琤╞h了教導的意義,取而代之的是崇敬的象徵,請告訴我,我們為什麼需要你的象徵?它們不是你,也不是你的教導。

  這是一個非常微妙的問題。你必須非常正知才能領悟到它。

  是的,宗教與象徵無關。宗教的本質是絕對純粹的,只是一種體驗,一種認識。它與外在的象徵無關。但這不是問題的關鍵。那個純粹的宗教對現在的你而言是不可能的,以你現在的狀態你是需要象徵的。

  有一次,趙州正坐在他的寺廟前。他是一位偉大的禪師。一個尋道者來問趙州:「師父,佛在哪里?佛是誰?佛性是什麼?」

  趙州看著那人的眼睛說:「你問誰是佛?你到大雄寶殿中去。他就在那堙C」

  那人笑著說:「那堨u有一尊石雕佛像。我知道,你也知道,石雕佛像不是佛。」

  趙州說:「完全正確。石雕佛像不是佛。」

  那人說:「那你告訴我,誰是佛?」

  趙州又看了看他的眼睛,說:「到大雄寶殿中去,你會發現佛在那堙C」

  現在這個問題非常令人費解。因為提問者還不能領悟到非象徵的。雖然在智力上他理解到這尊佛的雕像只是一尊石像,而不是一個真正的佛,但這只是一種智力上的理解。

  如果你的愛人送給你一塊小手帕,它比任何其他同等牌子、同等價值的手帕更有意義嗎?如果它丟失了,你可能會熱淚盈眶。你的頭腦思想始終是象徵性的,始終是活在象徵中。那塊手帕,是你的愛人或情人送給你的一塊小小的、毫無價值的手帕,它所承載的某種意義,是別人看不出來的。這雖然只是一塊普通的手帕,但對你而言它卻非常有象徵意義。它有一個資訊,一個愛的資訊。那塊手帕價值連城。它是個人專屬的,有人將它送給你,作為對方愛的一種深深的姿態,深情表白。它不再是市場上的商品,也不再是物質世界的一部分——手帕有個性,幾乎是一個靈魂。你沒有在你的內心看到這一切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象徵對你而言仍然是有意義的,你不可能隨便放下象徵,除非整個頭腦思想都放下了。這取決於你。如果這些象徵在你的心中有某種回應,它們就是活的。

  當一個佛教徒到佛寺,在石雕佛像前禮拜的時候,如果真的是發自內心的祈禱,如果真的是發自內心的謙卑叩拜,那就不要去管佛像了。真正的是謙卑,是渴求,是愛,是發自內心的熱望。那座石雕佛像就只是工具性的。

  如果你去了佛寺,而你不是一個佛教徒,你沒有佛的心,那麼,當然,這只是一個石像。佛教徒和佛陀有一種情感。如果你將那尊石雕佛像稱之為石頭,他會受傷的,因為他從中看到了更多的東西。他的眼睛中還有更多的東西,當然是這樣,絕對是這樣——它不在石雕佛像堙C但在石雕佛像面前,他內在有了某種回應,某種東西開始在他心中歌唱。他的心跳加快了,他覺得自己被轉變了。這種轉變是有意義的。石雕佛像是不是佛已經不重要了,根本不重要。但這很有説明。

  比如:你碰到了一根繩子。天黑了,太陽落山了,夜幕降臨了,在森林中的一條僻靜的小路上,你碰到了一根繩子,你以為那是一條蛇。你開始奔跑,汗流浹背。事實上並沒有蛇,但你的汗水是真的還是假的?如果真的有一條蛇,你的汗水會不會更真實?你的奔跑是真的還是假的?如果真的有一條蛇,奔跑會不會更真實?對你來說這些是真實的。佛陀對真相有一個定義——一個非常奇怪的定義。他說:「有影響的才是真實的」。影響是真的。如果一條繩子被當作蛇,它會影響你,那它就是真的。對你而言這是事實。它幾乎就是一條蛇。

  一個象徵如果能影響你,那它就是真實的,如果它不能影響你,當然,它根本就不是一個象徵。「象徵」這個詞本身就意味著一個事物具有比肉眼所能看到的更大的價值,一個事物具有比科學家所能賦予它的更大的價值。這種更大的價值使它具有象徵意義。

  我聽說過一個哈西德拉比,薩達戈拉拉比。他曾經對他的哈西德教徒說:「你可以從任何事情中學到一些東西。每樣東西都能教給我們一些東西,不僅是神創造的東西,人類創造的東西也能教給我們一些東西。」

  一位哈西德疑惑地問道:「我們能從火車中學到什麼?」

  薩達戈拉拉比答道:「就因為一秒鐘,就可以錯過一切。」

  「那電報呢?」

  「每一個字都被計算和收費。」

  「那電話呢?」

  「我們在這婸〞爾雃b那堣]能聽到。」

  然後一切都變得有象徵意義,生命呈現出一個不同的維度。如果你的心對十字架有感覺,那麼它就不僅僅是一個十字架,你通過它與耶穌相連在一起。這不是科學的事物,因為宗教不是科學的事物。它更多的是詩意,它更像是愛,而不是理性,它更像感覺,而不像分析。它不是邏輯,這是一個非常深刻的浪漫與現實。

  如果你放棄所有的象徵——就像許多人一樣,認為象徵只是空洞的象徵,堶惜偵繷ㄗS有——你為什麼要和你的朋友握手?握著別人的手,只是簡單地握手,這簡直是愚蠢的。難道你看不出這其中的愚蠢嗎?你為什麼要親吻你的女人?難道你看不出其中的不衛生嗎?完全不符合醫學標準?兩個互相傳染的人……在每一次親吻中,都有數以百萬個微小的細胞被轉移。你在做什麼?當你對你的女人說「我愛你」時,「我愛你」是什麼意思?難道僅僅只是語言文字而已?就沒別的了嗎?語言文字是一種象徵符號。「愛」這個字不是愛,所以將它丟掉。如果你不斷這樣下去,還能剩下什麼?

  容我告訴你一則軼事。

  一天晚上,在一次基督教的復興(信仰)佈道會上,一位飽受折磨的老人站起來說:「兄弟姐妹們,你們知道,我也知道,我沒有成為我應該成為的人。我偷盜,說謊,酗酒,鬥毆,吹牛,賭博,我還詛咒和咒駡,但是我感謝主,有一件事我從來沒有做過。我從來沒有失去過我的宗教信仰。」

  那麼還剩下什麼樣的宗教信仰呢?如果你丟掉所有的象徵,你就丟掉了語言,如果你丟掉所有的象徵,你就丟掉了詩歌,如果你丟掉所有的象徵,你甚至連數學都丟掉了。那剩下什麼?

  人是一種象徵性的生物,生活在一個充滿象徵的世界堙C即使是科學也離不開象徵。科學,被認為是絕對真實的,沒有象徵就不能工作。事實上,沒有象徵就沒有成長的可能。這就是為什麼動物無法成長的原因,除非它們進入象徵的維度,否則它們將無法成長。所以一切都是象徵。

  有一次,羅摩克塈かル縝b對他的門徒弟子說話。他說的是無聲之聲(ANAHAT NADA),通過不斷地吟唱嗡(AUM),你將會到達一個無聲之聲被聽到的點。

  一個知識份子,一個邏輯學家,在那堙A他被這個沒有受過教育的人激怒了。羅摩克塈かヮS有受過教育,他唯讀到二年級,他從來沒有學過任何東西,從來沒有瞭解過任何關於經文的事情。所以這個人很憤怒。而人們都在聚精會神地聽著這個沒受過教育的傢伙說話,他內心沸騰了,他想找機會展示自己的知識。

  然後他說:「停。這些都是無稽之談。只要重複念誦一個聲音,嗡、嗡、嗡,什麼都不會發生。因為‘嗡’只是一個象徵符號,沒有別的。它只是一個詞,甚至不是一個詞,只是一個毫無意義的聲音。那麼重複念誦它還會發生什麼呢?你可以不斷重複念誦,但什麼也不會發生。」

  於是他就開始引經據典。他是一個有學問的人。羅摩克塈かЭ孕L講了半個小時,非常認真,然後突然看著他說:「你這個愚癡者。現在停止吧!一個字也別說了!」

  那個人非常不安。這個沒文化的傢伙竟然說他是個愚癡者!但他也變得很恐懼,因為這個人被認為是非常虔誠的,是一個偉大的神秘主義者,他說‘一個字也別說了,否則你會後悔。’所以他變得非常恐懼,因為當這個神秘主義者的信徒在那堙A如果他再說下去,他們可能會跳下他。誰知道呢?這個人可能真的知道些什麼。所以他保持沉默,但他的內心幾乎像是著了火。

  兩三分鐘後,羅摩克塈かリS開始談論‘嗡’和無聲之聲。然後又過了兩分鐘後,他看著那個人。他在出汗,但那是一個冬天的夜晚。羅摩克塈かУ﹛G「你看,先生。只是一個短短的‘愚癡'兩個字,看看它起了什麼作用。你出汗了,而且你變得像是著了火,如果不是這些人在這堙A你會殺了我。你看看吧。只是一個‘愚癡’的象徵小符號,看看它起了什麼作用。

  整個人類意識都是從象徵主義中發展出來的。我們所有的語言——科學的語言,宗教的語言,詩歌的語言——都是象徵符號。我們一生的愛、關係,無非就是一些象徵意義。

  除非你已經到了整個頭腦思想消失的境界,否則象徵是有意義的。提問者問:你談論的是活生生的宗教,但在某些中心,人們卻跪在你的腳下。那些腳是無關緊要的,他們的跪是相關的。那些腳只是象徵性的,但他們的跪是相關的。這不是象徵性的。他們受到它的影響。

  所以當我說「活生生的宗教」時,我指的是一個仍在打動人心的宗教。如果有人仍然被十字架所感動,那他仍然會遇到基督——宗教對他而言是活的。而如果你只是因為某種形式需要履行而鞠躬低頭,那麼宗教就死了。因為這個象徵已經死了,而你內在什麼都沒有,宗教已經死了。象徵永遠是死的,但如果它影響著你,並在你的能量中開始流動起來,那麼它就是活的。

  宗教是活在心中的,它與寺院和教堂無關。如果你被感動了,如果一種節奏在你堶惜仱_,如果你看到克塈かワ峊L的雕像就開始跳舞,突然間,他嘴唇上的長笛對你而言就不再只是一個象徵,它已經成為一種真正的舞蹈。你可以聽他的曲子,你可以聆聽他的曲子。

  我想起了天主教,在那塈琤╞h了教導的意義。這是你的錯。這與教會沒有關係。如果你錯過了意義,開始崇拜這些象徵,那是你的錯。現在你已經變得如此恐懼象徵,這僅僅意味著你對你的成長做出了反應,你還沒有成為一種革命性的,你只是做出了反應。

  因為在你的童年時代,有一些象徵被賦予了你,但它們從來沒有活過,現在你恐懼所有的象徵。你會因此而變得很貧乏。不要恐懼。如果一種象徵是不可用的,另一種象徵或許是可用的。而現在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那些象徵沒有起作用,因為它們是你父母強加給你的,但如果你選擇自己的宗教……現在記住這一點,這是我不斷強調的:如果你想信教,你必須選擇你的宗教——那麼它是活的。只有透過你自己的選擇,自願選擇,它才是活的。如果它被強加在你身上,那麼它就是死的,那麼它是別人的宗教,是別人的旅行——你父母的旅行。而你只是像背負重擔一樣背負著它。

  你選擇了與我同行,這是你的選擇,這是你自願的選擇。和我在一起是你的意願。那麼在我和你之間,無論發生什麼,都將是活著的。當我不在的時候,你的孩子可能就不是這樣了。你希望你的孩子們也穿上橙色的長袍——那麼有些事情可能不會發生,因為那將是你的旅行,你會將你的旅行強加給你的孩子。永遠不要將你的旅行強加給別人。

  如果你選擇了地獄,即使是地獄也是天堂,如果你被迫進入天堂,那麼天堂就會變成地獄。自由是最基本的價值,沒有什麼比自由更有價值。如果你選擇了基督、克塈かワ峖簹——如果你所選擇的,記住——那麼他們就成為了同時代的人,那麼你和基督之間就沒有二十個世紀的差距,不。那麼他將與你同行,那麼他將與你對話,那麼他就是一個永恆的伴侶。那麼他的十字架就是你的十字架,你的十字架就是他的十字架。然後他在你的痛苦中與你同在,在你的幸福中與你同在——他與你分享他自己。但這必須是你的選擇。

  請告訴我,我們為什麼需要你的象徵?它們不是你,也不是你的教導。

  它們兩者都不是我,也不是我的教導,但你還不能見識到我。你所看到的一切只是一個象徵——我的身體只是一個象徵,它不是我,我的照片只是一個象徵,它不是我,我所說的一切都只是象徵,它不是我。而我所說的不是我的教導,因為我的教導是不可言說的。佛陀的,基督的,都是不可言說的。無論說什麼都不是真相本身。真相是難以捉摸的。真相是不可言說的。

  但我必須用語言和你談談,以勸說你進入寂靜。這是一個非常荒謬的努力,但真相就是這樣!我必須用語言引誘你走向寂靜。語言只是象徵,寂靜才是真相……記住,當我說寂靜時,「寂靜」這個詞並不是寂靜。是的,趙州是正確的。佛陀在大雄寶殿中。

  尋道者來問趙州:「師父,佛在哪里?佛是誰?佛性是什麼?」

  趙州看著那人的眼睛說:「你問誰是佛?你到大雄寶殿中去。他就在那堙C」

  那人笑著說:「那堨u有一尊石雕佛像。我知道,你也知道,石雕佛像不是佛。」

  趙州說:「完全正確。石雕佛像不是佛。」

  那人說:「那你告訴我,誰是佛?」

  趙州又看了看他的眼睛,說:「到大雄寶殿中去,你會發現佛在那堙C」

  如果你有眼睛能看見,那麼即使在石頭塈A也能看見。如果你沒有眼睛看,你可能遇到了耶穌,你可能也認不出他。當耶穌在那堛漁伬唌A你們中的許多人就在那堙A當佛陀在那堛漁伬唌A你們中的許多人就在那堙A但那些人從未認出他來。你們中的許多人就在我面前,你們可能永遠認不出我。所以最深層的問題是你們的認出。如果你們能在一塊石頭上認出些什麼,如果你能認出我腳上的東西,是的,佛就在那堙C

  這一切都是你的——你的佛,你的基督,你的我。一切都是你的,你是唯一的。這就是生命的美,生命的戲劇:你是演員,你是導演,你是觀眾,你是故事作者,你是幕後代唱的歌手,你是一切的,單獨的。

  容我告訴你一則軼事。

  一家批發公司在一個十字路口的小村莊向一位商人出售了一批貨物。當貨物送達後,商人卻拒付貨款。於是批發公司準備開始訴訟收款,並寫信給村堛瘍K路代理人,詢問貨物送達的情況。他們還寫信給當地的銀行行長,要求提供有關客戶財務狀況的資訊,同時寫信給鎮長,要求他推薦一名好律師來處理這個案件,並寫信給商人,如果他不立即付貨款,就威脅起訴他。

  不久後,批發公司收到這樣的答復:「我收到一封信,告訴我最好將錢付清,我是這堛瘍K路代理人,也收到了你寫給代理人的信。我是當地銀行的總裁和唯一的所有者,我可以向您保證我的財務狀況。作為鎮長,我不太願意為您推薦一位律師,因為我是這附近唯一的律師。如果我不是鎮上唯一一個教堂的牧師,我會叫你去死的。」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你是所有的人。如果一個象徵對你來說是活的,那它就是活的——你給它帶來了生命,你將生命注入了它。

  當有人在我腳下跪拜,腳就因他活了。他將自己的生命傾注在腳堙C你可能正站在那堿搧蛦o些愚蠢的事情。他在幹什麼?是的,這對你來說是愚蠢的,因為那雙腳對你來說是沒有生命的,那個象徵對你來說沒有悸動,你沒有將你的生命傾注到它堶情C

  所以不要為別人的事而煩惱——讓他們做他們該做的。他們一定在其中找到了什麼。如果你在那塈鉹ㄗ鴘F西,那就到別的地方去找。你可能會在我的話語中找到一些東西——話語和腳一樣具有象徵意義,當然,也並沒有那麼重要。語言文字不是那麼重要:一經說出口,它們就消失了。它們非常夢幻。或者你現在可能正在將你的能量注入這個身體的象徵——這也將消失,這也不是終極的。

  終極的是永遠存在的。你可以在任何地方看到那個終極的——只要讓你的眼睛更敏銳一點。而不要被你的天主教教義所制約,因為那將是你的巨大損失。如果你不斷丟掉所有的象徵,你會變得極為貧窮。沒有人會迷茫,只有你自己會迷茫。象徵使生命變得豐富多彩、充滿詩意。

  我聽說。

  兩個商人打完一輪高爾夫球後,正在俱樂部休息。

  其中一個人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解雇你的秘書,她打字打得很糟糕,而且她花在私人電話上的時間比你還多。除去她美麗的頭髮,她美麗的眼睛,她性感的嘴唇,她可愛的身材,你得到了什麼?」

  另一個商人咕噥著說:「我的妻子。」

  當心。不要不斷丟掉象徵,否則什麼都不會剩下。是的,為那最高峰而做好準備。象徵將幫助你到達最高峰,但如果你現在就將它們丟掉,你將永遠也達不到那個高度。一個人必須努力爬上樓梯。當一個人到達頂峰時,他就必須離開樓梯。但如果你在一開始就離開了樓梯,你將會永遠留在底層。象徵只有在你已經看到了非象徵的時候才可以離開,而不是在那之前。否則,你將保持很低的位置——在地球上某處爬行。一旦你有了象徵意義,它就會給你的生命帶來一種憧憬,一種風格。那麼你就不是混亂無序的,那麼你就成為有序的,你就不是混亂的。然後有些東西開始在你的內在結晶,一切就開始變得有意義了——你的生命有方向,你有了方向感。

  有一個困惑的小男孩向拉比請教:「在猶太會堂中,我聽到人們在祈禱,這些事情對神來說一定是非常困難的。」

  拉比溫和地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小男孩說:「樵夫在祈禱天冷。」

  拉比說:「當然,他靠給我們的爐子提供木柴為生。天氣越冷,他賣的木柴就越多。」

  小男孩說:「但是賣水果的人祈禱天氣暖和。」

  拉比說:「好吧,他儲存秋天的水果,冬天賣。嚴寒會將他儲存的水果凍壞的。」

  小男孩問道:「農夫祈求下雨,而磚匠祈求天氣乾燥。他們都是敬虔的人,神怎麼知道該如何去回應他們所有的祈禱呢?」

  拉比問:「現在天氣怎麼樣?」

  小男孩說:「又幹又溫和。」

  拉比問:「那上周呢?」

  小男孩說:「讓我想想。週一和週二下雨,週四很冷。」

  拉比說:「你領會到了嗎?」

  一旦你有了一個象徵,你就可以領會到。那麼神就在滿足每個人的需求:某天下雨,某天乾燥,某天炎熱,某天寒冷——神在滿足每個人的願望。

  但是如果你有了神的象徵,那麼整個事情就不再混亂了。如果你沒有這個象徵,那麼你就會感到驚訝:你發現人們在會堂中祈禱,每個人都要求不同的天氣,這看起來幾乎是愚蠢的。而他們都是善良的人,虔誠的人——神又將如何去滿足他們?事實上,如果你沒有神的象徵,那五個祈禱就是混亂的,你無法領會到它們。一旦你有了這個象徵,這個象徵就能讓一切變得具體了。拉比說:「你領會到了嗎?」

  最後一個問題:

  問題四

  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鼓舞人心的演講中的一個不重要的觀點,但是你為什麼說太陽將在四千年內被終結? 我們的地球和宇宙地圖集給出了一個數字,太陽目前所輸出的下一次重大變化——到紅巨星階段——大約是50億年左右——這將使地球上的生命滅絕。你是想引起踩踏嗎?或者這是一個「故意的不完美」插入到你的演講中,就像一張波斯地毯上所存在的不完美一樣?

  提問者說: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鼓舞人心的演講中的一個不重要的觀點——但沒有其他東西能激發提問者去問。所以這一定是最重要的事情。有些人對不重要的事情感興趣,他們對此小題大做。他們忘記了,正是因為這樣小題大做,人們錯過了許多東西。

  如果這能讓你高興,你就能活五十億年——或者為什麼是五百億年?為什麼不是五千億年?如果這能讓你高興,你可以將數位做得越大越好。

  我聽說過一則軼事。

  一位科學家也談到了同樣的事實,他說:「再過五十億年,太陽就會冷卻下來。」

  坐在觀眾席前的一位女士開始顫抖,流汗,差點要暈倒了。於是科學家不得不停止說話。

  他問:「怎麼回事?你為什麼這麼恐懼?你不必害怕,這是五十億年之後的事情。」

  那個女人說:「感謝上帝!我以為你說的是五百萬年。」

  這有什麼區別?你會在五十年內死去。無論地球或是太陽繼續存在五十億年或五百萬年,對你而言都沒有什麼區別。

  這些都是毫不相干的事情。

  我的觀點是,如果有一天太陽變冷了,我們將無法生存。我想跟你解釋的是,你不會死於你的皮膚。我不是科學家,我很慶倖我不是。我只是說皮膚不是你的界限。很難說你的界限在哪里,因為事實上,它無處不在。

  太陽就在那堙X—沒有太陽,你將無法生存。你的皮膚會很快枯萎,然後死去。這才是重點。

  我不是想製造踩踏事件。如果要製造踩踏事件,四千年也無濟於事。明天……這也值得懷疑。即使我說明天太陽會完全冷卻下來,也很難看到會產生踩踏事件。你太懶了,你會說:「明天?明天永遠不會到來。」你可能會開始更瘋狂地活著,因為「明天?也許這個人是正確的。」所以無論你到現在還有未了的心願,就放手去做吧。你曾想過殺一個人——謀殺。或者你想綁架一個女人——綁架,因為「明天?誰知道呢?也許這個人是正確的。」

  不,我不是在製造或試圖製造任何踩踏事件。對我而言這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四千年,四百萬年,四十億年,四萬億年——無論是多少。但你沒抓住我的重點。你提出了一個非常不重要的問題來表明你的思想。如果這樣的問題對你有意義,你會不斷錯過我。那麼你只是在尋找一些毫無意義的東西。

  我聽說。

  朱尼爾習慣於帶著一張骯髒的臉來到餐桌前吃飯,當然,他每天都要被送去洗。

  有一次,他的母親失去了耐心,對他說:「孩子,你為什麼堅持不洗漱就來到餐桌前?你知道我一直將你送去洗。」

  朱尼爾回答:「好吧,有一次你忘了。」

  就一次,誰知道呢,也許你會再次忘記。有些人一直在尋找這樣的事情。要警惕這種傾向。

  我不是科學家,耶穌和佛陀也不是。現在有許多人否認耶穌,因為他不是科學家,因為他說世界是在四千年前創造的。現在你看。這個四千年好像很有意義。我說四千年以後,世界要崩塌下來。耶穌說就在四千年前,世界被創造了。

  現在科學家們發現了錯誤。它是有問題的。世界不是在四千年前創造的。那這個人為什麼要這麼說?這個人不是科學家,這個人說的不是一種事實,而是一種比喻。他並不是在說創世的科學理論,他對任何科學理論都不感興趣——他只是在用比喻說話。他強調了一個事實:這個世界過去不會永遠存在,未來也不會永遠存在。它是夢幻般的存在。它已經被創造,它也將會消失。所以不要太投入其中,它不是真實的東西——尋找造作者,找出誰是造作者。不要在創造物上浪費太多時間。

  但現在有科學家會證明耶穌是錯誤的,也有基督徒會試圖證明耶穌是正確的。而這兩種人都做著同樣的蠢事:你必須用一個比喻來說明一個事實,你不能領悟到一個美麗的故事,你不能領悟到詩歌。現在我遇到過一些科學家,他們寫了許多偉大的論文來證明耶穌是錯誤的。我也看到過試圖駁斥對方的論文。

  例如,科學家們說,現在有證據——確實有證物——世界已經存在了數百萬年。我們在地球上發現了骨頭,至少有五萬年曆史的頭蓋骨。因此,不僅是世界,而且人類已經存在了至少五萬年,而耶穌說世界是在四千年前才被創造的。現在該怎麼回答呢?

  我在讀一位基督教神學家的書。他說‘上帝是全能的。當祂創造世界的時候,祂創造了五萬年前的頭蓋骨,只是為了檢驗人們對上帝的信仰。現在該怎麼處理這些人的問題呢?上帝將五萬年前的頭蓋骨放在地球堶情C祂在四千年前創造地球,只是為了看看誰是懷疑者,誰是真正的信徒!

  不要將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樓主| 發表於 2024-2-26 17:04:32 | 顯示全部樓層
咚咚 哄咚 談禪
Dang Dang Doko Dang
譯者江夏堂•HW

一九七六年六月十七日上午在佛堂

第七章:做你自己的一盞燈

  

   很久以前,在日本,一天晚上,有一位盲人拜訪了他的一位朋友,辭別時朋友遞他一盞燈籠,讓他提著回家。

  盲人說:「我不需要提燈籠,有光或沒有光對我而言都是一樣的。」

  他的朋友說:「我知道你不需要燈籠就能找到路,但你還是提著它,因為如果你沒有燈籠,別人可能就會撞到你。」

   於是盲人就提著燈籠上路了,還沒走多遠,就被人直接撞上了。盲人非常生氣地對陌生人喊道:「你往哪兒走啊!你難道看不到這盞燈籠嗎?」

  陌生人回答道:「老兄,你的燈籠中的蠟燭已經燃盡了。」

  光有知識是不夠的,依賴它是危險的。知識是借來的,它不是如實知見。如實知見與你一起成長,如實知見是一種成長,一種進化,知識是從我外部植入你體內的,知識是借來的,它是假冒的。它看起來像如實知見,事實上不是。它欺騙你,知識給你一種你誤以為已經如實知見你所未徹見的感覺。在禪宗之路上,首先要覺知到的是知識:傳統,經文,那些別人傳給你們的東西。那些眼睛不是你的,那道光不是你的,保持無知總比變得有知識好——因為至少無知是你的。至少它是真實的,至少它是如實的,至少它屬於你出於無知的真實性,如實知見可以成長,但出於虛假的知識,你將迷失。什麼也長不出來。知識是死的事實和資訊的積累。它沒有生命。它就像一塊一塊堆積起來的石頭。它可以上升到一個很高的高度,但它不會有成長,因為它堶惆S有生命的活力。

  一棵樹則截然不同。它越長越高,但它有一種有機的生長,一種生命的活力,貫穿於其中。它正在自發地成長。它植根於生命之中。這是一個活生生的過程。你可以養一棵塑膠樹,它看起來和其他真樹一樣:它可以更綠,可以更具有欺騙性,更漂亮——但它只是死的。它不會在任何地方紮根,它無法紮根於存在,它不會自在,它不會是一個知內情的人,它將是一個外來人,它將是一個外星人。

  這是首先要領悟到的——只有這樣你才能領悟到禪的不同凡響的看法。借用知識是非常容易的。這就是學校、學院、大學正在做的事情。他們不斷地將資訊從一代傳到另一代。他們是透過媒介。從他們那埵炮高壅悛漱H開始覺得他們知道了。但是如果你沒有如實知見到,你又怎麼能知道呢?

  我可以跟你談論愛,你可以聽我說,你甚至可以同意我的觀點,但你的同意不是重點。我也許很有邏輯,也很聰明,能夠說服你同意我的觀點,但那不會讓你嘗到愛的滋味。要瞭解愛情,你必須墜入愛河。要瞭解愛,你必須走上愛的道路。要瞭解愛情,你就必須踏上危險的旅程。

  知識更具有確定性,而如實知見更具有不確定性。所以人們才會選擇知識。知識更有保障,它有權威,它背後有幾個世紀的支撐。這就是為什麼每一種宗教都試圖證明自己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宗教。為什麼?因為一個宗教越古老,它的權威性就越大。印度教徒說《吠陀經》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經文,——《聖經》《古蘭經》《古魯·格蘭特·沙哈蔔》這些都只是後來者。《吠陀經》才是極為古老的。為什麼這麼堅持呢?因為一部經文越古老,它經受時間考驗的時間就越長,它周圍聚集的權威性就越大。數以百萬計的奧義先知都見證了它。禪宗說,真相與權威無關,真相與傳統無關,真相與過去無關——真相是一種根本的、個人的實現。你必須親自去面對它。

  知識是確定的,尋求個人的如實知見是極其危險的。沒人能保證。如果你問我能不能向你保證什麼,我會說我不能向你保證什麼。我只能保證有危險,這是肯定的。我只能保證你會經歷一場漫長的冒險,完全有可能會誤入歧途,永遠無法達到目標。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這種尋求本身將會幫助你成長。我只能保證會有成長。危險將會有,犧牲將會有,你將每天進入那未知的,進入那不可知的,沒有地圖、指引可供遵循。是的,有數以百萬的危險,你可能會誤入歧途,你可能會迷失方向,但這是一個人成長的唯一途徑。不安全是成長的唯一途徑,面對危險是成長的唯一途徑,接受未知的挑戰是成長的唯一途徑。所以我只能保證會有成長。

  知識保證一切。如果你遵循《吠陀經》,如果你遵循《聖經》,就不會有危險——那麼你就不需要擔心。現在要擔心的是基督,他已經如實知見到了。你只需要模仿他就行了。而《吠陀經》的奧義先知們已經如實知見到了,穆罕默德也已經如實知見到了,所以你沒有必要做出自己的個人努力了。它已經如實知見到了,你只要相信就可以了。普通宗教對你的要求就是只需信仰它就可以了。

  禪宗說,信仰是假冒的,是借來的。你必須成長,你必須承擔風險。我可以保證你會有風險。在真相的開闊天空中,一個人用試驗和錯誤在尋找,多次誤入歧途,一次又一次回到正確之路上。這是唯一的辦法。

  真相並不便宜,信仰非常便宜。真相是非常昂貴的——你將不得不付出生命的代價。真相需要全然的犧牲,少一點也不行。

  禪宗說,如果你相信經典,傳統,其他人……

  他們是對是錯都毫不相干,這不是重點。記住,禪不是說《聖經》是錯誤的,禪也不是說《吠陀經》是錯誤的——禪說它們是無關緊要的。這與正確或錯誤無關。它們可能是正確的,也可能是錯誤的,但這根本不是要考慮的重點。重點是透過它們成長是不可能的。寫這些的都是成年人,成熟的人。他們斷言了一些他們自己已經如實知見到的東西——但對他們來說那是如實知見,對你們來說那只是知識。

  如實知見意味著你親眼所見,知識意味著你從別人那媗巨茠滿C知識是非常貧乏的,有知識的人是貧乏的。一個專家,一個所謂的學者,是世界上最貧窮的人。他手堨u有假幣,而且還在不斷地數。

   我們是空心人,我們是填充著草的人,倚靠在一起!腦殼中裝滿了稻草。唉!我們乾澀的聲音就像風吹過乾草,或者老鼠的腳踩過乾燥地窖堛爾H玻璃一樣靜謐而毫無意義。

  艾略特的這些優美的詩句準確地描述了一個人的處境,一個有思想的人的處境,他一直與知識在一起。我們乾澀的聲音就像風吹過乾草,或者老鼠的腳踩過乾燥地窖堛爾H玻璃一樣靜謐而毫無意義……

  觀照自己的頭腦——幾乎都是垃圾。只是一種收集、積累,但一點也沒有如實知見到。除非你從這些垃圾中解脫出來,否則你的眼睛將不會清晰,你將繼續盲目失明。我可以將我的燈交給你,但它不會有幫助。火焰遲早會熄滅。事實上,當我將我的燈給你的那一刻,火焰就立即熄滅了。在傳遞的過程中,火焰就熄滅了,因為火焰不能傳遞。你必須自己成為一團火焰。

  你可以學習如何點燃你的火焰,但你無法借用它,它不是一個可以轉讓的東西。我最多只能讓你渴望去尋找它,我最多只能讓你瘋狂去尋找它。我最多只能讓你瘋狂去追求它,但我無法給你。從來沒有人將它給過別人,它是不可轉讓的。

  維特根斯坦說:「哲學讓一切保持原樣」。你可以成為一個偉大的哲學家,你可以知道很多,但哲學讓一切保持原樣。它沒有任何改變,也沒有革命。

  信仰是公共的,知識也是公共的,如實知見是個人的,信任也是個人的。你必須直接地、立即地與上帝或真相聯繫起來。你必須親自面對真相。而這將是艱辛的,因為每一步都需要你做出巨大的改變。你不可能像現在這樣走向真相,你將不得不放下許多東西——而禪宗說的第一件事,就是放下借來的知識。

  如果你問基督教徒,什麼是首先被放下的,他們會說是‘罪’。但他們已經忘記了原罪是什麼。原罪是亞當和夏娃吃了知識之樹上的果實。這個故事更接近禪宗。當他們吃了知識之樹的果子,那就墮落了。那才是真正的罪,原罪。罪與你的行為無關——道德的行為,不道德的行為——罪與知識有關。這個寓言是如此地清晰,但幾個世紀以來,基督教神學家仍然對它進行了曲解。

  所以原罪就是變得有知識,吃知識之樹的果子。那什麼是臣服?那麼什麼是美德呢?美德就是放下知識,放空知識,徹底清潔你的頭腦,將所有的知識都扔掉。亞當吞下的那個蘋果,正卡在每個人的喉嚨堙C當然,對於亞當來說,知識只是一個開始。我們的積累比亞當更多,因為幾個世紀以來,我們一直在吃同一棵樹上的東西。我們已經完全失去了空間,失去了內在的純潔,失去了內在的純真,失去了當一個人扔掉、放空知識時內在的純真。放下你的知識。

  在《聖經》中,還有一個美麗的寓言——三位博士的寓言。

  耶穌出生在一個最貧窮的馬廄堙C然後三個東方的智者去尋找他,因為根據他們的占星術分析,他們已經開始感覺到超越的東西正在進入時間。他們是很有智慧的人——博學的,以至於許多國王都向他們請教,禮拜他們的腳。但他們仍然在尋找這個小孩來禮拜他的腳。與這個剛出生的小孩子的純真相比,他們的博學根本不算什麼。

  這孩子還沒有吃過知識的果子,這個孩子是這樣的,他不會吃知識的果實。他將堅持保持純粹的真知灼見,他不會污染他的存在,毒害他的存在。某種來自于超越的東西,某種神性的東西進入了時間的世界。

  那三位博士一路旅行。這是艱苦的,旅程很漫長,三位博士已經非常老了,經驗非常豐富,精通許多藝術。他們知道所有可以知道的知識,但他們不知道如何處於一種如實知見的狀態。他們要去尋找這個小男孩,這個小男孩,去看看他那純潔的眼睛,去看看他童真的眼睛,去發現一個人如何能在沒有任何知識的情況下簡單地安住在那堙C

  這三位博士都很老了,沒有人知道耶穌出生在哪里——但故事很美。故事中說:夜觀天象,看到一顆奇異的星星,就背井離鄉,在那顆星的引領下,前往異國他鄉去尋找新生的王。這很奇怪。要想在地球上找到一條路,你必須在地球上尋找,但三位博士卻仰望天空。一顆星星指引著他們。如果你想在地球上找到一條路,你必須仰望天空。如果你想讓你的腳正確地前進,你就必須看到生命的最高點。你將不得不仰望星空。如果你的眼睛朝著這個高度看齊,你的腳就會沿著正確的軌跡前進。這是唯一的辦法。如果你在地上爬,在地上尋找,你會錯過所有的路。

  一顆星星指引他們。三位博士到了鎮上,到了馬廄,星星就停在那堙C當你到家的時候,一切都止息了,因為家意味著現在無處可去了。你已經到了無處可去的境界。終極已經到來。

  這三位博士禮拜在這個小嬰兒的腳下。這就是知識在如實知見面前禮拜,經驗在純真面前禮拜,亞當在耶穌面前禮拜,名望在變革面前禮拜。

  三位博士又獻許多禮物給耶穌:黃金、熏香、沒藥。這些都是象徵性的貢品。在東方,人們將黃金獻給國王,而這最貧窮的人就是國王中的國王。所以他們獻供黃金。熏香是獻供給祭司的,這個男孩不是祭司,但他將成為最高的祭司。他們獻供熏香。而在東方,沒藥是給臨終的人的。為什麼他們要獻給這個剛出生的男孩沒藥?因為他們知道,他們感知到,這個男孩將會死在十字架上——這是命中註定的。因為除非有人全然地死去,否則就沒有復活。

  三位博士獻出他們所擁有的一切,然後他們就回來了。故事說,他們回到自己的家……他們的家在伊朗。所以他們回到家堙A他們帶著資訊,他們在耶穌的眼堿搳A發現了一些未知的東西。他們帶來了資訊,但是伊朗從來沒有成為一個基督教國家,從來沒有。這也是非常有象徵意義的。這三位博士是第一個遇到耶穌的人,但他們仍然無法將資訊帶回家。這種經歷是如此的深刻和玄奧,無法表達。他們可能會變成了啞巴,他們可能這一生都沉默不語了,他們可能不會和任何人說話,他們可能不會對任何人說什麼。沒有人知道那三位博士發生了什麼。因為他們來到了源頭,他們可能會變得沉默了。

  這是一個禪宗式的寓言。首先要放下的是知識。一旦你放下了知識,你就達到了清淨。看看小孩子——讓他們成為你的理想,重新成為一個孩子。只有小孩子才有眼睛,才能看到。我們的眼睛堨R滿了太多的想法。我們不斷收集知識、觀點,但在內心深處我們依舊保持一成不變,沒有任何改變。我們只是不斷在表面上描繪我們的人格面具。

  我聽說了。

  科恩和戈德伯格是服裝生意上的合作夥伴。然而生意很糟糕。心灰意冷的科恩向合夥人宣佈,他要改名換姓以求好運。

  科恩說:「從現在起,我就是奧布萊恩。」

  那天晚上,戈德伯格也決定要將名字改成奧布萊恩。兩人都指示總機接線員轉接電話給奧布萊恩和奧布萊恩。

  一切都很順利,直到有一個來電者請求與奧布萊恩先生通話。接線員問道:「你想要找哪個奧布萊恩?是科恩還是戈德伯格?」

  我們在表面上所做的每件事都會像換個名字一樣。你的內在將保持一成不變。你的人格面具永遠不會變得比皮膚更深——你的知識,你在這個世界上的身份只是一個人格面具,一件衣服。

  禪宗說你這種行為是在浪費生命。深入,超越你的知識,超越你的名字和形式,超越社會給你的那個身份。禪師給弟子們公案去參悟,讓他們去看自己的本來面目——你出生前的本來面目。現在你有一張假的臉,它是社會給你的,它只是一種形式。如果你認為那是你自己,那你的狀況就會很糟糕。

  有人是基督教徒,有人是印度教徒,有人是伊斯蘭教徒,有人是佛教徒——所有這些都只是表面的東西,是出生的意外。你還不是一個真正的基督徒,因為基督還沒有觸及你的心。你之所以是一個基督徒,只是因為你出生在基督徒的家庭中。你是一個佛教徒,僅僅因為這只是一個出生的意外,是一個巧合。碰巧你的父母是佛教徒,所以你就成了一個佛教徒。但佛性還沒有發生在你身上。

  記住,信仰是很便宜的。放下基督教,放下伊斯蘭教,放下佛教,放下社會、出生、社團、文化、國家給你的東西。放下所有的東西,這樣你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這些東西會被死亡帶走,死亡會燒掉你的人格面具。然後你將面對你的本來面目,你甚至無法認出它,因為你從來沒有如實知見這是你的本來面目。我們的生命非常膚淺。

  我聽說了。

  一個乞丐緊緊抓住一位好心的過路人的衣袖。

  他抱怨道:「請給五美分,先生,一杯咖啡。」

  路人轉過身來打量著他問道:「為什麼,我應該給你錢嗎?是什麼讓你陷入如此悲慘的境地?」

  乞丐回答道:「一場可怕的災難,先生,兩年前,我和你一樣是個生意興隆的人,我勤勤懇懇地工作。在我的辦公桌上,有一句‘積極地思考,果斷地行動’的座右銘。錢源源不斷地湧入,然後……

  直到一個清潔女工燒了我的座右銘。」

  乞丐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清潔女工燒了我的座右銘!」——這使他成了一個乞丐。
  除了座右銘,你還有別的嗎?你叫什麼名字?你的身份是什麼?它都可以被燒毀,死亡會帶走它。死亡只不過是個清潔女工。它會把那些通通清理乾淨,然後你會抽搐著哭出來。然後你會說‘死亡殺死了我。'

  死亡從來沒有殺死過任何人,死亡沒有殺傷力,死亡是世界上最無能為力的東西。你透過執著於表面的東西而使它變得強有力。死亡的力量不是死亡本身所固有的,死亡的力量是你賦予的。死亡被你賦予了力量,因為你不斷執著於表面的東西。死亡只能帶走表面的東西,它不能進入你生命的內在深處。

  但如果你認為你的衣服就是你,你的身體就是你,你的思想就是你,那麼你就將權力交給了死亡之手。死亡會摧毀這一切,然後你會抽搐地哭泣,說「我被死亡殺了」,你的一生都會恐懼死亡。禪宗說,如果你放下了知識——在知識堶悼]括了一切,你的名字、你的身份、一切,因為這是別人給你的——如果你放下了別人給你的一切,你的存在將會有一個截然不同的品質——純真。這將是一個人格和個性的十字架受難,你的純真將復活,你將再次成為一個孩子,復活新生。印度教徒稱這種狀態為重生(DWIJ)

  ,第兩次出生。這是第二次新生。當一個人經歷了十字架受難——人格被死亡燒毀、毀滅的時候,他才真正成為了一個婆羅門。或者他自願棄絕了它,那麼純真就出現了,他就重生了。那麼他就是一個婆羅門,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會如實知見到什麼是真相。但我們決定走捷徑,走信仰之路。我們滿懷希望別人的眼睛能為我們完成這項工作。

  事情是這樣的。

  在佛陀時代,某個村子中有一個盲人。他是一個偉大的邏輯學家,一個偉大的思想家,沒有人能夠說服他光的存在,因為他會反對。他會說:「如果光存在,我想要去觸碰它,因為任何存在的東西都是可以被觸碰到的。如果光存在,我想要嘗一嘗它,或者至少我想要聞一聞它。或者,你可以將它摔在地上——至少我可以聽到它的聲音。這是四種感覺,這是四種感覺,所以我能得到的任何感覺都可以成為它的證據。」

  人們解釋道光是無法被觸碰到,也沒有辦法被聞到——光沒有氣味。也沒有辦法將它摔在地上製造聲音。也沒有辦法品嘗到它。很難,非常難以證明。

  然後那個盲人會笑著說:「你想騙我!你只是想證明光是存在的,這樣你就可以證明我是盲人。但我不是盲人。每個人都是盲人——而且沒有任何東西像光一樣存在。你們休想愚弄我。」

  一天盲人被邀請到一個朋友家。準備了一種乳汁,他非常喜歡,就問這是用什麼做的。他們說:「牛奶。」

  盲人說:「再告訴我一些關於牛奶的事。牛奶看起來怎麼樣?」

  他們說:「牛奶看起來是白色的。」

  盲人說:「白色?你必須證明,因為我不相信顏色的存在。這只是人類的想像。什麼是白色?」

  他們說:「白色——就像一頭白色的奶牛。」

  盲人說:「現在你製造了更多的問題。什麼是牛?它看起來像什麼?」

  這些人找不到別的辦法,於是其中一個人發明了一種方法。他走近老人,將手放在他面前,做了個手勢,好像這就是牛的頭。他說:「摸我的手。牛的頭是這樣的,這兩個手指就是兩個角。」

  盲人試著去摸了一下,他笑著說:「現在我知道了。牛奶看起來像一隻彎曲的手。」完全符合邏輯——

  因為他的基本問題是關於牛奶的。他們覺得很困難,就將盲人帶到佛陀那堙A佛陀當時就在附近,他們對佛陀說:「我們已經盡力了,但是我們不能說服這個人光是存在的,顏色是存在的。他是盲人,但他很愛爭論。」

  佛陀說:「他沒有錯,是你們錯了。與其帶他來找我,不如帶他去找醫生,他的眼睛可以治好。他不需要任何其他的信仰,任何其他的信仰是可能的。不能向一個盲人證明光的存在,如果盲人同意,他可能只是出於禮貌而同意的。盲人怎麼能同意光的存在呢?如果他感覺不到它的存在,那麼就沒有辦法感覺到它的存在。你們帶他去看醫生吧。」

  佛陀說:「我認識一位元偉大的醫生」——佛陀自己的醫生,他的名字叫耆婆——「你們帶他去找耆婆。他也許能找到辦法。」

  而碰巧的是,這個盲人並不是真的完全失明,他的眼睛從一出生就有某種疾病。經過半年的治療,他開始恢復了視力。他一路跳舞到了佛陀的住所,他拜倒在佛陀的腳下,他說:「對不起,光是存在的,但是在我自己沒有睜開眼睛之前,我沒有辦法認出它。」

  上帝也是如此,真相也是如此。沒有任何論據可以證明上帝的存在,沒有任何證據可以幫助你,除非你的眼睛被開啟了。

  所以禪宗不在乎哲學,不在乎概念。它說,唯一值得做的努力,唯一值得投入全部精力的事情是如何開眼見法。

  偉大的詩人Lopos Pachio有幾句優美的詩句:

   從我眼前抹去這千百年的迷霧,我想像個孩子一樣看待事物。

  這就是禪宗的全部努力——抹去這千百年的迷霧,除去過去的迷霧。這是對眼睛的一次極大的淨化,你的知覺一旦是清晰的,一旦你獲得了清晰的視野,真相就存在了,沒有別的東西存在。真相從來沒有失去——你失去了你的眼睛。

  人們來找我,他們說:「上帝在哪里?」我說「完全放下那個話題。這毫不相干。你的眼睛被開啟了嗎?這才是要問的相關問題。如果你沒有眼睛,即使我能在你面前創造神跡,你也無法看到。你只能看到你能看到的。你需要更清晰的視野,才能進入生命的奇妙奧秘。上帝是最微妙的奧秘。要看見祂,需要一雙非常沒有雜染的眼睛。

  所以禪宗說,不用談上帝,所有關於上帝的討論都是無用的。禪宗不談論上帝,一切談論天堂、談論地獄都是毫無用處的。他們不談論這個,不談論真相,不談論現實——他們沒有哲學。佛陀很不願意談論任何形而上學的哲學問題。他要麼保持沉默,要麼不回答,要麼說一些與提問者心中所想截然不同的東西。對於人類一直在討論、爭論、思想、沉思、哲學的所有重大問題,他幾乎都是沉默的。如果柏拉圖、亞里斯多德、黑格爾、康得和其他諸如此類的人去找他,他們會認為佛陀瘋了。他不會回答黑格爾、康得、柏拉圖、亞里斯多德的任何一個問題。最多佛陀會嘲笑他們愚蠢的問題。他只會堅持一件事,「APPO DEEPO BHAVA

  ——你要成為你自己的光。」點燃你內在的光,這樣你才能看到。我們只能看到我們能看到的東西。

  有一次,一個小女孩來找我,我問她:「你想跟我說點什麼嗎?」

  她說:「我想唱一首小兒歌。」

  她是一個非常小的女孩,她唱了一首小兒歌,我很喜歡。

  這首小兒歌是:

  小貓,小貓,你去哪了?

  我去倫敦看女王了。

   小貓,小貓,你在那堿搢鴗F什麼?

  我看見椅子下面有一隻老鼠。

  當然,貓是看不到女王的,這是不可能的。貓只能看到老鼠。王后就坐在椅子上,但是貓看不到——它看見椅子下面有一隻老鼠。

  這是完全合乎邏輯的。貓有眼睛看老鼠,老鼠沒有眼睛看王后。我們只看到我們能看到的。

  如果你看不到上帝的存在,那麼你必須記住一件事:你還沒有看到上帝的眼睛。所以要努力讓自己有眼睛。而且不要借眼睛——眼睛不像眼鏡。你可以借用別人的眼鏡,有時甚至可能很合適,但眼睛不像眼鏡。

  當我或者禪師在講眼睛的時候,它不像你平常普通的肉眼。它是一種內在的視覺。甚至這些眼睛也可以被移植——你可以擁有我的眼睛,我的肉眼,我可以擁有你的肉眼,它們可以被移植;但是內在的視覺,內在的眼睛,第三只眼睛,是不可能被移植的。

  所以請記住,無知也勝過借來的知識。這至少是真實的。認識到「我沒有如實知見到」

  這個事實;深刻地認識到它,以至於你的整個自我都消失了。

  因為自我是通過知識而存在的,知識是自我最重要的食物。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不斷假裝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我們不斷假裝我們已經如實知見到了。

  這件事發生在教堂堙C教堂的老牧師正在為他早晨的佈道作準備。那是一個禮拜天,一大早,他正在準備他的佈道講綱。

  一個年輕的牧師跑過來說:「看!你還在幹什麼?耶穌來了,正在祭壇前敬拜。」

  老牧師說:「耶穌?」這幾乎讓人震驚。耶穌從來沒有來過,也沒有人想到他會來。

  甚至牧師們在不停地說他下次會來,他會再來,連牧師們自己都不相信。誰信呢?祭司是最不信的人,因為他們知道這個行業的秘密。他們為別人說事。

  老牧師不敢相信,於是開始顫抖。開始恐懼了。兩人來到教堂門前,向堶惇搘h。是的,有一個身影和耶穌基督一模一樣的人,他正在祭壇上敬拜。

  年輕的牧師說:「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老牧師說說:「看起來很忙。我們還能做什麼?」看起來很忙!我們就這樣不斷假裝下去。

  說「我不知道」是世界上最難說出口的一句話。

  如果有人問:「有神嗎?」你要麼說「是的,有」,要麼說「不,世界上沒有神。」這兩個答案都是愚蠢的。如果你是在一個宗教家庭長大的,你就會說:「是的,有。」如果你是在蘇聯或中國長大的,你就會說:「不,沒有神。」但這些是你的條件作用,不是你。等一下,想一想——你真的如實知見到了嗎?‘是’和‘不’還是只是顯示出你的知識。說‘不’的人是在假裝有絕對的知識。他說他找遍了整個存在,卻沒有找到祂。說‘是’的人——他會說:「是的,我看過《古蘭經》《聖經》《吠陀經》,古聖先賢們都說神是存在的,我相信神是存在的。但事實是,他們都在聲明一件個人所沒有體驗過的事物。

  一個真實的、如實的人會說‘我不知道’。當你說‘我不知道’的那一刻,你是可用的,你的門並沒有關閉。那麼你就可以尋找和探索,那麼整個旅程都將會為你打開。一旦你說‘是’或‘不’,門就關上了。你會在自己的知識中變得自以為是。

  知識使你盲目。它會封閉你的眼睛。它使你的眼睛充滿灰塵。知識是一種盲目——你必須擺脫它,你必須跳出它。如果你能表現出這麼大的勇氣,只有這樣,你才能走上真相之路,才能靜心冥想,才能參禪。

  「我不知道」是參禪的開始,我不知道,這種認識是走向如實知見的第一步。

  現在一起進入故事。

   很久以前,在日本,一天晚上,有一位盲人拜訪了他的一位朋友,辭別時朋友遞他一盞燈籠,讓他提著回家。

  現在,因為一個盲人看不見而給他一盞燈籠是荒謬的。黑暗或光明,對他而言都是一樣的。這是愚蠢的。他打算提著燈籠做什麼?這將只是一個負擔。如果你有眼睛,一盞燈是美麗而有益的,這將是你路上的一盞燈,否則,這盞燈就是一種負擔。

  如果是你自己的如實知見,這就是道路上的一盞燈。如果只是從別人那媥ヮ茠漯壅恁A這將是一種負擔。那麼你的頭就會變得沉重,那麼你的頭上就會背負著石頭。那麼你就無法飛翔,因為飛翔需要沒有重量。知識將會成為你身上的負擔。

  將燈籠給盲人是愚蠢的。但提出這個建議的人一定很有邏輯性。他有一些自己的邏輯依據。每當我們做傻事時,我們總是將它合理化——因為對自我而言,做一件簡單的、愚蠢的事情是非常困難的。我們將它合理化,我們為它找到一些論據。無論我們做什麼,我們總是找到一些論據來支持它,至少給它一個面子,使它看起來不那麼愚蠢。

  盲人說:「我不需要提燈籠,有光或沒有光對我而言都是一樣的。」

  盲人很簡單,他知道一盞燈能為他做什麼。他看不見——白天和黑夜對他而言都是一樣的。

  他的朋友說:「我知道你不需要燈籠就能找到路,但你還是提著它,因為如果你沒有燈籠,別人可能就會撞到你。」

  現在他找到了一個很好的論據。甚至對盲人而言也很有吸引力。它看起來是對的。你可能看不見,但手奡ㄤ蛑O籠,至少別人能看見你,不會撞到你。很難否認這一點,邏輯很清晰。

  這就是我們接受許多事物的方式:出於某些理由原因,出於它們背後的某些邏輯。你沒有如實知見上帝存在或不存在,然後有人說‘你能想像一塊手錶是沒有製造者的嗎?你當然不會相信。僅僅只是因為某種巧合,一個偶然的機會,一塊手錶就出現了,這看起來幾乎是不可能的。太不可想像了。看起來是合乎邏輯的,如果一塊小手錶,一個小小的機械裝置,不能憑空出現存在,那麼這整個宇宙,這個宇宙,如此無限,如此複雜,又怎麼能在如此深刻的秩序和紀律中運行呢?如果沒有一個造物主,這整個存在怎麼會出現呢?這很吸引人,看起來合乎邏輯,很難否認它。所以盲人同意了,所以你說‘是的,一定有一個上帝'。

  你看!你正在接受一些你所未見識到的東西,你從未感覺到的東西。但這個論據似乎很有分量,似乎很難否認它。你接受了上帝,你接受了靈魂,你接受了一千零一件事情,僅僅因為它們有分量的論據支持。

  但這是無濟於事的。生命不是一場爭論。你必須全然地活在其中才能徹見到它。而更危險的是,由於爭論,一旦你接受了上帝——‘是的,上帝是存在的,因為造物主是需要的,造物主是創造物所需要的'

  ——你可能會漸漸忘記你還沒有如實知見這個造物主。這種接受可能會成為一件危險的事情,一件致命的事情——然後你就不會去尋找,你會認為你已經如實知見到了。你的知識可以欺騙你,你會開始覺得你已經如實知見到了。世界上數以百萬計的人不斷認為他們已經如實知見到了上帝是存在的。這就是發生在這個可憐的盲人身上的事。

  於是盲人就提著燈籠上路了,還沒走多遠,就被人直接撞上了。盲人非常生氣地對陌生人喊道:「你往哪兒走啊!你難道看不到這盞燈籠嗎?」

  陌生人回答道:「老兄,你的燈籠中的蠟燭已經燃盡了。」

  現在,危險的是,盲人如果手堥S有提著燈籠,他走在路上會更加小心謹慎。他是一個盲人,當他在走路時。他知道自己是一個盲人,所以他採取了一切防範措施。而今天他一定將所有的防範措施都拋之腦後——他手埵酗@盞燈籠。他相信燈籠,所以沒有必要小心謹慎了。他一定是慢悠悠地走著,認為燈籠就在那堙A沒有人能撞到他。

  他一生都在走同一條路上,沒有人撞到他,因為他很謹慎。今天,沒有必要小心謹慎了——這就是借用知識的危險。

  如果你無知,你就會更加謹慎,你走路會更加正知,有意識,你的行為會更加謹慎。如果你認為自己已經知道了,那麼你就會開始像機器人一樣行動:沒有必要小心謹慎,沒有必要正知,你可以睡著,你可以變得無意識。

  這就是那個盲人的境遇。他一定是一邊走一邊想著別的事。沒有必要去想著路,而是想著別人,想著自己。他相信,他相信那盞燈籠。

  這就是數百萬人的生活方式——相信《聖經》《吠陀經》《古蘭經》,相信他人。他們的信仰就是危險的。最好的辦法是保持覺知和正知,謹慎行事。

  於是盲人就提著燈籠上路了,還沒走多遠,就被人直接撞上了。盲人非常生氣地對陌生人喊道:「你往哪兒走啊!你難道看不到這盞燈籠嗎?」

  他一定生氣了,憤怒了。有人違背了邏輯,有人行為不理智。他有一盞燈籠,朋友說,而且很有說服力地說,現在沒有人會碰到他了。人們將能夠看到他。這個人就這樣沖過來了,他一定對他說‘你瞎了嗎?你沒看見我手中的燈籠嗎?你在幹什麼?你是不是瘋了?難道你不懂這麼簡單的邏輯嗎?’

  但是生命不相信邏輯,生命是非常不合乎邏輯的,它是非常不理性的,它幾乎是荒誕的。正是因為這種荒謬的存在,生命總是會給你帶來驚喜。盲人認為那盞燈籠一直都在那兒,所以不會出任何問題。

  「……你難道看不到這盞燈籠嗎?」
  陌生人回答道:「老兄,你的燈籠中的蠟燭已經燃盡了。」

  現在這是一個驚喜。盲人怎能看見蠟燭已經燃盡了,他怎麼知道自己在提著一盞沒有蠟燭光的死燈籠呢?他只背著一個累贅前行。你們所有的信仰那盞沒有蠟燭光的死燈籠。你的《古蘭經》已經死了,它沒有光,儘管它可能曾在穆罕默德的手中充滿了生命與光。你的《吉踏經》已經死了,蠟燭已經燃盡了。它可能曾在克塈かヰ漱滮丰R滿了光,因為他有眼睛。他隨時都可以換掉那支已經燃盡的蠟燭。

  幾個世紀以來,你一直隨身攜帶著經文——燃盡的蠟燭。而每個人都會碰到其他人。你看不出來嗎?整個人類的衝突——印度教徒與基督教徒的衝突,基督教徒與伊斯蘭教徒的衝突,伊斯蘭教徒與佛教徒的衝突,每個人都在互相衝突——你難道看不到這種痛苦,這種衝突嗎?整個人類都在掙扎,處於戰爭狀態。有時是熱戰,有時是冷戰,但一直都在熱身。有時你在戰鬥,有時你在準備戰鬥,但任何時候都處於戰鬥狀態。

  不僅僅是宗教在戰鬥——國家在戰鬥,個人在戰鬥……每個人都在戰鬥:丈夫與妻子,妻子與丈夫,朋友與朋友,兄弟與兄弟,孩子與父母,父母與孩子。每個人,每個地方,都在互相衝撞。

  好像我們都是盲人,大家都以為他手奡ㄤ菑@盞燈……

  蠟燭卻已經燃盡了。事實上,就真相的蠟燭而言,當它從一個人手中轉移到另一個人手中時,它就熄滅了。當克塈かДN《吉踏經》轉移到阿朱那時,《吉踏經》就死了。不是說阿朱那至少會帶著光走幾步,這是不可能的。當我在對你說了些什麼的時候,我可以看到它在你我之間不斷地死去。當它到達你那堛漕漱@刻,它就已經死了。

  既然沒有辦法轉移。那我為什麼還要不斷地說?有時候有人會來問我,‘如果沒有辦法轉移,你為什麼還要不斷說個不停呢?’沒有辦法轉移,從來沒有辦法轉移。但是我還是要講,就是要告訴你不可能。如果你不能領悟我在說什麼,而我保持沉默,那你就更不可能領悟到。如果你不能領悟我的話,那你就不能領悟我的沉默。如果你誤解了我的話,那你就會誤解我的沉默。但是我仍然必須和你們談話,因為這是唯一可能的交流方式,我內心有一些無法交流的東西,我懷著一些東西,我懷著一些無法交流的東西。和我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地聽我說話,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我,總有一天你會領悟到了這一點的。我無法讓你領悟到了它,但是如果你堅持足夠長的時間,你也許就能夠自行領悟到它。但這將是你內心所自行產生的領悟,而不會是來自於我的轉移。我可以將你推向近處,拉向近處,但我必須等待。如果你也能和我一起等待,總有一天你自己內心的火焰會自行產生。它需要耐心,需要與師父相接觸,但它不能被轉移。師父只能起到催化的作用。我的存在將使你越來越渴,我的存在將使你越來越瘋狂,一種巨大的、強烈的、不可能的願望會在你內心產生——你會變成一種激情的尋找。在這種激情中,你自己的蠟燭將開始燃燒。你將成為你自己的燃料。不可能的欲望將在你心中產生——你將成為一個充滿熱情的探索。在這種熱情中,你自己的蠟燭將開始燃燒。你將成為你自己的燃料。

  所以我所能做的不是轉移真相,而只是提供一種支持和幫助,這樣你就不會變得沒有耐心,這樣你就不會失去對探索真相的興趣,這樣你就不停地在你的願望中,不斷將越來越多的事情置於成敗關頭之中。那一刻將會到來——就像你加熱水一樣。你不斷地加熱它,當溫度達到一百度時,它會跳躍,變成蒸氣,蒸發。我所做的一切,就是想盡可能地給你加熱。跳躍是你的,蒸發也是你的。

  如果你允許,如果你能夠耐心地忍受等待的痛苦,忍受高溫將帶來的痛苦,忍受你強烈的願望將帶來的痛苦——如果你準備好快樂地,耐心地忍受,那麼終有一天,你的火焰將在你內在升起。它將是絕對屬於你的。

  而我說話也是為了這個原因:無論什麼時候真相發生,就必須分享。不分享,它就開始死亡,分享,它就活著。不是我能給你真相,而是與你分享,努力與你分享,真相才能保持活力。我說話的理由和鳥兒歌唱、花兒綻放、星星閃耀一樣。我挖掘它。如果你也開始和我一起挖掘它,如果你和我合作,那麼當它發生在你身上的時候,你就會如實知見,這不是一次轉移,而是出現了一些真正屬於你的東西。它是個體的。真相是個體單獨地顯現出來的。

  我想告訴你一些軼事。

  這個老傢伙是一個鐵路與公路交叉路口的平交道信號旗手,在這個地方,一列特快列車急促地撞上了一輛汽車及其乘客。當然,他是主要證人,整個案件的關鍵在於他所發出警告信號的力度。

  一場殘酷的盤問讓信號旗手在這場事故中沒有絲毫動搖:夜黑風高,他瘋狂地揮舞著信號燈籠,但汽車司機卻毫不理睬。後來,分區負責人將信號旗手叫到辦公室,稱讚他堅守自己的態度。

  分區負責人說:「你做得太棒了,一開始我還擔心你在作證時會有所動搖。」

  那個傢伙說:「沒有,先生,但我每時每刻都擔心那個該死的律師會問我當時的燈籠是不是亮的。」

  一次又一次地捫心自問——你提著的燈籠是否亮著?否則在漆黑的夜奡宏R燈籠就是在浪費力氣。你的《聖經》是否亮著?你的《吉踏經》是否亮著?如果沒有,那就放下它們。那麼最好不要有這些幻想。

  另一則軼事。

  當一個新手員警經過一家商店時,他聽到一場激烈的爭吵,他停了下來,又聽了一遍,然後走進去調查,他問道:「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吵?」

  店主答道:「沒什麼,沒有爭吵。只有我一個人在這堙C」

  員警說:「等一下,夥計,我剛剛明明清楚地聽到有人在爭吵。」

  店主答道:「你還沒有明白,警官,我一個人在店堙C生意很糟糕。所以為了打發時間,我就自言自語,而當我自言自語時,就一定會發生爭吵。」

  員警問:「你怎麼能和自己爭吵呢?」

  店主答道:「這很容易,因為我討厭說謊的人!」

  你看,看你的內心在想什麼。內心在不斷地在喋喋不休,不斷地與自己爭論。

  只有當這種內心的喋喋不休停止時,當你處於深深的空無中,沒有爭論、沒有支持、沒有贊成、沒有反對、沒有言語、沒有思想時,真相才有可能出現。當內心的談話被簡單地暫停時,在這暫停的內心談話時刻,一扇朝向天空的窗戶就打開了。

  第三則軼事。

  一位朋友建議一個吝嗇的人,他極力勸他要穿得更符合自己的生活地位。

  朋友說:「我很驚訝,你竟然讓自己變得這麼寒酸。」

  吝嗇鬼說:「但我並不寒酸。」

  他的朋友固執己見說:「是的,你是,就拿你爺爺來說吧。他總是穿戴整齊。他的衣服總是剪裁得體,用料上乘。」

  吝嗇鬼得意地喊道:「你看!我穿的這些衣服就是我爺爺的。」

  注意,你所攜帶著的是你的思想觀念嗎?還是別人的?幾個世紀以前,很久以前就死了,早已埋葬了的,你不斷地攜帶著那些死掉了的思想觀念。鼓起勇氣,這些寒酸的思想觀念是對自己極大的不尊重。那些衣服很髒了。人們不願意穿別人的舊衣服,卻很願意接受別人的思想觀念。

  我聽說。

  一位哲學家去找一位鞋匠。他想將他的鞋子修好,但他只有一雙鞋子。於是哲學家說:「我等著穿,請你幫忙快速修好它。」

  鞋匠說:「這太難了,現在到了打烊時間。你明天來,我會幫你準備好的。」

  哲學家說:「我只有一雙鞋,沒有鞋我就很難走路。」

  鞋匠說:「好吧,這雙鞋你先留著穿」——鞋匠給了他一雙舊的備用鞋子——「明天你將舊的備用皮鞋還回來,把你的鞋子帶走。」

  哲學家很憤怒。他說:「什麼!穿別人的舊鞋?你以為我是誰?」

  鞋匠笑了,他說:「如果你能將別人用過的思想觀念裝在自己頭腦中,那麼穿別人的鞋又有什麼問題呢?它們只是借來穿在你的腳上。就像你的頭腦中的思想觀念是借來的。那麼這有什麼問題呢?」

  我們輕易地借用靈魂,所以我們是乞丐。停止這種借用。如果你沒有自己的靈魂,最好不要借用任何靈魂。一旦你鼓起勇氣,你就會開始獲得你自己的靈魂。它並不遙遠,它就隱藏在這些借來的衣服、思想、哲學、教義、教條的背後。做你自己。你聽過蘇格拉底那句著名的希臘格言:「認識你自己」,但那不是最根本的。更重要的是:「做你自己」。除非你是你自己,否則你要去認識誰?所以我想告訴你們,更基本、更根本的格言是:「做你自己」然後才有可能:「認識你自己」。如果你不是你自己,那麼你將認識誰,誰能認識到?

  一個有宗教性的人不是借來,一個有宗教性的人不是空洞的人,他不是塞滿東西的人。一個有宗教性的人對別人是完全放空的——一旦你對別人放空了,你就充實了你自己的內在空間——

  這就是滿足,這就是涅槃,這就是解脫。
 樓主| 發表於 2024-2-26 17:05:07 | 顯示全部樓層
咚咚 哄咚 談禪
Dang Dang Doko Dang
譯者江夏堂•HW

一九七六年六月十八日上午在佛堂

第八章:又是一個禮拜天

  問題一

  作為一個孩子,禮拜天對我來說是非常特別的。現在,從前幾天開始,我每天早上醒來,走出去,看到陽光穿過樹林,聽到鳥兒唱歌,有一種感覺,「哦,又是一個禮拜天。」於是我盛裝而行,一整天都處於禮拜天的狀態。我到底怎麼了?

  不要小題大做了。

  頭腦在不斷地尋找可以小題大做的東西——甚至是快樂。它甚至能將快樂也變成了問題。如果你感到快樂,你會問:「為什麼?」這個問題很危險。

  如果你在受苦,最好問「為什麼?」因為痛苦必須被化解、被超越,必須找到擺脫痛苦的方法和途徑——那麼「為什麼?」是相關的。但當你快樂的時候,那麼問「為什麼?」就是一種擾亂。沒有必要問任何問題。當快樂圍繞著你時,你全然地接受它,不需要問任何問題。如果你生病了,需要診斷,需要分析,因為必須找到疾病根源。但是如果你很健康,你就不會去找醫生問「為什麼我是健康的?診斷一下我的健康。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不會去。

  這是頭腦的一種習慣,因為它一直活在痛苦、不快樂之中,而且總是問「為什麼?」一直是具有相關性的。所以,當烏雲第一次消失,陽光照進你的生命時,老問題還在堅持著——「為什麼?」學會接受快樂,學會毫無疑問地享受快樂,學會信任快樂,不要懷疑快樂,因為懷疑本身就是毒藥。快樂鮮有發生。這些時刻是非常少的,也是非常難得的。當它們來的時候,歡迎它們,打開你的大門,全心全意地接待它們,不要有所保留。即使是一個問題也會成為你和你的快樂之間一道極為堅固的牆。

  每天都是禮拜天。應該是這樣的。每天都是節假日。應該是這樣的。因為所有的日子都是屬於祂的。每一刻都是神聖的。一旦你領悟到了,你就不會再問這樣的問題了。

  不要認為你需要任何特定的一天才能感到快樂——只需要一個特定的心態。這與時間無關,一切都取決於你的心態,取決於你如何看待生命的心態。有些人甚至連禮拜天都不是禮拜天。沒有光明,沒有太陽升起——即使是在禮拜天。他們也被自己的黑暗所籠罩,被自己的痛苦所籠罩。他們背負著他們的地獄。即使你強迫他們進入天堂,他們也會不斷背負著地獄。他們將活在自己的地獄堙C除非他們決定放棄地獄,否則沒有人可以強迫他們離開地獄。快樂還是不快樂,是你自己決定的。

  我聽說過一個蘇菲神秘主義者,他總是很快樂,一直都很快樂。從來沒有人見過他不快樂。就好像他不懂那種語言,好像他唯一知道的生活方式就是快樂。

  他年事已高,有一天,一個人問他:「你能告訴我你的秘訣嗎?你怎麼這麼快樂?你怎麼這麼不擔憂?為什麼每一刻你都如此快樂?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真是難以置信。你的秘訣是什麼?」

  老人笑了,他說:「很久以前,我發現了一件簡單的事情,每天早晨,當我睜開眼睛時,那天有兩種選擇——要麼快樂,要麼不快樂。而我始終是選擇快樂。我的秘訣很簡單:每一天我只有兩種選擇——快樂或是不快樂。而我始終是選擇快樂,僅此而已。沒有別的了。」

  但你不會相信這些。你會說這個老人在騙人。他一定還有別的秘訣。

  但我也告訴你這就是秘訣。所有偉大的真相都是簡單的真相,非常簡單。明天早上就試一試。在你睜開眼睛之前,你要清晰地看到兩種選擇:在地獄或是在天堂。一方面觀想痛苦,另一方面觀想快樂。深入地觀照到這兩種情況。不要著急。盡可能深入地看清兩者,然後再做決定。如果你想不快樂,那就決定吧,讓它成為你的決定——然後一整天都不快樂。忠於你的決定,不要試圖逃避它。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保持痛苦。而如果你決定要快樂,那麼就堅持下去,很快你就會意識到,你的生命就是你的決定。

  你之所以痛苦,是因為你不斷這樣決定,你之所以痛苦,是因為你不斷執著於你的痛苦。你已經將它當成了一種習慣。它只是機械的。很好,你應該感到慶倖,因為它正在發生在你身上——每天都在成為一個節假日。節假日正在從世界上消失。在法律意義上,人們有了更多的節假日。全世界的工作日都在減少,從六天減少到五天,從五天減少到四天,甚至很快就不會這樣了——在科技高度發達的社會堙A一周只需工作一天就可以了,有六天的時間人們可以放假。但是‘節假日'正在消失——那種神聖的品質,那種聖潔的品質正在消失。

  我聽說過一個非常革新的聖堂。當然是在南加州,因為加州的一切都有點遙遠,甚至連宗教都是如此。

  在比佛利山有一座革新後的聖堂,它是如此的革新,以至於在最神聖的日子,贖罪日,門上有一個牌子,上面寫著:猶太節日閉門。

  這種品質,這種意識正在從這個世界上逐漸消失。人們有更多的閒暇——這是另一回事。但他們閒暇時都做些什麼呢?他們為自己或他人製造更多的痛苦。他們發現無所事事,就會給自己或他人帶來傷害。假期媟|發生更多的事故——更多的車禍,更多的謀殺,更多的自殺。假期過後,人們非常疲憊,他們需要一整周的休息來恢復體力。他們在假期堸竣@千零一件事情只是為了保持一種忙碌狀態,因為不忙碌起來,你就需要與自己同在一起,而這幾乎已經不可能了。

  與自己同在,與自己同樂——而這個維度徹底喪失了。這就是假期的意義,或者說應該是假期的本質。一個人如此充滿神性,如此充滿存在,以至於沒有必要做任何事情,沒有必要被佔據。佔據只是一種逃避。它是一種避免遇見自己、遇見生命的好方法。假期正在消失。

  如果你每天都有一種節日的感覺,那就太好了,它確實如此。如果以前不是這樣,那你就錯過了什麼。現在它已經開始發生了,請不要讓它變成為一個問題。

  我以前認識一個無神論者。有一次我聽說他成為了有神論者。我簡直不敢相信。所以當我遇到他時,我問他,「你為什麼要決定成為一個有神論者?」

  他說:「嗯,我以前是一個無神論者,但我現在放棄了。」

  「為什麼?」我問。

  他說:「沒有假期。」

  如果你是一個無神論者,那麼就沒有節日,那麼就沒有神,那麼就沒有禮拜天。基督教的寓言說,神用六天的時間創造了世界,在第七天,也就是禮拜天,祂休息了。那個休息是非常美好的,是出於偉大的創造。祂感到很滿足。祂創造了整個世界,在第六天的時候,祂看了看,祂說‘好,非常好’。然後祂就休息了。祂很高興,就像一個小孩子做好了一個東西,從各個方面觀賞,說‘好,我做到了’。我已經完成了。第七天祂休息了。那個休息日是一個圓滿的日子。

  這個寓言很有意義。它是在說,你可以有一個休息日,只有在創造之後。如果你不創造任何東西,你的生命將是不安的,你將不能有一個假期。創造一些東西——只有這樣你才能休息。休息是副產品。你不能直接休息——首先你必須要有創造力,你必須對自己的創造感覺很好,對自己很滿意,很有價值,你才能允許自己休息,你才能允許有一天只是為了娛樂。

  通常人們不能允許讓自己休息一天,因為他們對自己感到如此的譴責,他們覺得如此地不值得,因為他們沒有做任何有價值的事情,他們沒有體驗到任何的成就感,沒有發生任何事情,沒有開花結果。因此,需要持續不斷地被佔據、持續地活動。

  許多人一直在工作、工作、工作,有一天他們死了……因為他們的工作沒有創造力。什麼時候工作才是有創造力的?當你熱愛它的時候,工作是有創造力的;當你覺得與它合拍的時候,工作是有創造力的;當你享受它的時候,工作是有創造力的;當你選擇它的時候,工作就是有創造力的;工作與你的存在相契合,工作就是有創造力的;當你與你的工作和諧相處時,它就是有創造力的。

  一旦這樣,無論你做什麼都是有創造力的。而當每一個創造的時刻過後,你都能放鬆下來,這種放鬆就是贏得的。是的,神為第七天贏得了放鬆。六天來祂努力工作,祂創造了整個世界,第七天祂贏得了放鬆,祂配得上放鬆。這就是這個寓言的意義。

  如果你是有創造力的,你才能擁有假期,否則不行。如果你想擁有假期,變得越來越有創造力。我並不是說要在別人的眼中有創造力——那是無關緊要的——只需要在你自己的眼中有創造力,無論你做什麼。如果你喜歡,那就去做,否則就不要去做——選擇其他的方式。生命是廣闊的。耶穌說‘在我父的家堙A有許多住處’。生命有許多維度。有足夠的機會去選擇。

  如果你對正在做的事情感到不滿足,那就不要去做,因為這將是一種純粹的浪費,你將無法贏得假期。一個按照自己的本性活著的人,一個做了自己事情的人,也將贏得死亡。那麼當他死亡時,但是那場死亡就是一個禮拜天,那麼當他死亡時,他的死亡是一種滿足。他無怨無悔。他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活過了。

  如果我要死了,上帝問我‘如果我將你送回去,你想要怎麼活?我會說‘一樣。我很喜歡它。我很享受它。我願意以同樣的方式活著'。你想想你自己。如果你死了,上帝問你‘如果你被送回這個世界,你想在你的生命中作出什麼改變?’你能說你想以同樣的方式、絕對的方式活著嗎?如果不能,那麼你的生命就有問題了。那你就是在苟延殘喘地過著你的生命,那你就不是在暢享生命。那麼你只是在消磨時間——就像他們說的。那麼你只是在浪費你的精力,它們只是被消磨掉了。它們不會成為一種整體的力量,也不會有任何的開花結果——你的樹會一直沒有任何的果實和花朵。那麼你怎麼能快樂,怎麼能享受呢?

  時間是神聖的機會,這就是節日的意義——一個神聖的日子,一個不可褻瀆的日子,一個非凡的日子。而一旦你懂得如何發揮創造力,每一刻都會變得神聖。

  每當你創造出了什麼的時候,你就與造物主一起參與其中——你本身就已經成為了一個小小的造物主。如果你寫了一首小詩,或唱了一首歌,也許沒有人喜歡它,沒有人鼓掌,但這是無關緊要的。你很喜歡它。當你唱歌的時候,你就很快樂,你與神一起參與了那一刻,你幫祂創作了一首歌,你成為了工具。事實上,任何被創造出來的東西都是祂創造的——你允許祂穿透你創造一首小歌。然後你會感覺非常好,自己感覺良好。

  這就是一個有宗教性的人的基本素質之一:他總是自己感覺良好。他一點也沒有罪惡感,罪惡感不存在於他身上——因為他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活著,他熱愛自己的生命,這是他唯一想要的生活。那麼,就不會有罪惡感。請記住,一個有罪的人不是一個有宗教性的人。一個有罪惡感的人是有病的,一個有罪惡感的人是神經質的,一個有罪惡感的人需要心理醫生的幫助。一個有宗教性的人對自己的感覺非常好,無論他在做什麼,他都是在做一件有內在價值的事情。這一點應該盡可能地堅持:只有當你做了有內在價值的事情時,生命的價值才會產生。

  生命有兩種價值觀。一是內在價值。你唱一首歌——它有內在的價值,它是手段,也是目的。或者你在市場上唱歌賺點錢。錢不是歌曲的內在價值,錢是外在價值。如果你只是為了錢而唱歌,那麼這個活動就不再是神聖的,而是褻瀆的。如果你唱歌是為了給你自己帶來快樂……也許作為一種副產品,它也帶來了錢,但這無關緊要。如果它帶來了,那是好的,如果它沒有帶來,那也是好的——但是你的活動有一種內在的光芒,它本身就具有內在的價值。如果你為你能唱歌而高興,如果你為你能唱歌而開心,那麼每一天都將變成靜心的,神聖的。如果你在這堨蕭T地進行靜心,這將發生在每個人身上。這就是我在這堛漸部努力:幫助你享受每一個到來的時刻。

  作為一個孩子,禮拜天對我來說是非常特別的。現在,從前幾天開始,我每天早上醒來,走出去,看到陽光穿過樹林,聽到鳥兒唱歌,有一種感覺,「哦,又是一個禮拜天。」於是我盛裝而行,一整天都處於禮拜天的狀態。我到底怎麼了?

  一些極其美好的事情正在發生在你身上。允許它發生,不要幫助你的頭腦製造任何麻煩。頭腦會努力,因為只有在有些痛苦的時候,頭腦才會感到快樂。頭腦的快樂不是你的快樂,你的快樂也絕不是頭腦的快樂。你們的目標是不同的,事實上,是截然相反。只有當你痛苦的時候,頭腦才會感到快樂——那麼就會有什麼事情需要做,然後頭腦就會變成主宰,然後它就會發號施令:做這個,做那個。一個人必須與痛苦作鬥爭,所以他必須接受頭腦的建議。當你快樂的時候,頭腦是不需要的。你可以拋棄它,不需要它。

  這就像當國家處於戰爭狀態時需要軍隊一樣。然後,你突然看到軍隊成為主導——你到處都能看到士兵,軍隊,從這堥鴩綵堙A所有的火車上都是他們。當戰爭消失的時候,他們也逐漸消失了,然後你就不太容易看到他們,然後他們就被放棄了。不完全地——因為我們的和平並不完全,我們所謂的和平不過是兩場戰爭之間的一段間隙。軍隊退回到他們的駐紮區,退回到他們的營地,但是他們不斷在那媥瑍m,在那堿陘@些隨時可能發生的戰爭做準備。但他們已經不占主導了。如果一個國家真的實現了和平,那麼軍隊將不得不被解散,它將不再需要。

  或者試想一下……當你生病了,突然間,醫生在你的心中變得很重要。當你健康的時候,你完全忘記了醫生的存在。當你生病的時候,突然,在街上經過,你會看到醫生的銘牌——他們成為主導,他們成為重要部分,其餘的生活只是成為背景。當你沒有生病,你很健康,他們不再是重要部分。格式塔改變了。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頭腦中。如果你很痛苦,你需要用頭腦來擺脫痛苦。如果你快樂,不需要頭腦,你可以簡單地將它放下,你可以將它擱置在一邊。

  當你快樂的時候,你的頭腦會感到被忽視了,所以它開始製造關於快樂的問題。頭腦會說:「你看,別傻了。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每天都是禮拜天。看看日曆:這是禮拜一或是禮拜五,不可能是禮拜天。這只是幻覺。而且每時每刻都不可能是快樂的時刻——誰聽說過一個人可以永遠快樂地活著?這是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得到了一些錯誤的觀念,一些幻想。或者你對自己進行了催眠。或者是出了什麼問題。當心!這是人類不可能做到的!

  頭腦認為只有痛苦才是可能的,這是對痛苦的巨大投資。記住它。在這堜M我一起努力,到那時每個人都會到來。它必須到來。這就是我們努力的目的。當它來臨的時候,不要聽從頭腦。人們來找我。他們說:「我們感覺很快樂。怎麼會這樣?我們從來沒有這麼快樂過。」如果我看著他們的臉,就會覺得似乎出了什麼問題。因為他們感覺很快樂,所以他們覺得有些事情出了問題。

  我聽說有一位大牧師在教他的弟子如何進行宗教佈道,指導新上任的牧師們如何注意面部表情與講話協調的重要性,‘當你談論到天堂的時候,讓你的臉亮起來,讓它被天堂的光芒照亮,讓你的眼睛閃耀出光輝。但是當你談論到地獄的時候——嗯,那你那張普通的臉孔就行了。’

  痛苦已經沉澱下來了,它幾乎已經成為了你的人格個性了。痛苦已經成為你的普通存在。當快樂來臨時,你無法相信它,不能信任它。

  這是一種非常糟糕的狀態,但事實就是這樣。你必須學會如何信任幸福,你必須學會如何信任快樂,你必須學會如何在快樂來臨時毫不懷疑——變得柔軟、開放。如果你不能學會這一點,快樂可能會敲你的門,你可能不會打開它。

  注意你的模式,不要太認同它們。人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老磁帶。快樂不是沒有來敲過你的門,它已經敲過很多次了。並不是神沒有向你伸出祂的手,祂已經為你搜尋了幾千年。但你在躲避祂的過程中變得非常聰明和狡猾。

  如果魔鬼抓住你,你就立刻投降,因為你說‘我能做什麼呢?’如果神來找你,你就不能臣服,因為首先你不能信任神的存在。這實在是很了不起的事!有的人說沒有神,但他們仍然相信魔鬼。相信神是很困難的,相信魔鬼不是那麼困難。更容易,事實上,沒有魔鬼,你怎麼會痛苦呢?如果沒有魔鬼,你會將責任推給誰?你會找誰作為藉口?魔鬼是你的藉口。你可以不斷痛苦,你可以說是魔鬼在讓你痛苦。

  而這個魔鬼還在不斷地改變自己的形態。它有許多形態:有時是命運,有時是魔鬼。現在,根據佛洛德主義者的說法,它是你的無意識,根據馬克思主義者的說法,它是社會結構。但是,有一個人一直在為你製造痛苦。沒有人為你製造痛苦,你只是執著於它。但這是很難接受的,因為那樣你的整個形象就會變得神經質——你會帶著一個非常金光閃閃的自我形象。

  我聽過一個非常美妙的軼事。這有一種罕見的美。

  老人伊斯雷爾和艾瑪在邁阿密海灘的一次單身舞會上相識,不到兩周他們就結婚了。他們覺得這是一個完美的結合,因為他們都已經九十歲了。

  蜜月的第一天晚上,他們上床睡覺,伊斯雷爾捏了捏艾瑪的手。她也捏了一下,然後他們就睡著了。

  第二天晚上,伊斯雷爾再次捏了捏艾瑪的手。她也捏了一下,然後他們就睡著了。

  第三天晚上,伊斯雷爾再次捏了捏艾瑪的手。

  艾瑪說:「今晚不行,我頭痛!」

  人們不斷將舊磁帶重複到最後。這是一盤舊磁帶,它提出了一個問題:「我到底怎麼了?」這就好像是一場災難,或者一場災難發生在你身上。什麼都沒發生在你身上,你正在回家。什麼都沒發生在你身上,你在放下了無稽之談,你在放下了腐朽的頭腦思想,你在停止播放舊磁帶。

  問題二

  師父,在邁出最後一步之前,我內心深處有一種巨大的掙扎,但昨晚,當我穿著橙色的衣服睡覺時,我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不同的人。你究竟做了什麼?

  為自己負責是很危險的,因為前一天事情進展順利,後一天卻變得很糟糕。我什麼都沒做!

  我聽說過一個蘇菲神秘主義者,他有一個小道場,客人經常從很遠的地方來拜訪他。有一天,一位王子來拜訪他,蘇菲沒有合適的鍋子和器皿來準備和提供食物給這位王子。於是他就去找國王,對國王說,有一個王子到我們貧窮的道場,我們需要你給我們一些鍋子和器皿,金的、銀的。我們明天就將它們歸還給你,因為到明天早上他就要走了。

  於是國王借給他七個鍋。第二天,蘇菲神秘主義者歸還了九個鍋。國王問道:‘你只借了七個,為什麼歸還了九個?這兩個小鍋不屬於我'。蘇菲神秘主義者說‘我能做什麼?昨晚你的大鍋生了一對雙胞胎。就是這雙胞胎。'。

  國王不敢相信,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但貪婪卻戰勝了他。他說‘這有什麼不對嗎?這個人錯將這些鍋帶來了,為什麼不接受呢?'於是國王就接受了。他說‘很好。你是個很誠實的人。不然誰會帶來這些鍋的嬰兒來?如果鍋生出了嬰兒,人們就將嬰兒留著'。

  過了一個月,蘇菲神秘主義者又來了。他說‘王子又來了,我們需要更多的鍋子,因為他還帶來了幾個朋友。於是他拿了差不多二十個鍋。但後來他兩三天都沒有歸還過來。

  國王就叫他說:「發生什麼事了?你還沒將借的鍋子歸還回來?」

  蘇菲神秘主義者回答道:「對不起。其中有十個鍋子死掉了。」

  這時國王非常憤怒。他說:「你瘋了嗎?鍋子怎麼會死掉呢?」

  蘇菲神秘主義者回答道:「你想想看,之前不是有一次,鍋子能生下孩子,那為什麼現在不能死呢?」

  所以今天很好,但我不會承擔責任,因為明天可能會變得很糟糕,然後你會來找我說:「奧修,你在對我做什麼?」這是你,只有你。不要將你的責任扔到任何地方。

  那天晚上你對自己有點好,你允許一些事情發生。

  師父,在邁出最後一步之前,我內心深處有一種巨大的掙扎,但昨晚,當我穿著橙色的衣服睡覺時,我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不同的人。你究竟做了什麼?

  我根本沒有做任何事情——這只是穿橙色衣服的姿勢。這個人還不是一個弟子,這是他的鬥爭。他在不斷地在頭腦思想是否要接受被點化為弟子。

  你允許了一些事情。這就像一場彩排:你穿著橙色的衣服睡覺,只是為了看看會發生什麼。某件事將要發生的想法幫助它發生了。你穿著橙色的衣服更放鬆了,頭腦更放鬆了——至少你做了些什麼。一個小小的舉動,但你已經做了一些事情。至少你決定穿上橙色衣服睡覺。

  一個一直處於衝突中的人,對他來說,哪怕是一個小小的決定,也會讓他感到如此地放鬆,都會給人一種別人根本無法想像的放鬆。別人會很難看到,因為他們每天晚上都穿著橙色的衣服睡覺,他們無法相信,僅僅因為穿上橙色的衣服就會發生一些事情。

  提出這個問題的人正處於深刻的衝突、鬥爭、分裂之中。即使是這個小小的舉動也能讓他放鬆下來。即使是這麼大的勇氣……勇氣雖然也不多,因為他一定是將燈關了,所以沒人能看見!勇氣雖然不多,但還是有的!他在黑夜中鼓起了勇氣,成為了一名弟子。他一定感覺很好,很放鬆。

  每當你作出任何決定時,你都會感覺良好。衝突越大,這個決定帶來的快樂就越大。但不要將我帶進去,因為這很危險。別再玩那個遊戲了。

  容我告訴你一則軼事。

  戈特利布抽泣著說:「雅各拉比,我需要五十美元來還債,我一直向上帝祈求幫助,但祂沒有送來。」

  拉比說:「不要失去信心,繼續祈禱吧!」

  戈特利布離開會堂後,拉比為他感到難過。他心埵b想「雖然我掙的錢也不多,可那個可憐的人更需要錢。我將自掏腰包給他二十五美元。」

  一個周後,拉比攔住哥特利布說:「上帝將這個送給你了!」

  回到家堙A戈特利布低下了頭說:「謝謝你,主!但是下次你寄錢的時候,不要透過雅各拉比寄了——那個騙子截留了部分的的錢。」

  不要將我帶進去。否則總有一天你會生我的氣。最好從一開始就說清楚。這個人總有一天會接受點化成為弟子——他必須這樣做——所以我必須讓他完全領悟到了,接受點化成為弟子是他自己的決定,不是我的勸說。跳進火堣]是他的決定。我會讓自己完全不參與進來的——置身事外。只有這樣,你的決定才能幫助你結晶化。當你獨自一人面對,絕對獨自一人面對,你就會成為自己的中心。

  弟子將使你更自由,而不是更不自由。弟子不是一種奴役,而是一種自由——從社會的形式中解脫出來,從他人的壓迫性負擔中解脫出來,做你自己的自由。弟子是一種成為一個個體的努力。我可以在這奡ㄗ挴飢U,但只有你的決定才能改變你。即使你接受了我的幫助,那個接受它的人也是你自己。我就像一條流淌的河流——從我這堻靬峎O不喝,是你自己的決定。這絕對是你的決定,就這樣吧。

  把所有的責任都承擔起來需要很大的勇氣。但這種勇氣是一種手段。

  法因戈爾德臨終時,他的孩子們都圍在他身邊。他的大兒子宣佈道「別擔心,爸爸,我們會為您舉辦一個盛大的葬禮,會有一百輛豪華轎車,十輛花車。」

  法因戈爾德二兒子打斷了他的話:「我們不需要那麼大的陣仗!五十輛豪華轎車和五輛花車就足夠了。」

  臨終老人的小兒子說:「這麼大驚小怪幹什麼?我們不需要任何花車。我們只需要直系親屬出席就可以了!兩輛車就足夠了!」

  這時,法因戈爾德站起來說:「聽著,孩子們!快將褲子遞給我,我要自己走去墓地!」

  你要自己走去!不要等待一百輛豪華轎車和十輛花車。什麼也不用做。穿上你的褲子走!但你得靠自己。只有這樣一個人才能成長。沒有其他的成長方式。頭腦總是想將責任推給別人,頭腦總是想成為奴隸。頭腦是一個奴隸。它害怕自由,害怕責任——因此世界上才有那麼多的教會和那麼多的組織存在,因為有這麼多人準備好落入他們的陷阱。事實上,教會並不負責,是人們的需要。因為他們需要某些類型的監禁,有人就會為他們提供。

  經濟學家說,在生活中,有一個微妙的規律在運作,就是供與求,需求和供應。你有需求,就必然有人來供應。

  人們為自己要求奴隸——因此才有印度教、基督教、伊斯蘭教和其他成千上萬的人,他們準備將你變成一隻羊。他們說:「過來。這堿O牧羊人。」你就成了人群中的一員。

  我不是來讓你當羊的。你已經做了太久的羊了。我是來讓你成為一個人的。這將是艱辛的,但你必須開始對自己的生命負責。一旦你開始對自己的生命負責,你就會開始成長,因為這樣就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去推延,去等待了。

  沒有人來幫你。所有的等待都是徒勞的,所有的等待都是純粹的浪費。因此,如果有衝突,就深入其中。做個決定吧。只有透過自行決定,你才會變得越來越有意識,只有透過自行決定,你才會變得越來越結晶,只有透過自行決定,你才會變得越來越敏銳。否則就會變得越來越遲鈍。人們從一個上師更換到另一個上師,從一個師父更換到另一個師父,從一個寺院更換到另一個寺院——不是因為他們是偉大的尋求者,而是因為他們無法作出決定。所以他們從一個更換到另一個。這是他們逃避責任的方式。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其他人際關係中:一個男人從一個女人更換到另一個女人,不斷地變換。人們認為他是一個偉大的愛人——他根本不是一個愛人。他在迴避,他試圖迴避任何深層次的參與,因為有了深層次的參與,就必須面對問題,必須體驗許多痛苦。所以,一個人只需在安全地帶玩玩而已,一個人堅持永遠不要深入某人的內心。如果你進入得太深,你可能不容易回來。如果你深入某人,別人也會深入於你——這始終是成正比例的。如果我深入你的內心,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你也深入我的內心。這是一種付出和接收,一種分享。那麼一個人可能會糾纏得太深,很難逃脫,痛苦也會很大。所以人們學會了如何安全地玩耍:只要讓表面相遇——打了就跑的愛情。在你被抓住之前,快速逃離。

  這就是現代世界正在發生的事情。人們變得如此不成熟,如此幼稚,他們正在失去所有的成熟。只有當你準備好面對自己的痛苦時,成熟才會到來,只有當你準備好接受挑戰時,成熟才會到來。而最大的挑戰莫過於愛情。與另一個人快樂地生活在一起,是世界上最大的挑戰。一個人平靜地活著很容易,和別人平靜地活著是很困難的,因為兩個世界碰撞,兩個世界相遇——截然不同的世界。他們怎麼會互相吸引呢?因為它們是截然不同的,幾乎是相反的,兩極對立的。

  在一段關係中保持平靜是非常困難的,但這是一個挑戰。如果你逃避了,你就逃避了成熟。如果你帶著所有的痛苦進入它,並且不斷進入它,那麼漸漸地,痛苦變成為一種祝福,詛咒變成一種祝福。漸漸地,透過衝突,摩擦,結晶產生。透過鬥爭,你變得更正知,更覺知。

  對方就像你的一面鏡子。你可以從對方身上看到你的醜陋。對方激起了你的無意識,將它帶到了表面。你必須知道你存在的所有隱藏的部分,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在一段關係中被反映,反射出來。決定——我認為這更容易,因為沒有其他方法——但它很難。它是困難的,艱辛的,因為你將不得不通過它來改變。

  當你來到一個師父面前,一個更大的挑戰就擺在你面前:你必須作出決定,而這個決定是為了未知,這個決定必須是全然的、絕對的、不可逆轉的。這不是小孩子的遊戲,而是一條不歸路。

  所以產生了許多的衝突。但是不要去不斷地更換,因為這是逃避自己的方式。你會保持愚蠢,你會保持幼稚。成熟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我聽說了。

  格林伯格太太脫下衣服去做檢查後,坐在桌子上。醫生說:「夫人,我必須告訴你,你是我這輩子檢查過的最骯髒、最污穢、最不乾淨的女人!」

  格林伯格太太說道:「你覺得怎麼樣!說我昨天去看的醫生也說了同樣的話。」

  醫生問:「那你為什麼來這堙H」

  格林伯格太太回答道:「我想聽聽其他人的意見!」

  人們不斷在收集意見。終結掉它。拿出勇氣。你已經有足夠的意見了。決定吧。

  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你所經歷過的過去對你來說並不是一種充實,所以沒有什麼可以為它決定的。已知的對它沒有什麼可決定的,只有未知的。只有未知的事物才會呼籲你們,因為你還沒有活過,你還沒有在那片領土上行走過。動起來吧!那堨i能會有一些新的事情發生。

  永遠為未知而決定,無論風險有多大,你都會不斷成長。但是不斷為已知的事物做決定,你就會一次又一次地在過去的圈子中轉。你不斷地重複,你已經變成一張留聲機唱片了。然後決定。你越早做決定越好。推延是愚蠢的。

  明天你也要做決定,為什麼不是今天呢?你認為明天的你會比今天更聰明嗎?你認為明天的你會比今天更活潑嗎?你認為明天的你會比今天更年輕,比今天更清新嗎?

  明天你會更老,勇氣會更少,明天你會更有經驗,你會更狡猾,明天死亡會更近——你會開始動搖和更恐懼。永遠不要推延到明天。誰知道呢?明天可能會來,也可能不會來。如果你必須決定,你必須現在就決定。

  牙醫沃格爾醫生給一位年輕漂亮的病人做完了檢查後說:「貝斯曼小姐,恐怕我得將你的智齒拔掉!」

  女孩驚叫道「噢,天哪!我寧可生個孩子!」

  沃格爾醫生說:「好吧,你能不能下定好決心,讓我調整一下椅子?」

  下定決心吧。不要再無限期地推延了。

  問題三

  有時候,無論我走到哪里,我似乎都面對著牆。

  牆不在外面,牆在你堶情C因此,無論你走到哪里,你都帶著你的牆。當你正知的時候,你能感覺到它,當你不正知的時候,你感覺不到它——但牆就在你的心堙C

  這堵牆是你自己的自我——自我像一堵牆一樣包圍著你。它說服你,以這種方式包圍你,它會保護你。這就是自我的誘惑。它一次又一次地告訴你:「如果我不在那堙A你將得不到保護,你將變得太脆弱,而且會有太多的風險。所以,讓我來守護你,讓我來包圍你。」

  是的,自我有一定的保護,但這堵牆也成為你的監禁。有一定的保護,否則就沒有人會遭受自我帶來的痛苦。有一定的保護,它保護你對抗敵人的同時,它也保護你拒絕了朋友。就像你關起門,躲在門後,因為你害怕敵人。然後朋友來了,但是門關閉了,他也不能進來。如果你太害怕敵人,那麼朋友也無法進入你。而如果你為朋友打開了門,那麼敵人也完全有可能進入。

  人們不得不深思,這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問題之一。而只有極少數有勇氣的人才能正確地解決這個問題,其他的人都變成了懦夫,躲起來,然後他們的整個生命就失去了意義。

  生命是有風險的,死亡沒有風險。死了,那你就沒有問題了,沒有人會殺你,因為你已經死了,怎麼需要有人來殺你?你已經進入了墳墓。那麼就沒有疾病,就沒有焦慮,就沒有問題——你什麼問題都沒有了。但如果你還活著,那麼就會有千千萬萬的問題。越是活著的人,問題就越多。但這並沒有錯,因為與問題作鬥爭,與挑戰作鬥爭,是你成長的方式。

  自我是你週邊邊緣一道微妙的牆。它不允許任何人進入你。你感到自己被受到保護,安全,但這種安全是死亡般的。這是一種植物種子內部的安全感。植物害怕發芽,因為——誰知道呢?這個世界是如此危險,而植物將如此柔軟,如此脆弱。在種子的牆後面,躲在細胞堶情A一切都得到了保護。或者想一想母親子宮中的胎兒。一切都在那堙X—孩子的任何需要都會立即得到滿足。沒有焦慮,沒有爭鬥,沒有未來。孩子只是快樂地活著。每一種需要都由母親來滿足。

  但你想永遠待在母親的子宮媔隉H它很有保護性。如果給你選擇,你會選擇永遠待在母親的子宮媔隉H非常舒服,還有什麼比這更舒服的呢?科學家們說,我們還未能夠使任何一種環境比子宮更舒適。子宮似乎是最後的,最終極舒適的地方。事實上,佛洛德和他的追隨者們說,對解脫的渴望只不過是對失去的母親子宮的渴望。很舒服——沒有焦慮、沒有問題、不需要工作、純粹的存在。而且一切都自動供應了——需求出現了,它馬上就能被供應了。甚至連呼吸的煩惱都沒有——母親為孩子呼吸。也沒有食物的煩惱——母親為孩子進食。

  但是,你願意一直停留在母親的子宮中嗎?它很舒服,但它不是生命。生命總是在野外。生命就在外面。

  英語單詞「狂喜(ecstasy)」是極為有意義的。它的意思是:脫穎而出。狂喜意味著走出——走出所有的軀殼、所有的保護、所有的自我、所有的舒適,所有死亡般的牆壁。狂喜意味著走出、意味著自由、意味著移動、意味著一個過程、意味著柔軟,這樣風就可以穿過你。

  我們有一種表達方式,有時我們會說:「那段經歷是傑出的」。這正是狂喜的意思:傑出。

  當一粒種子破土而出,隱藏在背後的光芒開始顯現,當一個孩子出生,離開了子宮,離開了所有的舒適和便利,進入了未知的世界——這就是狂喜。當一隻鳥兒破殼而飛向天空,這就是狂喜。

  自我就是蛋殼,你必須破殼而出。欣喜若狂!擺脫所有的保護,外殼和安全。然後你將到達更廣闊的世界,寬廣的,無限的。只有這樣你才能活著,而且活得充實。

  但恐懼使你癱瘓。胎兒在出胎之前,也一定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出胎?生存還是毀滅?它必須前進一步,還是後退一步。也許這就是母親為什麼要經歷這麼多痛苦的原因。胎兒猶豫不決,孩子還沒有完全地做好欣喜若狂的準備。過去將它拉回去,未來將它拉出來,孩子就分裂了。

  這是一堵猶豫不決、執著於過去、執著於自我的牆。而你將它帶到任何地方。有時,在極少數的時刻,當你非常活躍和正知時,你將能夠看到它。否則,雖然它是一堵非常透明的牆,你將無法看到它。一個人的一生——而且不止是一生,是許多生——都不會意識到自己是活在一個牢房堶情A到處都是封閉的,沒有窗戶——萊布尼茨曾稱之為「單子(monad)」的狀態。沒有門,沒有窗戶,只是封閉在堶情X—但它是透明的,一堵玻璃牆。

  有時候,無論我走到哪里,我似乎都面對著牆。

  你並沒有完全面對它,而是把牆放在你的眼前。當你的眼睛變得清晰時,你就會看到它,當你的眼睛不清晰時,你沒有意識的時候,你就看不到它。

  這種自我必須放下。一個人必須鼓起勇氣,將它摔在地上。人們卻不斷以千百萬種方式餵養它,卻不知道是自己在餵養了自己的地獄。

  科克倫太太站在她死去丈夫的棺材旁邊。他們的兒子站在她的身邊。哀悼者們一個接一個地經過瞻仰遺容。

  克羅伊太太說道:「他現在感覺不到痛苦了,他是怎麼死的?」

  科克倫太太說道:「可憐的傢伙,他死於淋病。」

  另一個女人凝視著那具遺體說道:「他現在完全擺脫了困境,他的臉上露出了安詳的笑容。他是怎麼死的?」

  寡婦科克倫太太說道:「他是死於淋病。」

  突然,兒子將母親拉到一邊說道:「媽媽,這樣說爸爸太可怕了。他不是死於淋病。他死於腹瀉!」

  科克倫太太說道:「我知道!但我寧願讓她們認為他死得像個運動員——而不是像一坨狗屎。」

  就算到最後他們還是在不斷地玩遊戲。

  自我不允許你是真的,它不斷強迫你是假的。自我是謊言,但這是必須作出的決定。這是需要極大的勇氣,因為它將會粉碎你迄今為止苦心經營的一切。它將會粉碎你的整個過去。隨著它,你將完全被粉碎。有人會在那堙A但你不會是那個人。一個不再相續的實體將在你體內出現——新鮮的、未被過去所敗壞的。然後那時就沒有牆了,然後無論你在哪里,你都會看到沒有任何邊界的無限。

  一位老人走進他最喜歡的一間酒吧,發現原來的酒吧女招待被另一個陌生人取代了。一開始他還感到非常困惑,但老人還是殷勤地恭維一下這位女招待,「你是我很久以來所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

  新來的酒吧女招待是一個自以為是的人,她甩了甩頭,尖刻地回答道:「很抱歉,我不能回敬你的讚美。」

  老人平靜地回答道:「哦,好吧,親愛的,你就不能像我那樣做嗎?你就不能撒一個善意的謊嗎?」

  我們所有的禮節都是在幫助支撐對方的自我。它們都是謊言。你對某人說了一句話,他也回敬了一句話。你和他都不是真的。我們不斷在玩著遊戲:禮節,禮貌,文明的面孔和面具。然後,你將不得不面對牆。漸漸地,這堵牆會變得很厚,以至於你什麼也看不見。這堵牆每天都會變得越來越厚——所以不要再拖延了。如果你已經感覺到你周圍有一堵牆,就將它丟掉吧!跳出它!跳出它只需要一個決定,沒有別的。然後從明天開始不再餵養它。然後只要你看到你又在餵養它,就停止下來。幾天之內你就會發現它已經死了,因為它需要你的不斷支援,它需要母乳餵養。

  問題五

  如果彼岸就是此岸,那麼就不需要覺醒了。如果一個人活在這一刻,那麼他為什麼還要夢想著覺醒呢?

  這些帶有「那麼(then)」和「如果(if)」的問題是非常狡猾的問題。而且你不是在欺騙別人,而是在欺騙自己。再聽一遍這個問題。

  如果彼岸就是此岸,那麼就不需要覺醒了。

  如果你已經如實知見了彼岸就是此岸,那麼你已經覺醒了,那麼就沒有必要。這就是覺醒的意義。如果你已經如實知見這一刻就是全部,你所處的地方就是全部,這個世界就是彼岸——你就已經證悟了,你就已經解脫了。因為如果沒有別的世界,就不可能有欲望。如果這一刻是全部,所有的欲望都將止息了。

  如果彼岸就是此岸,那麼就不需要覺醒了。

  絕對正確。

  如果一個人活在這一刻,那麼他為什麼還要夢想著覺醒呢?

  沒有必要。

  但這些問題不會有任何幫助。它還沒有發生在你身上。此岸還不是彼岸,這一刻還不是永恆。

  你聽了我的話,你已經變得像一隻鸚鵡一樣。我說不需要任何覺醒,尋求覺醒本身就是一場噩夢——但這對你不會有任何幫助。你必須放下所有的尋求,然後你將能夠覺知到你已經覺醒的事實。無處可去,你已經在這堙A你從一開始就一直在這堙A沒有誤入歧途。我們已經活在神堶惜F,我們已經活成了神,沒有別的辦法。

  如果你已經領悟到了這一點,那麼就不需要覺醒,因為它已然發生了。如果你還沒有領悟到——你只是聽到我所說的,你在玩弄文字遊戲——那麼你將會陷入越來越多的困惑。你的欲望不會因為這些「那麼(then)」和「如果(if)」而止息,它將會不斷繼續下去。你的野心不會消失。要更實際一點——不要變成為理論的、玄學的、哲學的。更實際一點。傾聽你自己現在所處的狀態。你有欲望,你有對明天的渴望,你有對未來的希望,你不斷地希望會發生一些事情——一些偉大的、非凡的、特別的事情。而且只屬於你,不屬於其他人。

  這些「那麼(then)」和「如果(if)」並不能制止這一切。如果你能放下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欲望——禪宗的人稱之為離欲(TRISHNA)——如果你能放下所有成為某人或某事的欲望,如果你能放下成為,如果你領悟到希望的愚蠢,它就消失了,你沒有任何欲望的蹤跡,那就是覺醒。那就沒必要了。但要實際一點。

  我聽說:

  科學家們得出結論,冰蓋將融化,整個世界將在六個月內被淹沒。

  消息傳出後,各大宗教領袖們進行了深入的討論。新教高層發表聲明:「由於災難即將來臨,新教徒將每天去教堂祈禱兩小時。」

  天主教徒發佈公告:「由於大洪水即將來臨,天主教徒將在未來六個月內,每隔一天,全天為祈禱日。」

  來自各地的拉比們聚集召開了會議,然後他們也向全世界發出了資訊:「因為整個世界都將被淹沒,學習如何在水下生活。」

  更實際一點,做一個猶太教徒。否則我的話會誤導你。我甚至無意引導你,但我的話可能會誤導你,因為你可以從字面上去理解它們。

  你可以說:「是的,奧修說不需要覺醒,所以忘掉所有的靜心冥想,做你一直以來的愚癡者。」這不會改變你。

  試著領悟我告訴你的每一個字——我說的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巨大的意義,但你必須破譯它。

  拉比站在猶太教堂理事會面前將近一個小時,懇求他們為聖殿購買一盞枝形吊燈。

  當拉比說完後,老會長布盧姆站了起來說道。「我們在浪費時間說話幹什麼?首先,枝形吊燈——我們沒有人會拼寫!第二,我們這堥S有會彈的人!第三,我們在會堂婸搨n的是更多的光!」

  事情就是這樣的。這就是可憐的拉比一直在說的——需要一盞枝形吊燈。

  我對你說的是,你需要在此時此地有一個深刻的中心,這樣對世界的任何欲望都不會分散你的注意力,對解脫的任何欲望都不會分散你的注意力。你是如此深深地安住在這堙A你只是安住於此時此地,你的思想念頭沒有在其他地方移動,你的思想念頭沒有在任何地方遊蕩。

  在那個純粹的時刻,全然地集中注意力和根植於此時此地,你就覺醒了——但你必須實現那一刻。而這不可能通過偉大的哲學談話來實現——你將不得不努力,你將不得不非常實際。現在的你,已經完全地醉了,醉在欲望之中。

  有一個男人參加了一個聚會,喝得有點多。大約在淩晨四點,他搖搖晃晃地回家了。過橋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個員警。那員警是一個認識的朋友,於是他們靠在橋欄上聊天。

  酒鬼突然問道:「水堥漪O什麼?」

  員警說:「再看看。那是月亮。」

  酒鬼看了看,搖了搖頭,然後問道:「好吧,好吧。但我是怎麼跑到上面來的,因為月球離地球這麼遠,我怎麼會到這麼高的地方來呢?」

  我不斷和你說話,因為我知道你醉了,滿腦子都是一千零一個欲望。我要你放下這一千零一個欲望。如果我能給你一個新的欲望,如果我能給你一個更大的替代品,如果我能給你一個偉大的欲望,那麼所有的欲望都可以為之犧牲。你已經準備好放棄你的欲望,但是你只是為了一個更大的欲望而放棄它們。我做不到——更大的欲望會成為你更大的束縛。因此,禪宗說,覺醒是一場噩夢。因此禪宗人士說,不要試圖成為佛,否則你會跌入第七層地獄。不要試圖達到終極真相,因為你想達到它的欲望會阻礙你。所有的欲望都是一種阻礙——對上帝的欲望和對解脫的欲望。

  你想讓我給你一個很大的欲望,一個大寫字母的欲望,如此之大,以至於你可以將你微小的欲望傾注其中。但這不是我要做的。我要你放下所有的欲望,不要用其他任何東西來代替它們。只有這樣你才能無欲。無欲,你就覺醒了。

  覺醒並不是在某處等著你,它已經在這堣F。它現在就包圍著你。它在你體內,也在你體外。它存在於你的每一次心跳中。但你卻不在這堙X—你正在遙遠的地方,在未來的某個地方,在某些星球上追逐你的欲望。你不能在別的地方尋找到覺醒,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回家。覺醒在那媯扔菃A。你根本不去任何地方——僅此而已。整個努力都是被動消極的——哪里也不用去。覺醒不是一次旅行,它是你生命最深處的核心。

  就像你在普那睡覺,晚上夢見自己在費城。而你無論夢到費城與否,你人都一直是在普那。你躺在這堙A睡在你的房間堙A在你的夢中你是在費城。早上你睜開眼睛,你說這都是一場夢,因為你發現自己在普那,而不是在費城。

  覺醒的人都發現自己已經覺醒了。費城是一場夢。這個世界是一場夢——當你醒來,這個世界消失了,你發現自己在另一個世界。此岸是個夢。當你醒來時,突然發現你一直在彼岸,你在夢中夢見這個此岸。欲望是一場夢,欲望是一個做夢的過程。它引導你離開,但它只會將你引導到頭腦中,而不是現實真相中。在現實真相中,你是神——在頭腦中,這取決於,你可以從你的頭腦思想中製造出任何東西。

  這就是印度教徒所說的:是頭腦思想使你成為一棵樹,是頭腦思想使你成為一隻老虎,是頭腦思想使你成為一隻布穀鳥,是頭腦思想使你成為一個男人。當沒有頭腦思想(無念)的時候,你就是神。神是你的現實真相,其他的一切你看到的都只是夢。

  如果你領悟到了,就不需要任何覺醒。如果你沒有領悟到,那就要小心警惕:聽我說的話可能會很危險。你可以停止所有的靜心,你可以停止所有的努力,你可以說沒有必要。但你會留在費城。
 樓主| 發表於 2024-3-4 08:40:29 | 顯示全部樓層
咚咚 哄咚 談禪
Dang Dang Doko Dang
譯者江夏堂•HW

一九七六年六月十九日上午在佛堂


第九章:咚咚 哄咚

  禾山無殷禪師有一次開示講道:有為的訓導(習學)就稱之為聽聞;而無為的絕學稱之為鄰近,只有能夠過這兩關的學習,才能進入真道。一位僧人問「什麼才是真道的境界?」禾山說「要懂得打鼓」,並像打鼓一樣做著動作,「咚咚哄咚」。對於所有這些問題,禾山的回答總是一樣的「要懂得打鼓,咚咚 哄咚。」

原文參考對照:

  「舉。禾山垂語雲,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鄰,過此二者,是為真過。僧出問。如何是真過?山雲,解打鼓(鐵橛。鐵蒺藜。確確)。又問。如何是真諦?山雲,解打鼓(鐵橛。鐵蒺藜。確確),又問。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山雲,解打鼓(鐵橛。鐵蒺藜。確確)。又問,向上人來時如何接?山雲,解打鼓(鐵橛。鐵蒺藜。確確)。」——《佛果圓悟禪師碧岩錄》卷五。

  什麼是真相?

  這是每個人都必須自己回答的問題。除非一個人回答了這個問題,否則他就不是一個真正的人。

  這個問題幾個世紀以來一直困擾著人類。它與人類本身一樣古老——因為人類只有在提出這個問題時才成為人類。除非我們知道什麼是真相,否則我們為生命所作的全部努力,我們為生命創造意義的全部努力都是徒勞的。

  知道生命從何而來是終極的,同時也是迫切的——想要知道生命的源頭和目的,想要知道支配一切的內在之流的暗流,想要知道存在的終極法則的線索。

  當我們問「真相是什麼?」我們第一次進入了人類的世界。如果你還沒有問這個問題,那麼你就活在人類之下。提出這個問題,你就會成為人類的一部分。當這個問題被解決時,你超越了人,你成為了神。在這個問題之下,你始終是動物世界的一部分,隨著這個問題的出現,你進入了這條道路,再一次,由於沒有這個問題,你已經認識到你已經回家了。

  這個問題很難,因為僅僅靠提問是無法解決的。一個人必須將自己的整個生命置於危險之中。

  這是本丟彼拉多向耶穌提的問題。在最後一刻,當耶穌要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時候,本丟彼拉多問他:「什麼是真相?」耶穌沒有回答他。基督教神秘主義者都在思索這個問題。耶穌為什麼不回答呢?他為什麼保持沉默?

  有三種可能:第一,問題不真誠。像耶穌這樣的人,只有在問題是真誠的時候才會回答。什麼時候提的問題是真誠的?當提問者準備好做一些事情的時候,一個問題才是真誠的。如果只是出於好奇而提的問題,那麼它就不值得回答。如果它有一種強烈的激情,深沉的願望,深沉到提問者已經準備好將他的整個生命置於火刑柱上——少於這一點是不行的——那麼這個問題才是真誠的。像耶穌這樣的人,只有當問題是從一個人的內心深處提出來的時候,他才會回答。所以第一種可能是彼拉多所提的問題不真誠。耶穌看出了他的不真誠,就保持沉默。

  彼拉多是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人,一個成功的人——至少在世人眼中看起來是這樣的。他是總督,羅馬總督。他正處於事業的巔峰——權力、威望、財富,一切都屬於他。他一生所做的一切,都給他帶來了豐厚的回報。而面對他的耶穌,幾乎是一個流浪漢,一個失敗者,一個沒有取得任何成就的人——至少在世人眼中看起來是這樣的。他沒有權力、威望,甚至沒有尊嚴。他只是在生命的另一端,是一個巨大的失敗者,被嘲笑、被譏諷、被侮辱。他所做的一切都失敗了。他沒有得到任何回報。他的生命是徒勞的——至少對其他人而言是這樣的。

  一個成功者問一個失敗者:「真相是什麼?」

  世界上的成功有兩種。一種,世俗的,這並不是真正的成功,只是試圖欺騙自己,只是試圖維持面子,外表。眼中滿是淚水,卻還要不斷微笑,心堳傿h苦,卻還要不斷向世人展示另一種狀態,恰恰相反。人們說「沒有什麼比成功更成功」,但我想告訴你「沒有什麼比成功更失敗」。就內在旅程、超驗的層面而言,沒有什麼比成功更失敗,也沒有什麼比失敗更成功。

  第一種可能是,這個問題並不真誠,只是順便問一下。這個人受過良好的教育,受過良好的哲學概念訓練。他可以將這個問題當作哲學問題來問。那麼耶穌就保持了沉默,因為這個問題不是真誠地被問出來的,所以也就沒有必要回答了。

  第二種可能是,這個問題是真誠的,這個問題不僅僅是幼稚的好奇心,它背後有激情,是真實的。那麼耶穌為什麼保持沉默呢?他保持沉默,是因為如果這個終極問題是真實地提出來的,那麼沉默就是答案,因為除了沉默,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這個問題是如此的深奧,以至於語言將無法回答它。這個問題如此深奧,以至於言語無法觸及它,觸碰到它——只有沉默才能做到。如果是第二種情況,那麼耶穌確實回答了這個問題,但他是用沉默來回答的。

  第三種可能性也存在:這個問題是真誠的,但又不是那麼真誠,它是模棱兩可的,是分裂的——很可能是這樣,因為你到哪里去找到一個全然的人呢?他有一部分在真實地問,而另一部分人在假裝:「即使你不回答,我也不著急。就算你不回答,我也不介意,因為事實上我不需要。事實上,我已經知道答案了,我這麼問只是為了試探一下你。」

  這個問題模棱兩可,傑納斯門神的臉。這似乎更有可能,因為人就是這樣,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分裂的。彼拉多的一部分感覺到了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的真實——他是一個完全的、徹底的失敗者,但他的眼睛是發光的,但他有一種光芒。彼拉多能感覺到它,幾乎能觸碰到它。然而另一部分,自我的部分,還沒有準備好投降,所以他假裝只是隨口一問——「即使你不回答,也不要擔心。這不是我所需要的。事實上,我已經知道答案了。」如果是這種模棱兩可的情況,那麼耶穌也會保持沉默,因為當一個問題模棱兩可、而這個人是分裂的,就不可能有答案。因為答案只能在你們完整的意識中被領悟,只有當你們不再分裂,當你們是一體的,當你們在一個統一的,合一的時候,這個問題才能被回答。只有這樣你才能領悟到。

  耶穌在本丟彼拉多面前的沉默是非常重要的,蘊含著許多重含義。但是,耶穌在別的地方回答了這個問題,在《新約》中就有記載。

  他在別的地方說:「我就是真相」。

  我想讓你們稍微瞭解一下歷史,這樣就更容易領悟今天的寓言了。

  荷馬(Homer)在西元前八百五十年提出了同樣的問題,他回答說「整體是由命運所支撐的,命運是真相。」

  但這並不是一個真正的答案,事實上,這是在逃避。當你說「這是命運」時,你並沒有說太多,事實上,你什麼也沒說,你只是在玩弄一個詞而已。你只是將問題轉移了。它並沒有回答。如果有人很痛苦,你說‘這是命運',這怎麼能算是一種回答呢?你的回答沒有給已知的情況增加任何東西。你只是給它貼上了標籤‘人之所以痛苦,是因為這是命運'。但為什麼會是這樣呢?為什麼命運會是如此呢?不,這不是一個真正的答案。事實上,這是一個謊言。但人們可以相信這樣的事情。許多人仍然像荷馬那樣做。他們還沒有上升到那個意識層次之上。

  然後是西元前五百七十五年,泰勒斯來了,他說整體是由水所組成的。水是真相、生命和存在的基本元素。

  比命運更好,更具體的東西,但非常不完整。水不很深,解釋不了多少。它是將較高的東西還原成最低的東西。泰勒斯一定有一個科學的頭腦——這就是科學所在做的事情。你問精神,他們說精神不過是物質。高等的被還原成低等的,天空是由大地來解釋的。頭腦是一種偉大的進化。用物質來解釋精神是一種科學謬誤。泰勒斯是世界上第一位科學家。他試圖用一些已知的東西來解釋那不可知的東西:泰勒斯將它稱之為水,液體元素,流動性,流動。但答案很不完整。它有一些真實的東西在堶情A但不是全部。而不完整的真相幾乎比謊言更危險,因為它有某種真相的外表,而且它可以欺騙更多的人。不完整的真相會變得非常具有欺騙性——它可以掩蓋整個謊言,讓它看起來好像是真相。

  然後是西元前五百三十年的畢達哥拉斯,他說整體只由數字,數學象徵組成。他比泰勒斯更具科學態度——數學。數學有意義,但數學不是生命。事實上,所有有生命力的東西都是非數學的。愛是非數學的,你不能將它歸結成數字。詩歌是非數學的。想想一個只有數字的生命——一、二、三、四——所有的詩都消失了,所有的愛都消失了,所有的夢想都消失了。生命將不值得活下去。

  這就是今天正在發生的事情。科學家們將一切都歸結為數學。生命不等於方程式,無論方程式多麼準確,生命是數學無法解釋的。數學無法解釋數學家,研究數位的數學家比數位更高、更大。必須是如此——那些數字只是他手中的玩具。但這個玩家是誰呢?每當生命被簡化為數學的時候,它就失去了魔力,失去了魅力,失去了神秘。突然間,一切似乎都變得毫無價值。神秘是需要的,它是成長的微妙養分。

  我曾聽到兩個數學家在談話。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生命有什麼意義嗎?有什麼價值嗎?有什麼目的嗎?」

  另一個說:「那你還能用它做什麼呢?」

  第一個人問「生命有什麼意義嗎?」另一個說,另一個說「你還能用它做什麼呢?」如果生命必須像你是受害者一樣活著,就像有人在捉弄你一樣活著,就像你被扔進這個酷刑室,扔進這個稱之為地球的集中營,那麼即使你活著,你也活得不夠。你在慢慢地自殺。你漸漸地,漸漸地,不斷消失。如果生命沒有神秘的話,自殺就會成為人們頭腦中一個永恆的念頭。

  然後是西元前四百五十年的安納薩格拉斯(Anaxagoras),他的答案是頭腦。當然,他從水、數字、命運中邁出了一大步——他邁出了偉大的一步。安納薩格拉斯是人類歷史上一個偉大的里程碑。他說「頭腦」。整個存在都是由叫做頭腦的東西所組成的。

  比水、數字、命運更好,但耶穌不會同意,佛陀也不會同意。是的,肯定比有些人說的好,但禪宗不會同意。物質,頭腦……禪宗說沒有頭腦。一個人必須往更高處走,因為頭腦仍然攜帶著物質的二元性。

  很好,在某種程度上是一個偉大的、一個激進的步伐——安納薩格拉斯從客體轉向主體,從外在轉向內在。他打開了這扇門。他是世界上第一位心理學家,因為他強調精神勝過物質。他說,物質也是由精神決定的:安納薩格拉斯用較高的解釋來較低的。

  你可以用兩種方式來解釋。去看池塘堿麗的蓮花,蓮花是從髒泥巴堛囓X來的。那麼就有兩種可能:要麼你用髒泥巴解釋蓮花,要麼你用蓮花解釋髒泥巴。而這兩種都會將你引向截然不同的層面。如果你說這蓮花是髒泥巴,因為它是從髒泥巴長出來的,那麼你的生命將失去一切意義,價值,美。那你就會活在髒泥巴堙C

  這就是佛洛德所做的,馬克思所做的。他們有很高超的技巧將一切都變成骯髒的污泥。佛陀覺醒了……問佛洛伊德,他會說這不過是性能量。這話是有道理的,因為它是從性中產生的,但性的功能就像骯髒的污泥,從骯髒的污泥中產生的蓮花。如果問佛陀……他會說性不過是覺醒的開始,是涅槃的第一步。密宗就是這樣誕生的。

  這是兩種方式,你必須記住,你的生命將或多或少取決於你的解釋方式,取決於你選擇的方式。你可以試著將蓮花還原成髒泥巴——這是可以做到的,而且是非常科學的。它可以做得非常科學,因為這朵蓮花所擁有的一切都在髒泥巴堙C它可以被解剖,一切都可以被找到,然後泥巴可以被解剖,無論蓮花有什麼,一切都會在泥巴堻Q找到——沒有什麼特別的,沒有什麼分外的,沒有什麼外在的東西加入到蓮花堙A所以它什麼都不是,只是泥巴。如果你是用這種態度來選擇你的生命,那你的生命將只是泥巴而已。

  但是,那些說泥土不過是潛在的白蓮花,說泥巴不過是等待著用蓮花來彰顯它的美麗的人,將有一個更高的立場……一個有宗教性的人的立場。那麼整個生命就變得充滿了輝煌、意義和榮耀。然後無論你在哪里尋找,你都能找到上帝神,你都可以找到白蓮花。然後一切都在向著一個高峰發展。那麼就有了進化。那麼就有未來,有了可能。那麼即使是不可能的事情也變成了可能。

  對於第一種態度,我稱之為「髒泥巴」的態度,即使是可能的事情也似乎是不可能的。但用第二種態度——我稱之為蓮花態度——你可以看到泥巴深處,你也可以看到隱藏的蓮花。而髒泥巴不再是髒泥巴,它只是一種潛能。然後性成為三昧的潛能,身體成為靈魂的潛能,世界成為神的居所。

  安納薩格拉斯是最偉大的革命者之一,是一位激進的思想家。「激進(radical)」這個詞很美。意思是:與根源有關。他改變了觀念。他說「頭腦」。他邁出了必要的一步,但這也是不夠的。

  然後是西元前四百四十五年,普羅塔格拉斯(Protagoras)來了,他說「人」。現在他的觀點更全面了。頭腦是人的一部分。人是多因緣的聚合體,頭腦外加的一部分。如果安納薩格拉斯被認為是絕對正確的,那麼你將停留在頭腦中——這是發生在許多人身上的事情。他們從未超越安納薩格拉斯。他們不斷活在頭腦中,因為以為頭腦就是全部。然後頭腦就變得獨裁,它開始了一次偉大的自我之旅。它開始支配一切,削弱一切。它變成了一種破壞性的力量。不,你不僅是頭腦。你是頭腦,當然,但只是外加上去。還有更多的因緣聚合在那堙C

  蓮花不能獨自存在,花也不能獨自存在。它需要更多的東西才能存在:池塘、水、空氣、太陽、它與泥土的聯繫、葉子——以及其他千千萬萬種的因緣。所以,如果你只從蓮花的角度思想,而忘記了與宇宙的所有聯繫,你的蓮花將是一朵塑膠蓮花。它不會是一朵真正的蓮花,它不會是相互聯繫的,它不會紮根於存在。

  普羅塔格拉斯有一個更加神聖,更加整體的態度。人,以及人的整體——身體、頭腦和靈魂——成為真相。

  然後,西元前四百三十五年,蘇格拉底來了,他說:智慧,知道,知識。人到了成熟的時候,就會有智慧,人到了圓滿的時候,就會產生智慧。智慧是人的本質,是蓮花的芬芳。這是一種更高的態度。然後耶穌來了,他說:「我就是真相」。這一句話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一句話。要麼它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真相,要麼它是有史以來最自我、最傲慢的一句話。「我就是真相」這句話取決於你如何解讀它。通常,當你聽到耶穌說「我就是真相」時,你會認為這個人是一個自大狂,已經瘋了。他在胡說八道。這個人是真相?耶穌是真相?那我們大家呢?

  耶穌不是這樣說的,你誤解了他。他說,「我就是真相」的時候,並不是說,只有馬利亞和約瑟的兒子耶穌是真相,他所說的是截然不同的。耶穌是在說「我是存在的,這種我是,就是真相。」所以凡是有這個「我是存在的」的地方就有真相。當你說「我是」時,所說的就是真相。你的「我是存在的」和我的「我是存在的」並不是兩樣截然不同的東西,我們都彼此相互參與其中。你的名字不同,你的形態不同,我的名字不同,我的形態不同,但是當我說「我是存在的」,你說「我是存在的」的時候,我們所指的是一些共同的體驗,我們所指的是一些共同的根源。你的「我是存在的」和我的「我是存在的」並沒有什麼區別,並沒有分開,他們都同屬於上帝的一個「我是存在的」。當耶穌說「我就是真相」時,他的意思是,無論在哪里,只要感受到這種完全「我是存在的」的合會,就有真相。

  通常你有許多小寫的我(i),你沒有任何大寫的我(I),有很多小寫的我(i)。葛吉夫曾經說過,我們不應該使用「我(i)」這個詞,只有上帝才能使用它——因為你沒有任何一個「我(i)」,你有許多個「我」就像一群人。有一刻,一個我站在上面,成為統治者,有一刻,它消失了,另一個我過來統治。你可以觀照它。它是如此簡單。有一刻你說:「我很快樂,我非常快樂,我在世界之巔,而下一刻你就不快樂了,像處在世界最底層,像處在第七層地獄。

  這兩個「我」都一樣嗎?有一刻,你是流動的,你是慈悲的、有愛的,而在另一刻,你是封閉的、是冰凍的、是死的。這兩個「我」是一樣的嗎?前一刻你可以原諒任何事情,而下一刻只是任何一件微小的事情,你都無法原諒。這兩個「我」是一樣的嗎?有一刻,你靜靜地坐著,在禪修,在打坐,你看起來像佛一樣,而在另一刻,為了一件小事,你卻在喋喋不休,在爭吵。以後你會覺得自己當時很可笑。為什麼你這麼火爆?你為什麼這麼大驚小怪?不值得你這樣做。但另一個「我」在統治著你。

  你就像一個由許多「我」組成的輪子——那些「我」就像輪子中的輻條。輪子不斷地轉動著,一個輪輻在上面——幾乎在它來之前,它就開始下降。它一直在變化。它會再次出現,你會再次感覺到一個不同的「我」存在於你體內。

  看。你有一個「我」嗎?有一個什麼實質性的「我」嗎?有什麼重要的「我」嗎?你能說你的體內有一個永恆的「我」嗎?一個結晶的「我」在你身上嗎?

  上一刻你承諾了,下一刻你就忘了你的承諾。葛吉夫曾經說過,除非你有一個永恆的「我」,否則誰來承諾?你將無法實現它。誰來履行?你對一個女人說:「我愛你,我會永遠愛你。」等等!你說的是什麼話?真是無稽之談!永遠?你怎麼能保證?你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你不知道明天哪個「我」在主宰你。你的承諾會給你製造麻煩。你不能承諾,因為你的那個「我」不是是琲囍b那堙C只有像葛吉夫或耶穌這樣的人才能承諾。是的,他可以承諾,因為他知道他將安住於如如不動之中,世界上的任何變化都不會影響他。他將安住於不變,他已經來到了一個結晶化的靈魂。現在他知道他的輪子已經停止轉動了。他全然地擁有了自己的存在。他可以承諾。

  但通常人們會不斷許下承諾,而你永遠看不到這樣一個事實:你從來沒有履行過任何承諾。你完全忘記了。你甚至一點也不記得它,因為那些記憶就像一個傷口。你找到合理化的方法和途徑:你不能履行它是因為對方改變了,你不能履行它是因為環境改變了,你不能履行它是因為你在做出承諾的時候很愚蠢,然後你又會再次許諾。人是一種不斷許諾的動物,從來沒有履行過任何承諾,因為他無法履行它——因為人的存在有太多的「我」。

  當耶穌說「我就是真相」的時候,他是在說,凡達到「我是存在的」的人,就是真相。這個真相不是哲學的東西,這個真相是存在性的東西。你不能通過邏輯、論證來達到它,你不可能通過找到一個正確的前提,然後轉向一個正確的三段論,然後得出一個正確的結論。不,不是那樣的。你必須透過一種內在的修行來達到它。這就是禪的意義所在。

  現在進入這個故事。

  這個故事講述了一個尋求者找到真相所需要的一切,就是「我是存在的」的真相。正是這種「我是存在的」與整個存在連在一起。摩西在西奈山上問神「我要回去見我的百姓,我說我見過神,但他們不相信我。所以請告訴我,我要該如何才能說服他們。他們會問‘誰是神?’所以請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是什麼,你是誰,這樣我才能說服他們。否則他們就不願意相信我了」。神對摩西說「你去告訴他們我是,我是存在。沒有名字,只是說我是,我是存在。」這就是耶穌所說的——「我就是真相」。

  真相與耶穌無關,與任何人無關,真相是你內在深處的核心——真相絕對是非個人的。它永遠不會出生,也不會死亡。它是你內在最深處的生命之流。它來自你與神相連的地方。它來自你與存在合一的地方。必須找到這一點,不是透過思想,而是透過一個偉大的、深刻的修行。

  現在進入這個故事。

  禾山無殷禪師有一次開示講道:有為的訓導(習學)就稱之為聽聞……

  首先要訓導(discipline)。什麼是訓導?通常這個詞有非常錯誤的含義。別人訓導你——你的父母、社會。始終是別人在訓導你,所以這個詞有不正確的的聯想。它被錯誤地使用,被濫用。一個美麗的辭彙已經被敗壞得很厲害了。訓導不是來自外在的。沒有人可以訓導你。訓導是來自內在的,訓導是一種領悟。這也是這個詞的意思。它和弟子(disciple)來自同一個詞根。有人能讓你成為弟子嗎?你想想看。有人能將弟子的身份可以推給你嗎?可以強迫你成為弟子嗎?不,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絕。最終的決定權在你。成為弟子意味著自願臣服。如果不是自願臣服,就不可能臣服。如果你是被迫臣服的,那麼在你內心深處,你就會抗拒,你會等待合適的時機,當你可以擺脫這種奴役的時候。

  最早的首批基督使徒,那些有機會與耶穌生活在一起,接受他的靈性薰陶的人,他們常稱自己為耶穌的奴僕。第一批基督使徒用了‘奴僕(slave)'這個詞,但他們的奴僕不是強迫他們的奴隸制度。即使是強加給你的自由也是一種奴役,如果你自己接受了一種奴役,那就是自由。他們是被耶穌釋放了,被耶穌解放了,他們如此熱愛這個人,他們稱自己為奴僕。

  弟子就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臣服的人。沒有人強迫他臣服。如果使用任何暴力,那麼肯定會出問題。如果你成為基督徒,是因為你的父母強迫你成為基督徒,或者你成為印度教徒,是因為你的父母強迫你成為印度教徒……人們就是這樣成為印度教徒、伊斯蘭教徒和基督徒。他們是被強迫的。父母以某種方式將他們的思想訓練成印度教徒、基督教徒或伊斯蘭教徒。這不是他們自己的選擇。那麼,訓導無法從中產生,事實上,叛逆由此而生,巨大的反抗由此而生,你最內在的生命能量由此而變得憤怒、煩躁、惱怒,在你的一生中,你永遠不能原諒那些強迫你的人。而宗教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比愛更微妙。你想想看。如果你被強迫去愛一個女人或一個男人,你被強迫去愛的努力就會摧毀愛。即使有愛,它也會消失掉,也會蒸發掉。

  我聽過一個很美的故事,是關於一個埃及國王的故事。他戀愛了,深深地愛上了一個女人,但這個女人並不愛他。他本可以強迫她,但國王明智的智囊制止了他。

  智囊們說:「不要這樣做。你可以強迫,她是你的臣民。你可以簡單地將她帶到你的宮殿,但這幾乎是一種強姦,而不是愛。你甚至可以從她身上得到孩子,但你永遠得不到她的心。不是這樣的。」

  國王說:「那怎麼辦?沒有她我就活不下去,而她又不愛我。這是事實,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強迫。那你們有什麼建議?」

  他們問國王:「她愛上了別人嗎?」

  國王說:「是的,她愛上了我的一個僕人。這是愚蠢的、糊塗的。她瞎了眼。」

  這就是所謂的聰明人一直在說的。他們所想的是其他事情:經濟、金融、關係以及其他事情——但不會想到愛。

  國王說:「她很愚蠢。她不明白這一點,這是如此簡單。她又瞎又瘋。我可以給她一千零一個僕人,但她卻愛上了我的一個可憐的僕人。而我是國王。那該怎麼辦呢?」

  那些智囊們提出了一個非常新穎的實驗。以前從來沒有人做過,我也不知道以後有沒有人這麼做過。

  智囊們說:「將他們兩個都抓起來,帶到宮殿堙A就在宮殿前,將他們倆赤身裸體捆在一起,深深地擁抱。將他們綁在柱子上,將他們留在那堙C」

  國王問:「這樣做有什麼用呢?」

  智囊們說:「等著瞧吧。」

  於是,他們都被抓住了,脫掉衣服。他們被命令擁抱對方,被迫彼此相愛,他們被綁在大理石柱子上。二十四個小時,他們被留在那堙A讓全城的人都看著他們。漸漸地,他們開始生對方的氣,因為情人在想:「我正是因為她而遭受這場災難。」而女人也開始想,「都是因為他。」因為他們被迫在一起,他們開始抗拒。他們想要分開,但沒有辦法掙脫掉。他們被鎖鏈捆住了。二十四小時——想想看——和你心愛的人,被綁在柱子上。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憤怒來了。然後他們開始聞到對方的汗味,熱乎乎的。然後他們就睡不著了。然後他們在對方身上撒尿。然後他們嘔吐了,這成了一件非常醜陋的事情,一場噩夢。

  而故事說,二十四小時後,當他們被釋放後,他們逃向了不同的方向,從此再也沒有見過面了。

  如果你被迫去愛,被迫和某人在一起,這種強迫會扼殺你內心深處一些微妙的東西。這就是為什麼丈夫不能原諒妻子,妻子也不能原諒丈夫的原因。你不可能原諒那些被法律、社會、責任或你自己的道德良心而不得不與之生活在一起的人——但卻是被迫的。

  訓導是比愛更高的東西。沒有人可以強迫你成為弟子。而弟子也是來自同一個根源——它的意思是「有了充分的意識,你就可以自己接受某些東西」。這是你內心的渴望。

  有為的訓導(習學)就稱之為聽聞……

  佛教徒稱學習的第一步,知道的第一步,是傾聽;正確的聽聞——「SAMYAK SHRAVAN」。如果有人獲得了真相,如果有人證悟了,那就聽他說。不需要別的了。傾聽他的氛圍,傾聽他的存在,傾聽他內在聲音的低語。諦聽。如果你能找到一個已經回家的人,那就聽聽他的寂靜、他的安寧、他的極樂。

  「正確傾聽」意味著「善於接受」。學習不是主動的,而是被動的。你不能對它做任何事,你不能對真相採取積極的態度,你只是簡單地允許它發生——僅此而已。你可以簡單地站在它前面、靠近它、被動的、允許的、不抗拒、不製造任何障礙。去除一切障礙,在一個已經獲得正確傾聽的人面前。如果他說了什麼,就傾聽他的話;如果他沒說什麼,你就傾聽他的靜默。

  當他不說什麼的時候,那麼也要不斷聽,在他不說的時候,你會發現巨大的表達。當他在說什麼的時候,不斷地諦聽,因為當他在說什麼的時候,他同時也在向你傳遞他的靜默。當他在說話時,他也在靜默,當他靜默時,他也在說話。這需要一種巨大的傾聽品質。

  如果你找不到任何人,不要擔心,那就去聽大自然的聲音,去聽風吹過松樹的聲音,去聽瀑布的聲音,去聽大海的聲音——狂野。去聽鳥兒的叫聲——什麼都行。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記住:如果有正確地傾聽,那麼即使聽瀑布也可以。如果沒有正確地傾聽,那麼即使傾聽耶穌或佛陀也不行。

  當你有了正確傾聽的心情時,真相就會發生。這與傾聽的物件無關,它與傾聽的品質有關。但我們已經忘記了如何傾聽。即使在我們沉默的時候,我們也沒有在傾聽。即使我們假裝在聽,我們也是聽而不聞,我們在心堸紫菑@千零一件事。許多思想念頭不斷在內心湧現。我們禮貌地在表示‘是的,我們在聽’,有時我們也禮貌地點頭——我們在聽——但我們內心深處卻亂得像一個精神病院。你怎麼能傾聽呢?

  要想傾聽,你就必須放下思想。有了思想,就不可能傾聽。如果你在堶掩☆隉A我在這婸☆隉A你怎麼能聽到我的話?因為你比我更接近你自己,你的思想也會更接近你,它們會在你週邊邊緣形成一個圈,它們將不會允許我的思想進入。它們將只允許那些與它們一致的思想,它們將選擇和選擇。它們不會允許任何奇怪的,陌生的,未知的東西。那就不值得傾聽了,因為你只是在聽自己的思想。而這是很危險的,因為現在你會認為你已經聽了我的話。正確地傾聽意味著處於一種全然地接受、靜默的心態。

  在禪宗中,弟子靜坐了好幾個月,有時是好幾年,才變得有能力傾聽。每當有人來到佛陀面前,他都會說「一年或兩年,你只是靜靜地坐在這堙A其他的事情都不用做。你只需要學會如何靜靜地坐著。」人們會說「我們已經知道如何坐了。」佛陀會說「我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知道如何靜靜地坐著的人,因為當我說坐的時候,我的意思是靜靜地坐著——沒有動盪,沒有思想念頭的妄動,完全靜默,完全寂靜,身體沒有動,思想沒有動。像一個沒有漣漪的能量池。」

  有為的訓導(習學)就稱之為聽聞……

  所以整個佛教的修行,禪宗的修行,都是從正確地傾聽開始的。

  ……而無為的絕學稱之為鄰近。
  然後有一個時刻,你變得如此靜默,以至於聽眾消失了。首先你的思想消失了,然後你的思想者消失了。思想者不過是思想過程的相互聯繫,思想者不能沒有思想而存在,當思想不再存在時,突然間思想者也就蒸發了。當你全然地在聽聞,以至於沒有思想念頭的產生、流逝、來去,那麼聽聞者也就消失了。


  ……無為的絕學稱之為鄰近。

  現在就是時候了,從外在什麼也得不到,有為的訓導(習學)也沒有用,現在不需要了,現在你自己就足夠了!這就是禪宗所說的「鄰近」。現在你正在回家,正在鄰近,越來越鄰近。

  首先因為你充滿了思想念頭。所以要放下這些思想念頭,就要強調傾聽——傾聽師父的聲音,或是傾聽風聲,或是傾聽雲層中的雷鳴聲。傾聽是用來放下思想念頭的一種裝置。當有一天你的思想念頭被放下時,你會意識到思想者也已經消失了。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像傾聽者一樣的東西了。裝置已經起作用了,工作已經結束了。現在沒有必要聽外在的,因為現在沒有必要向外在學習。這就是禪宗所說的「鄰近」。現在你們正在鄰近家,現在一切都在你們內在,你們來到最內在的聖殿。思想不允許你傾聽,思想者也不允許你進入你自己的內在。思想者是思想中最微細的部分——思想是粗大的思想者,思想者是微細的思想。思想制止你傾聽外在的聲音,思想者制止你傾聽內在的聲音。先放下思想,因為粗大的可以更容易放下,然後你就可以傾聽外在的聲音。然後思想者消失了。現在你就可以傾聽內在的聲音了。然後師父從你內在最核心的地方說話。外在的師父只是幫助創造內在的師父,外在的師父只是為了激發起內在的師父,讓它全力奮進,進入它完整的存在。外在的師父只是一種情境裝置,讓內在的師父能夠覺醒。

  只有能夠過這兩關的學習,才能進入真道。

  現在是最後一點。首先你放下思想,然後你放下思想者。先是外在的師父消失了,外在的東西消失了,然後你來到內在。但是內在只能與外在一同存在。正如我告訴你們的,思想者只能與思想一同存在,同樣的,內在也只能與外在一同存在。如果外在消失了,內在也就消失了,因為它們都是同一枚硬幣的兩個面。所以首先外在消失了,然後你來到內在,突然有一天你發現內在也消失了,因為內在不過是外在的最核心。它們是同在一起。如果你沒有外在,怎麼會有內在?想想一所只有內在沒有外在的房子。怎麼可能只有內在而沒有外在?或者房子怎麼能只有外在而沒有外在?兩者是同時存在的。

  當內在和外在都消失時,禾山說:「……才能進入真道。」然後就沒有了外在和內在,沒有了思想和思想者,沒有了外在的師父和內在的師父。這是一個巨大的空無。什麼都不是,或者,只有什麼都不是。這是超越,這是涅槃,覺醒。自由是全然的,因為沒有界限——你是沒有界限的。這就是耶穌說「我就是真相」的意思,這就是「我是存在的」的意思。

  一位僧人問「什麼才是真道的境界?」

  這是一個愚蠢的問題,是一個糊塗的問題。因為沒有外在,沒有內在,沒有思想者,沒有思想,那麼就沒有任何回答的可能。如果你已經領悟到了,那麼你就不會問這個真道的境界是什麼。這是毫無意義的。你已經到了不能再問任何問題的地步了。

  這個僧人一定沒有領悟到。於是他問道:「那麼,什麼才是真道的境界?」這個問題又將你帶回到第一步。現在需要正確地傾聽。你看到了嗎?這個問題又將你帶回到了第一步。這個僧人還沒有超越第一步。他沒有傾聽,否則他會領悟到的。他一定一直在那媗它茪˙D。他有耳朵所以他能聽到。而且他一定明白這些話,因為他可以引用這些話,「那麼什麼才是真道的境界?」當然,他當然要懂得語言,而且他有耳朵,所以他能夠聽見。他不是一個聾子,這是肯定的。但他還是錯過了。現在師父必須從頭開始。而禾山幾乎每天都在講這個故事。那是他唯一的一種佈道方式。每天早上他都會以同樣的方式開始講道。

  有為的訓導(習學)就稱之為聽聞;而無為的絕學稱之為鄰近,只有能夠過這兩關的學習,才能進入真道。

  如果你領悟到的話,那沒有問題可以問。你可以禮拜師父的腳向他道謝,也可以開懷大笑,也可以卷起墊子回家。一問題現在毫不相干了。

  一位僧人問「什麼才是真道的境界?」禾山說「要懂得打鼓」

  現在說一句話都是沒有用的,因為他必須重複同樣的話。

  禾山說「要懂得打鼓」,並像打鼓一樣做著動作,「咚咚哄咚」。

  這堶掄籈t了許多東西。他用這個姿勢——仿佛在打鼓——在說‘你是一個聾子?還是怎麼了?難道你需要打鼓,只有這樣你才會領悟到嗎?你是聾了還是怎麼了?你的問題只是表明,你沒有聽到我一直在說的話。’

  並像打鼓一樣做著動作,「咚咚 哄咚」。

  從表面上看,一個意思是他在對那個人說他是聾子。「你不需要我,你需要找一個鼓來敲,只有這樣你才會聽,否則你不會聽。這些事情都很微妙的。它們不是給你的。」這是一方面,只是表面上。

  第二件事:鼓在佛教中是一個極為有意義的象徵,因為鼓堶惇O空的,佛教相信空。空無實際上是佛教的上帝。鼓是空的,但如果你敲它,它就會發出許多聲音。佛教說存在的最深處是空的,只是在表面上它像一個鼓。你可以不斷敲打和創造聲音。

  所有的語言都像在敲鼓,但所有的意義都是與空相契合,而不是與擊鼓相契合。外在的一切都是噪音,只有在寂靜中才能如實知見最內在的核心。所有的哲學都在敲鼓。如果你很享受,很好,你可以不斷享受,但你永遠不會進入真正的,最終的真相。它是空的。

  第三個意思是:用這種方式回答問題是非常荒謬的。只有禪師才有勇氣這麼做。你想不出還有哪一種傳統宗派有這麼大的勇氣,用這麼荒謬的表達方式:咚咚哄咚。他是在說,你的問題只能用荒謬的方式來回答。問題很荒謬,答案也只能是荒謬。你不符合邏輯,所以我不得不符合邏輯。

  一位偉大的基督徒,德爾圖良(Tertullian),說了一句非常有意義的話。他說:「正因為荒謬——所以我才相信」他說:「我相信上帝,因為上帝是荒謬的。」事實上,從邏輯上講,祂不應該這樣。事實上,如果世界是理性的,上帝就不應該是理性的。德爾圖良說,我相信是因為這是荒謬的。理性說,沒有理由相信,但生命比理性更多,比理性更深。生命比邏輯更多,比邏輯更廣闊——邏輯是非常狹隘的。邏輯是人造的,生命不是人造的——相反,人是由生命所創造的。生命比人更大,所以自然生命必須比邏輯更大。

  禾山敲鼓的姿勢第三個意思是,‘你問的問題如此荒謬,只能透過一個荒謬的姿勢來回答。

  對於所有這些問題,禾山的回答總是一樣的「要懂得打鼓,咚咚 哄咚。」

  禾山甚至找到了比佛陀更好的方法,他一定比佛陀本人更具有幽默感。每當有人問玄學問題時,佛陀總是保持沉默。關於一些超越語言、邏輯的東西,他總是保持沉默,或者他會改變話題,或者他會談論別的東西。但禾山找到了一種更有活力的方式,有一定的幽默感。有人在問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從本質上看是荒謬的,因為根據它的定義,真道的境界是超越於一切二元的東西。我們可以談論二元性,但不能談論非二元性的。

  容我告訴你一則故事,一則來自《大森林奧義書》中非常著名的故事。

  維陀揭達·夏迦利耶(Vidagdh Sakalya)問一位偉大的奧義導師耶若婆佉(Yagyavalka)發問:「哦,天神究竟有多少位?」

  耶若婆佉答道:「依據讚頌一切天神的頌詩中的說法,有三千零三位。」

  夏迦利耶問道:「哦!天神究竟有多少位?」

  耶若婆佉答道:「有三百零三位。」

  耶若婆佉答道:「三十三位。」

  夏迦利耶問道:「哦!天神究竟有多少位?」

  耶若婆佉答道:「六位。」

  夏迦利耶問道:「哦!天神究竟有多少位?」

  耶若婆佉答道:「三位。」

  夏迦利耶問道:「哦!天神究竟有多少位?」

  耶若婆佉答道:「兩位。」

  夏迦利耶問道:「哦!天神究竟有多少位?」

  耶若婆佉答道:「一位半。」

  夏迦利耶問道:「哦!天神究竟有多少位?」

  耶若婆佉答道:「一位。」

  如果你再問這個問題的話,那麼耶若婆佉也要敲鼓了。

  事情是這樣的。賈納克是一位偉大的皇帝,也是一位非常睿智的人,在他的宮廷媔i行了一場盛大的辯論。他要求所有活著的智者來到宮廷,他們試圖定義神的本質。

  耶若婆佉去了那堙A他打敗了所有的參與者,他剛要宣佈勝利,一個女人出現了。耶若婆佉一定感到有點恐懼,因為與女人交流是非常困難。如果你和一個女人辯論,要麼被打敗,要麼辯論永無休止——沒有別的辦法。因為女性思維是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在運作,它沒有邏輯上的連貫性,它從一個地方跳到另一個地方,它是跳躍式的。男性思維是一步一步地走……所以女性與男性永遠不會相遇。最偉大也是最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交流——如果你在戀愛,那就更不可能了。如果你不戀愛,那麼也許可以找到某種方式。

  耶若婆佉肯定感到脊椎有些發涼。這個女人問:「是誰支撐著這個存在?是誰在支持這種存在?」

  耶若婆佉說:「當然,神,梵天,是一切存在的支撐,祂是一切的支持,祂是最終的支持者。」

  女人問:「那誰支撐祂呢?」

  現在這已經變得超越了。耶若婆佉說過,祂是一切的支持者,是終極的,什麼都不剩了。所以你不能從邏輯地問是誰在支持神了,因為現在什麼都不剩了。

  耶若婆佉說:「這是一個荒謬的問題」——在印度,人們稱之為UTEE PRASAN,荒謬的問題。荒謬,因為根據「終極」這個詞的定義,什麼都不剩了。它不能再被問到了。如果你想符合邏輯性,如果你想符合連貫性,如果你想正確地交流,那麼它不能被問到。如果可以問的話,那就沒完沒了了。

  耶若婆佉對賈納克說,如果這個問題被允許,那麼我最好現在就停止下來,因為那樣就沒完沒了了。這將成為無止境的倒退。如果我說神存在由某種東西支撐的,那麼她就會問‘誰在支撐這種東西?’如果我說別的東西,她會說‘那誰在支持那個東西?’如果要允許這個問題,那將是愚蠢的、無止境的,我最好現在就退出。

  耶若婆佉是正確的,因為當我們說「終極」的時候,那就什麼也不剩了。

  禾山說:「只有能夠過這兩關的學習,才能進入真道。」

  語言只能在二元性中發揮作用。男人必須由女人來定義。男人不是女人,女人不是男人。物質是由精神來定義的,黑夜是由白晝來定義的,神是由魔鬼來定義的——語言存在於二元性中,否則就沒有定義的可能。另一個是需要的,超越的真道意味著現在沒有另一個了,非二元的已經來了。現在一切都是「一」,你已經到達了不可定義的境界。

  但是,禾山當然比耶若婆佉更優秀。耶若婆佉一定是一個非常嚴肅的人,他對國王說‘我最好現在就停止,因為如果讓這個女人開口,她會造成無限的倒退。’他也有點憤怒。他對那個女人說‘不要再問了,否則你的頭腦思想就會被放下。'他是對的,但有點憤怒和惱火。

  禾山比較幽默,他不那麼嚴肅。一個覺醒者應該是這樣的。關於耶若婆佉,我一直覺得他可能是一位偉大的哲學家,一位博學的學問家,博學的人,但他還沒有覺醒。否則就沒必要了這樣去回答那個女人了。他可以笑。他也可以做出像敲鼓一樣的姿勢,他可以說‘咚咚哄咚’。

  但這是不可能的,禪的這種品質是禪宗所特有的。它非常美麗。他們能將一個醜陋的場面變成笑聲,笑聲能讓你回家,因為沒有別的辦法了。

  「一」是無法表達。要如實知見到那個「一」,一個人就必須變得越來越寂靜,寂靜,寂靜。為了如實知見到那個「一」,為了體驗那個「一」,一個人必須逐漸失去語言,讓語言完全消失,你沒有任何語言,沒有任何思想。

  昨晚我在讀巴勃羅·聶魯達(Pablo Neruda)的幾行詩——很美。

  為了讓你能聽到我的聲音,有時候我的話語會變得越來越模糊,就像海鷗在沙灘上留下的印記。

  一個師父,你和他一起成長得越多,他就開始變得越來越寂靜,他的話語也變得越來越模糊——就像海鷗在沙灘上留下的印記。你的聽覺能力越強,師父就越是對你無話可說。當你沒有能力聽的時候,師父要對你說許多話,使你有能力聽。當你有能力聽的時候——看看這一切的荒謬——當你有能力聽的時候,師父的話語就變得越來越模糊。當你真的有能力聽懂的時候,他就停了下來,因為現在什麼都不用說了,現在寂靜可以和寂靜相遇,現在寂靜可以融入於寂靜了。現在,語言放下了,頭腦放下了,存在可以與存在交流了。交流可以是直接的,即時的。現在有些事情可以發生了,存在的。

  但在那一刻,不要像那個僧人一樣傻乎乎地問:「什麼才是真道的境界?」因為他的問題,如果被接受,就會將你帶回基本常識。又一次,又要教他如何去傾聽。

  禾山做得很好。他用打鼓的姿勢說‘你是聾了還是怎麼了?聲音、文字、思想、語言、概念、哲學、信條、教條、經文,都只是表面。在鼓的深處,是空無的。’

  你有沒有試過打開一個鼓,看看堶惇O什麼東西,它能發出如此美妙的聲音?小孩子有時也會這樣做。

  有人送給了穆拉·納斯魯丁的孩子一個鼓,這對整個鄰近的街區都是一個麻煩。有一天,我坐在他家堙A孩子拿著一個破鼓跑了進來。他手堮陬菑@把刀,是他用這把刀將鼓劃破了。

  我問:「發生什麼事了?」

  他說‘鄰居給了我一把刀,說,你看看這鼓堶惇O什麼。於是我用刀割開往堶惇搳A空的。所有的哲學也都是這樣的。師父會給你一把刀,讓你看看鼓堶惇O什麼。如果你將刀深深地插進哲學,那就什麼也沒有,只有空無。所有的語言文字都是空的。他們發出許多聲音,沒錯,但不要被這些聲音所迷惑。帶一把銳利的刀,一把鋒利的刀,這就是靜心的意義所在。這就像磨一把刀,你可以將它剌穿掉所有的語言文字,到達它的最深處,那就是空無。是的,禾山做得很好。他對所有哲學問題的聲明——咚咚哄咚。

  咚咚哄咚——太荒謬了,但是非常美麗。他是在說,「我們這堛瑭I宗不關心語言文字、邏輯、智力、三段論。我們這堛瑭I宗關心實有,關心存在。如果你問一個荒謬的問題,你就會得到一個荒謬的答案。」

  這個故事沒有說明提到這個提問題的僧人後來發生了什麼。如果他稍有點警覺的話,他可能會變得更加正知。師父突然做出的這種荒謬的回應——咚咚哄咚——可能給他帶來了一個巨大的小禪悟。但關於這一點這個故事什麼也沒說。這個人可能還沒有那麼正知,他能理解到這一點。他可能轉身離去了,以為這個人瘋了。禪宗的人在某種程度上是瘋狂的,因為他們試圖把你拉向超越你的終極境界;他們試圖讓你超越自我;他們試圖讓你脫離自我。他們是瘋子,但如果你允許他們,他們可以給你一個永恆的一瞥,而一旦這一瞥發生了,你就再也不一樣了。讓這個故事盡可能深入你的內心,每當你再次成為理論、教條、教義、哲學的犧牲品時,就大聲地說:「咚咚哄咚’,這將會很有説明的,它將會突然讓你腳踏實地。

  維特根斯坦曾經說過,他並沒有解決哲學問題,而是將它們化解了。一切都保持原樣,但也許我們第一次看到了事物的本來面目。

  禪宗是一種解決哲學問題的方法,而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它是擺脫哲學的一種方法,因為哲學是一種神經症。

 樓主| 發表於 2024-3-4 08:41:17 | 顯示全部樓層
咚咚 哄咚 談禪
Dang Dang Doko Dang
譯者江夏堂•HW

一九七六年六月二十日上午在佛堂


第十章:我贊成愛

  

  問題一

  我的體內燃燒著太多的性能量。當我跳舞時,有時我覺得我要殺死整個世界,在某些階段,我的體內充滿了憤怒和暴力,我無法將這些能量轉化為靜心技巧,這讓我發瘋。我不想進入性行為,但暴力的能量仍然像火山之火一樣燃燒著。我無法忍受,這讓我有時甚至想自殺。請解釋一下如何給這種能量一個創造性的出口。

  問題是由頭腦思想造成的,而不是由能量造成的。傾聽能量的聲音。它正在給你指明正確的方向。製造問題的不是性能量——它從未在動物、樹木和鳥類身上造成任何問題。這種能量之所以在人類身上造成了問題,是因為你的頭腦思想對它有一種錯誤的態度。

  這個問題來自一位印度女士。在印度,整個教育都是反對性的。那麼你就造成了問題。然後,每當有能量的時候,你就會感覺到性,因為在你的體內有一些不完整的東西。一些未被滿足的東西總是在等待,它會堅定能量,利用能量。

  在動態的靜心冥想方法中,許多能量被創造出來。許多隱藏的資源被挖掘出來,新的資源變得可用。如果性仍然是一個未被滿足的欲望,那麼這種能量將開始向性移動。如果你靜心冥想,你會變得越來越充滿性。

  容我告訴你一件發生在印度的事情。耆那教的僧侶因為性能量而完全停止了靜心冥想。他們忘記了所有關於靜心冥想的事情,因為他們對性的壓抑太多,以至於每當他們靜心冥想時,能量就會上升。靜心冥想給你巨大的能量。它是永恆能量的源泉,你無法耗盡它。所以每當能量出現時,他們就會開始感覺到性。他們變得害怕靜心冥想。於是耆那教的僧侶們放棄了它們。他們放棄了大雄給他們的最本質的東西,而非本質的——禁食和保持儀式——他們不斷繼續保留著。

  耆那教的僧侶們符合一種反對性的態度。我不反對性,因為我不反對生命。所以問題並不在你所認為的地方:問題在你的頭腦思想中,而不是在你的性腺中。你必須改變你的態度,否則你所做的一切都會被你的性欲念所影響。你靜心,它會變成充滿性的,你看著某人,你的眼睛會變成充滿性的,你觸摸某人,你的手會變成充滿性的,你進食,進食會變成充滿性的。

  所以拒絕性的人開始吃得更多。你可以在生活中觀察到它。自由自在,性愛流暢的人不會很胖,也不會吃得太多。愛是如此的滿足,愛是如此的充實,他們不會不斷用食物填塞滿自己的身體。當他們不能愛的時候,或者當他們無法讓自己進入愛的時候,他們就開始吃得太多。這就變成了一種替代性的行為。

  去看看印度教的僧侶們。他們不斷囤積不必要的脂肪。他們變得醜陋。這是另一個極端。一個極端是耆那教的僧侶們,他們不能吃東西,因為他們恐懼一旦吃東西,食物就會釋放能量,能量會立即轉移到等待它的未滿足的欲望中。能量會優先填補到未滿足的體驗中——這是第一個要求,所以能量向那堬劓吽C身心有一定的層次結構:無論哪里首先需要能量,能量就首先到達那堙C需求是有層次的。一個一直拒絕性的人,會有一個層次結構——性會排在第一位。每當有能量可用時,它就會開始朝向最未滿足的欲望移動。所以耆那教的僧侶們吃得不好,他們恐懼,而印度教的僧侶們吃得太多。問題是一樣的,但他們用兩種極端的方式解決了這個問題。如果你吃得太多,你就開始透過吃,你開始通過吃來獲得某種性的享受。吃太多會使人昏昏欲睡。而過多的食物始終是愛的替代品,因為嬰兒接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母親的乳房。乳房是嬰兒在這個世界上第一次體驗,乳房給孩子兩樣東西:愛和食物。

  所以愛和食物深深地糾纏在一起。每當愛缺失的時候,你幼稚的頭腦思想會想,「多吃點東西,補充一下。」你有看過嗎?當你感覺充滿愛的時候,你吃東西的欲望就消失了,你不會覺得那麼有食欲。但是每當愛缺失的時候,你就開始吃得太多,你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愛充滿了你內在的某個空間,現在這個空間是空的,除了食物,你不知道還有什麼別的方法可以填滿它。你通過否定自然、拒絕自然而造成了問題。

  所以我想告訴提問者,這不是一個靜心冥想的問題。女士,你需要愛。你需要一個愛人。而且你需要勇氣進入其中。

  進入愛是很難的——其中隱藏著許多恐懼。愛比其他任何事物都能製造更多的恐懼,因為當你開始接近對方的那一刻,你就必須走出自己。誰知道呢?對方可能接受你,也可能拒絕你。恐懼就出現了。你開始感到猶豫不決——到底要不要採取行動,到底要不要接近對方。因此,全世界過去的懦夫時代都決定進入婚姻而不是愛,因為如果讓人們對愛敞開心扉,很少有人能夠去愛。大多數人會在沒有愛的狀態下死去,他們會在沒有愛的狀態下活著,苟延殘喘地活著。

  因為愛是危險的……當你開始向另一個人靠近的時候,你就是在接近另一個世界。誰知道你的接近是否會被接受或拒絕?你怎麼能確定對方會對你的需求和欲望說「是」呢?你怎麼能確定對方會有慈悲心,有愛心?你怎麼能知道?他可能會拒絕你。他可能會說「不」,你可能會說「我愛你」,但怎麼保證他也會愛你呢?他可能不會。沒有必要這樣做。對被拒絕的恐懼是非常令人心碎的。

  所以狡猾的,聰明的人決定完全不動。保持自我,那麼至少你不會被拒絕。你可以不斷增強你的自我,認為從來沒有人拒絕過你,儘管這種自我是絕對無能的,不足以滿足你。你需要被需要,你需要有人接受你,你需要有人愛你,因為只有當別人愛你的時候,你才能愛自己,而不是在此之前。當有人接受你的時候,你才能夠接受自己,而不是在此之前。當別人對你感到快樂的時候,你才會開始對自己感到快樂,而不是在此之前。對方成為一面鏡子。

  每種關係都是一面鏡子。它反映了你。沒有鏡子,你怎麼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別人的眼睛就像鏡子一樣,當有人愛你的時候,那面鏡子對你極為慈悲,對你極為快樂,非常喜悅。在那些喜悅的眼神中,你被反射出來,第一次出現了某種可接受性。

  否則你從一開始就被拒絕了。每個孩子都會感到自己是不被接受的,這是社會醜陋結構的一部分。如果孩子做了一個正確的行為——當然,無論父母所認為的正確行為——如果孩子做了正確的行為,他就會被接受,如果孩子做了錯誤的行為——父母所認為的錯誤行為——孩子就會被拒絕。於是孩子遲早會感覺到,「我自己不被接受,不是因為我的存在,不是因為我的本質,而是因為我所做的行為。」這就產生了一種與自己深深的排斥,深深地憎恨自己。他開始憎恨自己。

  如果你沒有處於愛中,如果你找不到能夠接受你的愛人和朋友,你的一生都會被拒絕。愛是必須的。你必須徹底經歷過它。終有一天你可以擺脫它,可以超越它——它必須被超越——但如果你從來沒有進入它,那你怎麼能超越它?所以不要恐懼。將這些無稽之談從頭腦中清空掉。是的,會有恐懼。你可能會被拒絕,但不要害怕這種恐懼。必須要冒這個險,只有這樣才會有人來接受你。如果你敲了一百扇門,九十九扇門仍然關著,不要恐懼——會有一扇門打開的。有人在等著你。有人會通過你得到滿足,你也會通過某人得到滿足。有人在等著成為你的鏡子,因為有人在等著讓你成為他的鏡子。沒有別的辦法能預先知道那個人是誰,只能不斷敲門,尋找。這是危險的,但生命就是危險的。

  所以那些狡猾的,聰明的人錯過了生命,他們從不冒險。害怕摔倒,所以他們從不走路,害怕溺水,所以他們從不游泳,害怕被拒絕,所以他們從不戀愛,害怕失敗,從不為任何事情的成功而努力——他們的生命根本就不是生命。他們在斷氣之前就已經死了。在他們真正死去之前,就已經死了許多次。他們的生命不過是逐步的死亡。

  活著,而且要熱烈地活著,如果有人不能愛你,不要將這當作是個人的冒犯——沒有必要。你已經準備好了,你是可用的。如果對方不願意,那是他自己決定的。不要將它當成傷口,它不是。那只是說明你們兩個不合適——僅此而已——它並沒有說明你或對方的任何事情。不要說對方錯了,也不要認為是因為你錯了才不被接受。只是你不適合。

  好在對方沒有欺騙你,他說:「對不起,我對你沒有任何愛。」至少他是真誠的,真實的。因為如果他正式答應了你,那你的整個生命就會變得一團糟。要真實。有愛的時候說出來,沒有愛的時候也要說出來。真誠的,真實的。而世界上有那麼多美麗的人,為什麼還和你走在一起?和某人走幾步。也能感受到那種節奏。那種節奏會讓你滿意,強烈的欲望也會消失。當這種強烈的欲望消失時,你的靜心就將會是身心的層次結構中的第一位。只有當你一直沒有否定自己的那份自然天性的狀態下,靜心才能成為身心層次結構中的第一位。

  一個禁食的人不能靜心,因為每當他靜心時,他就會想到食物,每當他閉上眼睛時,他就會想像到食物。一個拒絕愛的人不能靜心,每當他靜心時,性就會立刻縈繞著他。

  滿足一切的自然需要,它們沒有錯。食物和性有什麼錯?沒什麼不對的。滿足它們。要如此自然,以至於當你靜心的時候,沒有其他的事情在等待著你的能量。如果你滿足了你的自然需求,你會看到你的夢會消失。在晚上,你不會做夢,因為沒有什麼可夢的。禁食,那麼你會夢到食物,強迫自己獨身,那麼你就會夢到性。如果你行于自然中,如果你已經找到了你和自然之間的曲調……這就是我所說的法(DHARMA),這就是我所說的生命的終極法則。發現自己幾乎總是有節奏的。有時,即使你走得不合拍,也要重新來過,記住,要重新來過。與大自然同在,你就會到達目標,與大自然同在,你就會找到神。你甚至可以忘記神,那麼你也會找到祂——如果你忠於自然。因為當較低的需求得到滿足時,更高的需求就會出現,當較高的需求得到滿足時,最終極的需求就會出現。這就是生命的自然結構。

  如果一個人餓了,他怎麼能聽得懂音樂?當他餓的時候請他聽古典音樂,這簡直是荒謬的。或者告訴他靜心或者坐禪。他不能想任何關於佛陀、神、耶穌的事情。他不能靜心,他的心會閃爍,搖擺不定,他會一次又一次地進入那空空的胃。不,他不可能愛詩,也不可能在第一需要得不到滿足的情況下愛上音樂。給他滿足的第一個,主要的需要——食物,住所,愛——然後突然能量從較低的世界釋放,他就會開始讀詩,聽音樂,他會喜歡跳舞。現在更高的需求出現了:他會想畫畫或雕刻。這些都是奢侈品。它們只有在滿足較低的需求時才會出現。當這些更高的需求也得到滿足——你喜歡過音樂,聽過音樂,你喜歡過詩歌,享受過詩歌,你畫過畫,跳過——終有一天你會看到一個新的需求正在興起,稱之為終極需求:靜心,神,祈禱。

  如果第一種需求沒有得到滿足,第二種需求就不會出現——第三種需求就更不可能出現。如果第一種需求得到滿足,那麼第二種需求就有可能出現,第三種需求也有可能出現。當第二種需求得到滿足時,第三種需求就會自動地出現。

  就在前幾天,在進行昆達堨尾R心的時候,兩條狗在觀看。過了一會兒,一條狗看著另一條狗說:「當我那樣做的時候,他們就給我吃驅蟲藥。」

  當然,狗有狗的頭腦思想。它有自己的世界、術語、理解、概念。它只能認為做昆達堨妒漱H要麼胃埵麻峇l,要麼就是瘋了。這對狗的理解力來說是很自然的。幾個世紀以來,你的頭腦思想一直被那些不瞭解你真正需求的人所制約。他們一點也不關心那根本的。他們一直在尋找其他的東西,而且他們做得很好……他們在尋找如何控制人們。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製造一種罪惡感——然後控制別人就非常容易了。一旦罪惡感存在,你將被其中一個或另一個控制,被這個或那個,但你將被控制。一個有罪惡感的人永遠不會對自己感到放心,他不可能有任何信心,他知道自己錯了,所以他去找一個領導者,他去找一個教堂,他去找一個人來指引他。他不自信,因此就產生了需求。政客們,祭司們都非常努力地在每個人身上製造一種罪惡感。現在,這種罪惡感正在製造麻煩。

  放下它,生命是你的。它不屬於別人。沒有政客,沒有祭司與它有任何關係。不要讓任何人干涉你的生命。生命是全然地屬於你的。

  你的身體會給你正確的指引,你的身體是非常有智慧的。頭腦思想是很晚才出來的。身體已經活了數百萬年,它知道需要什麼。是頭腦思想在干擾,頭腦思想是非常不成熟的,身體是非常成熟的。聽從身體的聲音。當我說聽從身體的聲音時,我並不是說只局限於身體。你若聽從了身體,身體就不會對你說什麼——事情會得到解決。而當身體是自在的,放鬆的,沒有緊張感的時候,身體不是在為某件事戰鬥,不是因為你沒有滿足需求而試圖吸引你的能量,當身體平和,寂靜的時候,你可以飄得很高,你可以飛得很高,你可以成為一朵白雲。但只有當身體的需求得到真正的照顧時。身體不是你的敵人,而是你的朋友。身體是你的土地,身體有你所有的根。你必須在你和你的身體之間找到一座橋樑。如果你沒有找到這座橋樑,你就會不斷地與自己的身體發生衝突——一個與自己抗爭的人始終是痛苦的。

  第一件事是與你的身體達成和平協定,永遠不要違背它。一旦你和你的身體達成和平協議,身體就會變得極為友好。你照顧好身體,身體就會照顧好你——它會成為一個有巨大價值的載體,它會成為聖殿。終有一天,你的身體向你顯現,成為神的聖殿。

  問題二

  過去的十天堙A我感到非常快樂——前所未有的快樂。做我自己,接受我自己,感覺很好。有時,這種令人難以置信的美好感覺會被兩種想法所干擾。首先,這種情況會一直持續下去嗎?我能在未來一直保持這種感覺嗎?第二,為什麼我要變得這麼老才達到這個地步?我無法忘記,我仍然為那些我根本沒有活過的歲月感到難過。請告訴我怎樣才能擺脫這些對我快樂的干擾。

  這是斯瓦米·普雷姆·迪安提出的問題。當六個月前他來的時候,他是我遇到過的最悲慘的人之一。而這是一個奇跡!他已經完全變了!現在我可以說恰恰相反,「他是這堻怬祤眭漱H之一。」

  這兩個問題是很自然的,因為現在他要走了,他馬上要回家了。恐懼出現了。這種情況會一直持續下去嗎?我能在未來一直保持這種感覺嗎?第二個問題:為什麼我要變得這麼老才達到這個地步?我無法忘記,我仍然為那些我根本沒有活過的歲月感到難過。請告訴我怎樣才能擺脫這些對我快樂的干擾。他本可以像現在這樣快樂地度過那些歲月。

  過去……

  這是需要警惕的兩種危險。每當你變得無比快樂時,你的頭腦就會立刻開始編織它的網。這兩種危險是頭腦的方法,因為頭腦要麼存在於過去,要麼存在于未來。它馬上就會說‘看,你本來可以一生都這麼快樂的。’現在,你的頭腦正在分散你的注意力。對頭腦說‘這有什麼關係?那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都已經過去了。無論我活得快樂還是不快樂,它們都已經過去了——這沒有什麼區別。’早上,當你醒來的時候,至於你晚上是做了一個非常甜蜜的夢,還是做了一個噩夢,這沒有什麼區別?有什麼區別?當你早上醒來時,兩個都是夢。而夜晚結束了,你再也難以進入之前的那些夢境中了。當頭腦說‘看,你本來可以一直這麼快樂的。’頭腦就在製造一種荒謬的欲望。你再也不能回到過去,你不能對過去做任何事,過去的一去不復返,不可逆轉地一去不復返。試想一下,即使你在那十五年堣@直很快樂,現在又有什麼區別呢?無論快樂還是不快樂,現在都只是一段回憶。事實上,無論你的過去是否存在,現在又會有什麼區別呢?

  伯特蘭·羅素在某個地方寫過這樣一篇文章,他有時會開始沉思過去是否真的存在,或者他只是想像著過去的存在,你真的是個孩子嗎,還是你只是在夢中見到自己是個孩子?你現在如何區分?兩者都在記憶中——無論你是夢到它還是你生命過它,現在它們都是記憶的一部分,沒有辦法區分。過去在記憶中——真實的,不真實的,兩者都在記憶中。

  心理學家說,當人們談論他們的過去時,不要相信他們,因為在他們的過去,許多想像和夢想混雜在一起。他們的過去不是事實。而現在也沒有辦法了,因為一切都只包含在記憶中。無論你是真的活過了,還是你只是在一場夢遇見了,這兩者都已經混雜在一起,融為一體了。

  過去只是記憶,但頭腦會製造很大的麻煩,通過製造麻煩,它會剝奪你現在可以獲得的快樂。你只需要對頭腦說‘我已經結束了過去,我一點也不在乎它是快樂還是不快樂,它已經過去了,永遠一去不復返了。現在是唯一的時刻'。

  如果你不聽從這個陷阱的話,那麼你的頭腦就會給出另一個陷阱。它會說‘好吧,過去已經過去了,但是未來——未來怎麼辦?至少你能掌控未來。它還沒有發生。你可以為它做計畫。而你現在所處的這種美好狀態,你難道不希望它永遠在那媔隉H新的欲望又會產生。不要對它說‘是',因為它又會讓你遠離現在。

  快樂永遠就在這堙C快樂永遠屬於現在。現在對頭腦說‘我一點也不擔心未來,因為如果我現在,這一刻能快樂,我就能永遠快樂,因為未來從來不是以未來的形式出現,它總是以現在的形式出現。現在我知道了快樂的秘訣,又何必為未來而煩惱呢?明天不會以明天的形式出現,它會以今天的形式出現。而我有打開這扇門的關鍵鑰匙。至少這一刻我是快樂的,我知道如何在這一刻快樂。所有即將到來的未來時刻都會像這一刻一樣到來。'

  你看見了嗎?一個時刻和另一個時刻沒有什麼區別。時間是完全不可區別對待的。它永遠是純粹的現在。所以要小心。這是頭腦的兩個陷阱。頭腦不能沒有痛苦而生存,所以頭腦要製造痛苦,這樣才能擾亂你的平靜。那它就會非常快樂。一旦你開始為你的過去感到難過——不管你感到難過的是什麼——只要你感到難過,你就會開始悲傷、沮喪。一旦你開始過於關注未來,你就會變得充滿欲望、緊張——擔心你是否能控制好,是否能表現好。

  在這過去與未來兩塊巨石之間,現在這個脆弱時刻被粉碎了。所以你必須非常正知。當一個人不快樂的時候,可以不保持正知——他沒有什麼可失去的。當一個人快樂的時候,就必須非常小心謹慎——現在他有一個寶藏要失去。而且可以在一秒鐘內,在一瞬間失去。一步走錯,就可能失去。而這是你丟失寶藏的兩個方向。一個貧窮的人,一個乞丐,不用擔心會被搶劫。但是一個有寶物的人,就必須非常謹慎。佛陀走路的時候,他為什麼要這麼小心謹慎?他有一個東西,非常脆弱的東西,隨時可能在不正知的狀態下掉落,丟失。

  有一個禪宗故事。日本的一位天皇過去每天晚上都去他的首都。他意識到有一個乞丐始終是正知地坐在他的樹下,天皇從來沒有發現他睡著過。天皇在不同的時間去,但這個乞丐整夜都很正知,只是坐在那堙A一動不動,眼睛睜著。

  出於好奇,天皇就去問這個乞丐:「你這麼小心謹慎是為了什麼?你好像在守著什麼?我看不出你有什麼東西會被偷,也看不出有人會騙你。你為什麼要這樣繼續坐著看守呢?

  乞丐笑了,他說:「陛下,就我而言,我也想問你同樣的問題。為什麼有這麼多守衛?為什麼宮殿周圍有這麼多軍隊?我看你沒有什麼需要守護的。我從沒見過比你還大的乞丐。你完全空虛,我能看穿你。我在那堥S有看到任何寶藏。你為什麼這麼大驚小怪?就我而言,我有一個寶藏,我必須小心謹慎。失去意識的一瞬間就可能會消失。看看我的眼睛,因為我的寶藏在我堶情C」據說國王看著乞丐的眼睛,進入他的眼睛,完全迷失了。這是一個非常明亮的空間。於是他成了這個乞丐的弟子。

  這個乞丐是一位禪師,天皇尋找了許多年,他拜過許多師父,但他始終感受不到‘未知’的氣息。對這個乞丐,他能感覺到它幾乎在眼前具體化了,他能觸碰到它。在這個人身上發生了一些神聖的事情。

  所以,當你有一些寶藏要守護的時候,就要好好守護它。現在這兩者將是盜賊——過去與未來。你要保持正知。別的什麼都不需要,只要正知。將自己從睡夢中搖醒。每當你開始掉進陷阱的時候,就給自己一個猛推,並記住。

  我想告訴你們一個幾百年來最美麗的寓言。寓言幾乎從世界上消失了,因為那些美麗的人——創造了許多寓言的耶穌,佛陀——已經消失了。

  寓言不是一個普通的故事,寓言是一種手段——一種表達通常不可言說的手段,一種暗示,只能非常間接地暗示的一種手段。

  這個寓言是在這個時代寫的,一個非常罕見的人,弗蘭茲·卡夫卡,寫下了這個寓言。他真是個罕見的人。他努力掙扎想不寫下來,因為他說過他想寫的東西寫不出來。於是他拼命掙扎,卻又控制不住寫作的誘惑,於是他還是寫了下來。

  他在自己的一篇日記中寫道:「我之所以寫下來,是因為不寫是很難的,而且我深知寫下來也是很困難的。在這種兩難的狀態下,我還是決心寫下來。當他去世時,他以一個朋友的名義留下了一份遺囑,說‘請將我寫的一切——我的日記,我的故事,我的寓言,我的素描,我的筆記——都燒掉。而且不看就將它們燒掉。因為這是唯一的方法,我可以擺脫我一直試圖想寫一些不能寫的焦慮。而我無法抗拒,所以我已經寫了。現在這是唯一的辦法。我之所以寫出來,是因為我無法控制自己。我明明知道不能寫,卻不得不寫,所以現在,不看它,就毀掉,徹底燒掉。什麼都不能留下。'」但這位朋友做不到。幸好他沒有這樣做。

  這是卡夫卡的寓言之一。傾聽它,沉思它。

  我吩咐將我的馬兒從馬廄堬o出來。

  僕人沒有聽懂我的話,我便自己走到馬廄,

  給馬備好鞍,騎了上去。

  遠處傳來了號角聲,

  我問他,這是什麼意思。他說不知道,

  他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沒聽到。

  大門口,他叫住我,

  問:「主人,您騎馬要上哪兒呢?」

  我說:「我不知道,只是離開這兒,離開這兒。離開這兒向前走,向前走,這就是我達到目標的唯一辦法。」

  他問:「那麼您知道您的目標了?」

  我回答道:「是的,我剛剛告訴你了,離開這兒,離開這兒,這就是我的目標。」

  他問:「您還沒有帶上口糧呢?」

  我回答道:「什麼口糧我也不需要。旅途是如此漫長,如果一路上沒有任何收穫,我一定會餓死的。沒有什麼口糧能搭救我,因為旅途太漫長了,我沒有足夠的食物。沒有任何補給能夠拯救我,因為幸運的是,這是一場真正巨大的旅行。」

  寓言說這是一場巨大的旅行。真的是無盡的旅行,因為你永遠也到不了,因為你永遠無法離開這堙C你怎麼能到達「遠離這堙v?無論你去到哪里,都會在這堙C而你又會試圖從這娷鰶}。沒有辦法到達這個目的地。如果離開這堿O命運,那麼就沒有辦法到達它。而我們都在逃離這堙C

  看。不要讓這則寓言成為你的生命。通常每個人都在這樣做——有意無意。開始進入這堙A開始進入現在。然後就會有巨大的快樂——如此之多以至於它開始從你身上溢出。不僅不僅你樂在其中,它開始溢出,它開始成為你的環境氣氛,它變得像一朵雲圍繞著你。所以無論誰走近你,都會變得充滿它。甚至其他人也會開始享用,參與其中。而你擁有的越多,你就越會被沉浸於現在。然後,當你沒有任何空間留給自己的時刻到來——將只有快樂存在,你就消失了。但對於兩件事——過去和未來——要保持正知。

  現在,普雷姆·迪安,你有一些東西要失去——你很幸運,因為你有一些東西要失去。你有巨大的責任不失去它。頭腦會在一段時間內繼續嘗試它的方式。當你變得如此正知,以至於頭腦無法滲透你,無法打擾和分散你的注意力時,你的頭腦就會慢慢地開始放下。然後有一天,它很清楚,現在沒有辦法奈何你了——所以它就離開你了。然後它就不再困擾你了。

  那一天也會到來。因為你以前不相信這種快樂是可能的,所以你可能不相信我現在說的話。不被分心的日子也終將到來。

  然後你會再次變得更加正知,因為你會開始哭泣,「為什麼我浪費了這麼多年的時間在這些分心的事情上?」然後你會再次關心未來。許多時候你會以許多不同的方式來面對過去和未來。它就像一個人攀登山頂——他在山間中轉來轉去,在攀登山頂的路途中轉來轉去,許多時候你來到同一個地方,同一處景色。會稍微高一點,但還是同樣的地方——同樣的樹,同樣的天空。一次又一次,許多時候,你會一次又一次地受到同樣的過去和未來的干擾。這只是一個開始。但是終有一天,一個人到達了頂峰,當他到達頂峰時,所有的東西都會同時變得可用:山谷、天空、雲彩、高度、深度——一切都變得可用。這就是覺醒。

  問題三

  幾天前,我拿了一張紙,隨便在上面塗鴉並寫了點東西,然後我痛苦地發現,我充滿了自責和自憐。在那張長長的紙條上,我沒有一句好話。是不是我太理想主義,太以自我為中心了,有沒有辦法擺脫這種黑暗?

  每個人都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每個人都變得理想主義。沒有人是現實的。理想是人類的通病。

  每個人的成長方式都是這樣的:每個人都活在某種理想中,他們必須成為未來的某個地方的某個人。一種理想形象被賦予,你必須像他一樣。這給你一種緊張感,因為你不是他,你是有別於他的,但你的理想讓你必須成為它。所以一個人不斷為不真實而譴責真實——不真實就是不真實。而理想不斷拉著你走向未來,脫離現在。

  理想之所以成為持續不斷的噩夢,是因為它一直在譴責。無論你做什麼都是不完美的,因為你有一個完美的理想。無論你獲得了什麼,你仍然沒有得到滿足,因為你有一個永遠無法滿足的瘋狂的期望。你是人,在一定的時間堙A在一定的空間堙A有一定的局限性。接受這些局限性。完美的理想主義者總是處於瘋狂的邊緣。他們是執念者——無論他們做什麼都覺得做得不夠好。而且沒有辦法將一件事做得完美無缺——完美不是人類所能做到的。事實上,不完美才是唯一的方式。我在這堭虴A什麼?我不教你完美,我教你全然。那是截然不同的事情。安住于全然。不要為完美而煩惱。當我說全然的時候,我的意思是真實的,在這堙A無論你做什麼,都要全然地去做。你將是不完美的,但你的不完美將充滿美感,它將充滿你的全然性。

  永遠不要試圖做到完美,否則你會產生許多焦慮。已經有這麼多煩惱了,不要再給自己製造更多的煩惱。

  我聽說:

  碰巧,衣衫不整、憂心忡忡的加芬克爾坐在火車上,抱著一個三歲的男孩。每隔幾分鐘,加芬克爾就會打孩子的屁股。

  坐在他對面的一個女人說:「如果你再打那孩子一次,我會給你製造許多麻煩,你不會忘記的!」

  加芬克爾說:「麻煩?你要給我製造麻煩?小姐,我的生意搭檔偷了我所有的錢,帶著我的妻子和車私奔了。我女兒在特等豪華客車車廂堙A懷孕六個月了,她沒有丈夫。我的行李丟了,我上錯火車了,這個臭小子將我的車票吃掉了,吐了我一身。小姐,你要給我製造麻煩嗎?」

  現在還能有什麼麻煩呢?你不覺得麻煩已經夠多了嗎?生命本身就是如此複雜,請對自己寬容一點。不要製造理想。生活製造的問題已經夠多了,但這些問題是可以解決的。如果你坐錯了火車,你可以換車,如果車票丟了,可以再買一次,如果你妻子私奔了,你可以再找一個女人。生命給你的問題是可以解決的,但理想主義給你的問題是永遠無法解決的——它們是不可能的。

  有人想成為耶穌……現在沒有辦法了,事情不再這樣發生了,大自然不允許。耶穌只發生一次,而且只此一次,大自然不允許任何重複。有人想成為佛陀,現在他想做不可能的事。它根本不會發生,也絕不會發生,它是違反自然的。你只能做你自己。所以要全然而行。無論你在哪里,無論你在做什麼,都要全然而行。進入它,讓它成為你的靜心。不要擔心它會不會是完美的——它不可能是完美的。如果它是全然的,這就足夠了。如果你喜歡這樣做並且全然而行,你就會從中感受到一種滿足感,你會融入其中,你將脫穎而出,新鮮的、更有活力。

  每一個全然的行為都會重新煥發活力,每一個全然的行為都不會帶來任何束縛。全然地愛,不會產生執著,部分地愛,就會產生執著。

  全然地活著,你就不怕死,局部地活著,你就會怕死。但是請忘了「完美」這個詞。這是最罪惡的字眼之一。這個詞應該從世界上所有的語言中刪除,應該從人類的頭腦中刪除。沒有人是完美的,也沒有人能夠做到完美。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即使神在那堙A你來見祂,你就不能在祂的創造物中找出缺點嗎?這麼多,所以祂才躲起來。祂幾乎怕了你。缺點和缺點和缺點。你能數得清楚嗎?你會發現無窮的缺點。事實上,如果你是一個尋找缺點的人,你就不能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找到任何正確的東西。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團糟。甚至神也不是完美的,神是全然的。祂喜歡這樣做,祂仍然喜歡這樣做。但祂並不完美。如果祂是完美的,那麼創造物就不可能是不完美的。從完美中所產生的,就會有完美。

  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都說神是完美的。我不這麼說。我說神是完整的,神是神聖的,神是全然的——但不是完美的。儘管祂可能還在不斷努力……祂怎麼可能是完美的?如果祂是完美的,這個世界現在就已經死了。一旦事情變得完美,死亡就會發生,因為沒有未來,沒有辦法。樹木還在生長,嬰兒還在出生——事情還在不斷繼續著。祂不斷進步。你看不出祂的進步嗎?祂繼續改善著一切。這就是進化的意義:事物正在改善。猴子變成了人——這是一種進步。然後人將成為神和上帝——這就是進化。

  皮埃爾·泰亞爾德夏爾丹表示:有一個歐米茄點,一切都將變得完美。

  根本就沒有。不存在什麼歐米茄點。不可能有。世界始終是在這個過程中,進化是存在的,我們正在不斷接近和接近,但我們永遠不會達到,因為一旦我們達到——就終結了。神仍在以不同的方式繼續努力嘗試,不斷進步。有一點是肯定的:祂對自己的努力很滿意,否則祂早就放棄了。祂仍在為此傾注精力。當上帝對你滿意時,對自己不滿意完全是無稽之談。要對自己滿意。讓快樂成為終極價值。我是一個享樂主義者。永遠記住快樂是標準。無論你做什麼,都要快樂,僅此而已。不要為它是否完美而煩惱。

  為什麼如此癡迷于完美?那你就會緊張、焦慮、惶恐、不安、煩惱、衝突。英語單詞「極苦(agony)’來自一個詞根,意思是:處於衝突中。不斷地與自己搏鬥——這就是極苦的意思。如果你對自己不滿意,你就會處於極苦之中。不要要求不可能的,要自然、放鬆、愛自己、愛別人。

  記住,一個不能愛自己的人,因為他不斷地譴責,也不可能愛別人。一個完美主義者不僅對自己要求完美,對別人也是如此。一個對自己苛刻的人,必然也會對別人苛刻。他的要求是不可能的。

  就在幾年前的印度,有一個甘地,他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幾乎是一個神經病患者。他對弟子們非常嚴厲,甚至連茶都不允許喝。因為茶葉中含有尼古丁。如果有人被發現在他的道場喝茶,那是一個巨大的罪惡。戀愛是不允許的。如果有人愛上了某個人,那是一種巨大的罪惡,就好像整個世界都會因此而被淹沒。甘地一直在監視他的弟子,總是坐在鑰匙孔旁。但他對自己是那樣的。你只能像對待自己一樣對待別人。

  但這些類型的人之所以成為偉大的領導者,是因為他們在別人身上製造了許多罪惡感。你能在人們身上創造的罪惡感越多,你就越能成為更大的領導者。因為越來越多的人覺得,是的,你可以幫助他們變得完美。他們是不完美的,所以你可以幫助他們變得完美。

  我不是來幫助你變得完美的,我不關心任何形式的無稽之談。我只是來幫助你做你自己。如果你不完美,那很美,如果你完美,那也很美。

  不要試圖讓自己變得不完美,因為那可能成為另一種理想!你可能已經很完美了——那麼聽我的話就會給自己製造麻煩!這個人說要不完美!沒有必要。如果你是完美的,也要接受!試著愛你自己。不要譴責。一旦人類開始深深地接受自己,所有的教堂都會消失,所有的政客和祭司都會消失。

  我聽說:

  一天晚上,一個男人在北方森林釣魚,嚮導在篝火旁說,他曾經指導哈堙P愛默生·福斯迪克去釣魚。

  嚮導說:「是的,他是個好人,除了愛說髒話。」

  對方問:「但是,你的意思肯定不是說福斯迪克博士在褻瀆神靈的吧?」

  嚮導抗議道:「噢,但他確實有過這種行為,先生,有一次他釣到了一條上好的鱸魚。正當他要將魚放到船上時,魚從魚鉤上擺脫了。於是我對福斯迪克博士說‘那實在太他媽遺憾了!’福斯迪克博士馬上回過頭來說‘是的,就是這樣!’那是我唯一一次聽他說這種話。」

  這就是完美主義者的思想。博士什麼也沒說。他只是簡單地說:「是的,就是這樣。」但這也足以讓完美主義者尋找到缺點。

  一個完美主義者是神經質的。他不僅神經質,而且還會在身邊製造神經質的傾向。所以不要做一個完美主義者,如果你身邊有人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在他污染你的思想之前,儘快逃離他。

  所有的完美主義都是一種深深的自我旅行。僅僅從理想和完美的角度來看待自己,不過是將自我裝飾到極致。一個謙虛的人接受生命並不完美。一個謙虛的人,一個真正有宗教性的人,接受我們是有限的,是有局限性的。

  聽著……這就是我對謙虛的定義。不追求完美就是謙虛。一個謙虛的人變得越來越全然,因為他沒有什麼可否認的,沒有什麼可拒絕的。他接受他的一切,好的,壞的。而一個謙虛的人是非常富有的,因為他接受他的全然性,他的憤怒,他的性,他的貪婪——一切都被接受。在那深深地接受中,發生了巨大的煉金術變化。一切醜陋的東西都會自動消失。他變得越來越和諧,越來越完整。

  我不贊成聖人(saint),但我贊成聖者(holy man)。聖人是完美主義者,聖者則截然不同。禪師是聖者,天主教聖徒是聖人。「聖人」這個詞本身就是醜陋的。它來自「聖徒」——一個被權威授予為神聖的人。現在誰能授予任何人成為聖人?是一種學位嗎?但是基督教會不斷做那愚蠢的事情。

  即使是追授學位也是有的。一個聖人可能在三百年前就已經死了,然後教會修正了它的觀念,或者是世界發生了變化,三百年後教會給了一個諡號——追授那個人真的是一個聖人,我們當時不能理解他。而教會可能殺了那個人——這就是聖女貞德成為聖人的原因。他們殺了她,但後來他們改變了他們的觀念。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越來越接近聖女貞德,人們很難不接受她。他們先是殺了她,然後又崇拜她。幾百年後,人們發現並崇拜她的屍骨。她被同樣的人燒死,同樣的教會。

  不,聖人這個詞不好。聖者之所以成為聖者是因為他自己,而不是因為某個教會決定授予他的聖徒身份。

  我聽說了。

  雅各森今年九十歲,曾經歷過波蘭大屠殺、德國集中營的毆打,以及其他幾十次反猶太人的經歷。

  他坐在會堂堿餖奏菕G「哦,主啊!難道我們不是你所揀選的子民嗎?」

  從天上傳來一個聲音:「是的,雅各森,猶太人是我所揀選的子民。」

  老人哭著說:「好吧,那麼,你是不是該選別人了嗎?」

  完美主義者是上帝所揀選的子民,記住。事實上,當你明白你因為你的思想而製造自己的痛苦的那一天,你就會打破所有的思想。然後,你只需活出你的現實——無論它是什麼。這將是一個偉大的轉變。

  所以不要試圖成為上帝揀選的子民,只要做一個普通人就好。看在上帝的份上,做一個普通人就好了!

  問題四

  前幾天你說努力是危險的,但在靜心中需要下苦功夫。在我這個德國人看來,努力就等於苦功夫。有沒有不需要努力的苦功夫?

  這一點很微妙。努力始終是三心二意的,努力始終是偏頗的。你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你看不到有什麼辦法可以不做就達到你想要的結果。如果有什麼辦法,你可以放下努力,直接跳到結果上。一個人永遠不會完全地投入到他的努力中,不可能,因為頭腦是關於未來的,是關於最終結果的。努力是面向未來的、面向結果的。一個人只是為了將來的一些結果,一些利潤,一些貪欲,一些好的回報而去做。

  這就是為什麼禪師說需要無為的努力。他們所說的無為是什麼意思?他們說下苦功夫是必要的,但不應該是面向未來的。你應該好好享受它。不是為了別的目的——即使沒有達到什麼目的,它本身也是美好的。這是人類頭腦最難做到的事情。所以我稱之為下苦功夫。最難的是為自己而做事情,為自己而唱一首歌,為自己而靜心,為自己而愛。這是人類頭腦最困難的事情,因為頭腦是面向未來的。它說「為了自己?那為什麼?結果會怎樣呢?

  人們來找我,他們問:「我們可以靜心,但我們會得到什麼呢?我們可以成為弟子,但我們能從中得到什麼?」這就是頭腦——始終是貪婪的。

  容我告訴你……

  一天,穆拉·納斯魯丁透過窗戶望著街道,突然看到他的債主正走近房子。穆拉知道這個傢伙的意圖,就召喚他的妻子,讓她處理這個來訪者。

  於是,妻子打開門說:「是的,先生,我知道我們還沒有錢還你的債。雖然穆拉本人此刻不在家,但他日夜都想著該如何弄點錢來還你的債。他甚至還讓我在街頭上守著,每當有一群綿羊經過時,他都要我出去撿拾那些任何可能被掛在灌木叢上的羊毛。這樣,當我們得到足夠多的羊毛,我們就可以紡紗,做幾條披肩,將它們賣掉,然後用這些錢還你的債。」當她說到這堮氶A那人開始笑了,於是穆拉從他的藏身處出來說:「你這個流氓,現在你聞到了錢的味道,你開始笑了。」

  頭腦就是那個流氓。一旦它得到任何未來的暗示,它就會開始發笑。頭腦立刻就跳到它身上,抓住它——你現在已經不在這堣F。靜心是為了它自己,就像愛是為了它自己一樣。

  問一朵玫瑰為什麼要開花。它只是單純地開花。開花是如此美麗。這堶惆S有動機。問問鳥兒為什麼要唱歌。它們只是在唱歌。它們喜歡,樂在其中,沒有任何動機。

  放下頭腦,動機就消失了。所以一天中至少有幾個小時是為了自己而做的事情:跳舞,唱歌,彈吉他,和朋友坐在一起,或者只是看看天空。至少要有幾個小時,將你的時間花在內在的活動中去。這些活動都是要下苦功夫。我知道,頭腦是非常懶惰的。它喜歡做夢,不想下苦功夫,這就是為什麼它始終是想著未來。但是頭腦是非常懶惰的。它只想著未來,這樣才能避免現在的事情,避免現在的挑戰。

  我聽說過一則軼事:

  一個人在小河岸邊散步時,遇到一個漁夫懶洋洋地躺在樹下,手堮陬菑@根魚線,魚線上的浮子正在瘋狂地擺動著。

  路人說:「嘿,有魚上鉤了。」

  漁夫慢吞吞地說:「是的,你介意將它拉出來嗎?」

  路人照做了,結果躺著的漁夫問:「你介意將魚取下來,重新將魚鉤掛餌,扔回河媔隉H」

  這件事做完了,路人開玩笑地說道:「你這麼懶,應該找幾個孩子來幫你做這些事。」

  漁夫打了個哈欠說道:「這主意不錯,你知道哪里能找到孕婦嗎?」

  頭腦就是這樣,它不想做任何事情。它只是希望,欲望,推延。未來是一種推延現在的詭計,未來是一種迴避現在的詭計。並不是說你未來要做什麼,不——因為同樣的頭腦思想會在那堙A它會說明天,明天。你會死,你不會做任何事,你只會在頭腦中思想。而這種思想可以幫助你保持面子:你不會覺得懶惰,因為你想了那麼多事情,始終想著要做偉大的事情,夢想著偉大的事情,而不是做那些現在真正要做的小事。下苦功夫意味著要做好當下,做好當下給你帶來挑戰的事情。

  前幾天你說努力是危險的,但在靜心中需要下苦功夫。

  是的,要下苦功夫——因為你將不得不與頭腦思想背道而馳。困難不在於花費時間做功夫——做功夫很簡單,很容易——困難來自於這樣一個事實,因為你被頭腦思想蒙蔽了,你將不得不擺脫它。

  在我這個德國人看來,努力就等於苦功夫。有沒有不需要努力的苦功夫?

  但所有的頭腦思想都是德國人。這就是為什麼每個人都有這樣的麻煩,這就是為什麼每個人都發現自己的法西斯主義,自己的納粹主義,自己的希特勒。每個人都有。頭腦是法西斯的,頭腦不斷地尋找領袖,尋找有人來領導。當德國落入希特勒的陷阱時,整個世界都感到驚訝。

  沒人能相信,這幾乎不合邏輯。這樣一個美麗的民族,有著如此偉大的學術傳統,有著如此博學的人,有著如此偉大的哲學傳統,有著如此偉大的康得、黑格爾、費爾巴哈、馬克思……如此偉大的文化,如此精緻的智慧,偉大的科學家、偉大的音樂家、偉大的小說家和詩人的文化、哲學家和教授的國家……「教授」在任何其他國家都沒有像德國這樣受人尊敬的詞。一個如此聰明的種族怎麼會落到希特勒這個愚蠢的、近乎白癡的人手堙H

  但這一點必須領悟到:所有的知識,如果是膚淺的,如果是頭腦的,是不會有幫助的。知識只停留在表面——在你的內心深處,你仍然是幼稚的。那些教授,甚至像馬丁·海德格爾這樣的人——一位偉大的哲學家,可以說是本世紀最偉大的哲學家——他也成了希特勒的追隨者。這些巨人追隨這個近乎瘋狂的人,到底發生了什麼?它必須被領悟到,它可能發生,它時有發生。這些偉大的頭腦只是表面上的偉大,內心深處他們的存在是非常幼稚的,只有他們的智力增長了,但他們沒有成長。

  海德格爾的思想是非常成熟的,但他的存在卻是非常幼稚的。他的存在是孩子氣的,他在等待有人來領導他。一個真正成熟的人不會將自己的責任推給別人,而是對自己的存在負責。

  現在,整個德國的科學家、哲學家、教授、詩人、偉大的知識份子,都成了一個非常普通、平庸的人的犧牲品。而那個人統治著他們。這必須幫助每個人去瞭解到智力的愚蠢,智力是膚淺的。一個人應該在存在中成長,否則他總是傾向于成為這些人的犧牲品。這種事時有發生。

  頭腦思想受到外在的制約,它可以由外在統治。你必須成長為一個沒有頭腦思想(無念)的人,只有這樣你才能不被外在所統治。只有無念的人才是自由的,獨立的。他既不是德國人,也不是印度人,也不是英國人,更不是美國人——他是完全自由的。美國人、印度人、德國人……這些是你們監獄的名字,這些不是你們自由的天空。這些不是飛翔的天空,這些是生命的監獄。一個自由的人只屬於自己,不屬於別人。一個自由的人只是一種能量——沒有名字、沒有形態、沒有種族、沒有國家。國家和種族的時代已經成為過去,個人的時代正在到來。在一個更美好的世界堙A沒有德國人、沒有印度人、沒有印度教、沒有基督徒——將有純粹的個人,全然地自由,以自己的方式生活,不打擾任何人的生活,也不允許任何人打擾他們的生活。否則,頭腦思想是幼稚而狡猾的。它可能成為任何希特勒、任何沙文主義者、任何膽大妄為的瘋子的犧牲品……那些人膽大妄為,他們從不猶豫。這就是希特勒的魅力所在。他太膽大妄為了,他絕對是個膽大包天的人。他從不猶豫,他是絕對肯定的。而那些對自己的存在感到不確定的人,會立刻在這樣一個人身上找到深深的吸引力。這是一個對真理如此肯定的人,他一定已經達到了真理。他們開始與他同流合污。因為你的不確定,你成了一個瘋子的犧牲品。但瘋子始終是絕對肯定的,只有極為正知和有意識的人才會猶豫不決。他們的猶豫顯示了他們的意識和生命的複雜性。頭腦思想很狡猾。它能使一切合理化。

  我聽說:

  伯傑和妻子躲在柏林一個隱蔽的閣樓婺避納粹,他決定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在外出散步時,他與希特勒面對面遇上。德國領導人掏出手槍,指著街上的一堆馬糞對他說道:「好吧,猶太佬,吃了它,不然我就殺了你。」

  伯傑戰戰兢兢地按命令做了。希特勒開始大笑起來,一不小心將手槍掉落在地上。伯傑趁機快速撿起它說:「現在,你將馬糞吃了,否則我就開槍了!」

  元首跪在地上,開始吃馬糞。趁著元首埋頭吃馬糞的時候,伯傑偷偷溜走了,跑過一條小巷,爬過一道籬笆,沖上樓梯,來到閣樓。他將門關上,上了門栓,牢牢地鎖上。他對妻子喊道:「希爾達!希爾達!你猜猜我今天和誰一起吃午餐了!」

  頭腦思想在不斷地合理化。即使你吃了馬糞,頭腦思想也能讓它合理化為一頓午餐——「希爾達,希爾達,猜猜我今天和誰一起吃午餐!」小心頭腦思想的陷阱。你越是正知,你就越能全然地活在當下。臨在於每個當下,那麼就沒有動機了:你做這件事是因為你喜歡它。

  這就是為什麼我稱之為最難做的苦功夫。放下頭腦思想是最難的苦功夫。但這不是努力,而是覺知,這不是努力,而是強烈的正知。

  問題五

  覺醒需要一個人的身體嗎?一條狗或一棵開花的樹就不能覺醒嗎?

  咚咚、哄咚、咚咚、哄咚。

全文完

江夏堂·HW譯於SZ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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