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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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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3-7-9 23:57:14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了解之書
 
譯者和風
前言
  我不相信任何信仰,我的方式是去瞭解,瞭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維度。它始於懷疑,而不是信仰。當你開始相信什麼的那一刻,你就停止了探尋。信仰是摧毀人類智慧的罪魁禍首之一。

  所有的宗教都建基於信仰,只有科學建立在懷疑之上。我希望宗教的探尋也像科學一樣,建立在懷疑之上,這樣我們就不需要去相信,有一天我們會瞭解我們自己的真相和整個宇宙的真理。

序       21世紀新靈性——一場個人革命而非政治革命

 

此岸與彼岸——了解這個巨大的鴻溝

    左巴與佛佗:大地與天空的相遇

    身體與靈魂:一部宗教簡史

    富人與窮人:洞悉貧窮與貪婪之根

 

信仰與經歷——了解知識與知道的區別

    學而知之與生而知之:找回與生俱來的自己

    外在與內在:找尋相遇之處

    聰明與智慧:解鎖頭腦

 

領導者與追随者——了解自由的責任

    牧羊人與羊:擺脫提線人

    權力與腐敗:內在政治與外在政治之根

    失去與發現:尋找平凡

 

意識與良知——了解責任的自由

    善與惡:學習自律地活著

    規則與責任:行走在自由的鋼絲上

    反應與回應:出擊的秘訣

 

意義與重要性——從已知到未知到不可知

    能量與瞭解:從欲到愛的旅程

    駱駝、獅子和小孩:從生為人到成為人的旅程

    垂直與水準:深入當下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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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3-7-9 23:57:49 | 只看該作者
了解之書
 
譯者和風
 

21世紀新靈性——一場個人革命而非政治革命

  革命是政治世界的一部分,是政治的方式。它的理解是改變社會結構足以改變人類。

  而我使用的詞彙是——叛逆,這是一個靈性現象,它的方式絕對是個人的。這個洞見是如果我們想要改變社會,我們必須改變個人。社會就其本質來說並不存在,它只是一個詞,正如「人群」,如果你去尋找它,你在任何地方都無法找到。在任何地方遇到任何人,它都是一個個人。「社會」只是一個集合名詞,只是一個名詞,而非一個實體,沒有實質內容。

  個人有靈魂,他有進化、改變、蛻變的可能性,因此,個中差異是巨大的。

  叛逆是宗教的本質,它為世界帶來意識的轉變——而如果意識有所轉變,那麼社會結構必然有所改變。反之則不同,這已經被所有的革命證實了,因為它們全都失敗了。

  在改變人類方面,還沒有一場革命是成功的,但看起來我們好像還沒有覺知到這個事實。我們依然以革命的方式、改變社會的方式、改換政府的方式、改變官僚體制的方式、改變法律和政治體系的方式來思考問題。封建主義、資本主義、社會主義、共產主義、法西斯主義——它們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進行革命。但全都失敗了,絕對地失敗,因為人還保持著一樣。

  喬達摩佛,查拉圖斯特拉,耶穌——這些人是叛逆者,他們相信的是個人。他們也沒有成功,但他們的失敗完全不同於革命的失敗。革命在多個國家以多種方式試行它們的方法論,但是失敗了。而喬達摩佛的方式沒有成功是因為他未曾嘗試。耶穌沒有成功是因為猶太人將他施以十字架刑,基督徒埋葬了他。他還沒有嘗試——他甚至沒被給予機會。叛逆是一個尚未被探索的領域。

  我們要成為叛逆者,而不是革命者。革命屬於一個世俗且平庸的範疇,叛逆者和叛逆卻是神聖的。革命無法獨自實現,它需要人群,政黨,政府。它需要權力——而權力會腐敗,絕對的權力就是絕對的腐敗。

  那些成功獲取權力的革命也被權力腐化了,他們無法改變權力及其制度的本質,但權力改變了他們的思想,並腐化了他們。只是稱謂不同,但社會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幾百年來,人的意識並沒有成長。只是偶爾會有人開花——在成百上千萬人當中只有一個人開花,他還不能成為一個標準,而只是一個例外。而因為他的鶴立雞群,群眾無法容忍他。他的存在變成了一種羞辱,他的出現是一種侮辱,因為他扒開了你的眼睛,使你意識到你的潛能和未來。而這傷害了你的自我,你會看到,在獲得更多意識、更多愛、更多狂喜、更多創造、更多寧靜、使世界更好的層面上你沒有得到任何成長。你對世界沒有任何貢獻,你的存在不是一個祝福而是一個詛咒。你給世界的只是你的憤怒、你的暴力、你的嫉妒、爭鬥以及對權力的欲望。你們使世界成了一個戰場,你們嗜血成性,也使別人嗜血成性。你們剝奪別人的人性,使人低於人性,有時甚至低於動物。

  所以,喬達摩佛或者莊子,他們會傷害你,因為他們開花了,而你還停在原地。春天來了又去,你的內在沒有任何綻放。沒有鳥兒會來,在你身邊停留為你歌唱。最好還是把耶穌施以十字架刑,把蘇格拉底毒死——讓他們消失,這樣你就不會感覺到在靈性上低人一等。

  這個世界上已知的只有極少數的叛逆者,但現在時候到了:如果人類不能創造出大量的叛逆者和叛逆的精神,那麼我們的末日將指日可待。在未來的幾十年裡,地球很可能成為我們的墳墓,我們離那個點已經非常接近了。

  我們必須改變意識,在世界上創造出更多的靜心能量,創造更多愛。我們必須摧毀舊有的——那醜陋、腐朽的意識形態,那愚蠢的歧視和迷信——創造一個新人類,他們有新的視角、新的價值觀。和過去決裂——那就是叛逆的意思。

  這三個詞會幫助你理解:改革,革命和叛逆。

  改革是一種修改和裝飾。舊的還在,而你給它一個新的形式,一個新的外表——那是在給一個舊的大樓進行裝修。最初的結構都保持不動,刮個大白,清理乾淨,換幾個窗戶和新門。革命比改革走的更深一些。舊的也保留著,但有更多的改變被帶進來,甚至是地基。你不只是給它刷個新顏色或是換幾扇新的窗戶和門,而可能是多建幾層,使它更高,聳入雲端。但舊事物並沒有被摧毀,它深深地隱藏在新事物後面,事實上,舊事物是新事物的根基。革命是舊事物的延續。

  叛逆是一個決裂。它既不是改革,也不是革命,它就只是將你從所有的舊事物中帶出來。舊的宗教,舊的政治意識形態,舊人類——所有的舊事物,你從它們中間分離出來。你開始了新鮮的生命,沒有任何舊的痕跡。

  革命試著改變舊事物,叛逆是直接從舊事物中跳出來,就像蛇蛻掉舊皮無需回頭。

  除非我們能在地球上創造出這樣的叛逆人,否則人類沒有未來。舊人類帶給我們的是最終的滅亡。舊的思想、舊的意識形態、舊的宗教——它們共同導致了這種集體自殺的局面。只有新人類能夠拯救人類和這個星球,以及這個星球上美麗的生命。

  我教導叛逆,而不是革命。對我來說,叛逆是一個宗教人士的基本品質,它是絕對純潔的靈性。

  革命的時代過去了。法國革命失敗了,俄羅斯革命失敗了,所有的革命都失敗了。在印度,即便是甘地的革命也失敗了,而且就敗在他的眼前。他的一生都在教導非暴力,而國家就在他的眼前被分裂,成千上萬的百姓被殺害,被活活燒死,成千上萬的婦女被強姦。就連他自己也死於槍殺,對於一個宣導非暴力的聖人來說,這是一個奇怪的結局。

  在這個過程中,他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教導。在他的革命得到保障之前,一個美國的思想家路易·費歇爾(Louis Fischer)問甘地,「等印度成為獨立國家,你們的軍隊和各種武器怎麼辦?」

  甘地說;「我會把所有武器扔到海裡,讓全部軍隊去田地和花園裡幹活。」

  路易·費歇爾問;「你忘記了?會有人來侵略你的國家。」

  甘地說;「我們會歡迎他們。如果有人入侵我們,我們將像接待客人一樣接受他並對他說,‘你也可以住在這裡,就像我們在這裡生活一樣,不需要鬥爭。’」

  但他完全忘記了他的哲學——革命就是這樣失敗的。談論這些事都是很美的,但當權力來到你手裡......首先,甘地沒有接受政府的任何職位,這是恐懼,因為當有人問他關於把武器丟到海裡的事,他將如何交待?把軍隊派到田裡去幹活?他逃避了他一生都在為之奮鬥的責任,因為這會給他帶來巨大的麻煩。如果接受了政府安排的職務,他將走向自己的反面。

  但是政府是由他的門徒組成的,他選擇的人。他並沒有要求他們解散軍隊,當巴基斯坦進攻印度時,他沒有對印度政府說,「現在去邊境像迎接客人一樣歡迎那些侵略者。」相反,他為去轟炸巴基斯坦的前三架飛機祈求賜福。那些飛機飛過他在新德里的別墅,他到花園裡為它們祈福。帶著他的祝福,他們首當其衝去摧毀自己的人民,而那些人在幾天前還是「我們的兄弟姐妹」。厚顏無恥,從來看不到自相矛盾......

  俄羅斯的革命就在列寧眼前失敗了。他是以卡爾馬克思的理論為基礎進行說教的,「當革命成功,我們將取消婚姻制度,因為婚姻是個人財產的一部分。隨著私有財產的消失,婚姻也將消失。人們可以相愛,可以一起生活,小孩由社會照顧。」但當俄共掌權,列寧成為領導者,一切都改變了。一旦權力來到他們手裡,人想的就不一樣了。列寧認為,讓人們如此地自由於責任是危險的——他們會變得過於個人主義。所以就讓他們承受家庭的負擔——他忘記了關於解散家庭的說法。

  革命失敗的方式很奇怪,就敗在革命者自己手裡,因為一旦權力來到他們手裡,他們就開始以不同的方式進行思考。他們會變得過於執著於手中的權力,於是全部的努力都用在如何永遠掌權,如何使人民永遠處在他們的掌控之下。

  未來將不再需要革命,未來需要一個從未被嘗試過的新實驗。儘管幾千年來出現了幾個叛逆者,但他們是孤獨的——單獨的個體。也許時間還不成熟,但現在不只是時間成熟的問題......如果不快一點,時間將走到盡頭。在未來的幾十年,不是舊人類消失就是新人類帶著新的洞見出現在地球上。新人類將是一個叛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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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3-7-9 23:58:26 | 只看該作者
了解之書
 
譯者和風

此岸與彼岸——瞭解這個巨大的鴻溝

  我宣導一種新的宗教意識。它既不是基督教也不是耆那教,也不是印度教,它沒有任何形容詞,它是整個存在的一種純淨的品質。

  宗教失敗了,科學也失敗了。東方失敗了,西方也失敗了。需要一個更高的整合以使東方與西方能夠相遇,使宗教與科學能夠相遇。

  人就像一棵樹,根植大地,為花朵蓄力。宗教失敗是因為它只談論花朵,而那些花朵保持著哲學性、抽象性,它們永遠不會成為現實。它們無法實現,是因為沒有大地的支撐。而科學的失敗是因為它只關心根部。根部是醜陋的,看起來不會開花。宗教之所以失敗是因為它只關心彼岸,而忽視此岸。你不能忽視這個世界——忽視這個世界就是忽視你自己的根。科學之所以失敗是因為它忽視另一個世界,內在世界,你無法忽視那些花朵。一旦你忽視花朵,忽視你存在的最核心,生命將失去全部意義。

  正如樹木需要根,人也需要根——而根只能植入大地。樹木需要一片開闊的天空能夠向上延展,可以生長茂密的樹葉和似錦的繁花。只有當樹被滿足,只有當樹感覺到生命的內涵和意義,生活與生命才會建立關聯。

  西方為過度科學而苦,東方為過度宗教而苦。現在我們需要一個新的人類,宗教與科學是他的兩個面向。而一旦我們將這個新的人類帶入存在,地球將首度成為它註定要成為的。它可以成為天堂:當肉身成佛,人間就是天堂。

左巴佛佗——大地與天空的相遇

  我關於新人類的概念是指希臘左巴也可以成為喬達摩佛,新人類將是「左巴佛佗」——感性與靈性。物質的,完全物質的——在身體上,在感官上,享受身體和它所有的可能性——但仍然保持清醒的意識和觀照。左巴佛佗——在這之前從未發生過。

  那就是我說的東方與西方相遇,唯物與唯心相遇的意思。那就是左巴佛佗的涵義:天地合一。

  我希望沒有精神分裂,沒有物質與靈性、世俗與神聖、此岸與彼岸的分別。我不希望有任何分裂,因為每一個分別都會分裂你的內在。而任何人、任何人類,若被分裂而與自己對抗將會發瘋,精神錯亂。我們就生活在這樣瘋狂的世界裡,只有當分裂被彌合它才能成為健康的。

  人類要麼相信靈魂的實相和物質的幻相,要麼相信物質的實相和靈魂的幻相。你可以把過去的人劃分成精神主義者和物質主義者,但沒有人願意關心人的實相,我們兩者都是。我們既不只是精神主義者——不只是意識——也不只是物質。我們是物質與意識之間巨大的和諧。或者也許物質與意識並不是兩件事情,而是同一個事實的兩個面向:物質是意識的外在,意識是物質的內在。但過去沒有一位哲學家、聖人或宗教神秘家曾宣稱過這個一體性,他們更喜歡去劃分人類,稱一方面是真實的而另一方面是不真實的。這創造出整個地球精神分裂的現狀。

  你無法只是作為一個肉體活著,那就是耶穌說的,「人不能只靠麵包活著」——但這只是半個真理。你需要意識,你不能只靠麵包活著,是的——但同樣地,沒有麵包你也無法活下去。你同時存在於這兩個維度,而這兩個維度都必須被圓滿,被給予同樣的成長機會。但過去人們要麼傾向於一個反對另一個,要麼傾向於另一個反對第一個,人不能作為一個整體被接納。

  這製造了痛苦、焦慮和無邊的黑暗;一個持續了幾千年的黑夜,看不到盡頭。如果你只為身體服務,你會譴責自己無意義的存在。而如果你不遵循身體的需要,你會受苦——饑餓,貧窮,乾渴。如果你只遵循意識,你的成長將是失衡的。你的意識會成長,但你的身體會萎縮而失去平衡。在平衡中你才是健康的,在平衡中你才是完整的,在平衡中你才是喜悅的,載歌載舞。

  物質主義者選擇遵循身體,完全無視真實的意識。最終的結果是誕生了偉大的科學,偉大的技術——一個富足的社會,物質的豐富帶來的是乏味和世俗。而在全部的豐盛當中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窮人,完全地迷失——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為什麼存在,感覺幾乎像個意外或自然的怪胎。

  除非意識與物質的豐富一起成長,否則,身體會變得過於沉重,而靈魂會過於虛弱。你為自己的發明發現所累,這並沒有給你創造一個美好的生活,而是創造了一個聰明人覺得不值得過的生活。

  過去,東方選擇了意識而譴責物質和所有物質的東西,包括身體,認為那是馬雅(幻相)。他們稱之為幻覺,如沙漠中的海市蜃樓,看起來存在,但事實上並不存在。東方創造出一個喬達摩佛,一個馬哈威亞,一個帕坦伽俐,一個卡比爾,一個法瑞德,一個萊德斯——一長串名單,具有偉大意識、偉大覺知的人。但它也創造出成千上萬的窮人,饑餓、困苦,像狗一樣死去——沒有足夠的食物,沒有乾淨的水,沒有足夠的衣服,沒有遮風擋雨的地方。

  奇怪的狀況........

  發達國家每六個月不得不把價值數百萬美元的食物倒進海裡,因為它過剩了。他們不想讓倉庫超負荷運轉,也不想降低價格以免毀掉經濟體系。一方面,埃塞俄比亞每天都有上千人死去,另一方面,歐盟市場卻在糟蹋如此多的食物,僅是銷毀食物的價值就有上百萬美元。那不是食物的價格,而是運輸並將其倒進海裡的費用。誰來為這種狀況負責?

  西方最富有的人在尋找他的靈魂,卻發現自己是一個空洞——沒有愛,只有欲望;沒有祈禱,只是像鸚鵡學舌一樣重複在主日學校裡學到的。他沒有靈性意識,對他人沒有感情,對生命、對鳥兒、對樹木、對動物沒有敬畏。毀滅是如此地容易——如果人不被認為只是東西,廣島和長崎的悲劇永遠不會發生。如果人類被看作是一個隱藏的神,一個未知的輝煌就不會有如此多的核武如山般堆積,就不會去摧毀而是去發現,就不會去毀滅而是將其帶入光中,使身體成為靈魂的廟宇。但如果人只是物質——只是化學元素,只有身體,皮膚覆蓋著骨骼——那麼隨著死亡一切都會死去,什麼都不會留下。那就是為什麼希特勒會殺死六百萬人——如果人只是物質,那甚至不需要思考第二次。

  西方在對物質豐富的追逐中失去了靈魂,失去了內在本質。被無意義、無聊和痛苦所包圍,它無法找到自己的人性。所有科學上的成功都被證明是無用的——因為房子裡裝滿了東西,但主人卻是迷失的。在東方,幾百年來的最終結論是物質是幻相,而只有意識是真實的,因此,房子是空的,而主人是充滿生命力的。胃裡空空,身體病態,被死亡環繞,這樣是很難去享受生活的,靜心是不可能的。所以,不必要的,他們失敗了。

  所有的聖人和哲學家——包括精神主義者和物質主義者——都要為這個反人性的巨大罪行負責。

  左巴佛佗就是答案,它是物質與靈魂的綜合。這是一個宣告,那就是物質和意識之間沒有衝突,這兩個面向都可以豐富我們。我們可以擁有世界能夠提供的任何東西,科學和技術能夠生產出來的任何東西,而且我們也能擁有佛佗、卡比爾、那那克在內在世界所發現的一切——狂喜的花朵,神性的芬芳,終極自由的翅膀。

  左巴佛佗就是新人類,是一個叛逆。叛逆者堅決摧毀人類的精神分裂,摧毀一切劃分——摧毀精神反對物質和物質反對精神的觀念。它表明身體與靈魂是一體的,存在充滿了靈性——就連山川也是有生命的,就連樹木也是敏感的。它宣告了整個存在是物質和精神兩者——或者只是一個能量的兩種不同呈現方式,物質與意識。當能量是純淨的,它就表現為意識;當能量是粗糙的,未被淨化的,稠密的,它就以物質的形式出現。但整個存在莫不是能量場域。這是我的經驗,不是我的哲學。而這也得到了現代物理學及其研究的支援:存在就是能量。

  我們可以允許自己同時擁有這兩個世界,不需要放棄這個世界去另一個世界,也不需要否定另一個世界才能享受這個世界。事實上,當你能擁有兩個世界卻只擁有一個世界,那是在不必要地使自己變得匱乏可憐。

  左巴佛佗是一種最豐富的可能性,我們可以最大限度地活出自己的本性,我們會歌頌這片土地。既不會背叛大地,也不會背叛天空。我們將擁有地球上的一切——所有的花朵,所有的喜悅——以及天上所有的星星。我們擁有整個存在,一如我們的家園。

  存在的一切都是為我們而生,我們必須以任何可能的方式來使用它——沒有任何愧疚,沒有任何衝突,無需任何揀選。無選擇地享受所有物質能給予的,也要享受所有意識能給予的。

  有一個古老的故事......

  城市附近的森林裡住著兩個乞丐,很自然地他們彼此為敵,就像所有的同行一樣——兩個醫生,兩個教授,兩個聖人。其中一個是盲人,另一個跛足,他們競爭的很厲害,一整天都在試圖比出個高低。

  但有一天晚上,他們的房子著火了,因為整個森林發生了火災。盲人能跑,但他看不見路,看不見火勢向哪個方向擴散。跛足者能看到哪裡有逃生的可能性,但他不能跑。大火擴散的很快,跛足者眼看著自己的死期就要到了。

  他們意識到,他們需要彼此。跛足者突然想到:「那個人能跑,那個盲人能跑,而我能看見。」他們忘掉了所有的競爭,在這樣一個生死攸關的時刻,兩人共同面對死亡,必須忘掉所有愚蠢的敵對。他們建立了偉大的聯合,同意由盲人背著跛人,就像一個人一樣——跛人能看,盲人能跑,這樣他們拯救了彼此。因為他們救了彼此的命,兩人成了朋友,第一次,他們放下了對抗。

  左巴是盲目的——他無法看,但他能夠跳舞,能夠歌唱,能夠享受。佛佗能看,但他只能看。他是純淨的眼,有清晰的洞察力——但他無法跳舞。他是跛的,他不能唱歌,他無法享受。

  是時候了,這個世界已經失了火,每個人的生命都面臨危險。左巴與佛佗的相遇可以拯救整個人類,他們的相遇是唯一的希望。佛佗可以貢獻出意識,清澈的雙眼可以看向那超越的,可以看到那幾乎不可見的。左巴可以將他的整個生命交托給佛佗的視角——可以確信這份交托將使它不再是一個乾枯的願景,而是一個跳著舞的,歡樂、狂喜的生命。

  問題:左巴與佛佗的相遇真的可能嗎?如果是,那為什麼其它的宗教領袖沒有想到呢?

  奧修回答:

  第一件需要瞭解的事是:我不是宗教領袖。一個宗教領袖無法思考事情,無法以我的方事來看待事物,一個簡單的理由是他對宗教有巨大的投資,而我沒有。

  宗教不必要地分裂人們,在人的心裡製造裂痕。那就是他們剝削你的方式。如果你是完整的,你就超出了他們的控制。如果把你切成碎片,那麼你所有的力量都會被摧毀。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尊嚴都會被毀掉。這樣你就可以是一個基督徒、一個印度教徒、一個回教徒。如果你被允許以你與生俱來的方式存在——自然的,沒有任何所謂宗教領袖的干涉,你將是自由的、獨立的、完整的,那麼你是無法被奴役的。而你們所有的宗教所做的只是奴役你。

  為了奴役你,他們必須在你內在製造衝突,於是你開始與自己博鬥。當你和自己博鬥,兩件事註定會發生。一是你會痛苦,因為沒有哪一個部分會贏,你會一直被打敗。二是你內在的愧疚感使你覺得自己不配做一個真正的有尊嚴的人。而這就是宗教領袖想要的。你內心深深的不值得的感覺使他們成為了領導。你無法依靠自己,因為你知道你什麼也做不了。你不能做你的本性想讓你做的,因為宗教會阻止;你不能做你的宗教想讓你做的,因為你的本性會抗拒。你發現自己處於一種什麼都不能做,要由別人來為你負責的狀況中。

  你的生理年齡繼續增長,而你的心理年齡卻保持停滯,只在13歲左右。智力發展如此滯後一定需要有人來指導你,帶領你走向生活的目標,找到生命的意義。你自己做不到。宗教領袖不會想到左巴與佛佗的相遇,因為那將是他們領導身份的終結,那些所謂的宗教也將走到盡頭。

  左巴佛佗是所有宗教的終結,它是一種新的宗教精神的開始,不需要任何標籤——沒有基督教,沒有耆那教,沒有佛教。一個人只是享受他自己,享受這廣大的宇宙,和樹木一起跳舞,在沙灘上與波浪嬉戲,收集貝殼,沒有任何目的,只是純粹的喜悅。鹹鹹的空氣,涼涼的沙子,太陽在上升,一個美妙的晨跑——還需要更多嗎?對我來說,這就是宗教——享受空氣,享受海洋,享受沙灘,享受陽光——因為除了存在沒有其它的神。

  左巴佛佗,一方面是舊人類的終結——舊的宗教、政治、種族歧視以及各種愚蠢。另一方面,左巴佛佗是新人類的開始——完全自由地成為自己,允許自己的本性開花。

  左巴與佛佗之間沒有衝突,衝突是由所謂的宗教製造出來的。在你的身體與靈魂之間有任何衝突嗎?在你的生活和你的意識之間有任何衝突嗎?在你的左手和右手之間有任何衝突嗎?它們都是一個整體,一個有機體。

  你的身體不是某種要被譴責的東西,而是應該要感恩。因為它是存在裡最偉大、最神奇的東西,它的運作簡直難以置信。你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就像一個管弦樂隊一樣運作著。你的眼睛,你的手,你的腿都處在某種內在的關聯中。並不是你的眼睛想要看向東方,而你的腿卻準備往西走。你覺得餓,而你的嘴巴卻拒絕吃。「餓那是胃的事,和嘴有什麼關係?」——嘴巴罷工了。不,你的身體沒有衝突,它總是處在某種內在的同步性當中,總是一致的。而你的靈魂並不是某種與身體相反的東西,如果你的身體是房子,靈魂就是你的客人,客人和主人沒有必要持續地爭鬥。但沒有你與自己的爭鬥,宗教無法存在。

  我堅持你們的有機統一,這樣物質主義者將不再反對精神主義者,而是將所有的宗教組織從地球上清除。一旦你的身體與靈魂能夠手牽手跳著舞向前走,你就變成了左巴佛佗。那麼你就能夠享受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每一件發生在你外在的事,你也能享受每一件發生在你內在的事。

  事實上,內在與外在在不同的維度上合作著,它們從來不衝突。但幾千年來的制約——如果你想要內在你必須放棄外在——已經在你心裡深深地紮了根。否則,這是多麼荒謬的想法......

  你被允許享受內在——同時享受外在有什麼問題?享受是一樣的,那個享受就是連接內在與外在的橋樑。

  聽一曲美妙的音樂,看一幅偉大的畫作,欣賞Nijinsky 的舞蹈——這些是外在的,但它不會成為你內在愉悅的障礙。相反,它會有巨大的幫助。Nijinsky的舞蹈可以喚醒你沉睡的靈魂,使它也隨之起舞。Ravi Shankar的音樂也許會奏響你的心弦。外在與內在並不是分裂的,它是一個能量,一個存在的兩個面向。

   左巴比任何一個教皇都更容易成佛,教皇是不可能的。對你們所謂的聖人來說,要成為真正的精神主義者完全不可能。他們甚至連身體的愉悅都不知道——你如何相信他們能知道靈魂更精微的喜悅?身體是你學習的學校,在淺水區裡學游泳。而一旦你學會了游泳,那麼去深水區也沒問題。這樣你就可以去到湖水最深的部分,對你來說都一樣。

  有必要提醒你有關佛佗的生平。在29歲前,他是一個純粹的左巴。他在宮裡有一打最為年輕漂亮的女孩,整個宮殿都是歌舞昇平。他有最好的食物,最好的衣服,漂亮的宮殿,美麗的花園。他比窮困的希臘左巴活得更左巴。

   希臘左巴只有一個女友——年老色衰的女人,失去主顧的妓女。她使用假牙,假髮——左巴成為她的主顧只是因為找別人他付不起錢。你們稱他為物質主義者,享樂主義者,卻完全忘記了29歲前佛佗的生活,那要豐富得多。日復一日,這位叫悉達多的王子過著奢侈的生活,身邊圍繞著能想到的一切。他活在夢境裡,而正是這個經歷將他轉化成佛。

   很少有人以這種方式來分析,沒有人關注佛佗生平的前半部分——那是最基礎的。他厭倦了,他品嘗過每一種外在的快樂,現在他想要更多,更深入,那是外在世界無法給予的。他必須跳進更深的地方,在29歲的一天,夜深人靜時他離開了王宮,開始了內在的尋找,開始了一個左巴向著佛佗的追尋。

   希臘左巴從沒有成佛,一個簡單的理由是他的左巴是不完整的。他是一個很美的人,充滿熱情,但很貧窮。他想要強烈地活出自己的生命,但沒有這樣的機會。他跳舞,唱歌,但他不知道更精微的音樂,他不知道那個沒有舞者的舞蹈。

   佛佗的左巴知道外在世界的最高處和最深處,知道它的全部,現在他準備好了繼續內在的探索。世界是好的,但還不夠,還需要更多。它給予一個短暫的瞥見,而佛佗想要某種永恆的東西。所有的快樂都將隨著死亡而消失,他想知道那些死亡無法帶走的東西。

   如果讓我來寫喬達摩佛佗的傳記,我會從左巴開始。當他完全瞭解了外在的世界和它所能給予的一切,但仍沒有發現任何意義,他開始了向內探尋——因為那是唯一沒有探索過的方向。他從未回頭——沒有理由回頭,他已經完全地活過它了!他不是一個還不瞭解外在世界的「求道者」,他是一個左巴——而他帶著同樣的熱情、同樣的強度、同樣的力量轉入內在。很顯然,他發現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快樂、滿足、意義、祝福,那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

   很有可能,你成為一個左巴但卻停在那裡。也有可能你沒有成為一個左巴卻開始尋找佛佗——你將不會找到他。只有左巴能夠找到佛佗,否則,你沒有力量:你沒有活過外在的世界,你逃避了它,你是一個逃避主義者。

   對我來說,成為一個左巴就是旅程的開始,而成為一個佛就是要抵達的目標。它可以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它只能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那就是為什麼我一直堅持:不要在你的生活中製造任何分裂,不要對身體有任何譴責。活過它——不要心不甘情不願,要全然而強烈地活過它。生活本身將會為你開啟一個新的尋找,你不需要成為苦行者,你不需要離開你的妻子,你的丈夫,你的孩子。幾百年來進行的這些無意義的教導,成百上千萬的僧侶和尼姑有多少人綻放了自己的生命?一個都沒有。

  毫不分裂地活出你的生命,從身體開始,從外在世界開始。當一個小孩降生,睜開雙眼,他首先看到的是周圍存在的全景。他看到的是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那是為了讓人們更多地去經歷,讓他們能夠見識外在的一切,活過它,然後自由出來。

   借著逃避無法從外在得到解脫,全然地活過它才能從中自由出來,那麼就沒有什麼地方要去,只有一個方向,自然地你會想去探索那個僅有的方向。那就是你的佛性,你的覺醒。

   你問;「左巴與佛佗相遇是可能的嗎?」那是唯一的可能。沒有左巴就沒有佛佗。當然,左巴並不是終點,它是為佛佗作準備。他是根,佛佗是花朵。不要摧毀根,否則將不會有任何花朵。根部持續地為花朵提供營養,花朵的每一種顏色都來自於根,花朵的每一種芬芳都來自於根,花朵每一個迎風的舞姿都來自於根。

  不要分裂,根部和花朵是一個現象的兩面。

   問題:要把生命的這兩個面向合在一起看起來非常困難,因為它與我們的整個制約完全相反,我們從哪開始呢?

  奧修回答:

  用你的全心,盡你最大的努力去做。

  半心半意地做事永遠不會帶來生命的喜悅,它只會帶來痛苦、焦慮、折磨和緊張,因為每當你半心半意地做事,你就把自己分裂成兩個部分,而那就是發生在人類身上最大的災難——他們全都分裂了。這世界的苦難並不令人驚訝,這就是半吊子活法的自然結果,做每一件事都只是一半,另一半卻在抗拒、反對、爭鬥。

  只用一半,無論做什麼你都會後悔、痛苦,有一種感覺,好像沒有參與的那一半是對的——因為追隨這一部分,你什麼都沒有得到,只有痛苦。但我告訴你:如果你追隨另一部分,結果是一樣的。問題不在於你追隨哪一部分,而在於你是否完整。只有全然的行動會帶來喜悅,哪怕只是一個平常的小事情帶著全然的強度去做,也會為你的存在帶來光芒、滿足、充實和深深的喜悅。任何敷衍了事的行為,無論多好的事都只會帶來痛苦。

  痛苦不是來自你的行為,快樂也不是來自你的行為。當你是完整的你就是快樂的,與你的行為無關,痛苦是因為你不完整。半心半意的生活每時每刻都在為你創造地獄——而這個地獄會變得越來越大。

  人們問,有地獄或天堂嗎?——因為所有的宗教都在談論地獄和天堂,就像它們是宇宙裡的某個地理方位一樣。它們不是地理現象,它們是你的心理狀態。

  當你的頭腦、你的心、你的存在同時進入兩個方向,你就變成了地獄。而當你是完整的,一體的,一個有機整體......

  在那個有機體中,天堂的花朵就開始在你內在盛放。

  人們一直關心他們的行為:怎樣做是對的?怎樣做是錯的?什麼是善?什麼是惡?我的理解是這不是某個特定的行為的問題,這是你的心理狀態的問題。

  當你是完整的,那就是善;當你是分裂的,那就是惡。分裂使你痛苦,處於一體中,你就會唱歌,跳舞,慶祝。

  問題:關於這兩極的平衡藝術您可以多談一些嗎?我的生活經常是一種極端的體驗,中庸之道很難長時間保持。

  奧修回答:

  生命包含兩極,是兩極之間的張力。永遠處於中間意味著死亡,中間只是一種理論上的可能性。你只是偶爾處於中間,作為一個過渡階段。就像走鋼絲,你永遠不可能在任何一個時間段一直處於中間,如果你嘗試,你會掉下來。

  處於中間不是一個停滯的狀態,它是一個動態的現象。平衡不是一個名詞,而是一個動詞,它是在平衡中。走鋼絲的人不停地從左邊移向右邊,從右邊移向左邊。當他感覺到現在往一邊移動的太多了,有掉下來的危險,他會立刻平衡自己向另一邊移動。在從左向右的移動中,是的,有一個片刻是在中間。而再一次,當他向右移的太多了,有掉下來的危險,已經失去了平衡,他會開始向左移動,再次有一個片刻會經過中間。

  這就是我說平衡不是一個名詞而是一個動詞的意思——它是在平衡的過程中,是一個動態的過程。你無法只是在中間,你可以繼續從左向右移動,再從右向左移動,這是處於中間唯一的方法。

  不要避開兩極,也不要去選擇任何一極。保持兩極都可取——這是藝術,這就是平衡的秘密。是的,有時是絕對的快樂,有時是絕對的悲傷——兩者都有它的美。

  頭腦擅長選擇,那就是為什麼會有問題。保持是無選擇的,無論發生什麼,不管在哪——右還是左,是否居中——全然地享受那個時刻。開心的時候,跳舞唱歌,彈奏樂曲——盡情地歡樂!而當悲傷來臨——它註定會來,它一定要來,不可避免,你無法逃避它。如果你試著逃避,你會摧毀所有快樂的可能性。沒有黑夜,白天無法存在,沒有冬天,夏天無法存在。沒有死亡,生命無法存在。讓這一極深深地沉入你的存在——無法逃避。唯一的辦法就是變得越來越死氣沉沉,只有一個死人能停在中間。一個鮮活的人會不斷地移動——從憤怒到慈悲,從慈悲到憤怒——接受兩者,不要認同任何一方,身處其間卻不陷入其中,疏離且真誠。一個有活性的人會享受並保持像一朵蓮花——在水中佇立,水卻無法觸碰它。

  你努力處在中間,並想要一直且永遠處在中間,這給你製造了不必要的焦慮。事實上,想要處在中間的欲望正是另一個極端——最糟糕的那一極,因為那是不可能實現的。它無法被滿足,只要想想那種老式的鐘錶:如果將鐘擺正好放在中間,表就停了。鐘錶能夠運轉就是因為鐘擺持續地從左邊擺到右邊,再從右邊擺到左邊。是的,每一次它都會經過中間,是有那麼一刹那剛好在中間,但只是一刹那。

  而這是很美的!當你從快樂到悲傷,從悲傷到快樂,有一個片刻是絕對的寧靜,剛好在中間——享受它。

  生命所有的維度都必須被活過,只有這樣才是豐富的。左派是貧乏的,右派也是貧乏的,中間派則是死的!如果你是活的,你既不是右派,也不是左派,也不是中間派——你不斷地移動,是一個流。

  為什麼我們首先想要成為中間派?我們害怕生命的陰暗面,我們不想要悲傷,不想要痛苦,但那除非你準備好放棄狂喜的可能。有少數人選擇了它——那就是僧侶的道路。幾百年來,僧侶就是以這種方式,準備犧牲所有狂喜的可能只是為了逃避痛苦。他準備摧毀所有的玫瑰,只是為了不被刺紮到。於是他的生命就只是平淡無奇......

  漫長的無聊、陳腐、呆滯。他並沒有真的在活著,他害怕活著。

  生命包含兩者,它帶來巨大的痛苦,也帶來巨大的喜悅。痛苦和喜悅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如果你放棄了一面,也要同時放棄另一面。這是有史以來最基本的誤解之一,那就是你可以擺脫痛苦保留快樂,你可以逃避地獄選擇天堂,你可以逃避消極選擇積極。這是一個大謬論。以事物的本質來說這是不可能的。積極與消極是一體的,不可避免地在一起,無法分割地在一起。它們是同一個能量的兩個面向,我們必須兩者都接受。

  要無所不包,成為全部。當你處在左邊,不要錯過任何事——享受它!在左邊有它自己的美,那是你在右邊無法發現的美,它是不同的風景。而且,是的,在中間是寧靜的,祥和的,你不會發現任何極端。所以,享受全部,持續豐富你的生命。

  你可曾看到悲傷之美?靜心冥想它。下一次,當你處在悲傷中,不要與它抗爭。不要浪費時間去抗爭——接受它,歡迎它,讓它成為一個受歡迎的客人。帶著愛和觀照深深地看進它......

  做一個真正的主人!你將會驚訝——難以置信地驚訝——悲傷有一些美是快樂所沒有的。悲傷有一定的深度,而快樂是膚淺的。悲傷也有眼淚,悲傷的眼淚會進入更深,那是任何歡笑不曾抵達的。快樂有它自己的歌,但更多是噪音,並不是那麼寧靜。

  我並不是說要去選擇悲傷,我只是說,也要享受它。當你快樂時,享受快樂。在表面上游泳,有時也潛入河流深處。那是同一條河流!在水面上與漣渏和浪花玩耍,還有陽光與風——那有它自己的美。潛入深水有也它自己的品質,它自己的冒險,它自己的驚險。

  不要執著於任何事,有一些人變得執著於悲傷——心理學家知道,他們稱之為受虐狂。他們不斷地製造一些情況以使自己永遠處在痛苦中。痛苦是他們唯一的享受,他們害怕快樂。在痛苦中他們像在家一樣自在。許多受虐狂變成了宗教人士,因為宗教為受虐狂的頭腦提供了巨大的保護,宗教為受虐狂披上了一件美麗的外衣。

  只是做一個受虐狂是沒有宗教性的,你會覺得被譴責,你會覺得不舒服,不自在,你知道你是不正常的。你會覺得愧疚,你對自己的生命所做的,你會試圖隱藏它。但如果一個受虐狂變成了宗教人士,他就可以自豪地展示他的受虐傾向,因為現在,他不再是一個受虐狂,而是一個禁欲者,一個苦行僧。這是「自律」,不是折磨。只是標籤改變了——現在沒人能說他不正常,他是一個聖人!沒人能說他是病態的,他是虔誠的,神聖的。受虐狂一直在轉向宗教,那對他們有著極大的吸引力。事實上,自古以來有如此多的受虐狂轉向了宗教——這是自然的,這個轉變使得宗教最終掌控在受虐狂手裡。那就是為什麼這麼多宗教主張否定生命,摧毀生命。它不贊成生命,不贊成愛,不贊成喜悅——它一直主張生命是痛苦的。借著宣揚生命是痛苦的,將對痛苦的執著合理化。

  我聽過一個美麗的故事——我不知道它在多大程度上是真的,我不敢擔保。

  天堂的一個下午,老子、孔子和佛佗坐在一個最有名的咖啡廳裡聊天。侍者拿來一個託盤,裡面有三杯寫著「生命」的果汁,遞給他們。佛佗立刻閉上眼睛表示拒絕,他說,「生命是苦的。」

  孔子眼睛半睜半閉——他是中間派,過去常常鼓吹中庸之道——要求侍者給他一杯。他想嘗一小口——但只是一小口,因為沒嘗過你怎麼能說生命是不是苦的?孔子有一個科學的頭腦,他不是那麼的神秘主義,而是講究實用的、世俗的頭腦。他是世界上可知的第一個行為主義者,非常邏輯。而那會看起來非常正確——他說,「首先我得啜上一小口,然後才能告訴你我怎麼想。」於是他喝了一小口,然後說,「佛佗是對的——生命是苦的。」

  老子把三杯都幹掉然後說,「除非你全部喝掉,否則你能說出什麼?」他把三杯都喝光,然後開始跳舞!

  佛佗和孔子問他,「你不打算說點什麼嗎?」然而老子卻說,「這就是我想說的——我的舞蹈和我的歌就是我要說的。」除非你全部都品嘗過,否則你無法說什麼。而當你全部都品嘗過,你還是無法說什麼,因為你所知道的是沒有恰當的語言能夠表達的。

  佛佗在一個極端,孔子在中間,老子把三杯全喝掉了——一杯是給佛佗的,一杯是給孔子的,一杯是給他自己的。而他把三杯全喝了,他活出了生命的三個維度。

  我的方式就是老子的方式。活出生命所有可能的方向,不要選擇一個反對其它的,也不要杵在中間。不要試著去平衡自己——平衡不是某種可以培養的東西。平衡是在經歷過生命所有的維度後才會出現的,它是自然的發生,而不是透過努力可以得到的。你透過努力所得到的是假的,被迫的。而你會一直緊張,無法放鬆,因為一個試著一直處在中間的人怎麼能放鬆?你會一直擔心,如果你放鬆就開始移向左邊或右邊。你註定會一直緊張,緊張會錯過所有的機會,錯過生命所有的禮物。

  不要緊張,不要遵循某些原則去生活。活出它的全部,把生命的果汁全都喝掉!是的,有時候它是苦澀的——那又怎樣?品嘗過苦澀你才能夠品嘗甜蜜,只有當你品味過苦的,你才能夠體會甜的。一個不知道怎麼哭的人也不會知道怎麼笑,一個不能深深地笑的人,不能笑到肚子痛的人,他的眼淚也是鱷魚的眼淚。他們不是真實的、真正的人。

  我不教導中庸之道,我教導完整的方式。這樣,平衡會自行到來,這樣的平衡有著無比的優雅和美。你沒有強迫它,它就是來了。隨著優雅地移向左邊,右邊,中間,慢慢地,平衡出現了,因為你保持不認同。當悲傷來臨,你知道它會過去,當快樂來臨,你知道它也會過去。沒有什麼會保持不變,一切都會過去。唯一不變的是你的觀照,觀照帶來平衡,觀照就是平衡。

身體與靈魂——一部宗教簡史

  宗教經歷了很多階段。第一個階段是魔法,它現在還沒有消亡。世界各地的許多土著部落仍然生活在宗教的第一階段,這是基於祭祀神靈的魔法儀式。那是一種賄賂,這樣神靈就會幫助你、護佑你。不管你覺得什麼東西有價值——食物、衣服、飾品,不管是什麼——都給神靈。當然沒有任何一個神會接受它,是教士拿走了——他是仲介,那是他的傭金。最為奇怪的是,這種魔法儀式性的宗教能虜獲人類的心靈長達上萬年。

  太多的失敗——99%的努力都失敗了。比如,雨水沒有在恰當的時節到來,那麼魔法宗教就會舉行祭祀儀式,並且相信諸神現在會很高興,雨水就會降臨。如果偶爾雨水降臨——但它也同時降臨於那些不祭拜不施儀軌的人身上,甚至也會降臨到他們的敵人身上。

  雨水與儀軌無關,但卻成了儀軌成功的證明。一百次中有九十九次都是失敗的,它註定會失敗,因為它與天氣無關。在火祭、咒語與雲和雨之間沒有科學上的因果關係。

  教士當然要比被他們剝削的人狡猾得多,他非常清楚實際上發生的是什麼。教士從不相信神靈,記住,他們從不相信,但他們會裝作比任何人都相信。必須這樣,那是他們的職業。他們的信仰越強烈,就有越多人被吸引,所以他們就偽裝。但我從沒遇到過一個教士相信神靈存在。他怎麼信?每天他都會看到那是極少發生的,只是巧合之下才有一次儀式或祈禱會成功,大部分都失敗了。但他卻對可憐的人們解釋說:「你們的儀軌不對,祭祀時你們的心不夠純淨。」

  有誰的思想是百分之百純淨的呢?什麼又是心淨?比如,耆那教儀軌中,人們必須禁食。但在儀軌進行時,他們會想著食物——那就是思想不純淨。現在,一個饑餓的人在思考食物......

  我看不出那有什麼不純淨,那就是最正確的思想。事實上,那個時候去做儀軌本身就是個錯誤,他應該跑步去下館子!

  但教士要解釋你的儀軌為什麼會失敗是非常簡單的。神靈從來不會失敗,他總是準備著護佑你——他是提供幫助的人,是創造者,是守護者,他永遠不會讓你失望。但你失敗了,當你在念禱詞的時候,在進行儀軌的時候,腦子裡滿是不淨的想法。而每個人都知道教士是對的——他們是在思考食物,或一個漂亮的女人經過,頭腦裡出現了想要擁有她的想法。他們又趕走了那些念頭,但為時已晚,它已經發生了。每個人都知道他的思想是不純淨的。

  但我看不出有任何的不純淨。如果一個美麗的女人從一面鏡子面前經過,鏡子也會映照出她美麗的身影,那麼鏡子就「不純淨」了嗎?你的思想就是一面鏡子,它只是在反射。你的頭腦就是對發生在你周圍一切的意識,它是評論家,一直在不停地評論。如果你觀察,你會非常驚訝——你無法找到比它更好的評論家。頭腦會說,這個女人真美——如果你對美麗的女人感到一種欲望,我看不出有任何不對。如果你對醜陋的女人有欲望,那是有什麼東西不對,你一定是病了。美必須被欣賞。當你看到一幅美麗的畫,你會想佔有它。當你看到任何美的東西,只是在它旁邊,那個想法就會如影隨形,「要是這個漂亮的東西是我的就好了......」這些都是自然的想法。但教士會說,「不下雨是因為你的思想不純淨。」——你絕對無可辯駁。你知道,你會羞愧,神總是對的。

  但如果下雨了,這些想法也會飄進你的頭腦裡,你還是同一個人。如果你饑餓,就會想著食物,如果你渴了,就會想著水。下雨的時候這些想法也會在你心裡出現,但那樣就沒有人再關心不純淨的思想了。教士會開始讚美你,你的簡樸,你深入靈魂的祈禱:「神聽到了你的祈禱。」你的小我會感到滿足,你不會說,「但那些不純淨的思想怎麼說?」當你成功了,神聽到了你的祈禱,誰還想提那些不純淨的思想呢?

  大多數時候都沒有人聽,天空空空如也,沒有回答。但魔法宗教還在繼續繼續。

  魔法宗教是最原始的宗教,它的碎片在第二階段還繼續保留著,事實上並沒有十分清晰的界限。第二階段是偽宗教——印度教、基督教、回教、猶太教、耆那教、佛教、錫克教——全世界有三百多種宗教。這些全都是偽宗教,它們走的比魔法宗教更遠一點。

  魔法宗教只是使用儀軌,那是努力說服神靈好讓他們幫助你。有敵人來侵略你們的國家,長時間乾旱,或者雨量太大發了洪水把莊稼淹掉了——只要你遇到這樣的困難,就會請求神靈的幫助。魔法宗教並不是針對人的戒律,因此他們不壓抑,他們還不關心自己的蛻變和改變。

  偽宗教把注意力從神身上轉移到你身上,神還在,但只在圖片上,那要遜色多了。對魔法宗教的人來說,神是非常近的,他們可以跟他說話,能夠說服他。偽宗教也還帶著神的概念,但現在神已經非常遙遠了——非常遙遠。現在,抵達神的唯一一條路徑不再是儀軌,而是你生命模式的重要改變,於是偽宗教開始打造和塑造你。

  魔法宗教允許人們如其所是做自己——所以相信魔法宗教的人更自然,很少虛偽,但也更原始,更淳樸,還沒有被文明開化。偽宗教的人更複雜,更文明,受的教育更多。宗教對他們來說不只是儀軌,而是整個生命哲學。

  對壓抑的利用就在這裡產生,宗教的第二階段。為什麼所有的宗教都把壓抑當作一個基本策略來利用呢?為什麼?瞭解壓抑的現像是無比重要的,因為所有其它的宗教都以各種方式在各個方面彼此相背相左,它們從沒有在任何事上達成一致,除了壓抑。所以壓抑似乎是它們手中最重要的工具,那它們用壓抑來幹什麼呢?

  壓抑是用來奴役你的工具,把人類置於心理和精神的雙重奴役之下。在很久以前西蒙.佛洛德就發現了壓抑的現象,宗教已經利用了五千年,而且非常成功。方法很簡單——那就是讓你和自己對抗。那是一個魔法。一旦你轉身回來反對你自己,很多事註定會發生。首先,你會變得虛弱,你永遠不會再像之前一樣強大。在此之前,你是一,現在你是二或者更多。之前你是一個個體,完整的整體,現在你是一個人群。你父親的聲音是你內在的一個碎片,你母親的聲音是另一個碎片,他們在你心裡還在不停地相互爭吵——儘管他們可能早已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你所有的老師都有他們的位置,你見過的所有的教士,所有的僧侶,所有的善行者、道德家——他們在你的內在都有自己的地盤,肆無忌憚地盤踞著。無論你對誰產生印象,他都會成為你內在的一個碎片,現在你是許多人——死的,活的,虛構的,從書上讀來的。那些神聖經典,不過是宗教小說而已,就像科幻小說一樣。如果你看向自己的內在,你會發現你早已迷失在那龐大的人群裡。在這整個人群中間,你無法認出你自己,你無法認出你原始的臉。他們全都假裝是你,他們都有和你一樣的面具。他們說著你的語言,相互爭吵,你已經變成了一個戰場。

  獨立個體的力量失去了,你的家已經支離破碎,你沒辦法以一個整體來做任何事。你心裡有些部分是反對的,有些部分是贊成的,有些部分是絕對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如果你做什麼,反對的部分會一直跟你說你做錯了,它們會讓你感到內疚。那些漠不關心的部分會假裝神聖,他們會說,聽那些啥也不懂的人說,你真是不入流。所以,不管你做什麼不做什麼,你都會被譴責。

  你永遠都是進退兩難。無論你去向哪個方向都會失敗,你的太部分都會反對你,只會得到少數派的支援。當然,多數派會採取報復——它會報復的。它會說,「如果你不這樣做,你可以那樣做。如果你不選擇這個,你可以選那個。但你這個傻瓜,不肯聽,現在遭罪了吧?後悔了吧?」

  但問題在於你無法在沒有人指責你愚蠢、不聰明的情況下完整地做任何事。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偽宗教摧毀了你的整體性,摧毀了你內在的整合,摧毀了你作為一個人類的力量。如果你想要奴役別人,那是必須的——強大的人無法被奴役。這是一種微妙的奴役,心理上的和精神上的。不需要手銬,不需要腳鐐,不需要牢房,不——偽宗教做了更細緻的安排。打從你一出生,他們就開始了,一刻都沒有錯過。

  宗教譴責性,譴責你對食物的熱愛——譴責你能享受的一切——音樂、藝術、歌唱、舞蹈。如果你環顧四周,會收到來自所有宗教的所有指責,你會發現:他們一起譴責了整個人類,沒有一英寸是不被譴責的。

  是的,每一個宗教都只做了自己的一部分——因為如果你完全徹底地譴責一個人,他可能會直接發瘋。你必須掌握好那個尺度,使他被譴責而感到內疚,這樣他就想擺脫內疚來尋求你的幫助。你不能對他譴責太過,那樣他會直接逃走或跳海自我了斷。那不是一個好生意。

  就像過去的奴隸,給他們食物時——不能給太多,要是他們太強壯就會反抗,也不能太少,那樣會餓死,那麼損失的是你。只給一定的比例,這樣他們就只是在生死之間擺蕩,能活下去,能繼續為你工作。只能給那麼多,不能比那多,否則幹完活還有剩餘的能量,那些能量會變成一場革命。他們可能會開始聯合,因為他們知道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宗教做著同樣的事。每一個宗教都對不同的人進行譴責,透過譴責使他內疚。

  一旦在你心裡製造出內疚,你就成了教士的獵物。現在你逃不掉了,因為他是唯一能清除你的羞恥感的人,只有他能讓你毫無羞愧地站在上帝面前。他創造了虛構的上帝,創造了虛構的愧疚。他捏造說,有一天你必須站在上帝面前,所以你必須清理乾淨,變得純潔無瑕,在這樣的狀態下才能沒有恐懼沒有羞愧地站在他面前。

  這一整個都是瞎編。這一點必須要記住——那些偽宗教是真的。每當我說「所有的宗教」,我指的就是偽宗教,用複數指的就是偽的。

  當宗教變得科學,就不再是複數:那時它就只是一個宗教,它的作用與偽宗教剛好相反。它的作用是使你從上帝那裡解脫出來,從天堂與地獄中解脫出來,從原罪的概念中解脫出來,從你與自然分離的概念中解脫出來——從各種壓抑中解脫出來。

  所有這些解脫將使你能夠學會自然地表達你的存在,無論那是什麼。不需要感到羞恥,宇宙想要你這樣,那就是為什麼你是這樣。宇宙需要你這樣,否則它會創造別的人,而不是你。所以在我看來,不做自己是唯一一件不宗教的事。

  無條件做自己,不需要任何附加條件——只是做自己,你就是有宗教性的,因為那樣你就是健康的,就是完整的。你不需要教士,不需要心理分析,不需要任何人的説明,因為你沒有病,沒有殘,沒有癱。所有的殘疾和癱瘓都隨著自由的到來消失了。

  宗教可以濃縮成一句話:完全做自己的自由。

  毫無恐懼地以盡可能多的方式來表達自己。沒什麼好恐懼的,沒有人準備懲罰你或獎勵你。如果你以最真實的樣子展現你自己,自然地流動,你立刻就得到獎勵——不是明天,就是今天,現在,當下。

  只有當你與自己的本性相對抗時,你才會被懲罰。但那個懲罰是一個幫助,它只是表明你遠離了本性,有一點走偏了,岔道了——回來。懲罰不是一種報復,不是的。懲罰只是喚醒你的一種努力:「你在幹什麼?」有些事錯了,你在對抗你自己。那就是為什麼會有痛苦、焦慮、折磨。

  當你是自然的,就像樹木和鳥兒一樣表達自己——它們更幸運,因為沒有哪只鳥試圖成為一個教士,沒有哪棵樹想要當個心理分析師——只是像樹一樣,像鳥兒一樣,像雲朵一樣,你就會感到存在就是你的家。

  在家就是宗教的全部。

  問題:在你說的偽宗教裡,你認為在西方背景下出現的宗教和東方宗教之間有什麼顯著的區別?

  奧修回答:

  在過去的兩千年裡,基督教對人性的傷害超過其它任何一個宗教。回教徒試圖與之爭鋒但沒有成功。它們非常接近,但基督教保持居於頭魁。他們以上帝的名義、以真理的名義、宗教的名義屠殺人類,將人活活燒死,以他們自己的目的,自己以為的好。

  而如果兇手殺害你是為你好,他是完全沒有內疚感的。相反,他覺得自己做了好事。他覺得自己是在為人類服務,為上帝服務,為所有偉大的價值觀服務,愛、真理、自由。他感到興奮,他覺得現在自己是一個優等人類。當惡行帶來一種優等人類的感覺時,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最壞的事。現在他會作惡,以為是行善。他會摧毀善,以為那就是善。

  這是基督教對人類頭腦最壞的一種灌輸。十字軍東征、聖戰的觀念,都是基督教偉大的貢獻。回教從基督教那裡學到這些,但他們無法宣稱他們是這個觀念的創始人。他們稱之為jihad,神聖的戰爭,但他們比耶穌晚來了五百年。基督教已經在人類頭腦裡創造了這個觀念,那就是戰爭也可以是神聖的。

  戰爭本身就是不宗教的。

  不可能有十字軍東征、聖戰這種東西。

  如果你說戰爭是神聖的,那還有什麼是不神聖的?

  這是摧毀人類思想的詭計。當他們想到十字軍東征的那一刻,他們並不認為有任何不對:他們是為了上帝而與魔鬼作戰。沒有上帝,沒有魔鬼——你只是在與人作戰,屠殺人類。但這有你什麼事?如果上帝不能摧毀魔鬼,你覺得你能嗎?如果上帝沒有能力沒有辦法毀滅魔鬼,教皇就能做到嗎?基督徒就能做到嗎?耶穌能做到嗎?上帝永遠與魔鬼同在。

  即便是現在,邪惡的力量也遠比良善的力量更強大,原因很簡單,良善的力量也掌握在邪惡力量的手中。

  說戰爭是宗教的、神聖的,是在為戰爭找藉口——因為第一次世界大戰是發生在基督教的背景之下,第二次世界大戰也是發生在基督教背景下,第三次世界大戰也將會發生在基督教背景下。

  世界上也有其它宗教,為什麼這兩次大戰都發生在基督教背景之下呢?基督教無法救贖自己,無法承擔這個責任。一旦你創造出戰爭是神聖的這種觀念,你就沒辦法壟斷它。

  阿道夫.希特勒對他的部隊說,「這場戰爭是神聖的,」這是一場十字軍東征。他只是在利用基督教的貢獻。他是一個基督徒,他相信自己是以利亞(希伯來先知)的化身轉世。他以為自己與耶穌基督齊名,也許他還更勝一籌,因為耶穌做不到,他卻在試著做到。耶穌能做的一切不過就是被送上十字架,而他希特勒幾乎就要成功了。如果他成功了——有99%的可能,只有1%被錯過了——那麼整個世界將被淨化,再也沒有猶太人,再也沒有非基督徒。那還能留下什麼?

  你知道嗎?希特勒是被德國大主教祝福的,大主教告訴他,「你會贏得勝利,因為基督與你同在,上帝與你同在。」而同樣愚蠢的祝福也發生在文森特.邱吉爾身上,他們告訴他,「上帝與你同在,基督與你同在——毫無疑問,你會獲得勝利。」同樣的愚蠢,甚至更為愚蠢的事發生在梵蒂岡,因為梵蒂岡是羅馬的一部分,墨索里尼被教皇祝福——耶穌基督的代言人,一個絕對可靠的代表。

  德國大主教可能不那麼可靠,英國大主教可能不那麼可靠——我們可以原諒他們,不靠譜的人——但是教皇呢?千百年來基督教一直宣稱絕對可靠絕對正確的人?現在,這個絕對可靠的教皇祝福墨索里尼成為勝利者,因為「他是為耶穌基督和上帝而戰」——而墨索里尼和希特勒是一夥的,他們聯合起來試圖霸佔全世界。

  也許教皇希望墨索里尼能贏,那樣基督教就有機會成為世界性宗教。他們努力了兩千年試圖摧毀其它所有宗教,使基督教成為世界性宗教。

  耆那教沒有聖戰一說,每一場戰爭都是不神聖的。也許你是以宗教的名義發動戰爭,但戰爭本身就是不宗教的。佛教沒有任何關於聖戰的說法,因此,耆那教和佛教從未參與製造任何戰爭——它們的歷史是如此悠久。耆那教存在了至少有一萬年,從沒發動過一次戰爭,神聖的或不神聖的。佛教也非常古老,比基督教早500年,信眾和基督教一樣多——除了在印度,整個亞洲都是佛教徒——但他們從來沒有發動過一場戰爭。

  發動戰爭的所有功勞都屬於基督教,那是人類的生命中最為醜陋的事,「神聖」。打著十字軍聖戰的旗號你可以幹任何事:強姦婦女,燒死活人,殺害天真的孩子、無辜的老人——一切罪惡行徑。這是一塊遮羞布,一種掩蓋:聖戰、十字軍東征,所有其它的事實際上都發生在幕後。原子彈、核武都是在基督教的背景下生產出來的。

  這並不是說世界上其它地方缺少智慧。如果中國能產生老子、莊子、列子、孔子、孟子,沒有理由不能產生愛因斯坦、盧瑟夫。相反,中國是第一個發明印刷術的國家,而它已經有三千多年的歷史了。

  在印度,我們能產生像帕坦迦利這樣的人,他自己單槍匹馬發明整個瑜伽體系;如果我們能產生喬達摩佛、馬哈威亞——偉大的哲學家、神秘家;三千年前印度的Sushrut,一個偉大的外科醫生。他在書裡描繪了一些可能在今天都是最為複雜的手術情況——甚至是腦部手術,和所有的器官。如果這些國家能產生出這樣的人,那還差什麼?為什麼他們沒有試著去發明原子彈?印度產生了數學,沒有數學就沒有科學。七千年前他們創造了基礎數學,但他們從沒利用數學知識為毀滅性的目的服務。他們將它用於創造,因為沒有宗教激勵他們去戰爭。所有的宗教都說戰爭是醜陋的——這一點沒有爭議——這些國家不會支持任何導致戰爭的計畫、法案和研究。

  我說這些是為了讓你清楚,是基督教要為讓科學服務戰爭負責。如果基督教創造一種非暴力的氛圍,而不是聖戰,那麼我們就能避免這兩次世界大戰。沒有這兩次大戰,當然第三次世界大戰就不會發生。這兩次大戰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絕對必要的步驟,它們已經在將你引向第三次了。你們已經全副武裝準備迎接第三次世界大戰了,沒有回頭和逆轉的可能性了。

  並不只有科學被基督教玷污,基督教自身也已經產生出一種奇怪的意識形態,無論是直接的還是作為一種反應。這兩種方式它都要負責。貧窮出現在世上有幾千年了,但共產主義卻是基督教的一個貢獻。不要被卡爾.馬克思是猶太人這件事誤導了,因為耶穌也是猶太人。如果一個猶太人能創造基督教......卡爾.馬克思的背景是基督教,它不是猶太教徒。這個觀念是由耶穌基督提出來的。當他說,「窮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將繼承上帝的國度」時,他就播下了共產主義的種子。

  沒有人曾說的這麼直接,因為要說的這麼直接你需要一個瘋狂的人,就像我這樣——誰能說一張黑桃不只是黑桃,而是他媽的該死的黑桃?只是說一張黑桃就是一張黑桃那有什麼意思?

  一旦耶穌創造了這樣的觀念,「窮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將繼承上帝的國度。」那麼把它變成更實際更務實的共產主義簡直是小兒科,小菜一碟。馬克思實質上說的是: 「窮人有福了,因為整個地球都是他們的。」他只不過是把一些精神術語變成了實際的政治。「上帝的國度」——誰知道它到底存不存在?但如果你能擁有整個地球為什麼要錯過這個機會?整個的共產主義都建立在耶穌那句話的基礎之上。只是一個小小的調整,拋開深奧的無稽之談,將實際的政治因素納入進去。是的,窮人是被祝福的,因為整個地球都是他們的王國——那就是卡爾.馬克思所說的。

  奇怪的是它沒在別的地方發生——佛教、印度教、耆那教、錫克教、道家、儒家——都沒有出現共產主義;卻唯獨出現在基督教背景之下。這不只是巧合,因為你會看到,法西斯也出現在基督教背景下。社會主義、費邊社會主義,納粹——全都是基督教的孩子,耶穌基督的孩子。要麼是直接受了他的影響......因為他說,「在上帝的國度裡,駱駝可以穿過針眼,富人卻不能進門。」

  你怎麼看待這個人?他不是一個共產主義者嗎?如果他不是那誰是?甚至連馬克思、恩格斯、列寧、史達林都沒說過這麼擲地有聲的話:富人無法進入上帝的國度。你看到他的比較方式了嗎?對一隻駱駝來說都是可能的——這個不可能的事——穿過一個針眼。他說甚至連那都是可能的,但一個富人要進入上帝的國度卻是不可能的。如果在那裡不可能,為什麼還要讓他們在這裡——讓他們在這裡也不可能。那就是馬克思所做的。

  事實上,理論是耶穌提出來的,但馬克思做了一個實用性的改變,原創理論是耶穌。卡爾.馬克思可能甚至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在其它的背景下共產主義是不可能的,在其它的背景下,阿道夫.希特勒是不可能的。在印度,如果你想宣佈自己是神的使者,你不會成為希特勒,你甚至不會參與政治,不會參加選舉。你不可能摧毀數百萬猶太人,或數百萬其它宗教的人,還聲稱自己是古老的先知以利亞的轉世化身。

  在印度,有成千上萬的人曾宣佈他們是神的化身,是先知,是山卡拉,但他們也必須證明自己。也許他們是假的,大多數是假的——但就算這樣,也沒有出現過一個希特勒,還繼續說自己是一個先知,是一個宗教人士。

  有一次,美國的納粹黨主席寫了一封信給我,他說,「我們聽說您的言論反對阿道夫.希特勒——這傷害了我們的宗教感情。」我很少感到驚訝,讓我驚訝的是:他們的宗教感情!「因為對我們來說,阿道夫.希特勒就是以利亞先知,我們希望以後您不會再有反對他的言論。」

  你無法想像這樣的事會發生在印度,或中國或日本——那不可能。但在基督教背景下它就是可能的:不只可能,它已經發生了!如果希特勒贏得了這場戰爭,他將會宣佈他戰勝了世上的邪惡力量,並將全人類都變為基督徒。他本可以做到的,他有這個能力。

  我本不打算給基督教特別的關注,但它贏得了我的關注。它製造了如此多的傷害,如此多的妨礙,很難相信人們會允許他們繼續活著。所有的教堂都應該拆掉,梵蒂岡應該被徹底夷為平地。這些人是不需要的,無論他們做什麼都是錯的。其它宗教也做過錯事,但和基督教相比那都不算什麼。

  他們剝削貧窮的人,誘使他們皈依基督教。是的,也有很多人皈依佛教,但那不是因為人們饑餓而你為他們提供了食物,而因為你為他們提供了食物,使他們感覺蒙恩於你。如果你為他們提供了衣物和其它設施——為孩子提供教育,為病人建造醫院——很自然他們會感覺受了你的恩惠。然後你就開始問他們,「印度教為你們做過什麼?佛教為你們做過什麼?」

  確實,佛教、印度教、耆那教從沒開設過一所醫院,從沒建過一所學校,他們從沒做過這樣的服務。這是唯一的爭議。當人們對你充滿了感激之情,當然會覺得,其它宗教沒給過他們任何幫助,於是他們變成了基督徒。這是不體面的方式,這是賄賂。這不是皈依,這是收買,就因為他們貧窮,你從他們的貧窮當中獲益。

  有成千上萬人皈依佛教,但那是因為佛學的智慧。皈依發生在頂層,國王、大師,偉大的作家、詩人和畫家。當智慧的人成為佛教徒,其他人就會跟隨。耆那教曾改變過國王的信仰。他們首當其衝的努力是改變最高層,因為那會使事情變得簡單:那麼普羅大眾自然就會知道,如果頂尖智慧層變成耆那教徒,那意味著舊宗教已經無法為其教義和立場辯護了。更好的出現了——一些更精密、更合乎邏輯和理性的東西出現了。

  但在世界各地,基督徒接近的都是最底層。窮人一直都有,但靠剝削他們的貧窮來提升你的宗教信眾數量那是純粹的政治——醜陋、低級。政治是一個數字遊戲。在世界上你有多少基督徒——那是你的力量。基督徒越多,基督教教士手裡的權力就越大。沒有人有興趣去拯救任何人,只是想提升信眾的數量。基督教一直在做的就是不斷地從梵蒂岡發佈通令反對計劃生育,說計劃生育是犯罪,相信墮胎或宣傳墮胎、使墮胎合法化,都是犯罪。

  你以為他們真的關心那些沒出生的孩子嗎?並非如此,他們完全不在乎那些還沒問世的孩子。他們只是追逐自己的利益,儘管很清楚如果不實行墮胎,如果不實施避孕措施,那麼整個人類將是全球範圍的自殺,它並不是遙遠到不可企及一種狀況。只需幾十年,世界人口就可能達到無法生存的地步。要麼你不得不捲入第三次世界大戰,那將是一個更安全的解決辦法;有核武器的參與,人們會死的比饑餓更快、更容易、更舒適。饑餓能讓你存活90

  天,那90天是真正的折磨。我瞭解印度的饑餓,母親賣掉自己的孩子只為了一盧比,母親會吃掉自己的孩子,你無法想像饑餓會把你帶向何處。

  但梵蒂岡卻一直在向人類傳達這樣的資訊——「墮胎是犯罪,計劃生育是犯罪。」聖經裡沒有說墮胎是犯罪,沒有說計劃生育是犯罪,因為那時不需要計劃生育。那時十個孩子有九個會死掉,這是那時的比例。而在印度,直到三四十年前還是這樣的比例:十個孩子只有一個能活下來。那麼,人口數量就不會如此巨大,地球資源就不會不堪重負。現在,就算是在印度,十個孩子也只有一個會死掉。醫療科學一直在幫助人們存活下來,基督教一直在開設醫院,分發藥物,特蕾莎修女在那裡讚美你,教皇在祝福你,如果你不進行計劃生育的話。在欠發達國家,有各種各樣的協會在散發聖經,散佈那些愚蠢的觀點,說計劃生育是一種罪過。他們整個的興趣所在就是要帶更多的孩子到這個世界上來,讓這個世界有更多的人口。使它人滿為患,貧窮到無以為繼,這樣基督教就會成為世界性的宗教。那就是他們兩千年來的野心,必須把它曝光。這樣的野心是不人道的,如果我批判基督教,那不是沒有原因的。

富人與窮人:洞悉貧窮與貪婪之根

  只靠說「窮人是有福的,因為神的王國屬於他們,」你無法改變貧窮。否則,兩千年來基督教已經消滅了貧窮。貧困持續在增長,被祝福的人繼續在增加。事實上,被祝福的人如此之多,以至於瓜分了神的王國他們還是貧窮的,他們每個人都不會得到多少分成。而所有這些神之王國的股東們會把神也變成窮光蛋,這家公司的股東都是窮鬼。

  兩千年來的教導......

  可曾改變貧窮的本質?沒有。它只做了一件事——扼殺窮人的革命精神,導致貧困飛速增長。

  西方人已經成功地實現了全人類長久以來所渴望的一切富裕。西方已經在物質上成功地變得富有,現在它已經疲憊不堪了,這段旅程耗盡了它全部的靈魂。外在的一切觸手可得,而與內在的連結卻斷開了。現在每個人的任何所需都能夠被滿足,但人類已今非昔比。佔有物都在,主人消失了。一個巨大的失衡出現了。富有,但人們根本感覺不到富足;他們所感受到的,恰恰相反,非常地貧窮,非常地匱乏。

  想想這個似非而是的問題:當你的外在很富有,只有這樣,相比之下你才能覺知到內在的匱乏。當你外在貧窮,你從來不會覺知到內在的匱乏,因為沒有比較。你用白色的粉筆在黑板上寫字,而不是在白板上寫,為什麼?因為只有當它寫在黑板上才能看見,一個對比是需要的。

  當你外在是富有的,突然間一個巨大的覺知出現了,那就是「在內在我是貧乏的,一個乞丐。」而現在絕望像影子一樣隨之而來:「我們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一切——所有的想像和夢想都被滿足了——但並沒有因此而發生什麼,沒有滿足,沒有幸福。人們很困惑,出於這個困惑一個巨大的渴望出現了:我們怎樣才能再次與自己建立連結?

  靜心不過是讓你的內心世界再次紮根,進入你的內在領域。因此,西方人開始對靜心和東方的傳統靜心感興趣。

  當東方變得富有也開始對靜心感興趣,這一點必須被瞭解。那就是為什麼我不反對富有,而且我不認為貧窮具有任何精神性。我完全反對貧窮,因為每當一個國家變得貧窮,它就失去了與靜心的連結,失去了所有精神上的努力。每當一個國家外在變得富有,它就會開始意識到內在的匱乏。

  那就是為什麼在印度的窮人中你會看到一種滿足,那是在西方所沒有的。那不是真正的滿足,它只是還沒有覺知到內在的貧窮。我觀察過成千上萬個東方的窮人——他們並不是真的滿足,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他們沒有覺知到那個不滿足,因為要覺知到不滿足,外在的富有是需要的。

  沒有外在的富有就沒有人能覺知到內在的不滿足。有很多證據可以表明這一點。所有的神秘家,所有印度神的化身,無一不是國王或王子。所有耆那教的大師都來自王族,佛佗也是。印度的三大傳統宗教給出了有力的證明。為什麼佛佗變得不滿足,為什麼他開始了對靜心的尋找?因為他富有。他生活在富裕中,他活在所有可能的富裕中,享受著所有的舒適,所有物質上的豐富。突然間他開始覺知到——那時他只有29歲,他意識到了內在有一個黑洞。當外在是光亮的,它顯示出你內在的黑暗。白襯衫上只要有一點點髒也能看得出來。那就是實際所發生的,他逃離了宮殿。同樣的事發生在馬哈威亞身上,他也逃離了宮殿。這不會發生在乞丐身上,佛佗的時代也有乞丐,但他們並沒有在追尋真理的道路上放棄任何東西。他們沒什麼可放棄的,他們是滿足的,而佛佗開始變得不滿足。

  當印度是富裕的,有更多的人對靜心感興趣,事實上,每一個人都對靜心感興趣。而當國家變得貧窮,如此貧窮以至於內在與外在之間沒有對比。內在也是貧窮的,外在也是貧窮的。內在與外在完美地和諧——都是貧窮的。

  但人們開始習慣性地認為貧窮有著某種精神性在裡面,我不贊成任何一種貧窮,它不具備精神性,它迫使精神性消失。

  我希望整個世界都盡可能地富有,越多的人富裕,就有越多的人變得有靈性。一定如此,這是無法避免的,只有這樣真正的滿足才會出現。當外在的富有遇到內在的富有,一種新的和諧產生了——那是真正的滿足。當外在的貧窮與內在的貧窮相遇,那是虛假的滿足。在這兩種情況下會有和諧。當外在與內在和諧,人會感到滿足。在印度,窮人看起來很滿足那是因為籬笆兩邊都是貧窮。當外在與內在同步時,那是完美的和諧——但這是一種醜陋的滿足,事實上那是生命的匱乏,生命力的缺失。

  西方的富有註定會對靜心感興趣,無法避免。那就是為什麼基督教失去了對西方頭腦的控制,因為基督教沒有以任何方式發展出靜心的科學。它保持是一個愚蠢的宗教,猶太教也是。過去西方是貧窮的,那就是為什麼這些宗教保持是愚蠢的。直到近代大多數西方人還生活在貧困中。東方富有的時候,西方是貧窮的。猶太教、基督教、回教,這三種非印度的宗教,都誕生於貧窮。他們無法發展出靜心技巧,因為沒有這個需要。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仍然是窮人的宗教。

  現在西方變得富裕,差距出現了。他們的宗教誕生於貧窮,所以他們沒有什麼可以給富人的。對於富有的人、受過教育的人,這些宗教看起來就幼稚了,他們是不會令人信服的——他們無法是。東方宗教誕生於富有——那就是為什麼西方頭腦變得對東方宗教更感興趣。是的,佛佗的宗教產生了巨大的影響,禪像野火一樣蔓延,為什麼?因為它誕生於富有。當代的富人心理與佛教心理有著巨大的相似性,西方處於與佛佗對靜心感興趣時同一種狀況。那是一種富人的尋找,印度教和耆那教的情況也是如此。這三個偉大的印度宗教都誕生於富有,因此現在西方註定要被東方宗教吸引。

  而這時,印度卻失去了與它自己的宗教的連結。它無法瞭解佛陀——它變成了一個貧窮的國家。貧窮的印度人正在皈依基督教,富有的美國人開始皈依佛教、印度教、吠檀多——毫無疑問地,印度那些貧窮的人,貧窮中的赤貧,開始皈依基督教。你看到那個要點了嗎?那些宗教對窮人有一定的吸引力。這些人基本上活在無意識狀態裡——過度饑餓,無法靜心,他們唯一的興趣就是麵包、庇護所、衣物。所以當基督教傳教士到來,開辦醫院和學校,對印度人影響很大——這就是「精神性」。當我談論靜心,他們沒興趣——不止是沒興趣,他們是反對的:「這是哪一種精神性?你做了什麼來幫助窮人?」我理解——他們需要麵包,需要庇護所,需要衣物。

  但這是由於他們的觀念導致了他們痛苦。一方面他們需要麵包、庇護所、衣物、更好的房子、更好的道路,另一方面他們卻繼續以某種精神性來崇拜貧窮,這是兩難境地。東方還無法靜心。首先,它需要一些科學技術來使物質方面得到改善,就像西方需要宗教技巧,東方需要科學技術。

  我完全贊成一個世界,使西方能滿足東方的需要,東方能滿足西方的需要。東方與西方分裂太久了,不需要再這樣。我們來到了一個決定性的時刻,這整個地球可以成為一體——應該成為一體——因為只有成為一體它才能生存下去。

  分裂的時代結束了,政治的時代結束了。我們將進入一個嶄新的世界,人類的新階段,只有一個世界,只有一個人類。這樣,創造性能量將得到巨大的釋放。

  東方有靈性技巧的財富,西方有科學技術的財富。如果它們能夠相遇,這個世界會變成天堂。現在不需要去追尋彼岸的天堂,我們可以首度在這個星球上創造天堂。而如果我們沒有創造出它,除了我們,將沒有人為此負責。

  我贊成一個世界,一個人類,一門終極科學能夠關照兩者——宗教與科學相遇——一個科學,照護內在與外在,兩者。

  問題:人類積累和囤積的傾向是你所設想的東西方融合的障礙嗎 ?

  像共產主義這樣的制度是否有助於在世界範圍內更均衡地分配財富?

  奧修回答:

  窮人與富人相互依賴,沒有窮人富人無法存在。這將是一個簡單的人道主義姿態——我們現在有足夠的技術——去創造更多的財富,不需要讓任何人貧窮和饑餓。而我們所做的恰恰相反。

  在美國,這個世界上最富有的國家,有三千萬人營養不良。你將會感到驚訝:也有三千萬人營養過剩,他們在節食並努力嘗試減肥,世界上最肥胖的人都在美國。這是一個簡單的算術:三千萬肥胖的人在吃那三千萬個營養不良之人的食物。

  我們可以生產的足夠,比需要的更多,這樣就沒有必要去囤積。你不會囤積空氣,當然,在月球上會,你會帶一個氧氣袋放在肩膀上,因為月球上沒有氧氣。在沙漠裡你會囤積水。在沙漠裡人們會為了一小塊綠洲大打出手,甚至為了水互相殘殺。離開沙漠你不會為了水打架,有足夠的供你取用。

  我的社會觀點既不同於共產主義,也不同於社會主義。社會需要一個超資本主義體系,它將會自動演變成共產主義。不需要任何革命,需要的是進化,而不是革命。革命從來沒有讓事情變得更好,是進化、成長讓一切變得更好。

  如果窮人很多富人很少那只能說明沒有足夠的財富。全部的努力應該放在去創造更多的財富上——而財富是可以創造的,沒有理由不能。當財富多於所需,誰會去囤積?

  有些你無法從社會中消除的事情會自動消失。貧窮消失了,盜竊也會消失。員警可能不再需要了,法官可以另作他用。成千上萬的律師只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和別人的金錢,他們是不需要的。

  我們沒有看透事情,只是去消除症狀,這樣它們會反復,我們需要看到那個因。在美國有如此多的犯罪——為什麼?一定有某些誘因,而那些誘因很容易被丟棄的。

  看看我的手錶,你想要嗎?如果你被誘惑那是因為你不知道它是用石頭做的,而不是鑽石,它不值錢。當石頭可以代替鑽石,只有傻瓜會去追逐鑽石。你能看出區別嗎?用鑽石做,這只表將值25萬美元——完全一樣的手錶。我的朋友只是用石頭就能做出它。它像所有的手錶一樣精准——一年之內只有一秒誤差——因為現在精准是很簡單的。無論你是買一隻上百萬美元的手錶還是只有十美元,它們用的都是同一種電池。電池改變了手錶的全部概念。

  但如果石頭——真實的,真正的石頭——能夠代替鑽石,那為什麼不必要地去製造誘因?用石頭去做更多的手錶和珠寶,那麼鑽石的誘惑就會消失。鑽石的價格就會下來。事實上,鑽石本身就是石頭。我們製造了犯罪誘因,然後去懲罰罪犯,而不是製造誘因的人。兩者都要受到處罰!

  但我們解決的只是果,而不是因,這樣因會繼續製造其它的果。這太不科學了!所有的國家並沒有去創造更多的財富,而是去製造更多的武器——導彈,火箭,核武——堆積如山。為了什麼?想要集體自殺嗎?那為什麼要這樣浪費時間和金錢?如果人類決定要集體自殺,還有更簡單的辦法。

  地球上75%的能量都被投入到戰爭的準備上,我們是在為死亡和毀滅服務嗎?這75%的能量可以投入到生活中——那就會有歡笑,更多的健康、更多的財富、更多的食物,將不會再有貧窮。

  貧窮根本沒有必要存在。

  問題:你批評過宗教,但它們在幫助解決貧困問題方面不是發揮了重要作用嗎 ?有那麼多宗教組織都是以無私的努力來為窮人服務的。

   奧修回答:

  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都教導要無私地為他人服務。但對我來說,自私是一個自然現象。無私是強加的,自私是本性的一部分。除非你來到一個點,你的「自我」消融在宇宙裡,否則,你無法真正地無私。你可以假裝,但你只是一個偽君子,而我不希望人們虛偽。所以有一點複雜,但它可以被瞭解。

  首先,自私是你本性的一部分,你必須接受它。而如果它是你本性的一部分,那麼它必然要為某些本質的東西服務,否則它根本不會存在。正是因為自私,你才能夠活下來,你才能夠照料自己,否則,人類在很久以前就消失了。

  只需要想想一個無私的小孩,生來無私,他將無法存活,他會死去——因為即使呼吸都是自私的,即使吃飯都是自私的,畢竟有數百萬的人還在挨餓,你卻在吃東西?有數百萬的人失去健康、生病、死去,而你卻是健康的?如果一個小孩生來本性裡沒有自私,他是無法活下來的。如果一條蛇靠近你,需要躲避它嗎?讓它來咬。正是你的自私在保護你,否則,你將正中下懷。如果一隻獅子跳到你身上要吃掉你,就讓它吃!那是無私。獅子餓了,你是送上門的食物——為什麼干涉它?不要保護自己,不要搏鬥。你應該直接把自己放到盤子裡端給獅子。這是一個方面。

  我教導自然。我教導你成為自然的,絕對的自然,大大方方地自然。是的,我教導自私。在我之前沒人這樣說過,他們沒有勇氣這樣說。他們全都是自私的,這是整個故事裡最有趣的部分。為什麼一個耆那教的和尚折磨自己?那是有動機的,他想要抵達終極的自由和喜悅。他並沒有付出什麼,只是在討價還價,他是生意人。經典上說,「你會得到千倍於此的回報。」這一生真的非常短——不過七八十年。如果你犧牲七十年的快樂換來永久的喜悅,這是個不錯的交易!我不認為這是無私。

  為什麼這些宗教教導你們為人類服務?出於什麼樣的動機,有什麼目的?你能得到什麼?你可能從沒問過這樣的問題。這不是服務......

  我非常喜歡這個古老的中國故事:

  一個人掉進井裡。那是一個盛大的集會,一個重要的節日,聲音嘈雜,人們在歡慶,載歌載舞,一切都在照常進行,沒人聽見他掉到井裡了。那時中國的水井沒有圍牆保護,沒有任何防護,完全敞開。在黑暗的夜晚如果你沒有發現那裡有一口井,你也會栽進去。

  這個人開始大喊;「救救我!」

  一個佛教和尚經過。當然,佛教和尚對節日是不感興趣的,或者說不應該感興趣——我不知道他在那做什麼。甚至只是在那裡就表示他有某種無意識的渴望,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人們玩的怎麼樣:「所有這些人都將下地獄,只有我會上天堂。」

  他從井邊經過,聽到有人呼喊就往下看。這個人說,「太好了,你聽到了。每個人都那麼匆忙,噪音這麼大,我還擔心要死在這兒了。」

  佛教和尚說;「你還是會死,因為這件事會發生是因為某些前世的罪業。現在你得到了懲罰,接受這個懲罰!這是好的,下一世你將會乾乾淨淨,不會再掉到井裡了。」

  這個人說;「這個時候我不想聽任何講道任何哲學......」但和尚已經離開了。

  下一個經過的是一個老道士,他覺得口渴然後往井裡看。這個人還在呼救,道士說 ;「這樣多不爺們兒,接受每一件事的發生——這是偉大的老子說的。所以,接受它!享受它!哭的像個娘們兒,男人點!」

  這個人說;「你可以把我當娘們兒,但先把我弄出去!我是不爺們兒,以後你想咋說咋說——先把我弄出去。」

  但道士說;「我們從來不干涉任何人的事,我們相信個體和他的自由。掉進井裡是你的自由,死在井裡也是你的自由。我能做的只是給你一個建議:你可以哭哭嘰嘰地死——那很愚蠢——也可以像個智者一樣死去。接受它,享受它,唱首歌再死。無論如何,每個人都會死,救你有什麼意義?我也會死,每個人都會死——也許明天,也許後天——所以救不救你有什麼關係?」說完他走了。

  一個儒生走過來,這個人看到一線希望,因為儒生更務實一些,更接地氣一些。他說 ;「你來我太幸運了,儒學老師,我知道你,我聽過你的名字。現在請幫幫我,因為孔子說;‘要助人。’」

  看到佛教和尚和道士的反應,這個人想,「最好先談論一些哲學來說服他們幫助我。」他說 ;「孔子說;‘要助人。’」

  儒生說;「你說的對,我會幫你。我會一村一鎮地提出抗議並迫使政府在全國範圍內建造水井防護牆。別怕。」

  這個人說;「等那些防護牆建起來,你的革命成功了,我早就死了。」

  儒生說;「你不重要,我也不重要,個人都不重要——社會才重要。你掉到井裡,這暴露出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現在我們將為此奮鬥。你安靜點,我們將會看到每一口水井都會有一個防護牆,沒人會再掉進井裡。但只是救你,能解決什麼?全國有數百萬口水井,有數百萬人可能會掉進井裡,所以不要太關心自己,克服這種自私的態度。我要為全人類服務,你掉進井裡就已經做出了很大的貢獻。我現在就去呼籲政府建造防護牆。」然後儒生走了。

  但儒生提出一個重要問題;「你是自私的,你只想自己得救,浪費我時間,我的時間要為全人類服務。」

  你知道哪裡有「人類」這種東西嗎?哪裡有「社會」這種東西嗎?這些只是詞彙,只有個人才是實實在在的。

  第四個人是基督教傳教士,隨身帶著急救包。他立刻打開包,拿出繩子扔下去,在這個人說話之前,他已經把繩子扔到井裡了。這個人非常驚喜,他說,「看來你的宗教才是最真實的宗教。」

  傳教士說;「當然,我們隨時準備有緊急情況。就知道人們可能會掉進井裡,我一直隨身帶著繩子等著拯救他們——因為只有透過拯救他們才能拯救自己。但我擔心的是——我知道孔子說的——你們不應該建水井防護牆,那樣的話我們怎麼為人類服務?我們怎麼把掉進去的人拉上來?他們必須先掉進去,然後我們才能把他們拉上來。我們為服務而生,但必須得有機會,沒有機會我們怎麼服務?」

  所有這些談論「服務」的宗教肯定希望人類保持貧窮,希望有人需要幫助,希望有孤兒、寡婦、無人照料的老人、乞丐。這些人是需要的,絕對需要。否則,那些偉大的人民公僕怎麼辦?那些宗教和他們的教導怎麼辦?他們要怎麼掙得進入神之王國的權利?這些貧窮苦難的人就是梯子。你會稱之為無私嗎?這個傳教士是無私的嗎?他救了這個人,但不是為了他好,他拯救這個人是為了自己好。在內心深處仍然是自私的,但它被美麗的詞彙掩蓋了:無私,服務。

  但為什麼需要服務呢?為什麼有這種需要呢?我們能摧毀這些服務的機會嗎?我們能,但宗教會非常生氣。如果沒有窮人,沒有挨餓的人,沒有受苦的人,沒有生病的人,他們將失去整個地盤。這就是他們全部的生意。

  科學會使之成為可能,今天它完全在我們手裡。如果這些宗教沒有試圖阻止人們去學習摧毀所有的服務機會,它早就發生了。但這些宗教反對所有的科學進步——他們需要這些問題一如既往地存在。他們的需要是絕對自私的,是有動機、有目的的。

  服務是骯髒的,永遠不要使用它。是的,你可以分享,但永遠不要用「服務」來羞辱人們,它是一種羞辱。當你為他人服務你會感覺很棒,但卻把別人貶成了蠕蟲、低等人類。你犧牲了自己的利益「為窮人服務」使你如此地優越感爆棚——你只是在羞辱他們。

  如果你擁有某種東西,它給你喜悅、平靜、狂喜,去分享它。但是要記住,當你分享的時候是沒有動機的。我並不是說通過分享這些你就會進天堂,我沒有給你任何目的。我只是說透過分享,你會獲得無比的滿足。分享本身就是滿足,沒有任何目的可以超過它。它不是目標導向的,它本身就是目的。你將會感激那個與你同享的人,而不會認為他有義務感恩你——你不是在「服務」。

  只有相信分享而不是服務的人能摧毀圍繞整個地球的所有醜陋的服務機會。所有的宗教都在剝削這些機會,然後再美化自己的行徑——幾千年來,他們已經非常精通此道了,給醜陋的事情賦予美麗的名字。當你開始美化醜陋的事,有一個可能就是你也許會忘記那只是一個粉飾,內在真實的東西保持不變。

  所有這些問題都可以被解決,不需要有公僕、傳教士這類東西。我們需要更多的智慧來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具體解決。所以我教導自私,我希望你首先成為你自己,開出自己的花。是的,它會表現得像自私,但我不反對這樣的自私,對我來說這非常OK。當玫瑰開花的時候它是自私的嗎?當蓮花開花的時候它是自私的嗎?當太陽閃耀光芒的時候它是自私的嗎?為什麼你們擔心自私的問題?

  你誕生於世——出生只是一個機會,只是一個開始,並不是結束。你必須開花,不要將它浪費在任何愚蠢的服務裡。你的首要責任是綻放自己的生命,圓滿自己的覺知,在這樣的意識和覺知裡你將會知道你能分享什麼,怎樣解決問題。

  世界上99%的問題都是可以解決的,也許只有1%的問題不能解決。因此你可以與人們分享你能分享的——但首先你必須有東西可以分享。

  問題:我開始看到貪婪在我的生活中扮演了多麼重要的角色,以及它所帶來的痛苦。你能解釋一下這個叫作貪婪的東西是什麼嗎?它是從哪裡來的?也許你能提供一些方法來幫助我。

  奧修回答:

  只是去瞭解貪婪的本質就足夠了,不需要去做任何事來擺脫它,一個究竟的瞭解將會理清所有的混亂。

  如果你與宇宙同頻你就是滿足的,如果你與宇宙不同頻,你就是空虛的,絕對的空虛。出於那樣的空虛貪婪產生了——貪婪是為了去填滿空虛,用金錢、房子、傢俱,用朋友、愛人,用任何東西,因為一個人無法像個空洞一樣活著。那太可怕了,那是幽靈一樣的生活。如果你是空虛的,內在什麼都沒有,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有兩種方法可以讓你感受到內在的豐盈。你可以調頻與宇宙共振——那麼你會被整體填滿,所有的花朵和所有的星星。它們在你之內亦如在你之外,那就是真正的滿足。但如果不能——成百上千萬的人都沒有與宇宙同頻共振——那麼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用垃圾填滿。

  我曾經住在一個人家裡,他很富有,有一所漂亮的房子,不知怎麼的,他開始對我的思想感興趣。他聽過幾次我的演講然後邀請我去他家裡同住,「為什麼要住這的那麼遠,住到城外去?我在城裡有一所漂亮的房子,非常大,一半給你住。不收任何租金,我只是想讓你在我家。」

  我那時住在城外的山裡,從那裡去大學很麻煩,而從他家到大學就很近。他有一個美麗的花園,房子就在城市裡最好的街區,所以我接受了他的邀請。但是當我去到他家簡直不敢相信,他撿了那麼多垃圾,根本沒地方住。房子很大,但他的揀垃圾的本事甚至更大——而那絕對是愚蠢!任何在市集上能找到的他都會買。我問他,「你要拿這些東西幹什麼用?」

  他說;「誰知道,也許有一天會需要。」

  「但是,」我說;「人要住在哪呢?」那麼多不同時期的傢俱......

  歐洲人離開印度時,他們要賣掉所有的東西。這個人有多少都不嫌多,他買了所有的東西,那些他並不需要。汽車就只是停在車庫裡,因為它太老了,要報廢了。我問他,「為什麼你不把它丟出去?至少把地方騰出來......」

  他說 ;「放在車庫裡看起來比較好。」所有的輪胎都爆了,已經沒用了。無論什麼時候要從這裡移動到那裡,你都得去推它。它在那裡只是慢慢地腐爛。他說,「我以非常合理的價格買到了它,它曾屬於一個老婦女,在這裡工作的護士,現在已經回英國了。」

  我說;「如果你想買一輛車,至少買一輛能跑的!」

  他說;「我對開車不感興趣,我的自行車就非常好。」他的自行車也是一個奇跡。你在一英里之外就知道他來了,因為他的自行車製造出如此的噪音。沒有泥漿護罩,沒有鏈條,這一定是有史以來最古老的自行車了。沒有鈴,他說,「不需要,它所製造的噪音至少半英里遠人們就開始為我讓路了。這樣很好,它不會被偷,沒人能騎得了它。它曾被偷過兩次,但賊馬上就被抓住了——因為噪音那麼大,每個人都知道這是我的自行車。我可以把它丟在任何地方。去看電影,我不會把它放在自行車停放處,那要花錢。我可以把它丟在任何地方,等我回來它一定還在那。每個人都知道這傢夥太麻煩,最好不要自尋煩惱。」他說 ;「這是一個罕見的標本。」

  他房子裡有各種東西......

  壞掉的收音機,因為他能很便宜地買到它們。他是一個耆那教徒,而他有一個耶穌在十字架上的破損的雕像。我問他,「你為什麼買這個?」

  他說;「我買車的時候那位女士免費送我的——作為禮物送給我。我並不相信耶穌基督或其它什麼的,但我不能拒絕一件藝術品。」

  我對他說;「如果我留在這個房子裡,我的那部分必須是空的。」他很高興地挪走所有的東西,房子裡東西多的沒法下腳,但他把所有東西都拿到他那一邊。那麼多傢俱,不得不把它們撂在沙發上,搞的沙發都沒法用了。我問,「為什麼?」

  他說;「你不知道——我用那麼優惠的價格買到這些東西!有一天我可能會結婚有小孩,他們可能會需要這些東西。不要擔心,每一樣東西在某些時候都會用上。」

  甚至在路上,如果他發現了別人扔掉的什麼東西也會揀起來。有一天他和我一起散步,在從花園到房子的路上他發現一個自行車把手,把它揀了起來。我問他,「你要這個自行車把手幹什麼?」

  他說;「我會展示給你看。」我跟著他去,在他的浴室裡有一個幾乎完整的自行車——只缺幾樣東西。他說,「所有這些零部件都是我在路上揀的,我不斷地拼湊把它們組裝起來,現在只差幾樣東西了。還沒有鏈條,沒有座椅,但我會找到的,總有一天會有人扔的。以後的日子還很長,這又沒什麼壞處,把它放在浴室裡看起來非常不錯。」

  貪婪只是意味著你感到深深的空虛,而你想要用任何可能的東西填滿它——無論是什麼。一旦你瞭解這一點,那麼就不需要對貪婪做任何事。只需與整體建立連接,這樣內在的空虛才會消失,這樣,貪婪才會消失。

  那並不意味著你要裸身生活,它只是意味著你活著不僅僅是為了收集東西。當你需要什麼你可以擁有它,但全世界的人都瘋了,他們不停地收集東西。有的人收集金錢,儘管他從來不用。很奇怪——東西必須被使用,如果沒有用處那麼就不需要。但這種情況表現在任何方面:人們吃東西,他們並沒感覺到餓但仍然繼續吞食。他們知道那樣會不舒服,會生病,會發胖,但卻控制不了自己。這種吃也是一個填充的過程。有很多方法可以試著填滿空虛,儘管它永遠填不滿——它保持是空虛的,而你一直是痛苦的,因為這些遠遠不夠。還需要更多,而那個「更多」和對更多的需求是無止境的。

  我不會視貪婪為欲望——它是某種存在性疾病。你沒有與整體同頻,而只有與整體同頻才能使你健康,只有與整體同頻才能使你神聖。有意思的是,健康(health)和神聖(holy)與整體(wholeness)來自於同一個字根。當你感覺到與整體合一,所有的貪婪都會消失。但是,宗教幹了些什麼?他們把貪婪與欲望混為一談,這樣他們就可以去壓抑它:「不要貪婪。」於是人就移向另一個極端,棄絕。一個人收集——貪婪的人——而另一個人試圖擺脫貪婪就會選擇棄絕。這樣也是沒有終點的。

  耆那教師父馬哈威亞從不認為喬達摩佛是一個覺醒的人,一個簡單的理由就是他還有三件衣服——只是三件衣服,那是絕對需要的。一個在穿,一個要洗,一個應急,有一天,衣服可能洗了沒拿回來,或者沒幹,或者整天下雨。所以三件是最少了——只要遇到一個緊急情況,就需要第三件。馬哈威亞絕對反對貪婪,已經走到了一個極端——他裸身生活。佛佗有一個乞丐碗,馬哈威亞不能接受,因為即使只是一個乞丐碗也是佔有。在馬哈威亞看來,一個覺醒的人,什麼都不能佔有,一個乞丐碗......

  一個椰子做的。從中間砍開椰子,把汁喝掉,殼可以做成兩個碗。那是最便宜的了,不然的話那個殼也扔了,你沒法吃它,有一個這樣的碗還被說成是「佔有」,這是不對的。

  但當你把貪婪當成欲望並固執地反對它,那麼所有的東西都是佔有。馬哈威亞裸身生活,他沒有乞丐碗,用兩隻手當碗。那麼,困難來了:他的兩隻手裝滿了食物,他必須像動物一樣進食,因為他不能用手——他必須用嘴直接從手做成的碗裡獲取食物。

  世界上每個人都是坐著吃飯,但馬哈威亞的觀念是,如果你坐著吃,會吃很多。所以他教導他的和尚們要站著吃飯——站著,食物裝在手裡。而你的手一次能拿多少就是你這一餐的用量。你必須站著吃,所有的東西都混在一起,甜的,鹹的,都放一起。這就是馬哈威亞的觀念,使食物變得沒有味道,因為享受味道就是享受身體,享受物質世界。

  對我來說,貪婪根本就不是欲望,所以你不需要對貪婪做任何事。你必須理解那個你一直試著填滿的空洞,然後問自己,「為什麼我是空虛的?整個存在是如此豐盈富足,為什麼我是一個空洞?也許是我偏航了——我不是在同一個方向上移動,我不再是存在性的。那就是我空虛的原因。」

  所以,成為存在性的。

  放手,在寧靜與平和中靠近存在,靜心。有一天你會發現你是如此地滿足——滿溢的,洋溢的——喜悅,幸福,充滿祝福。你如此地被充滿以至於你可以給予世界,但卻不會被耗盡。那時,首度地,你將不會感受到任何貪婪——錢,食物,東西,任何事。你將會活著,不是帶著永遠無法滿足的貪婪,不是帶著永遠無法治癒的傷口,你將會自然地活著,無論你需要什麼你都會找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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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3-7-9 23:59:07 | 只看該作者
了解之書
 
譯者和風

信仰與體驗——瞭解知識與知道的區別

  真正的宗教只能是一個,就像科學。沒有回教物理學、印度教物理學、基督教物理學,那是荒謬的。但那就是宗教所做的——它們使整個地球變成了瘋人院。

  如果科學是一個,那麼為什麼內在的科學不能也是一個?科學探索的是客觀世界,而宗教探索的是主觀世界。它們的工作是一樣的,只是方向和維度不同。在一個更加覺醒的時代沒有宗教這種東西,只有兩種科學:客觀科學和主觀科學。客觀科學研究物質,主觀科學研究存在。

  我反對宗教但不反對宗教精神,但那個宗教精神還處在初生的陣痛中。所有的舊宗教都竭盡所能想扼殺它,摧毀它——因為意識科學的誕生將是這些剝削人類幾千年的所謂的宗教的末日。他們的教堂和寺廟將會怎樣?那些教士、教皇、拉比和所有的宗教領袖們又會怎樣?這是一樁大生意,這些人不會輕易允許真正的宗教誕生。

  但是時候到了,人類歷史上舊宗教的控制已經鬆動了。越來越多的人只是在形式上對各種宗教保持敬意,基本上任何一個有點智慧的人都不再對這些垃圾感興趣。出於某種原因他們也許還去教堂,但那並不是宗教原因,而是社交需要。在教堂裡被人看到是好的,那是受人尊敬的,沒有壞處,就像加入Rotary俱樂部或Lions俱樂部。這些宗教都是老式俱樂部,身邊圍繞的都是宗教術語,但是當你看得深入一點就會發現,那都是騙人的把戲,裡面沒有實質內容。

  我贊成宗教,但那不是你所熟悉的任何一個宗教的複製品,它將是反對所有舊宗教的叛逆者。它不會為它們的傑作背書,它會徹底結束那些傑作並開始新的創作——人類意識的真正轉變。

  所有宗教最基本的錯誤在於,沒有一個有足夠的勇氣接受說有一些事是我們不知道的。他們全都假裝知道所有的事,假裝他們是全知全能的。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如果你承認某些事對你來說是未知的,那麼追隨者就會產生懷疑。如果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也許其它的事你也不知道,誰知道?誰能保證?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們全都假裝自己是無所不知的。

  關於科學最美的一件事是,它並不假裝全知全能。科學接受人類的極限,它知道它知道多少,也知道還有很多有待瞭解。最偉大的科學家瞭解更深入些,他們知道那個可知的界限,可知的遲早會知道,他們已經在路上了。但最偉大的科學家,就像愛因斯坦,會意識到第三個層次,那不可知的——永遠不會被知道,對此我們無能為力,因為終極的奧秘無法被當作知識來瞭解。

  我們只是存在的一部分——怎麼能知道那終極的奧秘?我們來的太晚了,沒有人在一開始就作為一個見證者與這個世界同在。而我們也沒辦法將自己徹底從存在中分離出來只是做一個觀察者。我們活著,我們呼吸,我們與存在一起存在,我們無法將自己從中分離出來。一旦分離,我們將會死去。而沒有一個分開的存在,只是做一個觀察者不參與其間,沒有任何牽連執著,你無法知道終極的奧秘,那是不可能的。有些事將保持是不可知的,是的,它可以被感覺,但它無法被知道。也許它可以以不同的方式去體驗,但不會像知識一樣被瞭解。

  你陷入了愛河——你能說你瞭解愛嗎?它看起來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現象,你可以感覺它。如果你試圖去瞭解它,也許你會親手毀掉它。你不能將它貶為知識,你無法使它成為一個知識的客體,因為它不是一個頭腦的現象。它可以透過你的心被體驗,是的,你的心跳知道它,但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知道,智力無法理解心跳。

  但還有某種比你的心更多的——你的存在,你生命的源頭。正如你透過頭腦所知道的,是你作為一個個體最表面的部分,透過心靈你會知道比頭腦更深入的東西。頭腦無法進入那個深度,對它來說那是無法理解的。但在心的後面,還有更深的,那就是你的存在,你生命最初的源頭。那個源頭也是有辦法可以瞭解的。

  當頭腦知道,我們稱之為知識。

  當心靈知道,我們稱之為愛。

  當存在知道,我們稱之為靜心。

  但所有這三種知道使用的是不同的語言,無法互相轉譯。如果你走的越深,它就越難轉譯,因為在你存在的最中心什麼都沒有,只有寂靜。那麼,怎麼把寂靜翻譯成聲音呢?當你將寂靜翻譯成聲音的那一刻,你已經摧毀了它。即使是音樂也無法做到,也許音樂會更接近,但它仍然是聲音。

  詩歌沒有音樂接近是因為文字,無論它有多美,它依然是文字。文字沒有生命,它們是死的,你如何將生命轉譯成某種死的東西?是的,也許在文字裡你隨處都可以找到瞥見——但它是在文字之間,在一行一行隱藏的空隙裡,而不是在文字裡,不是在語句裡。

  這就是所有宗教最基本的錯誤:他們公然欺騙人類,就像無所不知的樣子。

  但是每一天,他們,以及他們的無知都將暴露出來,於是,他們反對知識的任何進展。如果伽俐略發現是地球圍繞太陽轉,教皇會生氣。教皇是絕對正確的——儘管他只是為耶穌帶鹽,但他是絕對正確的。關於耶穌要怎麼說?他是被上帝遺忘的唯一的兒子,而關於上帝又怎麼說?但在聖經裡——天作之書,上帝親筆——寫明瞭是太陽圍繞地球轉。現在伽俐略製造了一個難題。如果伽俐略是對的,那麼上帝就是錯的,上帝唯一的被遺忘的兒子就是錯的。而兩千多年來上帝唯一的被遺忘的兒子的所有代表,所有絕對正確的教皇都是錯的。只是一個人,伽俐略,就摧毀了所有的偽裝,他使所有的虛偽暴露出來。他的嘴必須閉上。他老了,即將死去,在他臨終之際,幾乎是被拖到教皇的法庭上去道歉。教皇要求:「在你的書裡把它改掉,神聖的書是不會犯錯的,你只是一個普通人,你可以犯錯,但耶穌基督不能錯,上帝本身不能錯,幾百個絕對正確的教皇不能錯......你反對上帝,反對他的兒子和他的代言人。改掉它!」

  伽俐略一定是一個有著無比的幽默感的人——那是我所認為一個宗教人士最偉大的品質之一。只有傻瓜才是嚴肅的,他們註定是嚴肅的,能夠笑是需要一點智慧的。

  伽俐略一定是個有智慧的人,他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科學家之一,也一定是最具有宗教精神的人之一。他說,「當然了,上帝不會錯,耶穌不會錯,所有絕對正確的教皇都不會錯,但可憐的伽俐略可以永遠是錯的。沒有問題——我會在我的書裡改掉它。但請記得一件事:地球會繼續圍繞太陽轉。關於這一點我無能為力,它不會按照我的指令來。關於我的書我會改掉它,但是在注腳裡我會寫上:‘地球不聽我的命令,它還是圍著太陽轉。’」

  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都必須假裝,無論是什麼,他們都知道,他們如其所是地知道,沒有別的辦法。

  耆那教的人說他們的先知,他們的彌賽亞是全知全能的。他知道過去、現在、未來的每一件事,所以無論他說什麼都是絕對真理。佛佗開過一個馬哈威亞的玩笑,耆那教的彌賽亞。2500年前他們是同時代的人,馬哈威亞已經老了,佛佗還年輕,還能夠開玩笑,能夠笑,正青春鮮活,還沒有被廣泛認可。一旦你變成一個確定的宗教,你就有了既得利益,而佛教始於佛佗。那時他會講笑話然後大笑,他講了一個關於馬哈威亞和他的全能、全知和遍在的故事。他說,「我看到馬哈威亞站在一個房子前乞討」——馬哈威亞是裸身生活並時常乞食。佛佗說,「我看到他站在一個空房子前乞討,房子裡沒有人,而耆那教的人卻說,這個人不僅知道現在,還知道過去和未來。」

  佛佗說,「我看到馬哈威亞在我前面走,踩在一條狗的尾巴上,那是一個清晨,太陽還沒有出來。只有當狗跳起來狂吠,馬哈威亞才知道,他踩到了狗尾巴。這個人是全知的,而他卻不知道就在這條路上有一隻狗正在睡覺,而他將踩在它的尾巴上?」

  而當佛教確立後,同樣的事發生在佛佗身上。在佛佗進入涅槃三百年後,他的言論和陳述首次被收集整理並出版,他的弟子非常確定「這裡所記錄的一切都是絕對正確的,且永遠正確。」

  所有宗教所犯的基本錯誤就是他們沒有足夠的勇氣接受他們的認知是有局限的。他們永遠無法說,「我們不知道。」他們是如此地妄自尊大,繼續說他們知道,繼續創造新的關於知識的小說。

  那就是真正的宗教不同的地方,從根本上有所不同。

  是的,極偶爾的會有一個人具備真正的宗教品質,比如菩提達摩。最可愛的人類之一,1400年前他去中國,在中國停留了九年,只有一個追隨者。但他不屬於那些所謂宗教的傻瓜,形式上他是一個佛教和尚,而且中國也已皈依了佛教。數千名佛教和尚在菩提達摩到達之前抵達了中國,當他們聽說菩提達摩到了非常歡欣鼓舞,因為他基本上與佛佗持平。在他來之前,他的名字早就傳播開了。甚至中國當朝皇帝,梁武帝,也親自到中印邊境迎接菩提達摩。

  梁武帝在全中國推廣佛教,將他所有的權力和財富都賜給了佛教和尚,他是一個偉大的國王。見到菩提達摩他說,「我一直在等著見你,我老了,很幸運,你來了。我們等了這麼多年,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他問的第一個問題是,「我奉獻了我所有的財富,我的軍隊,我的官員——所有我有的——去皈依這廣大的佛土,我建造了幾千個佛教寺廟。」他建了一個萬佛寺,為了建這座寺廟開鑿了一整座山。他問,「我在另一個世界有什麼功德?」

  那就是和尚們告訴他的:「你做了這麼多來侍奉喬達摩佛,當你抵達另一個世界時,他會親自來迎接你。你擁有如此的美德,也將擁有永恆的財富。」

  菩提達摩說,「所有你做的都毫無意義。你甚至還沒有上路,一步都沒邁出去。你會下七層地獄,記住我的話。」

  梁武帝無法相信:「我做了這麼多,你卻說我要下七層地獄?!」

  菩提達摩哈哈大笑,然後說,「無論你做了什麼都是出於貪婪,任何出於貪婪所做的事都無法使你具有宗教性。你放棄了這麼多財富,但你並不是無條件放棄的。你在討價還價,這是買賣、交易,你在收買另一個世界。你將自己的銀行帳號從這個世界轉到了另一個世界,你是狡猾的,因為這個世界是短暫的——明天你也許就會死去——而這些和尚們告訴過你另一個世界是永恆的。所以你真正所做的是什麼?放棄短暫的財富去贏得永久的財富——這真是一樁好買賣!你想騙誰?」

  菩提達摩以這種方式對梁武帝說話,在一眾和尚和滿朝文武面前,還有陪同前來的幾位小王,梁武帝非常生氣。在此之前沒有人這樣對他說過話,他對菩提達摩說,「這是一個宗教人士應有的說話方式嗎?」

  菩提達摩說,「是的,這是一個宗教人士唯一的說話方式,所有其它的方式都是在欺騙你。這些和尚們在欺騙你,他們向你承諾。你不知道死後將會發生什麼,他們也不知道,而他們卻在假裝知道。」

  梁武帝說,「你是誰說話這麼權威?」

  你知道菩提達摩是怎麼說的嗎?他說,「我不知道。那是我唯一不知道的事。我曾深入探索過我自己,去到我存在的最中心然後又出來,但還是和以前一樣一無所知,我不知道。」如此,我稱之為勇氣。

  沒有一個宗教有足夠的勇氣說,「我們就知道這麼多,還有很多是我們不知道的,將來也許我們會知道。在這之外,有一個空間將永遠保持是不可知的。」

  如果這些宗教能如此謙卑,這個世界將會完全不同。人類將不會如此地混亂,不會有如此多的痛苦。整個世界每一個人都充滿了痛苦,地獄還能怎樣——我們已經在地獄裡了。在地獄裡還能更痛苦嗎?所有你們所謂的宗教人士都要為此負責。他們還在繼續偽裝,繼續玩弄同樣的把戲。三百年來,科學不斷地摧毀他們的領域,不斷地摧毀他們所謂的知識,帶來新的事實,新的實相,而教皇仍然是絕對正確的,印度山卡拉仍然是絕對正確的。

  一個真正的宗教是謙卑的,承認只有一小部分是可知的,更多是未知的,還有一些是永遠不可知的。那個不可知的就是全部精神追求的目標,你無法使之成為一個知識的客體,但你可以去經歷它,體驗它,你可以飲用它,品嘗它——它是存在性的。

  科學家保持與他所研究的客體是分離的,他永遠在客體之外,因此知識是可能的,因為知者與被知者是不同的。而宗教人士進入了主體,知者與被知合一。當知者與被知者成為一體,知識是不可能的。是的,你可以舞出它,但你無法說出它。它也許在你走路的方式裡,它也許在你的眼睛裡,在你看的方式裡,在你的觸碰裡,在你觸碰的方式裡——但你無法把它放在語言裡。就宗教來說,語言是絕對無能為力的。而所有所謂的宗教都充滿了語言,全都是垃圾!這就是他們最基本的錯誤。

  我們來到第二個要點,那就是所有的宗教都反對懷疑。他們非常害怕懷疑,只有弱智會害怕懷疑,否則懷疑是一個挑戰,一個探尋的機會。

  他們全部都扼殺懷疑,強迫人們相信,如果你懷疑,你將會下地獄並永遠受苦,所以:「永遠不要懷疑。」信仰才是關鍵,要相信,完全地相信——只有部分相信是不夠的,必須完全地相信。你在對人類要求什麼?這是絕對不人道的。一個有智慧的人——他如何能完全地相信?而即便他試著去完全地相信,那也意味著有懷疑存在,否則他在和什麼做鬥爭?他懷疑什麼卻在試著完全相信?

  懷疑是在的,懷疑沒有被相信摧毀,懷疑只能被經歷和體驗摧毀。

  他們說,要相信。我說,要探索。他們說,不要懷疑。我說,保持懷疑一直到最後,直到你發現、知道、感覺到、經驗到。那麼就沒有必要去壓抑懷疑,它自己蒸發消失了,那麼也沒有必要去相信。你不相信太陽,你不相信月亮——為什麼要相信上帝?你不需要相信那些平常的事實因為它們就在那裡。早上玫瑰花還在,到晚上就消失了。你知道,所以就沒有關於懷疑的問題。這個對玫瑰花的信仰是一個單純的信仰,不是與懷疑對抗。因此你不會在一個簡單的信仰和一個複雜的信仰之間產生混亂,因此我使用一個不同的詞:信任。你信任一朵玫瑰花。它綻放,散發香氣,然後消失。晚上你就找不到它了,花瓣掉落,風兒帶走了它們。而你知道還會再有玫瑰花,還會再有芬芳。你不需要相信,憑經驗你就是知道,因為昨天還在那裡的玫瑰消失了。今天它們又出現了——明天自然還會遵循它自己的規律。

  為什麼要相信上帝?你昨天沒有經歷過它,今天也沒有......誰保證明天一定會呢?誰能給你這樣的確定性?——因為昨天希望落空了,今天希望落空了,明天也只是一個空洞的希望,非常渺茫。但那就是所有的宗教在教導的——摧毀懷疑,去相信。

  在你摧毀懷疑的那一刻,你也摧毀了某種有著巨大價值的東西,因為正是懷疑幫助你去探尋,去發現。摧毀懷疑的同時,也砍斷了探尋的根,現在將不會再有探尋。那就是為什麼在這個世界上極稀有、極偶爾地才會有一個人感覺到永恆,呼吸著永恆,發現永恆的脈搏——非常稀有。誰應該負責?所有你們的拉比、教皇、山卡拉、伊瑪目——他們應該負責,因為就是他們砍斷了探尋的根。

  在日本,有人培植一種奇怪的樹。長了三四百年的樹,只有五英尺高。四百年!如果你仔細看,這種樹非常古老卻是個侏儒,只有五英尺高。他們認為那是藝術。他們不斷地剪斷它們的根,裝樹的陶罐是沒有底的,所以時不時地他們會拿起陶罐剪斷樹根。當根被剪斷,樹就無法長大。它會變老,但永遠不會長大。它變得越來越老,他們摧毀了它。它本來可以成為一棵大樹,因為這些樹大部分都是菩提樹。

  日本是一個佛教國家,而喬達摩佛是在一棵菩提樹下悟道的。在英文中菩提樹也被稱為覺醒之樹,因為正是在菩提樹下喬達摩.悉達多成為了佛佗,抵達了菩提境,悟道覺醒。全稱是bodhi tree,通常稱之為bo tree。日本大部分都是這種菩提樹,現在沒有哪一個佛能坐在這麼矮的樹底下。因為樹根被剪斷誰知道他們阻止了多少人成佛?

  但這些日本人所做的揭露出某些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宗教對人類所做的。他們砍斷你們的根,所以你們無法長大——你們只是在變老。而他們砍掉的第一個根就是懷疑,所以你們的探尋停止了。

  他們砍掉的第二個根是使你們與自己的本性對抗,譴責自己的本性。自然地,如果你的本性被譴責,你怎麼幫助它去流動,去成長,使之像一條河流一樣遵循自己內在的律動?不,他們不會允許你成為一條河流,蜿蜒流淌。所有的宗教都在把你們變成火車,在確定的軌道上運行,從一站到下一站——大多數情況下只是在調度,哪裡也沒去,只是在鐵軌上。那些鐵軌他們稱之為紀律,控制,自律。

  宗教對人類造成的傷害罄竹難書——簡直惡貫滿盈。它們必須被丟進太平洋,五英里深,非常深,沒有人能再次找到它們並重複同樣愚蠢的過程。世界上只有少數有智慧的人能夠擺脫宗教的所作所為並使之毫無察覺。他們需要徹底擺脫猶太教、印度教、基督教、耆那教、佛教。他們應該是完全乾淨的——只是成為人就足夠了。

  接受你自己,尊重你自己。允許你的本性跟隨自己的節奏律動,不要強迫,不要壓抑。去懷疑——懷疑不是罪,那是你智慧的標誌。保持懷疑,繼續探尋,直到發現。

  有一件事我可以說:無論是誰去探尋,一定會有所發現。這一點是絕對確定的,沒有例外,沒有人在自我探尋中空手而回。

  那些所謂的宗教對人類造成的最大傷害是阻止他們去發現真正的宗教。他們全都假裝是真正的宗教。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都在制約人類的頭腦,從孩童時代起就迫使人們相信他們就是真正的宗教——你就誕生在真正的宗教裡。一個印度人相信他的宗教是世界上唯一真正的宗教,其它都是假的。同樣的情況發生在猶太教徒、基督徒、佛教徒、回教徒身上。他們都同意一點,那就是不需要去發現真正的宗教,真正的宗教已經提供給你——你就誕生於它裡面。

  我說這是他們對人類最大的傷害是因為當你沒有真正的宗教精神你就只是一棵植物,並沒有真正地在活著。你就只是在表面上存在著,無法抵達任何深刻且真實的層面。你完全不瞭解自己的深度,你是透過別人說什麼來知道自己。你只能透過鏡子知道自己的臉,透過別人的看法來瞭解自己,你不能直接知道自己。而你依靠的那些觀點來自於同樣的人,他們處於同一種狀況,他們也不瞭解他們自己。

  這些宗教創造了一個盲人的社會,而他們繼續告訴你們,你不需要眼睛。耶穌有眼睛,基督徒還需要有眼睛嗎?所有你需要做的就是相信耶穌,他會帶領你去到天堂,你只需要跟隨。你不被允許思考,因為思考會使你誤入歧途。思考一定會使你走上不同的道路,那是他們不想看到的,因為思考會使你的懷疑、你的智慧像劍一樣鋒利。而這對那些所謂的宗教來說是非常危險的,他們希望你是遲鈍的,半死不活的,像殘廢一樣,他們希望你沒有智慧。但他們非常聰明,為此取了個好名字,稱之為「信仰」。它並不是別的,只是你的智力的自殺。

  一個真正的宗教不會要求你去信仰,一個真正的宗教會要求你去經歷。它不會要求你放棄懷疑,它會幫助你磨光你的懷疑之劍使你可以探尋到最後。真正的宗教會幫助你發現你自己的真理。

  要記住,我的真理永遠不會成為你的真理,因為真理是沒有辦法由一個人轉交給另一個人的。

  穆罕默德的真理就是穆罕默德的真理,它無法因為你成為回教徒就變成你的真理。對於你它仍然只是一個信仰。而誰知道穆罕默德是不是真的知道呢?誰知道,也許耶穌只是個狂熱份子,神經質。這就是許多精神病學家、心理學家和精神分析學家一致認為的,耶穌是一個精神病患者。宣告自己是被上帝遺忘的唯一的兒子,宣告說,「我是來救贖全世界脫離痛苦和罪惡的彌賽亞」——你覺得這正常嗎?

  即便喬達摩佛知道真理,你也無法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知道。是的,如果你也知道,你就能夠認出那些知道的人,你能夠嗅出那個感覺。否則你就只是相信大眾的觀點:你相信大眾心理學,那是最低等的。

  真理來自于最高智慧,但如果在最開始你就被教導要去相信,那麼你就成了殘廢,你被毀掉了。如果在最開始被信仰制約,你就失去了靈魂。那麼你會成為一棵植物,你沒有在生活。那就是世界上成百上千萬人的活法:行屍走肉。

  你過的是什麼生活?你甚至不知道你自己。你不知道你從哪裡來,到哪裡去,所有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是誰在阻止你瞭解?不是魔鬼,而是教皇、教士、拉比、山卡拉——這些才是真正的魔鬼。

  就我所看到的,所有的寺廟和教堂,都在敬拜魔鬼而不是上帝,因為他們所做的並不神聖。那是純粹的謀殺,是對全人類心靈的屠殺。

  沒有一個宗教有足夠的勇氣說,「某些事你可以問,但不要期待答案,生命是一個奧秘。」我們可以讓生活更好,活的更長,更舒適——但我們無法知道生命是什麼。這個問題將保持是一個問題直到最後。

  我在這裡全部的努力就是説明你再次變得無知。宗教使你們充滿知識,那就是他們造成的傷害。他們輕而易舉地把整個基督教教義交給你,你可以在一個小時內死記硬背,像鸚鵡一樣重複。但你不會知道真理,不會知道那真實的,不會知道那從內在到外在圍繞著你的整體,那些教義不會給你這些。

  放棄知識是最大的問題之一,因為知識使自我得到如此的滋養,自我想要它能力範圍內所有的知識。而當我說放棄知識再次變成一個孩子,我的意思是你必須從拉比和教士幹預你的那個點開始,你必須再次回到那個點。

  你必須再次成為天真的、無知的,不知道任何事,這樣問題會再次升起。那個探尋會再次變得鮮活,而當探尋變得鮮活,你就不再是一棵植物。那麼生活就變成一場探索,一場探險。

學而知之與生而知之——找回與生俱來的自己

  過去,全世界的人都沒有宗教信仰——只是自然崇拜。沒有罪的概念,沒有愧疚的問題,生命以它本來的樣子被接納。沒有評價,沒有解釋——理性還沒有介入。

  當理性開始介入,譴責就出現了。當理性進入,分裂開始了,人被分割了。然後你開始譴責你存在裡的某些東西——一部分變得更高,另一部分變得更低,你失去了平衡。但這必須發生,理性必須進入,這是成長的一部分。正如它發生在每一個小孩身上,它也必須發生在全人類身上。

  一個小孩出生時,他是沒有宗教信仰的。每一個小孩生來都沒有宗教信仰,他很高興自己本來的樣子。他沒有對錯的想法,沒有理想主義的觀念。他沒有標準,沒有評判。餓了,他就要求食物。困了,就去睡。那就是禪師所說的,最極致的宗教精神——餓了就吃,困了就睡。讓生命流動,不要干涉。

  每一個小孩生來都沒有宗教信仰,但或遲或早他將會失去那份簡單和純粹。那是生命的一部分,它必須發生。那是我們成長、成熟的一部分,是我們天命的一部分。小孩必須失去它再重新找回它。當小孩失去它,他會變得平凡且世俗。當他再次找回它,他就變成有宗教性的。

  小孩的天真是廉價的;那是存在的一份禮物。我們並沒有掙得它,所以我們必須失去它。只有透過失去,我們才能對失去的有所覺知。那麼,我們就開始了尋找。只有當我們尋找並贏回它,收穫它,變成它——那時我們才會知道它的無比珍貴。

問題:我一直感覺從童年開始,我就不只是兩個人。你能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嗎?

  奧修回答:

  每個人生來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但隨著他在生活中逐漸成熟就變成了一個人群。你所感覺到的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它幾乎是每個人的情況。唯一的不同是你覺知到了,這是好的,而人們並沒有覺知到它。

  如果你只是靜靜地坐著傾聽你的頭腦,你會發現有很多聲音。你將會驚訝,你會很清楚地認出那些聲音。有些是來自于你的祖父,有些來自你的祖母,有些來自你的父親,還有一些來自於你的母親。有些來自教士,另一些來自於老師、鄰居、朋友、敵人。所有這些聲音混雜在你內在的人群裡,如果你想發現自己的聲音,那幾乎不可能,人群太擁擠了。

  事實上,你早就忘記了自己的聲音。你從沒被給予足夠的自由去表達自己的想法,你總是被教導要服從。你被教導要對長者所教的每一件事說是,你被教導要遵從老師和教士要你做的。從來沒有人告訴你要去尋找自己的聲音,「你是否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所以你自己的聲音一直是非常微弱的,而別人的聲音是非常強大的,居於主導,因為他們在下命令而你在遵從——不由自主地。你沒有意識到你在遵循別人,你知道「這是不對的。」但一個人必須要服從於那些受尊敬的人,被認可的人,被愛戴的人。

  自然地,在你裡面只有一個聲音被錯過了,只有一個人被錯過了,那就是你。那整個人群,那一大群人將繼續引導你走向瘋狂,因為一個聲音說,「做這個,」另一個聲音就說,「永遠不要做那個!不要聽從那個聲音!」於是你被撕裂了。

  這整個人群都要被丟掉,這整個人群都要被告知,「現在請讓我安靜!」那些去到山裡或森林裡與世隔絕的人事實上並沒有離開社會;他們在試圖找到一個地方可以驅散內在的人群。

  那些在你內在佔有一席之地的人顯然並不情願離開。但如果你想要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擺脫內在持續的衝突和瘋狂,那麼你必須對他們說再見——即使他們是你尊敬的父親、母親、祖父,這與他們是誰無關。有一件事是確定的:那不是你的聲音。那些聲音有他們的時代所屬,他們並不知道未來將會怎樣。他們用自己的經驗影響小孩,而他們的經驗對於未知的未來是沒有用的。他們以為在幫助小孩成為有知識、有智慧的人,這樣孩子的生活會更容易、更舒適,但他們的做法是錯誤的。全世界都是這樣,人們有著美好的願望,卻摧毀了孩子的自發性、摧毀了孩子自己的意識、摧毀了他們獨自站立的能力和回應嶄新未來的能力,這些是老祖宗們想不到的。

  孩子將會面對新的風雨,新的狀況,他們需要全新的意識去回應。只有這樣那個回應才是有效的,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擁有一個成功的人生,而不只是漫長的絕望,它是跳著舞從一個片刻到另一個片刻,它會進入越來越深直到最後一口氣。這樣人就會在舞蹈中喜悅地邁向死亡。

  你能夠意識到你不只是一個人,這是很好的,每個人都是如此!透過覺知,就有可能擺脫人群。

  安靜地去發現自己。除非你發現你自己,否則很難驅散人群,因為所有人都在假裝「我就是你,」而你無法贊同或反對。所以不要與人群爭鬥,讓他們自己去鬥——他們在這方面非常高效!這個時候你要試著去找到自己,而一旦你知道你自己,你就可以告訴他們離開你的家——實際上就是這麼簡單!但首先你要找到自己。一旦你在,一旦主人在,一旦房子的所屬人在,所有假裝是主人的人就會逐漸離開。一旦你是你自己,卸下過去——與過去決裂,回歸原初狀態,像獅子一樣強壯,像孩子一樣天真——你就能夠抵達星辰,甚至超越星辰,你的未來是金色的。

迄今為止,人們一直在談論金子般的過去,現在我們需要學習金色未來的語言。你不需要去改變全世界,只是改變你自己你就開始改變世界了,因為你就是世界的一部分。哪怕只有一個人改變,這種變化將幅射到成千上萬人。你將會成為這場革命的觸發點,而這場革命將會誕生新的人類。

  問題:您曾說過,知識在瞭解自己的過程中沒有任何用處,那麼請解釋存在的發展都包括什麼?

  奧修回答:

  存在從來不發展,存在只是存在。沒有進化,沒有進化的時間,它是永恆,它不是「成為」。在靈性上,你永遠不發展,無法發展。就永恆目標而言,你已經是了,你從來不在其它任何地方。

  那什麼是發展呢?發展只是一種對你之所是的真相的覺醒。真理不會成長,只有領悟會成長,憶起會成長。

  那就是為什麼我不談「存在的發展」。我談論的是阻礙你認知和領悟的障礙,知識就是最大的障礙,因此我延伸擴展去談,那就是障礙。

  如果你以為你已經知道了,你就永遠不會知道。如果你以為你已經知道了,尋找還有什麼意義?你可以一直昏睡,做夢。當你意識到你不知道的那一刻,那個對無明的認知就像一把劍插入你的心臟,就像一把長矛刺穿你。在那樣的穿透裡,人變得有覺知——伴隨著巨大的震動。

  知識是一種減震器,它不允許你被觸動,被震動。它一直在保護你,就像你身上的鎧甲。我反對知識,這樣你就能丟掉鎧甲,透過生命的震動使你產生覺知。

  生命就在那裡,每時每刻都在準備震動你。你的本質就在你的內在,隨時隨地準備叫醒你。但在這兩者之間的是知識,知識越多,你的自我意識就越弱。

  變成無知的。

  永遠不要以為靈性是一個成長過程,它不是一個成長。你們已經是眾神了,已經是諸佛了,從一開始就是。不是說你必須成佛——寶藏已經在了,只是你不知道把它放在哪了。你找不到鑰匙了,或者說你忘了怎麼使用鑰匙。你被知識灌醉了,你已經完全忘記了你之所是。知識就是酒精,它把人灌醉,然後你們的認知就模糊不清,但至少還有記憶。你開始看到不是自己的東西,然後就看不到真正是的了。

  那就是為什麼我不談怎樣進化你的存在。存在已經是它理應所是了,它是完美的。沒有什麼需要添加的,也沒有什麼能夠添加。它是一個存在的創造,它來自完美,因此它也是完美的。只需放下所有的障礙,而那些都是你創造的。

  而我們的社會一直在不遺餘力地製造障礙。小孩甫一出生就立刻開始在他的心裡製造障礙,我們在他心裡製造比較:「某人比你更漂亮,某人比你更健康,別人家的小孩——看看他們的成績,看看他們的智慧,你在幹什麼?」我們開始製造比較,比較帶來卑微與優越的概念——這兩種都是病態,都是障礙。現在,小孩永遠不會只思考他自己,他會一直想著和別人比較。比較的毒已經進來了,現在,人會一直痛苦,存在的喜樂越來越不可能。

  每個人生來都是唯一,比較是不可能的。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佛佗就是佛佗,基督就是基督,比較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比較,你就製造了優越感和卑微感——這些都是小我的方式。而後,當然,競爭的強烈欲望會出現,打敗別人的強烈欲望會出現。你一直在糾結去還是不去,因為那是一場激烈的鬥爭,每個人都試圖做同樣的事,都想成為第一。無數人想成為第一。殘酷的暴力、侵略、仇恨和敵意都會出現。生命變成一個地獄。如果你被打敗了,你會痛苦......相對於勝利來說,被打敗的概率更大。就算你成功了,你也不會快樂,因為在你成功的那一刻你就開始恐懼:現在,別人可能會從你手裡奪走它。周圍都是競爭者,四面楚歌,敵人緊緊跟在你身後,對你窮追猛打。

  成功之前,你總是擔心能不能成功;現在你成功了,名利雙收,又恐懼被別人奪走。之前你在顫抖,現在還在顫抖。失敗的人痛苦,成功的人也痛苦。

  在這個世界上,很難找到一個快樂的人,因為沒人能滿足快樂的條件。首要條件就是放下所有的比較,放下所有這些卑微與優越的愚蠢想法。你既不卑微也不優越,你就只是你自己!沒有一個人像你,沒有一個人能跟你比較。那麼突然間,你就在家了,舒服自在。

  但我們開始用知識毒化孩子的頭腦,我們開始教他們那些他們不知道也沒經歷過的事情。我們教他們關於神——我們在傳授一個謊言。這個神不會成為真正的神——他們不知道,我們強迫他們相信,這個信仰會變成他們的知識。信仰無法成為真正的知識,它只是一個偽裝。在他們整個一生當中,他們都以為自己知道,他們永遠不會知道。基礎被非真理覆蓋了。

  我們教孩子說,「你有一個不朽的靈魂。」教這些多荒謬!我並不是說靈魂不是不朽的,我並不是說神性不存在,我提醒你,我說的是,這些東西不應該當作信仰被教導,這是存在性的體驗。必須幫助孩子去探索他的內在世界。

  我們非但不幫助小孩去探索,還給他們現成的知識。那些現成的知識變成了最大的問題,怎麼丟掉它?

  那就是為什麼我要說知識的愚蠢——因為是無知偽裝成了知識。當你放下它的那一刻,你會再次成為小孩——新鮮、鮮活、活力十足,充滿好奇。你的眼裡滿是驚奇,你的心會再次隨著生命的奧秘一起悸動。於是探索開始了,同時到來的是你的覺知。你會越來越覺知到你的內在意識,那是長久以來你一直都有的,但它被知識塞的太滿了,每當你進入自己的內在,從來找不到自己的意識,只有一些懸浮物飄在上面。

  知識就像天空中的雲。現在,天空中的雲如此之多。如果你看天空,你根本找不到天空,只有層層疊疊的雲。那就是人的知識頭腦的狀態:思想、經典、偉大理論、教義、教條——它們全都像雲一樣在飄浮,你無法看見純淨的天空。

  讓這些雲消失,它們在那裡是因為你抓住它們不放,它們在那裡是因為你一直執著於它們。放開你的手,讓它們走。那麼純淨的天空就會出現,絕對無限的天空,沒有一絲著染。那就是自由,那就是意識,那就是真知。

  一位著名的西方哲學家David Hume,他曾寫道,那些偉大的神秘家一再一再地說,「瞭解你自己!」他說,「有一天我也試著去瞭解我自己。我閉上了眼睛進入內在,我發現有一些欲望,一些思想、記憶、夢想、想像這樣的東西,我沒有找到任何人在那裡,我沒有發現我自己。」

  這幾乎是每個人頭腦的真實描述,除了少數幾個佛。如果你進入內在,你會發現什麼?一些懸浮物,無處不在的雲。

  即使智慧如David Hume的一個人也沒有發現那個要點:那個看著內容物的人是誰?這個發現一些記憶、欲望在飄浮的意識是誰?當然,這個觀照不可能成為一個欲望,不可能成為一個想像,這個觀照不可能有任何思想。所有的一切都在觀照面前來來去去......而Hume在找尋那個觀照!現在,你無法把觀照當作一個客體來找尋。要瞭解觀照唯一的辦法就是丟掉所有的內容物,變成絕對地空無。當那裡空無一物,你的視力就會自動轉向它。

  那就是耶穌所說的悔改。當那裡什麼都沒有,你就能夠看,你開始看見你自己。當那裡沒什麼障礙它,意識是純淨的,在那個純淨當中,它變成了自我意識。

  當我使用「自我意識」這個詞,我並不是指你的小我意識,你的小我意識並不是你的自我意識。你不知道你是誰,怎麼能成為自我意識?小我意識是一種病。只有當你面對他人時,你才變成自我意識,當你發表演說你就變成自我意識。因為那個小我意識,你變成了精神錯亂,幾乎殘廢。或者說,當你在扮演劇中的一個角色,你就變成自我意識。小我意識無非就是想要完美地演繹以獲得全部讚賞的欲望而已。

  當我說「小我意識」,我指的是當一切都消失,沒有其它內容物留下——鏡子就會映照它自己。它就像一支小小的蠟燭在房間裡燃燒,映照出牆、傢俱、壁畫、天花板。想像一下,當牆壁消失,壁畫不在,屋頂消失——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只有那支小小的蠟燭還在燃燒,現在,它的光會映照出什麼?它只會映照出它自己,它只會成為自己的光。

  那就是存在的狀態。

  放下知識,放下比較,放下虛假的自我,這整個過程都是否定的!放下這個,放下那個,一直在放下。一直放下直到什麼都沒有留下——然後它就出現了,你純粹的意識。

  問題:投入精力改善我的人格這樣做值得嗎?

  奧修回答:

  人格必須被放棄,這樣你的個體性才能被發現。我們所稱之為的人格並不是你,那是人們在你臉上打造的面具。那不是你真正的實相,不是你原始的臉龐。你問我,「投入精力改善我的人格這樣做值得嗎?」投入精力去摧毀你的人格!投入精力去發現你的個體性,讓這兩者的區別非常清晰:個體性是你與生俱來的,是你的本質存在。人格是社會打造的你,那是他們想要的樣子。

  迄今為止還沒有哪個社會允許他們的孩子自由地做自己,那看起來是個冒險。他們可能會叛逆,他們可能不會遵循父輩的宗教,他們可能不認為那些偉大的政治家是偉大的,他們可能不會相信你的道德價值。他們會發現自己的道德體系,自己的生活方式。他們不會成為複製品,不會重複過去,他們為未來而生。

  但這製造了恐懼,他們可能會走入歧途。在他們走偏之前,每一個社會都試圖給他們一個生活指南,一個確定的意識形態,使他們知道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一個確定的宗教,一部神聖經典。這些都是製造人格的方法,人格就像一個監獄。

  但世界上無數的人只知道他們的人格,他們不知道任何更多的東西。他們完全忘記了自己,甚至連怎樣回到自己的路也忘了。他們全都變成了演員、偽君子,做著自己不想做的事,一直渴望的事卻從來不做。他們的生命如此分裂,使他們永不安寧。而人的自然本性會一再一再地堅持主張他自己,永遠不會讓人安寧。那所謂的人格又不斷地壓抑,強制使它進入更深的無意識。這樣的衝突使你分裂,無法與你的能量成為一體——一所裂開的房子如何久存?這就是人類的全部痛苦——那就是為什麼地球上沒有舞蹈,沒有歌聲,沒有喜悅。

  人一直在和自己博鬥。他們沒有能量,除了和自己鬥也沒有時間做任何事。他們必須和自己的性欲鬥爭,必須和自己的個體性鬥爭,必須和自己原初的本性鬥爭。也必須和自己不想成為的東西鬥爭,那不是他們本性的部分,不是他們的命運。所以,他們只能一時假裝——但真實本性會不斷地伸張他自己。

  他們的整個一生都是這樣顛顛倒倒,踉踉蹌蹌,他們沒辦法認出自己到底是誰:壓抑者還是被壓抑的?壓迫者還是被壓迫的?而無論他們做什麼,都無法摧毀自然本性。他們當然可以毒化它,摧毀他們的喜悅、舞蹈和愛。他們會讓自己的生活一團混亂,但他們無法徹底摧毀內在的本性。他們也無法丟掉自己的人格,因為那個人格攜帶著他們的祖先、父母雙親、老師、教士,他們的整個過去。那是他們獲得的遺產,所以緊緊地抓住不放。

  我的整個教導就是,不要執著於你的人格。那不是你的,也永遠不會成為你的,允許你的本性完全自由。尊敬自己,為自己驕傲,無論你是什麼。找到你的尊嚴,不要被死人摧毀。那些死了幾千年的人還在掌控著你的頭腦,那就是你的人格——你想改善它嗎?那就再叫幾個死人,把墳墓挖的深一點,挖出更多的骷髏,讓你身邊圍滿各種幽靈。你會被社會尊敬,被榮耀,被獎賞,你會聲名遠揚,你會被當作聖人。但被死人圍繞著,你將無法笑——那實在是格格不入——你無法跳舞,無法歌唱,無法愛。

  人格是一個死的東西,丟掉它!一擊致命,不要拖拖拉拉,今天一點明天一點,生命是短暫的,明天是不確定的。假的就是假的,徹底丟掉!

  每一個真正的人都必須叛逆......對誰叛逆?對他自己的人格。

  你能裝多久?實相總有一天會浮出表面,它早一點來是好的。不需要去改善一張假臉——只需整個丟掉你的人格。只是做自己,不管剛開始時看起來多麼生疏笨拙,多麼原始野性,很快它就會擁有自己的優雅,自己的美。

  個性、人格......你可以一直給它打磨拋光,但那只是在打磨一個死的東西,它將要摧毀的不只是你的時間、你的能量、你的生命,還有你周圍的人。我們所有人都相互影響著彼此,當每個人都在做一件事你也會開始去做。生命是非常具有傳染性的,每個人都在改善他的人格——那就是為什麼這個想法會出現在你的頭腦裡。

  不需要這麼做。你不是人群的一部分,不是烏合之眾的一份子。尊敬你自己,也尊敬他人,為你的自由驕傲吧。當你為你的自由感到驕傲,你就會想讓每個人自由,因為你的自由給了你如此多的愛,如此多的優雅。你願意看到世上每個人都自由、有愛、優雅。

  只有當你回歸你的原始本心這才是可能的——不是拼湊起來的東西,不是假的東西,而是在你內在生長的東西,在你內在紮根的東西,用它的花朵驚豔屬於你的歲月。綻放自己的生命是你唯一的天命,是你生命唯一的意義。

  但人格是沒有根的,它是塑膠花,假花。丟掉它並不難,只是需要一點點勇氣。我的感覺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勇氣,但沒人使用它。一旦你開始使用你的勇氣,內在沉睡的源頭會變得活躍,你會擁有更多的勇氣,更大的叛逆精神,那就是內在革命。

  當你實現這場自我的革命就會看到,你圓滿了自己的天命。你超越了尋常眾生,超越了還在沉睡的人群。

  問題:當你說「只是做你自己」時是什麼意思?當我不知道自己是誰怎麼做自己呢?我知道我的很多愛好,喜歡的,不喜歡的,還有性取向,這似乎是一種叫作思維的程式化生物計算的結果。「只是做自己」是否意味著一個人盡可能完全地觀照頭腦裡的全部內容?

  奧修回答:

  是的,就是那個意思——作為一個意識活著。意識到頭腦所有的程式都是制約,去覺知所有的內在驅動,欲望、記憶、想像......所有頭腦能做的。人並不是它的一部分,而是分離的——看見它但不要成為它——觀照。

  需要記住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你無法觀照你的觀照。如果你觀照你的觀照,那麼你是那個觀照的人,而不是被觀照的。所以你無法超越觀照。那個你無法超越的就是你的存在,那個你無法超越的就是你。你可以很容易地去觀照任何思想,任何情緒,任何感覺。只有一件事你無法觀照,那就是你的觀照。如果你去觀照它,那意味著一個微妙的轉變,那就是最初的觀照變成了一個思想,而現在你是第二個觀照。你可以繼續轉回來,但你無法跳出觀照,因為那就是你,你不可能是別的。

  所以當我說,「只是做你自己。」我是在對你說,「成為那個不被程式化、不被制約的意識。」那就是你來到這個世界的方式,那也是覺醒之人離開這個世界的方式。他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又與之完全分離。

  最偉大的神秘家之一,卡比爾,有一首美麗的小詩。他所有的詩都非常完美,沒辦法更好。他在一首詩中說,「我將還靈魂以純潔,乾淨,一如初生。在死亡到來的時刻以同樣的方式交還給它。」他說的是意識,保持不被污染。整個世界都在污染它,但它保持是一個觀照。

  所有你需要做的只是成為一個觀照,沒有什麼能夠影響到你。不被影響將保持你的純淨,這種純潔無疑會成為生命的新鮮,存在的喜悅——所有你被賜予的財富。

  但你變得執著於身邊的一些小事而忘了自己。那是生命中最偉大的發現和對真理最狂喜的朝聖。你不需要成為一個苦行者,不需要去反對生命,不需要放棄世界躲進山裡。你可以在任何你所在的地方,你可以繼續做你正在做的。只是有一件新的事情需要改進,那就是無論你做什麼,帶著覺知去做,哪怕是一個最小的行為,無論是身體的還是心理的——隨著對每一個行為的覺知,你將會意識到你存在的美好、財富、榮耀和永恆。

外在與內在——找尋相遇之處

  在我們的文明之前,有很多文明曾抵達過巔峰但又自我毀滅了,因為他們是在一種深深的不和諧中成長起來的。他們發展出來先進的技術,但他們忘了,就算是最先進的技術進步也不能使人更喜樂,更平靜,更有愛,更慈悲。

  我們的意識沒有與科學進程同步成長,那就是很多文明自我毀滅的原因。我們製造了一些怪物一樣的機器,而與此同時,我們保持著遲鈍,無意識,幾乎就是昏睡。無意識的人類掌握著如此多的力量是非常危險的。

  那就是現在所發生的。就意識而言,政客是最低的一種。他們很狡猾,很聰明,也很低劣,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只為獲取更大的權力。他們唯一的欲望就是擁有更大的權力——而不是更多的寧靜,更多的存在,更多的真理,更多的愛。

  你要更多權力來幹什麼呢?——控制別人,摧毀別人。所有的權力都集中在無意識的人手裡,因此,一方面,政客在所有曾發展和消亡的文明中——說自殺更好——都將所有權力攬在自己手中。另一方面,人類智慧的天才在研究更多更多的技術,科學進步,而所有的發現最後也都落到了政客手裡。

  毀滅這個星球的不會是外星人——我們已經在自掘墳墓了。也許我們意識到了,也許沒有,但我們全都是掘墓者,而我們挖的都是自己的墳墓。現在,只有少數幾個國家擁有核武,很快就會有更多國家掌握核武器。局面將會失控,這麼多國家都有如此的毀滅力量,以至於只要一個國家就能摧毀整個地球。一個瘋狂的人,瘋狂的政客,只是為了展示他的力量,就能摧毀整個文明,然後你就得從ABC開始。毀滅的還不只是人類,還有所有人類的夥伴——動物、樹木、鳥兒、花朵,所有鮮活的一切都會消失。

  原因就是在我們的進化中存在著不和諧。我們一直在發展科學技術,卻毫不關心我們的意識也應該同比進化。事實上,我們的意識應該稍稍領先于科技一步。

  如果我們的意識處於覺醒的狀態......如果核武掌握在喬達摩佛手裡,那就沒有危險。在喬達摩佛手裡,核武會轉化成某種創造性力量——力量永遠都是中立的,要麼你將它用於摧毀,要麼用於創造。但現在,我們的力量是巨大的,人類卻非常渺小,就好像把炸彈放在小孩手裡給他玩一樣。

  人類在最開始就經歷過這樣的掙紮,這就是內在與外在的失衡。

  外在比較容易,外在是客觀的。比如,湯瑪斯.愛迪生發現了電,整個人類都可以使用它,不需要每個人一再一再地去發現它。內在的成長是完全不同的現象。喬達摩佛可能覺醒了,但那並不意味著其他所有人都會覺醒。每一個個體都必須自己去發現真理,無論外在發生什麼都一直在累積、反覆運算;所有的科學進程一直在向前推進,因為每一個科學家都是站在其他科學家的肩膀上。但意識的進化遵循的卻不是同樣的法則。每一個個體都必須自己去發現,他無法站在任何人的肩膀上。

  外在的一切都可以分享,可以在學校、學院、大學裡教導。但主觀世界不是這樣。也許我知道關於內在世界的一切,但我還是無法將它手把手傳遞給你。這是存在的一個基本法則,那就是內在真理必須透過每一個個體自身的努力去發現。它無法在市場上購買,也不能偷。沒有人能將它作為一個禮物給你,它不是一個商品,不是物質的,它是非物質的存在。

  你的個體意識,你的臨在,你的慈悲、愛、寧靜可以證明這種非物質的存在。但這只是表明一個人內在的發生,他能夠給你激勵,讓你知道,內在的旅程不會是一場徒勞:「你會找到寶藏,就像我一樣。」每一個師父無非就是一個證明,一個論據,一個見證者。但那個體驗是個人的。

  科學變成社會的,技術變成社會的,而主觀領域一直是個人的。那麼基本的問題就是怎樣創造一種平衡。

  德國最美麗的一個森林,著名的黑森林,樹木沒有任何明顯的原因開始死亡。德國政府試圖隱藏這個事實,秘而不宣,但這是無法永遠掩蓋的。森林正在消亡,卻不是因為「自然原因。」真實的原因是工廠產生大量廢氣,那些廢氣混入大氣中,降雨時雨水變成了酸性。當它灑落在樹上,樹開始死亡,雨變成了毒雨。現在,大概半個黑森林已經徹底死亡了。

  地球周圍有一個臭氧層,它起到保護作用,保護地球上的生命。並不是所有的太陽光線對生命都是友好的。臭氧層會將不友好的少數光線折射回去,那是死亡之光。如果它們進入大氣層,將會摧毀生命。只有被允許穿透臭氧層的光線不會對生命有害,而是對生命有益的。但我們卻愚蠢地在臭氧層製造了漏洞,一種方式是向月球發射火箭——只是愚蠢的演習。當火箭穿透大氣層,就在臭氧層製造了漏洞,當它們回來時又製造一個漏洞。現在這些來自太陽的死亡之光已經進入了大氣層。

  當這個文明被摧毀,人們可能以為那是一場自然災害。不是的,是我們親手製造的。由於二氧化碳和其它有害氣體的累積,地球的溫度開始上升,那會製造新的問題。南極和北極的冰川開始融化,因為溫度在逐漸升高。幾百年後,每一個研究這種現象的人也許會認為那是一場自然災害,並非如此,這是我們自己的愚蠢。

  看到發生的這一切,我們能學到很多,應該自我反省,那些已經消失的文明,無論是因為戰爭還是表面上的自然災難。但那不是一定要發生的,那些文明可能是做了某些愚蠢的事引發了災難。有更為發達的文明曾出現在這個星球上,但他們也全都陷入了和我們一樣的爛攤子,他們也全都面臨過和我們一樣的黑暗。他們並沒有失去意識——他們沒有意識,他們就像我們一樣所有的只是一種表面的膚淺的意識。

  你能做什麼來阻止日漸臨近的災難呢?地球的毀滅並不遙遠——最多幾十年,那是一個樂觀的估計。對悲觀主義者來說,它很可能明天就發生。但就算再給你一百年,你會怎樣幫助人類的意識提升以阻止集體自殺的發生呢?它來自許多方向。核武是一個方向,它已經準備就緒,任何時候都可能發生一場按鈕大戰。這不是一個派遣軍隊和飛機應戰的問題。如果喜馬拉雅山、南極和北極、阿爾卑斯山和其他山脈的冰川全部流入海洋,我們就會被淹死。

  唯一可能的避免方式是在這個世界上創造更多的靜心,但這是一個如此不正常的世界,有時候看起來簡直難以置信。

  如果,在未來幾年,我們能夠經歷一次洗禮,達到一個新的意識層次,也許到目前為止可能出現的結果能夠避免。我們應該用盡全力來避免,這是一個特別黑暗的時期,除非每個人都變成自己的光並放射出他的光芒,否則會越來越黑暗。除非每一個人都開始與那些渴望光的人分享他的光、他的火焰,否則,黎明不會自動到來。我們必須充滿警覺,以一切可能的方式來説明意識的進化。

  這是與黑暗抗爭的巨大掙紮,但也是一個偉大的機會和挑戰,令人興奮。你不需要嚴肅地對待它,但你必須有愛,跳著舞,唱著你所有的歌,帶著你全部的喜悅,因為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帶來黎明,驅散黑暗。

  宇宙法則說,「只有在淤泥裡才能生長出蓮花。」政客、所有宗教的教士、政府和官僚體制——所有這些已經製造了足夠的淤泥。現在我們必須培育蓮花,不要淹沒在淤泥裡,要播灑蓮花的種子。

  蓮花的種子是一個奇跡,它將泥巴蛻變成最美的蓮花。在東方,蓮花崇拜基本上有兩個理由。一,它生於淤泥。英語中人(human)這個詞就是泥巴的意思,阿拉伯語的admi也是泥巴,因為上帝創造人類用的就是泥巴,但它有生長蓮花的可能。它的花朵很大,只有當清晨太陽升起,鳥兒開始歌唱,整個天空光彩明亮,它才會打開花瓣。夜幕降臨,太陽落下西山,它再次關閉花瓣。它是光的愛人。

  其次,它的花瓣,甚至它的葉子都是光滑柔軟的,在夜晚,露珠凝聚在花瓣上,荷葉上。在清晨的陽光下,露珠閃著光就像珍珠一樣——比珍珠要美的多,它折射出一道道彩虹。但更為美妙的是,儘管它停留在花瓣和荷葉上,但露珠並不觸碰它們,只需一陣輕輕的微風它們就滑入水裡,不留一絲痕跡。

  在東方,蓮花是具有象徵意義的,因為東方說,你應該活在世上卻保持不被觸碰。你停留在世界裡,但世界卻不會停留於你的內在。你應該經過這個世界卻不保留任何印象,不產生任何影響,沒有任何擦傷。在死亡到來的時刻,你可以說,你的意識純淨無染,一如初生。那麼你就活出了一個宗教性的生命,一個靈性的生命。

  因此,蓮花變成了一種靈性生活的象徵。它從泥巴裡生長出來,卻保持不被觸碰,這是蛻變的一種象徵。泥巴被蛻變成這個星球上最美麗、最芬芳的花朵。喬達摩佛如此珍愛蓮花,他說,「蓮花天堂。」

  在深度靜心和對存在深深的感激中,這個星球是可能獲得更多的意識成長的,開出更多的花朵,它可以成為一個蓮花天堂。

  但一場偉大的人類意識革命是需要的,無比掙紮,那是每一個人的革命。不會再有其它的機會、其它的挑戰為你帶來個人的成長和這個美麗星球的成長。

  這是整個存在裡唯一有生命的星球,它的毀滅將是巨大的災難和損失,但這是可以避免的。

  問題:科學的觀點說,客觀現實與主觀感受看起來是兩個完全分離且無法彌合的維度。這是因為事物的本質如此,還是只是我們頭腦的幻覺?

  奧修回答:

  過去,科學的存在方式與宗教是分離的且無法彌合。原因是舊宗教堅持迷信,堅持信仰體系,否定探尋和懷疑。事實上,科學與宗教之間並非不可連接,也沒有分裂。但宗教堅持信仰——科學無法接受這一點。

  信仰就是掩蓋你的無知,它永遠不會向你揭示真理,只是給你確定的教條、教義,你可以透過它們創造一個知道的幻象。但那樣的知識只是一種妄想,所有建立在信仰基礎上的東西都是假的。宗教始終堅持信仰,而科學的基本方法是懷疑,分裂出現了且不可彌合。如果宗教不面對懷疑的挑戰它將永遠無法彌合。

  依我之見,只有科學存在,它有兩個維度。一個是研究外在實相,另一個是研究內在實相。一個是客觀的,另一個是主觀的。它們的方法沒有不同,結論也沒有不同,兩者都始於懷疑。

  懷疑是如此地被譴責,以至於你已經完全忘記了它的美,忘記了它的豐富。

  小孩生來沒有任何信仰,而是非常好奇,充滿懷疑,有質疑精神。懷疑是自然的,信仰是不自然的。信仰是父母、社會、教育體系和宗教強加給你的。所有這些人都在為無知服務,他們已經為無知服務幾千年了。他們使人類保持在黑暗裡,原因就是:如果人類活在黑暗中,不知道任何實相,那樣剝削他就很容易,奴役他、欺騙他就很容易。要使他保持貧窮、依賴,那麼一切都有可能。

  舊宗教不關心真理。他們會談論真理,但他們關心的卻是怎樣使人遠離真理。到現在為止他們都非常成功,但目前它們已經全都在彌留的垂死之際了,它們越早死掉越好。

  首要的問題是為什麼你需要一個信仰?你不相信一朵玫瑰,沒有人問你,「你相信玫瑰嗎?」你會笑,說,「相信的問題不存在,我知道玫瑰。」知道不需要信仰。

  但盲人相信光,他們必須如此,他們沒有眼睛。而信仰使一個宗教人變成瞎子,如果不給他信仰,如果告訴他他是個瞎子,那他就必須治療眼睛,這樣也許他就能看了。當你能看見光的那一刻,相信的問題就不存在了:你知道它了。任何信仰都只是表明你的無知,你的瞎——但它給你一種虛假的感覺,那就是你知道。

  如果你探尋,靜心,進入自己的內在深處,你會發現一個無與倫比的實相,但你不會找到神。你會發現意識的終極開花,永恆的,但你不會找到一個老人,留著長長的鬍子——這麼長時間他的鬍子一定也很長了,有好幾米了,他已經坐在那成百上千年了!你不會找到神。所有的宗教都害怕探尋——那就是為什麼會與科學決裂。所有宗教都反對科學,因為或遲或早科學會證明——它已經證明瞭——懷疑的方法會帶你更接近實相。它揭開了生命的奧秘,它使你真正地智慧、警覺,知道真理是什麼。

  但迄今為止科學關心的只是你周圍的客觀世界。我譴責宗教是因為它們使人類活在黑暗中,我譴責科學是因為它們如此愚蠢——他們意識到了每一件事,探索世界上的每一件事,除了他們自己。在他們的實驗室裡,科學家本身是唯一沒被探索過的,其它一切都被研究過——深入地研究,沒有任何先入為主,但他忘記了是誰在探尋這一切。

  沒有探尋者可能有任何的探尋嗎?沒有觀察者可能有對客觀現實的任何觀察嗎?而那就是科學三百年來所做的。宗教是罪犯,但科學也有責任——雖然不是那麼大,因為科學的存在只有三百年時間。但科學無法說出關於主觀世界的任何事,不管是贊成還是反對,因為它沒有探尋過。

  宗教必須徹底消失——它們是人類靈魂的癌症——科學則必須擴展它的探尋,使它完整。它只進行了一半。你只是看著客體,卻完全忘記了看著它的人。科學必須向內成長到一個新的維度,懷疑是這兩者共同的方法,這樣就沒有彌合的問題。懷疑是核心。從這個核心你可以去向客觀實相——那就是迄今為止科學一直在做的。你可以從同樣的懷疑進入你的內在實相,那是迄今為止科學沒有做的。由於科學沒有做,主觀的世界還掌握在宗教手裡。

  宗教假裝在探索主觀世界、意識世界,但那是裝的,因為它開始信仰了。一旦你相信什麼,你的探尋就結束了。你已經摧毀了問題,扼殺了探尋。

  出於信仰你無法進入探尋。每一個探尋,不管是客觀世界還是主觀世界,都需要一顆敞開的心靈——懷疑使你具有敞開的心靈所特有的無與倫比的品質。記住,這一點有可能混淆——懷疑並不意味著沒有信仰,因為沒有信仰只是信仰的倒立。卡爾.馬克思和他的追隨者,共產主義者,他們說沒有神,那就是他們的信仰。不管是馬克思還是列寧還是其他任何一個共產主義者都沒有探尋過神存在與否。他們和基督徒、印度教徒、回教徒和猶太教徒一樣接受了沒有神這個觀念。我不認為無神論者與有神論者有任何區別,他們是一根繩上的兩隻螞蚱。

  我不認為基督徒、印度教徒和共產主義者有任何區別,表面上看好像是天壤之別,共產主義者不相信神,宗教相信神。那是非常表面的,如果你看的稍微深入一點點,刮的稍微深一點,你將會驚訝:不信仰和信仰一樣無知。兩者都直接接受了某個信念作為信仰,沒有任何探尋。因此我說共產主義是一個無神宗教,回教有他們的麥加,猶太教有椰路撒冷,共產主義有克裡姆林宮。有趣的是,你看克裡姆林宮的照片——看起來就是一個教堂!也許革命發生前它就是一個教堂。那不是共產主義者建造的,當然很可能是俄國最大的教堂。他們將它作為首府,當作辦公中心,但它的建築風格表明它就是一個教堂。

  不只是克裡姆林宮的建築風格,掌權人的思想也與教皇、阿亞圖拉、山卡拉如出一轍——毫無二致!在基本的層面上,他們是一致的。共產主義者相信資本論,基督徒相信聖經,但有什麼不同嗎?書是不同的,但相信的人,相信的頭腦是一樣的。

  因為科學否定了——很奇怪——科學否定了科學家的存在。它一直在和老鼠做遊戲,做實驗,他們一直在研究老鼠、猴子,研究世界上每一樣東西。科學的探索抵達了分子、原子、電子,但在所有的研究中,科學家忘了一件事:他也存在。沒有科學家,實驗室是沒有意義的。是誰在做實驗?當然有一個意識,一個確定的意識,一個確定的整體才能夠觀察。這是如此簡單的一個事實,但是三百年來科學一直未能接受這個簡單的事實。我認為他們是有罪的,因為如果他們接受了這個事實,將自己也納入一個科學研究的物件,那麼宗教在很久以前就死無葬身之地了。宗教至今還存在,科學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科學這個詞詮釋了我的方式。科學意味著瞭解,任何知識、任何瞭解都需要三樣東西:要知道的客體、知道的主體以及主客體之間的知道。

  如果地球上沒有人,樹還會在那,玫瑰還會在那,但它們不會知道它們是樹和玫瑰。雲朵還會來來去去,但沒有人知道那就是雨水的來源。太陽還會升起,但不會再有日出東方的壯麗,因為沒有人在那裡描繪它。知道者是存在裡最具價值的現象,因為科學否定了知道者,宗教就有了絕對的自由繼續它所有舊的信仰。

  我的任務就是幫助宗教平靜地死去,它們的領地將被科學佔據。我們可以使用兩個說法,科學研究的是客觀現實,宗教研究的是主觀現實,但事實上不需要兩個名字。一個更好——科學,它具有兩個維度——一個向外,一個向內。

  科學的方法始於懷疑,它會一直懷疑直到來到一個點,在那裡懷疑是不可能的。當它面對實相,懷疑就脫落了。

  宗教一直在壓抑懷疑。我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宗教領袖是沒有壓抑的,內心深處,懷疑依然在蠢蠢欲動。他全部的信仰也許能壓抑它,但無法摧毀它。你可以看進自己的內心,你相信神,但你沒有一絲懷疑嗎?事實上,如果你沒有懷疑,為什麼要相信?如果你沒有病,為什麼帶著一個藥罐子?信仰本身就證明瞭懷疑的存在,信仰只是在表面上,它推推搡搡地迫使懷疑進入你更深的無意識,但它無法摧毀懷疑。

  信仰沒有力量,它是蒼白無力的。懷疑是無窮的能量,信仰是一個死的東西,一具屍體。你可以扛著那個屍體,想扛多久扛多久,但是記住,那是你不必要的負擔。很快,你也會像那具屍體一樣發出惡臭,最終它會把你也變成一具屍體。和一個死屍作伴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那是危險的。信仰這兩個字必須從所有語言裡消失,把信仰趕下臺,讓懷疑登上王位。

  懷疑會立刻彌合客體與主體之間的裂痕,它們是同一個實相的兩極,懷疑就是橋樑。為什麼我要如此稱頌懷疑?——因為它會引領你去探尋,引你發問,帶你冒險。它永遠不會允許你保持無知,它會帶領你一直向前向前,直到你發現光。

  人們一再地問我,「你相信這個嗎?你相信那個嗎?」我不斷地告訴他們,不管我相信與否,這個問題都是沒有意義的。信仰在我這裡是沒有立錐之地的,一點都沒有。如果我不知道,我會努力嘗試去知道——那就是懷疑,那就是探尋。如果我知道,那就沒有必要相信,我自己知道。為什麼要去相信耶穌基督或喬達摩佛?不需要。

  科學應該打開那扇一直被宗教關閉的大門,在你之外有一個浩瀚的宇宙——它是無限的。你可以一直一直探索它,沒有盡頭。但還有一個更大的宇宙在你之內,天涯咫尺——就在你的內在,你也可以一直探索它。你會知道你是誰,那也是無止境的,那樣的體驗會一直無限地深入。

  一個人可以同時是科學的和宗教的,那才是一個完整的人。我以很多種方式、從不同角度定義過新人類,讓這一點也包含在新人類的定義裡:我們將會完全、完整,熟知外在世界,也熟知內在世界。當你了知兩者的那一刻,你就會知道它們不是二,那是同一個能量向兩極擴展。一個變成客體,另一個變成主體。我更喜歡稱之為內在科學,不管今天的科學知道什麼,我都會稱之為外在科學。但內在和外在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外在無法沒有內在而存在,內在也無法沒有外在而存在。所以,並沒有分裂的問題,也就沒有彌合的問題。

  彌合科學與宗教的問題之所以會出現是因為我們傾向於認為科學只是一半,而偽宗教依賴於信仰而不是探尋。你必須成為一個探尋者,瞭解自己應該是你唯一的責任。你被教導了那麼多責任,卻唯獨沒有這個。你被教導說要對父母負責,對妻子、丈夫、小孩負責,對教會、對人類、對神負責。那個名單是無止境的,卻唯獨沒有這個最為基本的責任。

  我寧願燒掉那一整張名單!你不需要對任何教會負責,不需要對任何一個神負責,你的責任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了解你自己。而奇跡在於,如果你能圓滿這個責任,你就能毫不費力地圓滿許多其它的責任。當你來到自己的存在,你對這個世界的幻象將發生一場顛覆性的革命。你開始感覺到一種新的責任——不是有什麼事必須要做,不是作為責任必須去完成,而是作為一種樂趣去做。

  你永遠不會出於責任感做任何事,責任感是別人對你的期待。你做每一件事都是因為快樂,出於愛和慈悲。它不是責任的問題,它是分享的問題。你有這麼多愛,這麼多喜樂,你想要分享。

  所以,我只教導一種責任,那就是對自己的責任,其它的一切都會毫不費力地隨之而來。當事情能夠毫不費力地發生,它有著無比的美。

  科學必須接受這一點,那就是它忽略了存在最為重要的部分:人類的意識。一旦科學開始移向人的內在,宗教就會自行消亡,它們沒有意義了。當你可以瞭解,誰還會去相信?當你可以體驗,誰還在乎聖經、可蘭經怎麼寫?當你有現成的食物,我不認為你會選擇一本烹飪書來讀。那個可以晚點再讀,或者你也許並不需要它。

  那個秘密的鑰匙就在你的內在,現在,幫助你找到那個鑰匙就是科學的責任,在我看來,這就是科學的宗教精神。那就是為什麼我不提供任何信仰體系,我提供方法。正如科學有它的方法,它以自己的方法探索客觀世界,我們以我們自己的方法探索意識領域。

  我們的方法被稱為靜心,它是絕對科學的。祈禱是不科學的,因為首先你必須相信神,只有這樣你才會祈禱,祈禱必須得有個稱呼。

  靜心不是向任何人發出請求,它只是向內挖掘的一種方法。你就在那裡!不需要去相信你存在。事實上,就算你想,你也無法否定自己。否定本身就會證明你的存在,這是唯一不可否定的事。其它每件事都能否定,也許沙漠裡有一個海市蜃樓,也許它是一個夢,也許是你的幻覺,也許你被催眠了,你所看到的並不存在。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可以否定的,除了你。你是最基本的實相——不可否定,不容置疑。

  發現它就是一種科學體驗。

  在即將到來的世界,新人類是不會去關心怎樣彌合宗教與科學的,怎樣讓它們更接近,怎樣停止爭鬥,停止相互摧殘——不需要。我們可以用同一個方法論來創造一個科學,就像所有其它的科學創造一樣。我們可以以科學的方法靜心,這並不難,每個人都能做。它不需要一個大實驗室,你就是實驗室!其它什麼都不需要,沒有管子,沒有爐子,沒有化學品——什麼都不需要。

  所有你需要的在你出生時就已經提供給你了,只需要一個180度的轉身。

  問題:如果我們存在的真理已經在我們內在了,為什麼只有這麼少的人發現它?我們怎麼能認出真理和進入內在所看到的那些雜物的區別?

  奧修回答:

  無明是唯一的原因。並不是我們沒有——它一直在——但我們把它忘掉了。我們沒有注意到它,我們的眼裡佈滿了雲霧。失去了水晶般清澈的眼眸,要看清真理那是需要的。你觀察過嗎?有時候你試著努力想起別人的名字,你知道,但就是想不起來。你感到很失落,你說,就在嘴邊上。你說,「我知道。」但如果別人堅持——「如果你知道,為什麼不說出來?」——你說,「想不起來了。」

  你觀察過嗎?你知道那個名字,你也知道你知道,但是有一個缺口。這個缺口不是空的,不是被動的。它是很活躍的,非常活躍。它正在尋找,它正在尋找那個被遺忘的名字。

  如果你觀察過,就會注意到另一件事:有人會建議一些名字,你說,「不,不是那個。」這是很美的!你不知道是什麼真的,但你知道什麼是假的。你說,「不是那個。」有人建議一些其它的名字,你說,「不,我知道是哪個,不是那個。」那個裂痕並不是一個死的裂痕,它是動態的。它知道什麼是假的,它知道什麼是真的,但它只是忘了真正的所是。

  所以,如果有人教導你一個假的神,你會立刻知道。這沒有問題,如果有人給你一個假的東西,你會立刻知道。你不知道什麼是真的,你不知道真理之所是,但是你會立刻感覺到它不是真的,因為真理就隱藏在你的內在。你可能已經忘記了,但你沒有忘記它是存在的。

  那就是為什麼每當你聽到真理,突然間你內在的某些東西會立刻認出它,不需要時間。其他意識不到的人會以為你被催眠了,他們以為你必須爭論、理性地思考、沉思,然後才能相信。但每當你聽到真理,它如此這般的品質立刻填滿你內在的裂痕,因為你自己的真理已經呼之欲出了。

  每當你聽到一個真理,它並不來自外在。外在只是打開內在的一個機會,你會立刻知道這就是真的。並不是你要去辯論、證明、被它說服,不。這是心的依歸,而不是相信。

聰明與智慧——解鎖頭腦

  頭腦無法安靜,它需要不停地思考、擔憂。頭腦就像自行車一樣運作,如果你不停地蹬它,它就會繼續,如果停止蹬它,你就會摔下來。頭腦就是一個像自行車一樣的交通工具,而你思考就是不停地在蹬它。

  有時甚至只要有一個寧靜的片刻你就會立刻開始擔憂,「我怎麼這麼消停?」任何事都可以引起擔憂、思考,因為頭腦只能以一種方式存在——川流不息。不是追逐什麼,就是逃避什麼,但它永不止息。那個一直在運作的就是頭腦,當你停下的那一刻,頭腦就消失了。

  現在你是與頭腦認同的,你認為你就是它,因此會有恐懼。如果你與頭腦認同,自然地,當頭腦停止運作你也就完蛋了,不存在了。你不知道任何超越頭腦的東西。

  真相是你不是頭腦,你是超越頭腦的。因此讓頭腦止息是絕對必要的,這樣你將首度知道你不是頭腦......因為你完好無損。頭腦消失了,而你還在——帶著更大的喜悅、更多的榮耀、更多的光、更多的意識和更完整的存在。頭腦是一種偽裝......而你掉進了陷阱。

  你需要瞭解的是認同的過程——一個人是怎樣與不是自己的東西認同的。

  東方有一個古老的寓言,一頭母獅從一個山丘跳到另一個山丘上,就在中間它生下一隻小獅子。小獅子掉到路上,恰好有一大群羊經過。它自然而然地與這些羊混在一起,和羊群一起生活,舉止行為就像一隻羊。即使做夢它都想不到,它是一隻獅子,怎麼能想到呢?周圍都是羊,且只有羊,它從沒像獅子一樣狂吼,羊是不會吼叫的。它從不像一隻獅子一樣獨來獨往,羊從不單獨行動。它們總是成群結隊——在群體裡是舒適、安全且有保障的。如果你看羊走路就知道,它們走的如此靠近以至於幾乎相互絆倒,它們是如此害怕單獨行動。

  但這只小獅子慢慢地長大了,奇怪的現象出現了。它在心理上認同自己是一隻羊,但生物科學不依你的認同而存在,自然不會遵循你的頭腦。它變成了一隻美麗的年輕獅子,但因為事情發生的如此緩慢,羊群習慣了它,就像它習慣羊群一樣。

  很自然,羊群認為它有一點瘋狂。它的行為舉止不是很正常——有點瘋瘋癲癲的——但它繼續在成長。不應該是這樣,假裝是一隻獅子!但它們知道它不是獅子,它們是從它剛出生看著它長大的。是它們把它帶大的,給它餵奶吃。就本性來講它不是吃素的——沒有獅子是吃素的,但這只獅子是,因為羊群吃素。它一直高高興興地吃著草,它們接受了這些小差異,它身形有點大,而且看起來像個獅子。一只有智慧的羊說,「它是自然的怪胎,偶爾會發生這樣的事。」

  而獅子自己也認為這是真的。它的毛色不同,它的身材也不一樣——它一定是一個怪胎,不正常。但它是一個獅子的想法從沒出現過,所有圍繞在周圍的都是羊,羊群的心理分析家給了它一個解釋:「你只是一個自然的怪胎,不用擔心,我們會照顧你。」

  但有一天一隻老獅子經過,看到這只年輕的獅子站在那裡比羊群高出很多。它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它從來沒見過甚至沒聽過整個過去的歷史中有這樣的事,一隻獅子站在羊群中間但沒有一隻羊感到害怕。而這只獅子走路的樣子和羊一模一樣,嘴裡還嚼著草!

  老獅子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它忘記了要去抓一隻羊當早餐,它完全忘記了早餐的事。這件事如此奇怪,它下決心抓住這只年輕的獅子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但它老了,小獅子很年輕——它跑開了。儘管它以為自己是一隻羊,但當有危險出現再多的認同都被拋棄了。它像一隻獅子一樣奔跑,老獅子很難抓到它。

  最後,老獅子終於抓住了它。它一邊哭一邊說,「放過我吧,我只是一隻可憐的羊,放我走吧。」

  老獅子說,「你這個傻瓜!停止這個荒謬的想法,跟我來池塘邊。」就在附近有一個池塘,它把年輕的獅子帶到那。年輕的獅子極不情願,它勉強地走著,但如果你是一隻羊能對一隻獅子怎麼樣?如果你不服從它可以殺掉你,所以它去了。池塘很平靜,沒有波瀾,就像一面鏡子。

  老獅子對年輕的獅子說,「看吧,看看我的臉再看看你的臉,看看水裡我身體的樣子和你身體的樣子。」

  一秒鐘之內一個巨大的狂吼出現了,回聲響徹整個山谷。羊消失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存在出現了——它認出了它自己。與羊的認同並不是事實,那只是一個心理概念。現在它看到了真相。老獅子說,「現在我什麼都不需要說了,你都瞭解了。」

  年輕的獅子感覺到一種奇怪的能量,在這之前它從未感覺到——似乎處於休眠狀態。它感覺無比地有力,以前它一直很柔弱,是一隻謙遜的羊。所有的謙遜,所有的柔弱都瞬間蒸發了。

  這是一個關於師父和弟子的古老寓言。師父的作用只是帶領弟子去看他到底是誰,他一直相信他所是的並不是真的。

  你的頭腦並非自然的創造,它總是試圖保持分裂。你的大腦是自然的創造,它是身體機能的一部分,但你的頭腦是由你所處的社會所創造的——透過宗教、透過教堂、透過你父母所屬的意識形態、透過教育體系、透過所有這類事情。

  那就是為什麼有基督教頭腦和印度教頭腦、回教頭腦和共產主義頭腦。大腦是自然的,但頭腦是一種被創造出來的現象。它取決於你屬於哪一群羊,印度羊群?那麼很自然地你的行為舉止就像印度人一樣。

  靜心是使你覺知到你不是頭腦的唯一方法,它會賦予你無比的技巧。那麼你就能夠選擇在你的頭腦中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因為有一個距離存在,你是一個觀察者,一個觀照者。這樣你就不會過於執著於頭腦......而那就是你的恐懼。

  當我說,「要安靜,寂靜,警覺,然後看你的思維過程,」你會抓狂,你會恐懼,它看起來好像是死亡。在某種意義上是這樣的,但那不是你的死亡,那是你的制約的死亡,總體來說,就是你的頭腦的死亡。

  一旦你能清楚地看到那個區別——你與頭腦是分離的,頭腦與大腦是分離的——它會立即同時發生:當你擺脫頭腦,你會突然看到頭腦就在中間,一邊是大腦,一邊是你的意識。

  大腦只是一個機能,無論你想對它做什麼都可以。頭腦是個問題,因為是別人為你創造了它。它不是你,它甚至不屬於你,它全部都是借來的。

  教士、政客——當權者,既得利益者——不想讓你知道你是在頭腦之上的,是超越頭腦的。他們全部的努力就是使你與頭腦認同,因為那是他們安排的,而不是你。你被以如此微妙的方式欺騙了,管理你頭腦的人在外面。

  當意識變得與頭腦認同,大腦是無能為力的。大腦只是一個機能,無論頭腦想要怎樣,大腦都會去做。但如果你與它分離,頭腦就失去了力量,否則它就會稱王稱霸。

  問題:一想到頭腦失去力量就覺得可怕,一個人怎麼能失去頭腦的功能呢?

  奧修回答:

  一個智慧的人使用頭腦比最聰明的人更高效,簡單的理由就是他在頭腦之外,擁有全方位的視角。當你的意識超越了你正常的理性,當你超越理性的局限,大腦中沒有運作的部分就開始運作了,只有當你超越那個限制它才會運作。

  這是所有覺醒之人的經驗。當我這麼說,代表我個人的權威。如果佛佗這樣說,我不會相信。也許他在說謊,也許他被誤導了,也許他沒有說謊,但他說的不對。也許他不想說謊,但他不清楚,他可能搞錯了。

  但我是由自己的經驗得知,因為如此巨大的變化使你無法錯過。那幾乎就像你的半邊身體癱瘓,有一天突然間你感覺不再癱瘓了。你的兩邊大腦都滿荷運作。你怎麼能錯過?如果一個癱瘓的人突然發現他不再癱瘓了,他怎麼會錯過?那是不可能的。

  我非常清楚開悟發生那一刻前後的區別。帶著絕對的確定,我知道了在我的頭腦裡有一些東西——之前我甚至沒意識到它的存在——被攪動然後開始運作。從那以後於我而言就沒有任何疑問了,從那以後,我沒有問題、沒有焦慮、沒有緊張地活著。

  所有這些品質都來自頭腦那些沒有運作的部分,當整個頭腦開始運作而你置身事外,你就是主人。頭腦是你能找到的最好的奴僕,最壞的主人。但通常情況下,頭腦都是主人——但也只是個半吊子。而主人——是個半癱!當你成為主人,頭腦就是僕人,這才是完全健康的,完全的康復。

  覺醒之人是「跳出頭腦」的人,卻能完全掌控頭腦,只是他的覺知就足夠了。如果你對任何東西進行仔細的觀察,你就會獲得一點覺醒之人的經驗......不是完全的經驗,但能品嘗到一點點,只是一點舌尖上的味道。如果你仔細觀察你的憤怒,憤怒就會消失。當你感覺到一種性衝動:近距離觀察它,很快它就會消失。

  如果只是透過觀察,它們就會蒸發,那一直立於頭腦之上的人,一直覺知整個頭腦的人又怎樣呢?那麼所有你想要放棄的醜陋的東西都會直接蒸發。記住,它們全都有能量。憤怒是能量——當憤怒蒸發掉,它隱藏的能量就會轉化成慈悲,那是同一個能量。透過觀察憤怒會離去——這是能量形式的一個模式——但能量會保留。現在,憤怒的能量沒有了憤怒就是慈悲。當性消失,大量愛的能量會留下。你頭腦中每一件醜陋的事消失,後面都有巨大的寶藏。

  覺醒之人不需要放棄任何事,不需要練習任何事。所有的錯誤都自行消失了,因為他無法面對覺知。所有的良善都會自行進化,因為覺知會滋養它。

  覺醒之人來到了機械頭腦之上,進入非機械的意識狀態。你可以摧毀大腦,但頭腦不會停止,你無法摧毀意識,因為它不依賴於大腦或腦部系統而存在。你可以摧毀身體,你可以摧毀大腦,但如果能夠讓意識擺脫這兩者,你就會知道,你是完好無損的,不可觸碰的,甚至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有一個內在的法則:思想沒有自己的生命。它們是寄生蟲,靠你對它們的認同來為自己續命。當你說,「我很生氣,」你就把生命能量倒進了憤怒,因為你認同了憤怒。但當你說,「我看到憤怒投射在我頭腦的幕布上,」你就沒有給它更多的生命能量,沒有把能量變成憤怒。你會看到,沒有你的認同,憤怒是絕對的無能為力。它不會影響到你,它沒有改變你,對你不起作用。它絕對是空心的,死的。它會過去,留下純淨的天空,頭腦的螢幕一空如洗。

  慢慢地,慢慢地,你開始淡出在頭腦之外,那就是觀察和觀照的整個過程。換種方式說——葛吉夫過去稱之為不認同——你不再與你的思想認同。你只是疏離地站在那,漠不關心,保持距離,就像它們是別人的思想。你打破了與它們的牽連,只有這樣你才能觀察它們。

  觀察需要一定的距離。如果你認同,那就沒有距離,太近了。就像你離鏡子太近,就放在眼前,你將無法看清你的臉。一定的距離是需要的,只有這樣你才能看到鏡子裡自己的臉。

  如果思想離你太近,你是無法觀察的。你會被你的思想染色,被它影響:憤怒的能量讓你憤怒,貪婪的能量讓你貪婪,性的欲望使你產生性衝動,因為完全沒有距離。離的太近,你註定會以為,你和你的思想是一體的。

  觀察會摧毀這個一體性並製造一種分裂。你越觀察,距離就越大。距離越大,思想從你這裡得到的能量就越少。而它們沒有任何其它的能量來源,很快它們就開始垂死,消失。在它們消失的時刻你將首度對無念有了瞥見。

  問題:在西方,精神分析透過佛洛德、阿德勒、榮格和Wilhelm Reich獲得了成長,用於解決頭腦的問題,諸如挫折、衝突、精神分裂和瘋狂。與您的靜心技巧相比,請解釋精神分析的貢獻、局限以及在處理人類頭腦中根深蒂固的問題時存在的不完善的地方。

  奧修回答:

  首先要瞭解的是,頭腦裡任何一個根深蒂固的問題都無法被解決,只能被超越。你可以推遲延緩,你可以讓它稍微正常一點,你可以淡化它,但你無法解決它。你可以透過精神分析讓一個人在社會上更有效地運作,但精神分析永遠不會解決問題。每當一個問題被延緩,被轉移,它就會創造出另一個問題。只是換了個地方,但問題還在。一個新的爆發遲早會到來,每一次老問題爆發出新情況都會使它更難再拖延和轉移。

  精神分析是一個暫時的緩解,因為它無法想像任何超越頭腦的東西。只有當你超越它,問題才能被解決。如果你不能超越,那麼你就是問題。那由誰來解決?怎麼解決?你就是問題,問題不是與你分離的東西。

  瑜伽、潭崔、所有的靜心技巧都建立在不同的前提之下。他們說,問題是存在的,問題就在你周圍,但你從來不是那些問題,你可以超越它們,你可以看著它們就像一個山頂的觀照者俯視著山谷。這個觀照的自己能夠解決問題。事實上,只是透過觀照一個問題,它的一半就已經解決了,因為當你能夠觀照它——當你能夠不偏不倚地觀察它,當你不涉入其中——你可以站在旁邊,只是看著。源於這種觀照的清晰度就會給你線索,給你金鑰。而幾乎所有的問題都是因為不清晰才存在的,你無法瞭解它們。所以你需要的不是解決方案,而是清晰。

  一個問題能被正確地瞭解就已經解決了,因為問題產生於一個缺乏瞭解的頭腦。因為你不瞭解,所以才會製造問題。所以基本的事不是去解決問題,而是更多地瞭解。如果有更多的瞭解,更多的清晰,問題會迎刃而解——觀察它,就像那不是你的問題一樣,就像是別人的問題一樣——如果你能在問題與你之間製造一個距離,只有這樣它才能被解決。

  靜心創造了一個距離,它給你一種遠觀的既視感。你超越了問題,意識的層級改變了。透過精神分析你依然保持在同一個層級上,那個層次永遠不會改變,你經過調適又回到同一個層次。你的覺知、你的意識、你的觀照能力都沒有改變。但如果進入靜心,你會去向更高更高,你可以俯視那些問題。現在它們在山谷,而你來到了山頂。從這個視角、這個高度去看,所有的問題都會不同。那個距離越大,你就越能觀察到,好像它們並不屬於你。

  記住一件事:如果一個問題不屬於你,你總是能給出很好的建議如何去解決它。如果它屬於別人,如果是別人處於困境中,你總是智慧的。你可以給出很好的建議,但如果問題屬於你,你就完全不知道怎麼做。怎麼回事呢?問題是一樣的,但現在你涉入其中了。當它是別人的問題,你可以透過一個距離保持中立去看它。每個人都是別人的好顧問,但如果它發生在自己身上,你所有的智慧都消失了,因為距離消失了。

  有人去世了,家屬非常痛苦,你可以提供很好的建議。你可以說靈魂是不朽的,你可以說沒有什麼會死去,生命是永恆的。但當你愛的人去世,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親近親密的人,現在你就痛哭流涕。你無法將同樣的建議給自己——生命是不朽的,沒有人會死,現在那看起來很荒謬。

  所以要記住,當你給別人提供建議時是很蠢的。當別人至親離世,你對他說,生命不朽,他會認為你是個蠢貨,跟他說這些沒意義的東西。他知道失去至愛的感受,沒有什麼哲學能提供安慰。他也知道你為什麼說這些——因為痛的不是你。你聰明,他不如你。

  透過靜心你超越了那個平常的存在,一個新的觀點會出現,在那裡你能夠以一種新的方式看待事物。距離被創造出來,問題還在,但它們已經非常遙遠了,就好像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現在你能夠給自己很好的建議了,但已經不需要了。那個距離會給你智慧。

  去做靜心的整個技巧,包括在你和問題之間製造距離。現在,就你現在的樣子,與你的問題糾纏不清是沒法思考,沒法沉思的,你沒辦法看穿它們,沒辦法觀照它們。

  精神分析只能幫助你反復調適。它不是一種蛻變,這是一件事。另外,在精神分析的過程中你會變得依賴。你需要一個專家,專家會做所有的事。也許要三年、四年,甚至五年的時間,如果問題非常深,你會變得完全依賴——你不是在成長。相反,你會越來越依賴,你會每天都需要這個精神分析師,或者一周兩次、三次。如果錯過了一個預約,你會感到失落。如果你停止精神分析,你會感到失落。它使你沉醉,它變成了酒精。你開始依賴別人,那個專業的人。你可以告訴他你的問題,他會去解決。他們會討論這個問題,然後把你潛意識裡的根挖出來,但那是別人在做,解決是透過別人實現的。

  記住,一個由別人解決的問題不會帶給你更多的成長和成熟。一個由別人解決的問題可能會讓那個人成熟一些,但它不會讓你成熟。你可能會更不成熟,之後每當遇到問題你都需要專家的建議,某些專業的建議。而我並不認為精神分析師會透過解決你的問題獲得成長成熟,因為他們也找其他分析師進行精神分析。他們也有自己的問題,他們解決了你的問題,卻解決不了自己的問題,再一次,還是距離的問題。

  每一個精神分析師都帶著自己的問題去諮詢其他分析師。就像醫生,如果醫生自己生病了,他沒辦法給自己診斷。距離太近了,他會恐懼,所以他去找別人治。如果你是一個外科醫生,你沒法對自己的身體進行手術——或許你能?因為沒有距離,要向自己的身體開刀是很難的。如果是你的妻子病了,必須要做一個大手術,你也很難下得去手——你做不到是因為你的手會抖。關係太親密了你會害怕,你沒辦法做一個好醫生,必須請別人來為你的妻子動手術。

  這是怎麼回事?你是一個醫生,做過很多手術。但你沒辦法為你的小孩或你的妻子做手術,因為距離不夠——好像根本沒有距離,沒有距離你就沒辦法不偏不倚。所以,一個精神分析師能幫助別人,但當他自己遇到困難,他也必須尋求建議,必須透過別人來進行精神分析。

  這真是奇怪,就連Wilhelm Reich這樣一個人最後也發瘋了。我們無法想像喬達摩佛會發瘋——或者你能想像嗎?如果一個佛能發瘋,那麼這個痛苦就躲不掉了,一個佛會發瘋那是無法想像的。

  看看西蒙.佛洛德的生平。他是精神分析的墊基人,是精神分析之父,一直在不停地談論這些非常深刻的問題。但就他個人而言,卻沒有一個問題得到解決,一個都沒有!對他來說,恐懼和其他任何人一樣都是一個問題,他非常恐懼、緊張。他的憤怒也和其他人一樣嚴重,有時他會非常憤怒,在憤怒中,他會無意識地大發雷霆。這個人是多麼瞭解人類的頭腦,但就他本人而言,那些知識看上去毫無用處。

  在深深的焦慮中,榮格也會陷入無意識,他也會發火。問題在於什麼?問題在於距離。他們在思考問題,但他們沒有在意識中成長。他們理智地思考、敏銳地思考、邏輯地思考,然後得出結論。某些時候那些結論也許是正確的,但那不是要點。他們沒有獲得意識的成長,沒有任何形式的超越。而除非你超越,否則問題無法解決,否則它們只是被調適。

  佛洛德說,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時光,人已經無可救藥了。頂多是希望他能以一種調適的狀態存在,沒有其它希望。這是最多了!人無法快樂,佛洛德說。大多數情況下我們可以安排一下,這樣他就不會太過於不快樂,僅此而已。這樣的態度能得出什麼樣的解決方案呢?這就是之後四十年裡人類的經驗!他的結論是,人類無法被幫助,我們本質上就是痛苦的,我們會一直停留在痛苦中。

  但靜心的方法卻說,並非人不可救藥,那是我們只活了意識的最小量才製造了問題。在意識中成長、提升,問題就會消失。它們是同比存在的:如果意識是最小量,問題就是最大量;如果意識是最大量,問題就是最小量。在全然的意識裡,問題會直接消失,就像早晨太陽升起露珠會消失一樣。在全然的意識裡是沒有問題的,因為在全然的意識裡問題不會出現。精神分析最多是一種治療,但問題會層出不窮,它不具備預防的能力。

  靜心走的非常深。它會改變你,這樣問題就不會出現。精神分析關心的是問題,靜心直接關心你,它根本不關心問題。那就是為什麼東方最偉大的精神分析師——佛佗、馬哈威亞或者老子——他們從不談論問題。因為如此,西方精神分析認為它是一種新現象。並非如此!

  只是在二十世紀初,佛洛德才科學地證明有這樣一種東西叫作無意識。二十五個世紀前,佛佗就在談論它了。但佛佗從來不去處理任何問題,因為他說,問題是無窮無盡的。如果你一直在對每一個問題下功夫,你永遠無法真正地解決問題。解決人,忘掉問題。解決存在本身,幫助存在成長。當存在獲得成長,當它變得更有意識,問題會不斷脫落,不需要擔心。

  比如,一個人精神分裂。精神分析會去處理這個分裂——怎樣讓這個分裂彌合,怎樣調適他,使他能夠正常運作,能夠和平地與社會相處。精神分析會去解決問題,對精神分裂下功夫。如果這個人來到佛佗這裡,佛佗不會去談論精神分裂這種狀態。他會說,「靜心,這樣內在會整合為一。當內在成為一體,表面的分裂就會消失。」分裂是存在的,但它不是因,只是一個果。內在深處有一個二元,是那個相對立的二元製造了表面上的分裂。你可以一直彌合表面的分裂,但內在的分裂一直存在。那麼,分裂也會出現在其它地方,然後你繼續彌合,然後它又在另一個地方出現。所以,當你解決了一個心理問題,另一個會立即出現,你再去解決另一個,第三個又出現了。對於一個謀生的職業來說,這樣是好的,因為他們靠它生存。但這樣沒有幫助。我們必須超越精神分析,除非我們找到意識成長的方法、內在成長的方法,讓意識擴張,否則,精神分析無法提供更多的幫助。

  現在,這已經在發生了,精神分析已經過時了。西方思想家正在熱切地尋找擴展意識的辦法,怎樣讓人們更警覺、更有覺知,而不是怎樣解決問題。現在是時候了,種子已經發芽了。這個重點務必記住。

  我不關心你們的問題,那有上百萬之巨,不停地解決問題是毫無意義的,因為你就是那個製造問題的人,就算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你還在。我解決一個你會製造十個,你不會被撼動,因為製造問題的人總是隱藏在幕後。如果我不停地去解決,那只是在浪費我的能量。

  我會把你的問題放在一邊,直接解決你。問題的製造者必須要改變,一旦製造問題的人改變了,表面上的問題會自動脫落。現在,沒有人在與它們合作,沒有人幫忙創造它們,沒有人享受它們。你可能會覺得「享受」這個詞有點奇怪,但是記住,你享受你的問題,因此才會製造它們,你有很多理由享受它們。

  整個人類都是病態的。基本的理由、基本的原因是我們的目光、視線,我們的關注點一直是向下的。當一個小孩生病了,他會得到更多的關注;當他康復了,就沒人再去關注他。每當一個小孩生病,父母就會愛他——至少假裝是。每當他很OK,就沒人關心他。沒人想去親他一下,抱抱他,小孩子學會了那個把戲。愛是一種基本的需要,關注是基本的食糧,對於一個小孩來說,別人的關注很可能比牛奶要重要得多。沒有人關注他,他內在某些東西會驅向死亡。

  你可能聽說過在實驗室裡進行的一項研究,那是用植物做的實驗。如果你關注它們,哪怕是植物都會長的更快一些,只是充滿愛意地看著它。用兩棵植物做實驗,其中一棵給予愛和關注——只是一個微笑,以有愛的方式——另一棵不給予任何關注。其它的都一樣——必需的水、養料、陽光,其它的一切都一樣。但對其中一棵給予關注,另外一棵完全沒有任何關注,從它旁邊經過看都不看一眼。他們發現,那一棵長的更快,開出的花朵更大,另一棵長的很慢,開的花朵很小。

  關注就是能量。當有人充滿愛意地看著你,他就是在給你食糧——一種非常微妙的糧食。所以,每一個小孩都需要關注,而你們只有在他生病了有問題了才會關注他。所以,如果一個小孩需要關注,他就會製造問題,他會變成一個問題的製造者。

  愛是一種基本的需要。身體透過食物來成長,靈魂透過愛成長。但只有當你生病了才能得到愛,當你有問題了才能得到愛,否則是沒人會來愛你。小孩學到了這個方法,然後他就開始製造問題。每當他生病或有什麼問題,每個人都會來關注他。

  你可曾觀察過?小孩子在家裡安靜地玩著,如果有客人來了,他們就開始搞麻煩。這是因為你的注意力在客人那裡,小孩子就得主動來求關注。他們想要你的關注、客人的關注、所有人的關注都在他們身上。他們會做點什麼來弄出麻煩,這是無意識的,但它會成為一種模式。當你長大了,這種模式還在繼續。

  一個精神分析師就是一個職業提供關注的人。在一個小時之內,他專注地看著你,不管你說什麼,不管多荒謬,他都像聽聖經佈道一樣聽著。還引導你說更多,什麼都行,相關的不相關的,把你頭腦裡的垃圾帶出來,然後你就感覺很棒。

  很多病人都會愛上他們的精神分析師。而怎樣保護客戶與療愈師之間的關係是最大的問題,因為遲早它會成為一種戀愛關係。為什麼?為什麼一個女病人會愛上她們的男性分析師?或者相反:為什麼一個男性病患會愛上一個女性分析師?原因就是,在他們的生命中頭一次被給予如此多的關注。對愛的需要得到了滿足。

  除非你的基本狀態有所改變,否則,解決問題不會有任何幫助。你有著無窮的潛力去製造新的問題。首先,靜心會使你獨立;其次,靜心會改變你的意識模式和品質。在一種新的意識品質下,舊的問題是無法存在的,它們會直接消失。你曾經是一個小孩,你有著各種不同的問題,當你長大了,那些舊的問題就直接消失了。

  它們去哪裡了呢?你從來沒有解決它們,它們直接消失了。你甚至想不起來童年時期的那些問題,但當你長大,它們隨著逝去的時光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之後,你長大一些,又有一些不同類型的問題。當你老了,那些問題又不在了。並不是你有能力去解決它們——沒有人能夠解決問題——人只是透過它成長。當你老了,你會笑過去所有的那些問題,那麼急迫,那麼具有毀滅性,以至於因為它們你很多次都想自殺。現在你老了,你就只是笑笑。那些問題去哪了呢?是你解決了它們嗎?不,是你成長了。那些問題只屬於某個特定的成長階段。

  這與你更深地進入意識是相似的情況,問題也會不斷地消失。有一個時刻會到來,當你非常地有覺知,問題便不會再出現。靜心不是分析,靜心是成長。它不關心問題,它關心的是你的存在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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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3-7-9 23:59:41 | 只看該作者
了解之書
 
譯者和風

領導者與追隨者——瞭解自由的責任

  尼采有一句名言:「上帝已死,人自由了。」這個洞見無與倫比,只有很少的人能瞭解這句話的深刻含義。它是意識發展史上的里程碑。如果神存在,人永遠不會自由——那是不可能的。有神在,人一直是一個奴隸,自由只是一句空話。只有神不存在,自由才有實際意義。

  但尼采只說了一半,沒有人試著將它完整。它看起來是完整的,但尼采沒有意識到世界上有一些宗教是沒有神的,哪怕是在那些宗教裡,人也是不自由的。他沒有意識到有佛教、耆那教、道教——最為深刻的宗教,這三個宗教裡沒有神,和尼采同樣的理由,老子、馬哈威亞和喬達摩佛都否定神——因為他們知道,如果神存在,人就只是一個木偶。那麼,所有覺醒的努力都是白費的,你不自由,怎麼能覺醒?有一個人是全能的,無所不能——他會拿走你的覺醒,他能摧毀一切!

  但尼采沒意識到還有一些無神宗教。幾千年來,一直有人知道,神的存在是人自由的最大障礙——他們拿走了神,但人仍然不自由。

  我在試著幫助你瞭解,只是讓神死去,人無法自由。還有一樣東西必須死去,那就是宗教。

  宗教也必須死去,它必須追隨神。我們必須創造一種沒有神也沒有組織的宗教,沒有人高高在上,比你更有力量,沒有製造各種籠子的組織——基督教、回教、印度教、佛教。美麗的籠子......

  神和宗教兩者都要死去,還有一樣東西會自行死去,那就是教士、宗教領袖,不同形式的宗教領導人。現在他們已經沒用了,沒有宗教組織可以再讓他們當教皇、山卡拉或者Ayatollah Khomeini。沒有神讓他們代言,他們的作用結束了。

  佛佗、馬哈威亞和老子像尼采一樣都放棄了神,但他們並不知道,沒有意識到就算沒有神,如果宗教繼續存在,教士就會繼續奴役人類。

  要讓尼采的洞見完整,宗教必須死去。如果沒有神,組織化的宗教是沒有必要的,它們為誰存在?教堂、廟宇、清真寺、猶太教堂都必須消失。拉比、主教和各種宗教領導人會直接失業,他們一無用處。然後,一個無與倫比的革命發生了:人性的徹底解脫。

  在你能夠理解這種自由的含義之前,你必須理解尼采這一觀點的局限性。如果他的洞見是完整的,那麼會帶來什麼樣的自由呢?上帝已死,人自由了......自由為了什麼?他所謂的自由就像其它任何一種動物的自由一樣,稱之為自由是不對的——那只是放縱。那不會幫助人類向上提升,變成比奴隸更高的存在。除非自由能讓你比奴隸更高,否則它沒有意義。

  你的自由很可能讓你比奴隸更低,因為奴隸有一定的紀律,一定的道德,一定的規則。有一個特定的宗教組織在看管你使你害怕懲罰和地獄,使你貪婪獎勵和天堂,使你比動物高一點點——自由的動物,是的,但那個自由並沒有使動物成為一個更高的存在,並沒有給它任何讓你欣賞的意識的品質。

  尼采並不知道,僅僅給予自由是不夠的——不只是不夠,甚至是危險的,它很可能使人類降為動物。以自由之名,錯失去向更高意識的道路。

  當上帝死去,有組織的宗教也死去了——人可以自由地成為自己。首度地,他可以自由地探索內心最深的存在,沒有任何障礙。他可以自由地向深處挖掘,提升到意識的高處。沒有人阻礙他,他的自由是全然的。但只有當我們能夠拯救我所說的宗教品質這個自由才可能,這樣,這種宗教品質就會保持鮮活,充滿生機,並與人類的自由完美和諧。它會提升人類的成長。

  所謂「宗教性」,我的意思是,就人類而言,以他現在的樣子是不夠的。我們可以成為更多,更多更多。以人類現在的樣子只是一顆種子,我們不知道我們的內在攜帶著怎樣的潛力。

  宗教性只是意味著一個成長的挑戰,種子去向終極巔峰的挑戰,迸發出萬千花朵,釋放出隱藏的芬芳。那個芬芳我稱之為宗教精神。它與你們所謂的宗教沒有任何關係,和神沒有任何關係,和教士沒有任何關係:它和你有關,和你成長的可能性有關。

  所以,我使用「宗教精神」只是為了提醒你,神可以死,宗教可以消失,但宗教精神是與存在緊密交織的。那就是日出的美,是鳥兒振翅高飛的美,是蓮花盛開的美,它是所有的真,所有的真實和真誠,所有的愛與慈悲。它包含了引領你向上的一切,它不會允許你停留在原地,它總是在提醒你,還有很遠的路要走。每一次短暫的停留只是夜間一個小小的休息,早上我們會再次踏上朝聖之旅。那是一場永恆的朝聖,而你獨自一人——這就是全然的自由。

  這是一個巨大的責任——相信上帝是不可能的,相信教士、相信教會都是不可能的,因為那是在將自己的責任推給別人。基督徒認為耶穌是一個救世主,所以那是耶穌的責任:「他會來,把我們從痛苦中、從地獄裡解救出去。」自由就是你為你所是的一切和即將成為的一切負全部的責任。

  因此,我使用「宗教精神」這個說法,它很美。它不是一個組織,不是印度教、回教、基督教。它只是一種芬芳,使你勇往直前。

  我們也無處停留,生命中沒有句號,甚至連分號都沒有——只有小小的逗號。你只能片刻小憩,而那個短暫的休息只是為了積聚能量繼續向前,向前。

牧羊人與羊——擺脫提線人

  神的概念給你一種鬆弛感——你不是獨自一人,有人在照看這一切。這個宇宙不只是一團混亂,它是一個真實的宇宙,背後有一個系統,它是有邏輯的,不是無邏輯地亂作一團,不是無政府狀態。有人在統治它,那無上之王在照看著每一個細節——每一片葉子都依他而動。一切都在計畫中。你是這個偉大命運的一部分,也許你不知道那個意義,但它是有意義的,因為神存在。神帶來無比的放鬆。人開始感覺生命不是偶然,有一個隱含的重要性、意義、命運。神帶來一種宿命感。

  沒有神——那只是表明人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只是表明人是無助的,表明人是沒有既定的意義的。透過創造出神的概念,他可以相信意義,於是就能徒勞無益渾渾噩噩地活著,還以為有人在照看一切。

  只需想像一下:你在飛機上飛行,有人過來說:「沒有飛行員。」突然間驚恐出現了。沒有飛行員?!那你死定了。然後又有人說:「飛行員一定在那——看不見,我們可能看不見他,但肯定有,否則這架漂亮的飛機怎麼能飛上藍天?只需想想:一切都如此完美——肯定有一個飛行員!也許我們還不能看見他,也許我們的祈禱還不足以讓他顯現,也許是我們的眼睛閉上了,但飛行員肯定在。否則,怎麼可能?飛機起飛了,飛的這麼好,發動機哄哄響,一切都證明飛行員是有的。

  如果有人能說服你,你會再次放鬆在自己的座位上。閉上眼睛,再次開始做夢——你會睡著的。飛行員在,你不需要擔心。

  飛行員不存在,那是人類的創造。人以自己的想像創造了神,那是人的發明。神不是一個發現,而是一種發明。神不是真理——它是最大的謊言。

  問題:你真的相信神不存在嗎?

  奧修回答:

  我不是相信神不存在,我是確切地知道他不存在。謝謝他不存在,因為神的存在製造了這麼多問題、困難,使生命變得幾乎不可能。你也許沒從我要談的這個角度思考過——也許沒有人試著從這個角度去看過。

  基督教說:是神創造了這個世界。事實上,對於造物來說:神的假設是需要的。世界就在那裡,一定是有人創造了它。不管是誰創造了它,造物主都是神。但你看到那個隱含的資訊了嗎?如果世界是被創造出來的,那就沒有進化:進化意味著創造在不斷繼續。

  思考一下這個基督教故事:神創造這個世界用了六天,第七天他休息了,從那以後他一直在休息。整個創造是在六天內完成的,現在,哪裡還有進化的可能?創造已經結束了!全停。在第六天就全面停止了,從那之後就不可能再進化了。

  進化意味著創造是不完整的,因此才有進化的可能性。但神不可能創造一個不完美的世界,那違背神的本性。他是完美的,無論他做什麼都是完美的。他不進化,這個世界也不進化,一切都停擺了,死氣沉沉。那就是為什麼教會反對達爾文,因為這個人帶來的觀念早晚會把神殺死。那些教會領導人在一定程度上意識到了:關於進化的觀念他們看的更遠一點。

  通常,你不會把造物和進化聯繫起來。神和達爾文之間有什麼關聯?是有一個關聯。達爾文說:創造是一個正在進行的過程,存在一直是不完美的,也永遠不會完美,只有這樣它才能進化,抵達新的高峰、新的維度,打開新的大門、新的可能性。

  神在六天內完成他的工作——也不算很早,就在耶穌基督誕生前的4004年。那一定是一月一日,一個星期一,因為我們總是想方設法讓神來適應我們創造的一切,他必須按照我們的日歷來。如果你問我,我會說那一定是個星期一,四月一號,愚人節,因為那一天似乎是絕對適合創造一個完整的、沒有進化空間的存在的。

  如果進化變成了不可能,生命就失去了全部的意義,那麼,它所擁有的只是過去。

  宗教人一直是過去導向的,這並不是什麼反常的事——他們只有過去。一切都已經完成了,未來沒有什麼可做了,未來是空白一片,迷惘困惑,而你必須生活在那樣的未來裡。所有必須發生的,都在4004年前耶穌誕生之前就發生了。在那之後就沒再添加什麼,沒有進化,沒有發展。

  神創造這個世界就像一個陶匠捏了一個陶罐,泥巴做的一個死的東西。但你必須記住,陶匠也可以隨時毀掉那個罐子。如果你把創造的權力給了神,你也同時把摧毀的權力給了他。這就是我們必須要看到的隱含的資訊。神可以毀滅。愚人節每年都有,每年的四月一日他都可以摧毀。頂多再拿出六天時間重新捏一個。

  你是被創造出來的這個想法把你變成一樣東西,將你的存在釜底抽薪。

  只有當神不存在,你才能存在,神和你無法共存。那就是為什麼我確定地說神不存在,因為我看到存在無處不在。

  存在就足以證明神不存在,它無法存在。要麼你存在,要麼神存在,你們不能同時存在。當一個人開始不知不覺地相信神,他就失去了自己的存在性,他變成了一樣東西。所以才有那麼多基督教的東西,印度教的東西,回教的東西,但沒有人。他們自行丟掉了自己的存在,把它給了神。虛構的成了活的,而活的卻變成一個虛構。我只是在把那些東西矯正回來。

  當我說神不存在,我其實和他無冤無仇。我一點都不在乎他,管他存不存在——那不是我要關心的事。當我說神不存在,我的目的是幫你找回你失去的存在性,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別人隨意捏巴出來的東西。

  為什麼由他決定?在耶穌誕生前的4004年的某一天,創造這個世界?創造的想法是怎麼出現的?有什麼東西強迫他去創造嗎?有蛇引誘他去創造嗎?為什麼是那一天,不是之前?我希望你能看到要點。那就是信口胡謅,瞎編而已。如果那個故事是真的,神就是不正常的。在整個永恆裡他在幹什麼?創造的想法怎麼這麼晚才出現?

  創造的概念使我們任意而為,異想天開,但進化不是可以任意而為的,不是異想天開的。進化是永恆的,它一直在繼續。存在沒有一刻不在,永遠不會有哪怕一刻是不在的:存在就意味著永恆。

  神讓一切都顯得愚蠢,渺小,隨意,沒有意義,無法捉摸。就是那個老傢夥,他一定很老了——真的真的很老了——所以創造的想法才會出現,然後六天內就幹完活了。那就是為什麼教會反對達爾文:「你說世界是不完整的,它還在進化中。這是反對聖經,與神聖經典相背離的。你在反對神,反對創造的觀念。」

  達爾文說:「我沒有反對任何一個神,我一個神都不認識。」他非常恐懼,他是一個基督徒。他經常祈禱,事實上在他寫了進化論之後祈禱更多了。他變得非常恐懼:誰知道,也許他確實做了什麼違背神的事情。他曾相信是神創造了這個世界,但自然事實講述的卻是一個不同的故事——一切都在進化,生命從來不會原地踏步。

  所以如果一個人相信神,他就無法相信自己的存在。只有東西能被創造,他們有始有終——存在是永恆的。

  正因如此,印度的兩個宗教,耆那教和佛教,放棄了神的概念,因為保留那個概念就意味著你放棄了存在的概念,那個要重要得多。他們想保留兩者,但那在邏輯上是不可能的。一旦你接受了你是被創造出來的,你就接受了它的另一部分,那就是,那個沒譜的人,有一天還會毀掉你。那麼你的意義是什麼?——只是某個神經兮兮的老傢夥手裡的玩具嗎?想玩就玩想毀就毀?馬哈威亞和佛佗放棄了神選擇存在著實是邁出了偉大的、勇敢的一步——那可是二十五個世紀前。他們就能看透你不能兩樣都有,它們彼此相背。但他們沒有進化的意識,那是後來的發展。現在我們也知道了,創造一說是反對進化的觀念的。

  創造和進化是完全對立的。創造意味著完成,進化意味著不斷地成長。只有當事物不完美,成長才有可能,它們一直都是不完美的。不管怎麼成長,總是有更多成長的可能性。

  還有幾件事必須要反復斟酌。

  如果你是被創造的,你無法擁有自由。你見過哪個機器人有自由?你見過哪個「東西」是自由的?任何被創造出來的東西都掌握在創造者手裡,就像一個木偶。那些線在他手裡,他提一條線......你一定看過木偶劇。線是被別人操控的,那個人藏在幕後,你看不到,你只能看到木偶——木偶在那裡跳舞、打鬥,但那全都是假的,提線人才是真的。

  這些木偶無法自由地去戰鬥,去愛,結婚——所有這一切都發生在木偶劇裡。跳舞或不跳舞,當他們不想跳的時候不會說:「不!我不會跳的。」木偶無法說不,所有的宗教都教導不要說不:不要對神說不,不要對彌賽亞說不,不要對聖書說不,永遠不要,永遠不要想起「不」這個字。

  為什麼?如果你不能說不,你的是有什麼意義?這是必然的——只有當你能說不,你的是才有意義。如果你必須說是,那麼除了是你別無選擇。我聽說:當福特剛開始生產汽車時,他經常到展廳去,饒有興致地和顧客交談。他對他們說:「你可以任意選擇一種黑色」——那時的汽車只有黑色可選。你是自由的,可以自由地說是,這是哪一種自由?

  木偶無法擁有自由。如果是神創造了你,那你就是一隻木偶。那還不如來一場革命,革了這些牛鬼蛇神的命,成為一個存在,總好過任人擺佈,只是活一個木偶走秀。當你把自己當作一個木偶來接受,你就是在自殺。

  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木偶,不同的膚色、不同的名字、不同的規則。印度教說:沒有神哪怕樹上的一片葉子都無法移動——何況是你?一切都是根據神的意志發生的。事實上,在他創造世界的那一刻就決定了一切,這就是預設。現在,多麼奇怪,就連那些聰明人也相信這些垃圾。

  現在來看看這些垃圾:一方面,是神創造了你;另一方面,如果你做錯什麼,受懲罰的是你。

  如果是神創造了你,決定了你的本性,而你無法違背它,那你就沒有任何自由。有神在,你就沒有自由的可能,那你怎麼能犯罪,怎麼能成為一個罪人?又怎麼能成為一個聖人?每一件事都是由他決定的,他才是責任人,而不是你。

  但人一直在同時相信著這兩件事:神創造了世界,神創造了男人、女人、一切——然後再把所有的責任丟給你?如果你有什麼錯,神應該負責,他應該被懲罰。如果你是一個殺人犯,那就是神創造了一個殺人犯,他應該為希特勒、史達林這樣的人買單,是他創造了這些人。

  但是不,宗教頭腦已經失聰了,生銹了,完全忘記了這些事是不相容的。神與自由無法相容,如果你是自由的,那就沒有神。

  你可能沒想過這一點。有一個造物主不眨眼地盯著你,不斷地對你修修補補,指東指西,你怎麼自由?首先,他把所有的一切像一個固定的程式一樣裝入你的內在,你只能跟著那個程式,無法做其它的事。就像一個電腦——只有輸入電腦語言,它才能回答你。如果你問一些東西是之前沒輸入過的,它就無法回答你。電腦是一部機器:首先你必須錄入所有的資訊,然後每當需要,你就可以向它提問,它會為你提供資訊。

  如果造物主存在,那你就只是一部電腦。造物主把某些特定的東西放入你的內在,給你程式設計,你就依此行事。如果你是一個聖人,你不能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程式就是這麼設置的。如果你是一個罪人,你不會因為自責而感覺糟糕透頂——程式就是這樣的。如果有一個神,是他創造了這個世界,那除了他沒人要負責。對誰負責?——沒有人在他之上。你沒有責任,因為是他創造了你,他也沒有責任,因為他上面沒有人了。神意味著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責任,而責任是你生命的最核心。

  所以,接受神並不具有宗教性,因為沒有責任你怎麼具有宗教性?沒有自由你怎麼具有宗教性?沒有自己獨立的存在你怎麼具有宗教性?神是最反宗教的概念。

  如果你從每一個側面深入地去看就會發現,那些相信神的人是沒有宗教精神的,他們無法有。所以,當我說沒有神,我是在試著拯救宗教精神。

  魔鬼並不危險,真正的危險來自于神,魔鬼只是他的影子。如果神消失,影子就會自動消失,真正的問題在於神。

  當我說神是宗教最大的敵人,會讓那些所謂的宗教人士非常震驚,因為他們以為,對神祈禱、崇拜神、臣服於神就是宗教。他們從來沒想過責任、自由、成長、意識、存在,他們從來不關心——而這些才是真正的宗教問題。這些人並沒有意識到他們失去的是什麼。他們失去的是所有無價的東西,一切美好的東西,一切能夠成為祝福的東西。所謂的宗教人士開始向虛構的東西聚焦卻忘了自己的實相,忘掉了自己,以為天空中有一個高高在上的人。那個天空中高高在上的人是個非存在,但你可以聚焦於任何一個非存在而忘掉自己,而那才是真正的宗教發生的地方——你的內在。

  因此,祈禱與宗教沒有任何關係。祈禱的時候你在幹什麼?你首先創造了一個想像的畫面,臣服於自己的想像,然後對著那個想像喋喋不休。這是一個瘋狂的表演。在世界上所有的教堂、寺院、清真寺裡,人們都在演繹著同樣的瘋狂,整個地球都充滿了這樣瘋子。

  他們這麼幹已經有成百上千年了,你已經接受了宗教就是這樣,當我說這不是宗教你會非常震驚。他們甚至算不上正常——與宗教更是相去甚遠。他們在正常人之下,做著如此愚不可及的事,如果他們繼續這樣,那殘留的一點點智慧也會付水東流,也許已經消失殆盡了。

  在我看來,宗教精神是一種無與倫比的現象。它不是虛構的,它進入了實相的最核心,它是透過中心來瞭解存在。但你必須放下你的虛構,它們永遠不會允許你進入自己的內在,因為那是向外的投射,而你已經完全與之認同,你知道的。你看一個電影或電視劇,儘管你知道那只是一個螢幕,並沒有人在那裡,但很多次眼淚還是奪眶而出。你完全忘記了你只是一個觀看者,你與某個角色產生了認同,如果那個人痛苦,你就會流淚。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宗教人士在做的!他們把各種想像出來的神當真而完全忘記了自己。他們崇拜不存在的東西,崇拜的如此強烈,以至於產生了幻覺。

  對於一個基督徒來說:睜著眼睛看到耶穌是完全可能的;對於一個印度教徒來說:睜著眼睛看見克裡希那是完全可能的。但最難的莫過於耶穌出現在印度人面前。對於一個印度人來說,耶穌永遠不會出現——永遠,哪怕是搞錯了——克裡希那永遠不會出現在基督徒眼前。偶爾一次也無傷大雅,但耶穌和克裡希那從來沒犯過那樣的錯誤。基督徒不會允許那樣的錯誤,他的幻覺是耶穌,他無法想像克裡希那,只有你的投射會出現在螢幕上。

  如果你投射了一部電影,那就是那個電影會出現在螢幕上;如果你投射的是另一部電影,那螢幕上出現的就是另一部電影。不可能投射一個出現的是另一個。那就是為什麼克裡希那不會出現在基督徒、回教徒或猶太教徒的螢幕上;耶穌也不可能出現在基督徒之外任何人的螢幕上。

  而我們還一直在不斷地加強,不斷地強化我們的想像和幻覺。你從中得到了什麼?幾千年的幻覺,你得到了什麼?就是如你所見的這個人類?一團混亂?這就是幾千年宗教實踐的結果?所有戒律、儀軌、祈禱的結果?數百萬的教堂、清真寺、寺廟,遍佈全世界——就是這樣的結果?這整個的努力就是你所看到的這個人類?

  事情註定如此,因為我們不可救藥的愚蠢浪費了所有的時間,還稱之為宗教。我們浪費了太多的時間,那些時間本可以用來向著更高的未知去成長,抵達無法測量的深度,獲得心靈的自由,靈魂的慈悲、整合、一體。如果這幾千年沒有被浪費在追逐虛假的神上面,都是騙人的鬼話——毫無價值,一分錢都不值——而你問我,「你真的不相信嗎?」

  那不是一個相不相信的問題——沒有人可相信或不信!沒有神。

  所以,請記住:不要說我是一個不相信神的人。我既不是相信,也不是不相信。我只是在說,這整件事純粹就是人類頭腦的投射,是時候停止這個反對自己的遊戲了,是時候跟神說再見了,永遠不見。

  問題:宗教基本的教旨來自哪裡?它背後的心理機制是什麼?這種心理機制是怎樣轉變成其它宗教形式的?更包容,更有愛。

  奧修回答:

  宗教是一種非常複雜的現象,它的複雜性必須被瞭解。世界上有七種宗教。第一種以無明為導向。因為人們無法忍受自己的無明,就去掩蓋它。要接受自己不知道是很難的,那是違背小我的,於是人們就選擇相信。他們的信仰體系的作用是維護小我。信仰看起來是有幫助的,但從漫長的時間來看傷害是非常大的。開始的時候好像是一種保護,但最終卻是非常具有毀滅性的。這個傾向就在無明裡。

  大部分人類都保持在第一種宗教裡,那只是為了逃避實相,逃避自我分裂的感覺,逃避那個無明的黑洞。第一種人是狂熱的,他們甚至無法忍受世界上還有其它宗教。他們的宗教才是宗教。因為他們非常害怕自己的無明,如果有其它宗教與他們並列,那麼,他們會開始懷疑,疑慮會出現,他們就沒那麼確定了。為了獲得確定感他們變得非常執拗,瘋狂地執著。他們不會去讀其它的經典,他們無法傾聽真理的差別講法,他們無法忍受神其它的啟示。他們所得到的啟示就是唯一的天啟,他們的先知是唯一的先知,其它一切都是絕對錯誤的。這些人講話是非常絕對的,而一個瞭解的人講話總是相對的。

  這些人對宗教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因為他們,宗教看起來有一點愚蠢。記住,不要做第一種宗教的受害者,大概90%的人都信仰第一種宗教,那樣還不如沒有宗教信仰。也許這樣還更糟,因為沒有信仰的人是不狂熱的。沒有信仰的人還更敞開,至少他準備去聽,準備去探討,準備論辯,準備去追尋和探索。但第一種宗教的人甚至不準備去聽。

  上大學的時候,我曾住在一個教授家裡。他的母親是一位非常虔誠的印度教徒,從來沒受過教育,但卻非常虔誠。

  在冬天一個寒冷的晚上,房子的壁爐裡燒著火,我在讀吠陀經。她進來問我,「這麼晚了你在讀什麼?」只是想捉弄她一下,我說:「可蘭經。」她跳起來,搶過吠陀就丟進了壁爐,她說:「你是回教徒嗎?你竟然膽敢把可蘭經帶到我家來!」

  第二天我對她兒子說,我的教授,「你母親好像是一個回教徒」——因為很多人都知道回教徒就喜歡幹這樣的事。回教徒燒毀了遠古世界最偉大的寶藏,亞歷山大圖書館。大火持續了差不多六個月,這個圖書館非常龐大,用了六個月才完全燒乾淨。燒掉圖書館的人是穆斯林哈裡發,他的邏輯就是第一種宗教的邏輯。他一手拿著可蘭經,另一隻手高舉燃燒的火把,他問圖書管理員,「我只有一個問題。在這個大圖書館裡,有數百萬的書......」那些書包含了人類那時學到的一切,它真的比我們知道的要多得多。那裡有關於列木裡亞、亞特蘭蒂斯的資訊,所有亞特蘭蒂斯的典籍,那塊消失在海底的大陸。那是最古老的圖書館,一個偉大的收藏。如果它還存在,人類可能會完全不同,因為我們仍然在重新發現很多已經被發現的東西。

  哈裡發說,「如果這個圖書館只包含可蘭經的內容,那它是不需要的,多餘的。如果它的內容比可蘭經更多,那它一定是錯的,必須立刻摧毀。」不管怎樣都必須摧毀。如果和可蘭經一樣,它是多餘的。為什麼不必要地留著這麼大個圖書館?可蘭經就夠了。如果你說它的內容比可蘭經更多,那麼那些註定是錯的,因為可蘭經就是真理。他一手拿著可蘭經,一手開始放火——以可蘭經的名義。那一天穆罕默德一定在天堂裡哭泣,因為以他之名,那個圖書館被焚毀了。

  這就是第一種宗教。要一直保持警覺,因為這樣的執拗存在於每個人心裡。印度教徒有,回教徒有,基督徒有,佛教徒、耆那教徒有——每個人心裡都有。每個人都要小心不要成為它的俘虜,只有這樣你才能去向更高的宗教。

  第一種宗教的問題是,我們幾乎一直是這樣被帶大的。我們身處這樣的制約中,所以它看起來幾乎就是正常的。一個印度教徒是帶著別的都是錯的這樣的想法長大的,即使他被教導要寬容,那也是他知道而別人不知道的寬容。一個耆那教徒是帶著只有他對的想法被帶大的,其他人都是無知的,在黑暗中跌跌撞撞、步履蹣跚地摸索著。這些制約會變得非常深,你可能會忘記它只是一個制約,而你必須超越它。一個人可能會習慣於一種特定的制約,開始以為那就是他的本性,或者那就是真理。所以人必須非常警覺,非常小心地去發現內心這種最低的可能性,別成為它的俘虜。

  有時我們一直在非常努力地蛻變我們的生命,然而又一直在相信這個最低階的宗教。蛻變是不可能的,因為你是在如此之低的背景下進行嘗試,它無法成為真正的宗教。第一種宗教只是名義上的,它不應該被稱為宗教。

  初階宗教的特點是模仿。它堅持模仿:模仿佛佗,模仿基督,模仿馬哈威亞——只是模仿別人。不要做自己,要成為別人。如果你是非常執拗的,你會迫使自己成為別人。

  你永遠不會成為別人,內在深處你無法是。你會一直是你自己,但你可以強迫,使你看起來像是別人。

  每個人生來就具有獨一無二的個體性,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命定之數。模仿就是犯罪,那是罪過。如果你試圖成為佛佗,你可能看起來像佛佗,你可能走路像他,說話像他,但你會錯過,你會錯過生命準備向你揭示的一切。佛佗只能發生一次,重複不是事物的本質。存在如此富有創造力,它永遠不會重複。你無法找到一個和你完全一樣的人,現在沒有,過去沒有,未來也不會有,那永遠不會發生。人不是福特汽車的生產線,你是一個靈魂,是一個個體。模仿是有毒的,永遠不要模仿任何人,否則你會成為初階宗教的受害者,而那根本就不是宗教。

  然後是第二種,第二種以恐懼為導向。人是恐懼的,這是一個陌生的世界,人想要安全,想要有保障。童年時,父親會保護我們,母親會保護我們。但很多人,數百萬人從來沒有超越童年。他們一直卡在某個地方,一直需要一個父親和一個母親。因此,神被稱為「天父」或者「聖母」。他們需要神來做他們的父母並保護他們,他們還沒有成熟到可以完全靠自己,他們需要安全感。

  你可能觀察過拿著泰迪熊的小孩,或者玩具,某個特別的玩具或者小毯子,任何一個對他來說有著特殊意義的東西。那個泰迪熊是不可替代的,你可能會說,給你找到更好的,但那不是問題。在小孩和「他的」泰迪熊之間有著一種愛的關係,他的泰迪熊是唯一的,你拿不走。就算它髒了,難聞,發臭,小孩也一直帶著它。你沒辦法給他換個新的,一個完全嶄新的。父母必須忍受這一點,父母必須尊重他的泰迪熊,否則小孩會覺得被冒犯。如果一家人去旅行,也必須帶上泰迪熊,就像一個家庭成員一樣。他們知道這樣很傻,但這對小孩很重要。

  為什麼泰迪熊對小孩如此重要?在某種程度上它是客觀的,它就在那裡,在小孩外在,是現實的一部分。那當然不只是想像,不只是主觀臆想,它不是一個夢,而是實實在在在那裡。但它也不只是一個物體,小孩的很多夢想都與它有關。它是一個物體,但也承載了很多主觀感受。對小孩來說它幾乎就是活的,小孩和泰迪熊說話,有時他生氣了又把它丟開,然後又說「對不起」,再把它揀回來。它是有人格的,和人差不多。沒有泰迪熊小孩沒法睡覺。拿著它,摟在懷裡,他就能睡,他感覺安全。有泰迪熊世界就很OK,一切都很OK。沒有泰迪熊,突然間他就會覺得很孤獨。

  很多小孩只是身體長大了,精神上沒有得到任何成長,他們終生都需要泰迪熊。你們想像出來的寺廟裡、教堂裡的神無非就是泰迪熊。

  所以,當一個印度教徒去到印度教的寺廟裡,他會看見回教徒看不見的東西,回教徒看見的只是一個石頭雕像。印度教徒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那是他的泰迪熊。它是一個客觀存在,但也不只是客觀的。有很多主觀崇拜被投射在上面,它的作用是一塊幕布。

  或者你可能是一個印度教徒,在耆那教寺廟裡你感覺不到任何油然而生的莊嚴感。有時你甚至會感到被冒犯,因為馬哈威亞的雕像是裸體,不穿衣服的,你可能會感到有點被冒犯。而耆那教徒會帶著無比的敬意,那是他的泰迪熊,他覺得他是被保護的。

  所以,每當你處於恐懼中,你就開始想到神,你的神是恐懼的副產品。當你感覺良好,沒有恐懼,你才不在乎神是誰。不需要。

  第二種宗教是恐懼導向的,它是病態的,幾乎就是神經病——因為只有當你清楚地意識到你是單獨的,你必須獨自前行,必須面對這個現實你才會成熟。這些臨時的泰迪熊只是你的想像,它們沒有幫助。如果有些事要發生,那它就會發生,泰迪熊沒辦法保護你。如果死亡要來臨,那它就是會來。你一直在呼喊上帝,但那個保護不會來。你是在對虛空喊話,只是出於恐懼而已,也許呼喊能給你一些勇氣。

  也許祈禱能給你一些勇氣,但沒有神在那裡回應你。沒有人會回應你的祈禱,但如果你有一種觀念,有人在那裡回應你的祈禱,也許你會感到一點寬慰,一點放鬆。

  恐懼導向的宗教是「不」的宗教——不要做這個,不要做那個——因為恐懼就是否定。十誡全部都是恐懼導向的——不要做這個,不要做那個——就好像宗教只是在逃避一切而已。不要做這個,不要做那個——把自己封閉在安全裡,永遠不會冒任何險,永遠不向危險的道路前進,事實上,那是不允許自己活。就像第一種宗教是狂熱的一樣,第二種宗教是否定的。它使人僵硬、緊張。那是一種對安全感的尋找,安全是不可能的,因為生命存在于不安全中。它是一個不安全的存在,充滿危險,處處冒險。

  恐懼導向的宗教,它的關鍵字是「地獄」,當然,還有壓抑。「不要做這個。」第二種人總是在害怕——而無論你壓抑什麼,你永遠都不會自由。事實上,它的力量更強了,因為當你壓抑一件事,它就進入你更深的無意識。它會去到你的根部,毒化你的存在。

  記住,壓抑不是通往自由的道路。壓抑還不如表達,因為透過表達人總有一天會自由。但透過壓抑,人會一直執著。只有生命能給你自由,一個被活過的生命會使你自由。沒被活出來的部分保持著強大的誘惑力,無論你壓抑的是什麼,頭腦會一直懸在它周圍。

  一個真正的宗教會讓你無懼:讓這一點成為標準。如果宗教使你恐懼,那麼它不是真正的宗教。

  第三種宗教建立在貪婪之上。

  這是一個「做」的宗教。就像恐懼導向的宗教是「不」的宗教一樣,貪婪導向的宗教是一個「做」的宗教:「做這個。」就像恐懼導向的宗教關鍵字是「地獄」一樣,貪婪的宗教關鍵字是「天堂」。在這個世界上所做的一切在某種程度上都是為了另一個世界——完全地安全,你死後的快樂是有保障的。

  貪婪的宗教只是形式上的,借助儀式的,野心勃勃的,欲望導向的。它充滿了欲望。看回教天堂的概念,或基督教、印度教的概念。說法也許不同,但奇怪的是:他們都說人必須在這一世自我否定,在天堂會有無比的回報。你應該在這裡禁欲,只是為了上天堂,那裡有美麗的女孩,永遠年輕,永遠十六歲,招手就來。

  回教徒說,不要涉入任何酒精飲料。但在他們的天堂,河裡流的全是酒!這看上去非常荒謬。如果什麼東西是錯的,它就是錯的。怎麼能到了天堂就變成好的和對的了呢?那麼,Omar Khayyam就是對的。他說:「如果天堂裡的河流的都是酒,可以任意取用,那就讓我們在這裡實踐一下吧,要是沒經過訓練去了天堂很難適應。」Omar Khayyam似乎很符合邏輯。事實上,他只是在取笑回教徒關於天堂的概念,他說那整個概念都是愚蠢的。但人們卻因為貪婪而變得虔誠。

  有一件事是確定的:無論你在這裡累積了什麼都會被拿走,死亡會拿走一切。所以,貪婪之人想要累積一些死亡無法帶走的東西。但累積的欲望是一樣的。現在,他在累積美德,美德是另一個世界的硬通貨。繼續累積美德,這樣你就能永永遠遠活在另一個你欲望中的世界裡。

  這個類型的人基本上都是世俗的,他對另一個世界的概念無非就是這個世界的一個投射。他會「做」,因為他有欲望,有野心,有權力欲,但他的做不是發自於心,那是一種掌控。

  一切都只是在表面,貪婪、恐懼、無明都只是週邊。這是三種宗教,它們全都混在一起。你無法找到一個絕對純粹是第一種或第二種或第三種的宗教。有貪婪的地方就有恐懼,有恐懼的地方就有貪婪,當恐懼與貪婪同時存在就是無明——因為它們不能沒有彼此獨自存在。所以我並不是在談論純粹的類別,我的分類只是讓你更好理解,不然它們都是混在一起的。

  這三種是宗教的最低階,它們不該被稱為宗教。

  然後是第四種:邏輯的、算計的、狡猾的宗教。它是「做」和「不做」的宗教:世俗的,物質的,機會主義的,知識化的,理論性的,紀錄經典,有傳統性。這是專家和學者的宗教,他們試圖透過邏輯來證明神的存在,他們以為生命的奧秘可以透過頭腦來瞭解。這種宗教創造了神學。它不是真正的宗教,只是宗教一個模糊的副本。但所有的教堂都是建立在神學基礎上。當佛佗住世,或穆罕默德、克裡希那、基督,那些專家、學者、文化人、聰明的狡猾的人都聚在他們周圍。他們努力地去想,「耶穌說的是什麼?」他們開始創建神學、教義、教條、教堂。他們非常成功,因為他們非常有邏輯。他們給不了你光,給不了你真理,但他們可以給你一個龐大的宗教組織。給你天主教、新教,給你偉大的神學——只有狡猾而已,沒有一點真實的體驗,只是智力遊戲,頭腦導向。他們整個的大廈只是一座紙牌屋:只消一陣微風就會倒塌。那整個大廈就像一艘試著在海上航行的紙船,它看起來像真船,是一艘船的造型,但它是一艘紙船。那是要翻船的,它已經翻了。邏輯就是一艘紙船,生命無法透過邏輯來瞭解。透過邏輯會誕生一種哲學,但永遠不是真正的宗教。

  這四種就是通常人們所知道的宗教。

  第五、第六、第七種是真正的宗教。第五種宗教建立在智慧的基礎上,不是邏輯,不是聰明,而是智慧。聰明與智慧之間有很多不同。

  聰明是符合邏輯的,智慧是自相矛盾的。聰明是分析,智慧是整合。聰明劃分,分成很多碎片來進行瞭解。科學建立在聰明的基礎上,分門別類,劃分,分而析之。智慧把事物統合在一起,使部分成為整體——這是最偉大的瞭解之一:部分透過整體存在,反之則不行。整體不只是部分的總和,它比總和要多得多。

  比如,你有一朵玫瑰花,你可以去找一個科學家,一個邏輯學家。跟他說:「我想瞭解這朵玫瑰花。」他會怎麼做?他會將它肢解,把組成玫瑰花的每一個部分都拆解開。當你下次再去,你就會發現玫瑰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個貼著標籤的小瓶子。每一個元素都被分別存放,分開研究,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沒有一個瓶子上面寫著「美」。

  美是非物質的存在,美不屬於部分。一旦你將一朵花肢解,一旦整朵花消失,美就消失了。美屬於整體,那是整體的恩典。它比部分的總和要多得多。你可以將一個人肢解,當你肢解他的那一刻,生命就消失了。那麼你所瞭解的只是一個死的軀體,一具屍體。你可以找到有多少鋁元素,有多少鐵元素,有多少水元素,你可以找到所有零部件——肺、腎,所有的——只有一樣東西沒有,那就是生命。只有一樣東西沒有,而那是最珍貴的。只有一件東西沒有,而那才是我們真正想要瞭解的。其它的都有。

  那個易碎的脆弱的東西去哪了呢?那個鮮活的悸動的生命去哪了呢?當它在玫瑰花裡的時候,那是完全不同的,生命與花朵同在。花朵充滿了生命,生命就在它的心裡跳動。所有的部分都在,但你不能說那是同樣的部分。它們無法是,因為部分是存在於整體中的。

  聰明是分門別類,分而析之,那是科學的方法。智慧是宗教的方式,它整合。因此,最偉大的靈魂科學我們稱之為瑜伽。瑜伽意味著一種整合的方法,瑜伽的意思是把一切整合為一。神是最大的整體,所有的一切都在一起。神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臨在。當整體在無比和諧中運作時的那個臨在——樹木、鳥兒、大地、星辰、月亮、太陽、河流、海洋——所有一切。那個一體就是神。如果你肢解它,你永遠找不到神。肢解一個人,你無法找到那個使他活著的存在。分裂這個世界,你就無法找到神的臨在。

  智慧是將萬物整合為一的方法。一個智慧的人是非常整合的,他總是在尋找更高的整體,因為意義總是在更高的整體中。他總是在尋找更高的東西,在那裡較低的融解了,以一個部分來運作,它是整體一個和諧的音符,為整個樂隊貢獻自己的力量,而不是與之分離。

  智慧向高處移動,聰明向低處移動。

  聰明是找理由,智慧追尋目標。智慧向未來移動,聰明向過去移動。聰明把每一件事都貶成最低的分母。如果你問什麼是愛,聰明會說無非就是性——最低的分母。如果你問什麼是祈禱,聰明會說無非就是壓抑性。

  去問智慧什麼是性,智慧會說那只是祈禱的種子,它是潛藏的愛。聰明引向最低,它把一切都貶到最低。去問聰明什麼是蓮花,它會說只是幻象,真相是泥巴——因為蓮花來自泥巴又歸於泥巴。泥巴才是真的,蓮花只是一種幻象。泥巴一直在,蓮花來來去去。去問智慧泥巴是什麼,智慧會說:「它孕育著蓮花。」那麼泥巴消失了,無數的蓮花綻放了。

  智慧去向更高更高,它的全部努力就是抵達終極,存在的頂峰。因為只有透過更高的才能解釋一切,而不是更低的。你無法從較低的層次去解釋,那註定會偏頗。當較低的變得過於重要,所有的美都失去了,所有的真理、所有的善都隱匿了。

  在西方,科學摧毀了所有的價值觀並把一切都貶為物質。現在,每個人都在擔心生命的意義,因為意義存在于更高的整體。看,你獨自一人,你感覺,「生命有什麼意義?」然後你愛上一個女人,有一些意義了。現在兩個人成為一體——高了一點。一個單個的人要比一對低一點,一對要高一點,兩個人成為一體。兩極的能量交織在一起,女性能量和男性能量。現在,它更像一個圓。

  那就是為什麼在印度有Ardhanarishwar的概念,濕婆的半男半女像。Ardhanarishwar的概念說,男人是一半,女人也是一半。當男人和女人在深深的愛裡相遇,一個更高的實相出現了:當然更大一些,更複雜一些,因為兩個能量相遇了。然後一個小孩出生了,現在是一個家庭——更具意義。現在父親感覺他的生命有了一個意義:小孩必須得帶大。他愛這個小孩,他努力工作,但現在工作不再是給別人打工。他為自己的小孩工作,為他愛的人工作,為他的家庭工作。他還是工作,但工作的辛苦消失了。他不是在磨洋工,混日子。辛苦一天,回家都是手舞足蹈的。看著孩子臉上的笑容,他無比幸福。家庭是一個比情侶更高的整體,依此類推。神不過就是所有一切的聯合,最大的家庭。你成為一個更大整體的一部分,比你大一些。當你成為更大的整體的一部分時,意義立刻就出現了。

  當詩人寫了一首詩,意義出現了——因為詩人不是孤獨的,他創造了一些東西。當一個舞者跳舞,意義出現了。當一個母親生了一個小孩,意義出現了。當你孤立於世,切斷與其它一切的聯繫,像一座孤島一樣,你就失去了意義。加入整體你就具備了意義,整體越大,意義越大。有了這個層次的瞭解就會知道,我們所能想像的最大的整體就是神,沒有神你無法抵達最高意義。神不是一個人,神沒有在什麼地方坐著,那些想法都是愚蠢的。神是存在完整的臨在,是存在的基礎。無論在哪,只要有整合的一體,神就存在,只要有瑜伽,神就會進入存在。你單獨一人,脫離整體,神就會陷入沉睡。而突然間你看到一個人,你微笑,神就會醒來,另一個人進入了你的生活。你的笑容不是孤獨的,它是一座橋樑,你向另一個人拋出了橄欖枝。他也對你微笑,那是一個回應。你們之間出現了一個空間,那就是神——些許悸動。當你來到一棵樹下,坐在它旁邊,對於樹來說非常明顯的是,神在沉睡。然後突然間你看著這棵樹,樹有了一種強烈的情感——神出現了。每當有愛,神就存在,每當有回應,神就存在。神就是空間,它存在於一體中。那就是為什麼有人說,愛是神最純粹的可能性,因為那是能量最為微妙的融合。

  因此,有些神秘傳統堅持愛就是神:「忘掉神,有愛就夠了。但永遠不要忘記愛,因為光有神是不夠的。」智慧就是辨別、瞭解。它的關鍵字是真理,sat。透過智慧移動的人就是在向真理移動,向sat移動。

  比智慧更高的是第六種宗教,我稱之為靜心宗教。

  靜心就是覺知、自發。自由——它沒有傳統,它是徹底的革命,個體。它的關鍵字是意識,chit。智慧是聰明的最高形式,最純粹的形式。但梯子是同一個。聰明去向同一個梯子的最低階,智慧去向同一個梯子的最高階,但梯子是一個。在靜心中,梯子被扔掉了。現在不再有同一個梯子的上上下下。既不上也不下。現在,沒有任何移動,只有內在的如如不動,完全地沉入你自己。

  聰明是他人導向的,智慧也是他人導向的。聰明是與他人割離,智慧是與他人整合,但兩者都是他人導向的。所以,如果你能正確地理解,前四種我不會稱之為宗教,它們是偽宗教。真正的宗教是從第五種開始的——第五種是最低階,但它是真正的宗教。

  第六種宗教是靜心,意識,chit。一個人只是進入自己的內在,所有的方向都放下了,所有的維度都放下了。他只是試著成為自己,只是存在。那就是禪,第六階。「禪」這個字來自於dhyana,靜心。

  然後來到了最高階,第七種:狂喜的宗教,三摩地,覺醒。就像第五種的關鍵字是sat,真理,第六種靜心宗教的關鍵字是chit,意識一樣,第七種也是最高階,它的關鍵字是anand,喜樂,狂喜。合在一起它們的關鍵字就是satchitananda——真理,意識,狂喜。

  第七種是喜悅、慶祝、唱歌、跳舞、狂喜——anand。靜心變成了無比的喜悅——因為一個靜心的人也會變得悲傷。一個靜心的人能變得非常安靜,那麼很可能錯過喜樂。因為靜心可以使你安靜,絕對地平靜,但除非舞蹈發生在它裡面,否則,一定是錯過了什麼。平靜是好的,平靜是非常美的,但有些東西缺失了,喜樂缺失了。當寧靜開始跳舞,它就是喜樂。當寧靜變成動態的,洋溢的,那就是喜樂。當喜樂被包裹在種子裡,它就是寧靜。當種子發芽,不僅如此,而是樹開出花朵,萬千花朵綻放,種子變成一場盛開,那就是覺醒。那就是宗教的最高階。

  寧靜必須跳舞,寧靜必須歌唱。除非你內在的領悟變成一種歡笑,否則還是缺少了什麼,還必須得做點什麼。

權力與腐敗——內在政治與外在政治之根

  一個基本的法西斯主義就是:個體不重要,由群體來決定什麼是真實的。於是問題來了:你怎麼叫停它?如果群體是真實的,個人是不真實的,或只是群體的一部分,那麼教堂要真實得多——它是一個更大的群體,那麼國家更真實因為它是一個更大的群體,那麼全人類還要更真實因為它是一個更大的群體。個體性完全被淹沒了。每當個體與群體之間有衝突,當然是個體要犧牲自己——因為他不真實,他只是作為群體的一部分而存在。

  這種方式可以完全徹底地摧毀任何革命的可能性,所有的社會都喜歡法西斯主義。沒有哪一個社會想要個體,因為個體的存在會質疑社會在方方面面的所作所為。

  個體註定是個叛逆者。個體是非主流的,他不會墨守成規。只有當他感覺到值得說是他才會說是,這取決於他自己的感覺,他自己直覺的瞭解,他自己的智慧。他不會被迫屈服,他可以出於愛而臣服,但不會被迫投降,他會寧死不屈。他無法成為一個順從的奴隸——並不是說他不知道怎樣服從。當他感覺到贊成某事,當他內心篤定,他會服從,他會完全地服從,但事實上他服從的是自己內在的光,而不是遵循任何外在的戒律。

  成為一個個體就是成為非政治的,所有的政治都依賴於非個體人群,那些只是虛假的個體,他們看似獨立,實則不然——他們依賴群體,完全地依賴,為了安全、保障,為了受人尊敬,為了權力和聲望,為了他們的自我。

  真正的個體沒有自我,因此他不需要依賴社會。社會給你自我,而如果你想登上自我的頂峰,你必須依賴他人,只有他們能餵養你的自我。個體知道他真正的自己,因此他不需要自我。成為一個個體就是成為完整的和健康的。

  心理分析師變得非常重要,不可或缺,那是因為我們拿走了人們的個體性,給了他們一個虛假的自我,那並不能使他們滿足。就像五顏六色的垃圾食品,非常吸引人,但沒有營養。活在自我裡的人會一直錯過他自己,他會一直感到空虛,沒意義。他想要用什麼來填滿他的存在:他也許會執著於食物以尋求滿足,他會過量進食,被食物牢牢吸引。或者他可能會執著于金錢、黃金、權力,這些都是使你感覺良好的方法,但都不會有用,每一件事都失敗了。當事物處於遙遠的遠方,你會抱有希望,一旦它們實現了,突然間你會發現你一直在追逐的只是影子。

  你沒有感到空虛是因為你沒有很多錢,你感到空虛是因為你還沒有找到真實的自己,你還沒有找到你真正的個體。個體性就是你自己的光。

  一個個體是他自己的宇宙。但沒有哪一個社會想要個體,因此幾百年來個體性被摧毀了,由一種人造的東西來取代它,那個人造的東西我們稱之為人格,個性。

  人們對於個性和個體非常混淆,他們以為個性就是個體,並非如此——事實上,它是一個障礙。如果你不準備拋棄你的個性,你將永遠無法圓滿你的個體性。個體性是你與生俱來的,它就是你的存在。個性是一種社會現象,是社會給你的。當你坐在喜馬拉雅山的山洞裡你沒有任何個性,但你有個體性。個性只有與他人關聯時才存在,越多人認識你,你的個性越被放大——因此,你渴望出人頭地。越多人尊敬你,你就越享受你的個性,它被強化了。

  因此,你非常渴望被尊敬,這可以通過金錢來實現,也可以通過放棄金錢來實現。你可以通過吃非常多或非常少也就是禁食來引起人們的注意,你可以積累東西,也可以累積知識。但整個問題就是:你在看著別人的眼色,觀察別人怎麼看你。你可以變成一個道德典範,標杆,只是為了實現某種人格,但這像面具一樣的人格無法滿足你。幾百年來,個體性被摧毀了,人們一直攜帶著的是他的個性。

  人們失去了與他自己存在的連結,過於與個性認同,完全不知道個體是什麼,他們隨時準備成為群體的一部分。變成群體的一份子他們會非常自在,因為當他們成為群體的一部分的那一刻,就不用再自己負責了。他們會很放鬆,完全沒有焦慮,現在群體接管了責任。

  那就是為什麼人們是印度教徒、基督徒和回教徒,為了什麼?人們為什麼要從屬於那些腐朽的、絕對過時的所謂的宗教?一個簡單的理由就是:它給你安全感和歸屬感,有人和你在一起——你不孤獨。基督徒知道有幾百萬人是基督徒,印度教徒知道他不只是自己,幾百萬人和他一樣——他怎麼會錯?幾百萬人怎麼會錯?他一定是對的!他完全不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但他周圍的人給他一種感覺他是對的——那是錯覺,絕對的錯覺。

  真理與群眾不搭邊兒,真理永遠是個體的達成。佛佗實現了它,還有耶穌,穆罕默德,摩西,查拉圖斯特拉。但只有當他們絕對單獨地處於深深的靜心狀態時才能達成真理,當他們完全忘掉世界和他人,不再以任何形式執著于他人,完全單獨地掉進自己的意識並抵達它的最深處,他們知道了真理是什麼。

  但人群使你遠離自己,使你逃離自己真實的存在。人群使你一直將注意力放在他人身上,從不允許你與自己相遇。

  如果你放棄自己的個體性,變成群體的一部分,你就是在自殺。那就是人們在做的。他們活累了,想要自殺。也許他們沒有足夠的勇氣真的去自殺,但這些群體給了他們一條出路,那就是心理上的自殺:「成為群體的一部分。」

  群體有思想——但沒有靈魂。一個群體很容易有一個統一的思想,人們就是這樣的。天主教徒有某種思想,回教徒有某種思想,印度教徒有某種思想。沒有個體性的人開始擁有某種特定的思想——暴民思想。軍隊全部的努力就是摧毀你的個體性,然後給你一套制服,一個編號。現在,那個編號就是摧毀你個體性的微妙方式。名字使你具有獨特性,「11號」抹滅了你的個體性。

  Frank則是完全不同的——如果Frank死了,如果Robert死了,那是一個人死了。如果11號死了,誰在乎?Frank不能被其他任何人替代,但11號?沒有任何問題。你可以將一個號碼冠到任何人身上,使他成為一個編號。在軍隊裡,個體性以非常科學且巧妙的方式被摧毀了。你的名字消失了,你變成了一個數字。你們的頭髮被剪成一樣的造型,年復一年被迫遵循同樣愚蠢的口令:向左轉,向右轉,向後轉......為了什麼?!

  軍隊裡沒有「為什麼。」你只是被行告知要做某事,而你必須去做,越愚蠢越好——使你為軍隊的需要做好準備。多年服從命令,有一天他們會說:「朝這個人射擊!」然後你就擊殺了他,像機器人一樣,不問為什麼——你已經忘了怎樣問為什麼。在軍隊裡,會產生群體意志,但那不是群體的靈魂,記住這一點。

  靈魂一直是個體的,意志一直是群體的。軍隊意志,仔細觀察,你會發現它屬於某一個群體。如果你相信上帝,那意味著你屬於某個信仰上帝的群體,是他們給了你這個思想,這個制約。你信仰什麼?它們是從哪裡來的?它們來自社會思想——教會、國家,你可以找到它們的來源。你可以觀察你的思想,你會發現,所有你內在的思想你一直認為那是你的,但它們不是。它們都有不同的來源——父母、老師、教士、政客——都是別人給你的。是有某些類似於基督教思想、回教思想、猶太教思想和佛教思想的東西——但沒有佛教的靈魂,基督教的靈魂。

  思想屬於群體。在軍隊裡你會十分清楚地發現,個人失去了自己的思想,取而代之的是軍隊的集體意志。在一定程度上,社會也是如此。但靈魂一直是個體的,沒有人能將它給你。它一直在你裡面,你必須去發現它。

  對於一個人來說最偉大的冒險是從頭腦進入無念,從個人進入個體,無念是個體的,頭腦是社會的。

  問題:有人說權力腐敗,絕對的權力就是絕對的腐敗。你同意嗎?

  奧修回答:

  Lord Acton的著名論斷我從每一個可能的角度思考過,我發現它總會帶來一些新洞見。他說權力腐敗,絕對的權力就是絕對的腐敗。我不這麼認為,因為據我觀察不是這樣。但Lord Acton是從他的生命經驗去談,他本人是一個政客,他所說的並非無稽之談。

  但我仍然不贊成,因為我的瞭解是權力當然會腐敗,但它腐化的只是那些潛在的腐敗分子。在這之前可能沒人認為他是腐敗的,那是因為他沒機會,他沒有權力。但權力不會腐化那些沒有腐敗願望的人,所以,並不是權力在腐化人。事實上,權力只是揭開了他的真面目,權力把潛在的東西變為現實。

  如果你照鏡子看到一張醜陋的臉,你會說是鏡子腐化了你嗎?可憐的鏡子只是反映出你的樣子,如果你有一張醜陋的臉它能怎麼樣?

  我聽說有一個瘋狂的女人,每當她遇到一個鏡子就立刻打碎它。她很醜陋,但她堅信鏡子是她醜陋的原因,如果沒有鏡子她就不醜。完美的邏輯!就某種程度來說,她並不是完全不合邏輯。如果地球上只有她一個人——沒有鏡子,沒有眼睛,因為眼睛也是鏡子——你認為她還會醜嗎?地球上就她一個人,沒有鏡子,沒有眼睛可以照出她,她就只是她自己,既不美也不醜。但她還是一樣,不同的是現在她看不到鏡子反射出來的形象。什麼都沒有改變,只是影像被拿走了。

  Lord Acton的著名論斷「權力腐敗」也是一樣——它看起來如此。但我更傾向於說權力是一面鏡子。

  如果你潛在已經準備好腐敗,權力會給你機會。而如果你有一種絕對的潛能——像希特勒、史達林、墨索里尼——那權力能怎麼樣?權力只是供你使用。你可以用它做很多事。如果你是一個腐敗的人,你就會做你一直想做而沒有權力做的。但如果你不是一個潛在的腐敗分子,那麼權力不可能腐化你。你會使用權力,但不會被腐化,它會成為創造。它不會是毀滅性的。

  它會是對百姓蒼生的祝福。

  如果你是對天下蒼生潛在的祝福,那麼絕對的權力就會成為對這個世界絕對的祝福。

  但人的生命有很多奇怪的事情。只有想要被腐化的人才會去追逐權力,那些天生良善之人沒有對權力的欲望。權力欲只有腐敗的人才需要,因為他知道沒有權力他就沒法做他想要做的。

  希特勒的第一理想是成為一名建築師,但所有的建築學校都拒絕了他,因為他沒有成為一名建築師的潛力,他甚至無法畫出一條直線。之後他想成為一名藝術家——如果不能成為建築師,那麼就當個藝術家——但是沒有學校接收他。如果建築學校不接收他,那麼......藝術,特別是繪畫,需要更有天分,而他沒有藝術細胞。處處失望,處處被拒絕,於是他開始轉向政壇。

  希特勒的權力欲確實很強。一個成不了建築師或畫家的人能擁有如此的權力,以至於整個人類的命運都掌握在他手裡。但你會驚訝,當他擁有權力後,絕對的權力,第一件事就是畫建築圖紙:建築設計。他畫了很多醜陋的建築圖紙,政府必須建造它們,儘管沒有哪個建築師會認可他的圖紙,那甚至不值得看第二眼,但那是希特勒畫的,你不能拒絕。拒絕就意味著死亡,因為那是他唯一知道的語言: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幸運的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所有希特勒的建築全部摧毀了,否則他死後會留下那些醜陋的建築。但他的圖紙被找到了,它們足以證明這個人是完全沒有建築天賦的。希特勒掌權後,業餘時間他就畫畫,當然,每個人都必須欣賞他的畫。而他沒有哪一幅畫稱得上是一幅畫,它們只是在浪費畫布和顏料,沒有任何價值。不僅如此,簡直是醜陋,令人作嘔。如果你把他的畫掛在臥室裡,半夜會做惡夢。

  權力會將你內心隱藏的東西帶進現實。

  但很奇怪,好人不需要權力,因為好人沒有權力也是好人。好人不需要有權。好人有他自己內在的力量。惡人才需要外在的力量來支援他。

  紀伯倫曾寫過一個美麗的故事。他寫過很多美麗的故事,在整個人類歷史上似乎沒人能與他相比。這個故事非常短,而那就是紀伯倫的過人之處。他不寫長篇小說,拍成電影那種,他的故事只有廖廖幾行,但非常有穿透力——穿透人性最深處。

  故事是這樣說的:神創造了世界,他創造了所有需要的東西。然後他看看四周,覺得還差兩樣東西:美與醜。所以,他最後的創造就是美與醜。很自然,他給美穿上美麗的衣服,給醜穿上醜陋的衣服,然後把它們從天堂投到地球。這是一趟漫長的旅程,到地球上,她們感覺非常累,風塵僕僕,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那是一個清晨,太陽剛剛升起,她們來到一個湖邊,脫下衣服放在岸上一起跳進湖裡。非常清新涼爽,她們非常享受這個沐浴。

  美向湖的深處遊去,當她回頭看的時候,她非常驚訝:醜不見了。她遊了回來,然後發現她的衣服也不見了。然後美就知道發生了什麼:醜穿上美的衣服跑掉了。故事的結局:從此以後,醜就隱藏在美麗的衣服裡,而美不得已穿著醜的衣服。美追在後面找她,但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到。

  這是一個美麗的故事。醜需要什麼遮擋,説明她偽裝——一個假面具。美根本沒想過這些,這樣的想法不可能出現在她腦子裡,醜竟然會偷走她的衣服然後跑路。

  那些心裡跳動著善良和祝福的人,沒有想當總統或首相的需要。他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在權力鬥爭的醜陋遊戲裡,他自己的能量足夠。這是自然而然的。他會創作音樂、詩歌,塑造美麗的大理石雕像,他會去做那些不需要權力的事。所有需要的都已經提供給他了,那就是良善之美,那就是內在的力量。

  讓這一點成為清晰的瞭解:可以確定的是,需要外在的力量就是不好的,那是內在的某種無能和缺失,它依賴於借來的力量。

  所以,生活中會有這種奇怪的狀況:壞人會得到好的職位,變得尊貴且榮耀,不只是某個時代而是貫穿整個歷史。整個歷史上都充滿了他們的名字。

  在歷史書上,喬達摩佛,馬哈威亞,Kanad,老子,莊子,列子——這些人你甚至在注腳裡都很難找到。而亞歷山大大帝,成吉思汗,Tamerlane, Nadirshah,拿破崙,希特勒——他們成了歷史的主角。事實上,因為這些人被完全抹去,我們不得不重新書寫整部歷史。哪怕是對他們的記憶都不應該保留,因為即使是記憶也可能對人們產生邪惡的影響。一個更好的人類哪怕連注腳都不會給他們一席之地,不需要。他們是惡夢,最好是將他們完全忘記,這樣它就不會像影子一樣跟著你。

  我們必須去發現那些在這個星球上活過並不遺餘力使它更美好的人,分享他們的快樂,他們的舞蹈、音樂和他們的狂喜——但他們卻隱姓埋名,不為人知。人們甚至連他們的名字都已經完全忘記了。人們並不知道有多少宗教人士在這個星球上不為人知地走過。你知道這少數幾個名字的原因是他們廣為人知,而不只是因為他們的宗教精神——有某些其它的理由。

  只需要想想:如果耶穌沒有被送上十字架,你會聽到他的名字嗎?那就不會有人知道耶穌——他的品行,他的善良——但十字架刑使他成為一個歷史人物。你知道佛佗喬達摩,並不是因為他是一個覺醒的人,而是因為他是一個偉大國王的兒子。而當這樣一個王子放棄了他的王國,當然舉國上下都會知道他的名字。並不是因為他是一個具有宗教精神的人,而是因為他放棄了這樣一個大王國——同樣的王國你可能需要期待和夢想很多世。這個人可能神經有點不正常——整個放下了,都沒回頭看一眼。那就是為什麼你記住了喬達摩佛。某些時候人們必須提到他的名字,因為他是一個放棄王國的王子。有很多人的名字根本不為人知,就算他們活著的時候,也只有少數幾個人感覺到他們有不一樣的臨在品質。

  善良有它自己的內在力量,有它自己的祝福和恩典。

  問題:你能再談一談力量在精神層面的含義嗎?不是作為政治的一部分,而是就生命本身和作為一種良善的能量。

  奧修回答:

  在精神層面上,力量與權力永遠不會成為一種。力量是某種從內在散發出來的東西,源頭在內在。權力是一種暴力,權力是一種干涉,一種對他人自由意志的侵略。通常,人們不會去區分這兩個詞,幾乎把它們當成同義詞來使用。

  愛是力量,但不是權力。總統有權力,但那不是力量。力量從來不傷害任何人,它永遠是一種療愈的能量。它灑落在你身上,就像花瓣灑落在你身上。它是一種芳香靜靜地把你包圍,沒有任何雜音。接受還是不接受都取決於你,它不會強迫你接受。

  力量使你保持尊嚴完整——事實上,力量會榮耀你的尊嚴。它使你更具個體性,它允許你更自由,對你沒有任何條件和制約。權力完全是力量的反面,權力是對他人的暴力。但這些詞已經變成了同義詞,那一定是有某些原因的。因為在生活中,我們的經驗是力量變成了權力。

  比如,你愛一個人,那是力量。然後你結婚了,你是丈夫,她是妻子。這是一個社會合同,是一個生意。現在,力量消失了,權力進入了。你可能使用的還是同一個詞,但它的意思不一樣了。你會說:「我愛你。」但你知道那只是一句空話。是的,愛曾經存在過,它曾帶來無比的滿足。曾經那是非常滋養的——現在一切都已經被風乾了。你必須說「我愛你」,但不是來自你的心,它來自你的腦袋。時空改變了,你還在親吻你的妻子,但那只是嘴唇的功課,嘴巴後面沒有人。你可能離的很遠,在想著你的秘書。你妻子可能也離的很遠,在想著她的老闆。現在,力量,那自然散發的能量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權力,愛消失了,法律進入你們的生活。

  由於這些改變,力量變成了權力,它們變成了同義詞——即使是語言學家也會這麼認為,儘管他們應該理解的更深入一些。

  區別是非常微妙的。權力永遠都是一把劍,那把劍可能會變成核武器。力量永遠來自愛,它只會向更深的奧秘、更廣闊的未知成長。最終,它會為兩個相愛的人打開大門進入超越的領域,它會幫助他們融解進入宇宙。當愛發生的那一刻,當他們的力量相遇的那一刻,他們是兩個身體但不是兩個靈魂。在那樣的時刻,他們開始感受到與存在本身深深的同步性——和草地,和樹木,和鳥兒,和雲朵,和星辰——某種只能用心感受的東西。那不是一個理性的問題,而是一個體驗。所以,就這個意義來講,力量是靈性的,權力是動物性的。愛是存在裡最偉大的奇跡,很顯然,沒有比愛更高的力量。但愛不是一個權力,「權力」這個字——它的發音本身——就已經表明你侵入了別人的存在。你在摧毀別人,把別人貶低成一個東西。

  所以,要記住,力量永遠不能變成權力。它可以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它可以變成宇宙性的,但它仍然保持是力量。它是一個祝福,一個喜樂。權力是醜陋的,不人道的。字典裡說它們是同義詞,不要被誤導了。字典不是由覺醒之人編寫的,否則,這兩個詞應該有不同的解釋,不同的涵義,語言就會被淨化。但無意識之人一直在使用語言編寫字典和書籍。他們從來不知道力量是什麼,只知道權力。想當然地以為它們是同義詞,但於我而言,它們是反義詞。

  把它們分開,永遠不要把力量演變成權力。要充滿力量——那才是你的,然後擴展它,讓別人也能夠分享你的力量。

失去與發現——尋找平凡

  每個人都追求非凡。那是自我的追求:成為某個特別的人,成為獨一無二的,不可替代的。而這就是吊詭之處:你越想變得與眾不同,你看起來越平凡。因為每個人都追求卓而不凡,這是多麼平凡的願望。如果你變得平凡,對平凡的追求就是不平凡的,因為極其罕見地會有人想成為無名之輩,極其罕見地會有人想成為一無所有的空間。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真的非常不平凡,沒有人想這樣。當你成為平凡的你就是不平凡的,因為,突然間你會發現,放下追逐你就是獨一無二的。

  事實上,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哪怕只有一刻,你能夠停止追逐目標,你就會意識到,你就是獨一無二的。你的獨特性並不是要去發明創造,它已經在那裡了。這就是事實——存在就是獨一無二的,沒有其它方式。樹上每一片葉子都是獨一無二的,沙灘上每一顆鵝卵石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其它的存在方式。在地球上任何地方你都找不到兩個一模一樣的鵝卵石。

  兩個完全相同的東西根本不存在,所以沒必要去成為「某個人物」。你只是做你自己,突然間你就是獨一無二的,不可替代的。那就是為什麼我說這是它的吊詭之處:那些接受失敗、去留無意的人,突然間就抵達了。但是不要在文字上混淆,讓我重複一遍:想要成為非凡的願望是非常平凡的,因為每個人都是如此。只需成為平凡的存在就已非常不平凡,因為它極少發生——一個佛佗,一個老子,一個耶穌。

  試圖成為獨一無二的是每一個人的願望,而所有人都失敗了,而且是徹底的失敗。你怎麼能變得比你已經是的更唯一?獨特性已經在那裡了,你必須去發現它。而不是去發明它,它就隱藏在你裡面,你只是將它展示給存在,僅此而已。這種獨特性並不是可以培養的,它是你的財富,你一直擁有著它,永遠擁有。它就是你所是的,是你存在的最核心。你只是需要暫時停下來,休息,看。

  但你跑的如此之快,你是如此急於得到它,所以,你一定會錯過。

  這個故事來自於老子偉大的弟子,列子。有一次,一個白癡手裡拿著蠟燭尋找火,列子說:「如果他知道什麼是火,就可以早點煮飯了。」整個晚上他一直餓著,因為他一直在找火卻沒有找到——而他手裡就拿著蠟燭,如果沒有蠟燭,在黑暗裡你怎麼尋找?

  你所追尋的獨特性,它已經在你手裡了。如果你能理解,你就可以早點煮飯了。我已經煮好了自己的飯,所以我知道。你不必要地挨著餓——米在那裡,蠟燭在那裡,蠟燭就是火。不需要拿著蠟燭去尋找。如果你手裡拿著蠟燭滿世界尋找火,你將不會發現火,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是火。否則,你一定會看到你手裡就拿著它。這有時會發生在戴眼鏡的人身上,他們戴著眼鏡還在尋找它。他們可能是著急,而當他們著急的時候就會到處找——完全忘記了眼鏡就戴在鼻子上。

  事情就是這樣。你不需要去尋找獨特性,你已經是獨一無二的了。沒有辦法使一件事更加唯一。說「更加唯一」是荒謬的,唯一就足夠了,不存在類似「更加唯一」的東西。就好比「圓」,圓存在,沒有「更圓」的東西,那是荒謬的。一個圓就已經是完美的,更圓是不需要的。

  圓沒有程度之分——圓就是圓,沒有更多或更少。唯一就是唯一,更多或更少是不需要的。你已經是獨特的。只有當一個人準備好成為平凡的,他才能看出這一點,這就是那個悖論。但它很美,沒有任何問題。悖論不是問題,如果你不理解,它看起來像是一個問題;如果你理解,它是很美的,是一個奧秘。

  成為平凡的,你就是非凡的;試圖成為非凡的,你就是平凡的。

  問題:請談一談平凡與平庸的區別。

  奧修回答:

  平庸是人類的普遍狀態,這是智力的鈍化。沒有人想讓你成為有智慧的,因為你越有智慧,就越難剝削你。所有的既得利益者都希望你是平庸的,一個平庸的人就像一棵根部被不斷砍掉的樹無法長大。一個平庸的人永遠不會結出果實,無法開花,沒有芬芳。這是普遍狀態。為了讓一個平庸的人保持平庸,一件奇怪的事必須放進他的腦海,那就是:他是非凡的。

  葛吉夫曾講過一個故事:

  有個牧羊人是個魔法師,他有很多羊。為了照看它們,使它們不會走到森林裡被野獸吃掉,他設計了一個策略。他催眠所有的羊,告訴它們,「你們不是羊,你們是獅子。」從那一天起,羊的行為舉止開始像獅子一樣。平庸的人會抗拒平庸,因為那是醜陋的。但社會以無數方式使人們覺得自己是「非凡」的。因此,很難找到一個人,在內心深處不認為自己是特別的,是被上帝遺忘的唯一的兒子。他也許不會這麼說,因為他知道說自己是被上帝遺忘的唯一的兒子將會發生什麼。十字架刑是確定的,而重生——誰知道會不會真的發生。所以他藏在心裡,這使他保持是平庸的。知道自己是一個平庸的人,那是你智力上的巨大飛躍。

  普通人就是自然的人。自然並不生產特殊的人,它會製造獨一無二的人,但不是特殊的。一棵高大的松樹和一棵低矮的玫瑰叢誰更高級?每個物種都有自己的獨特之處。

  松樹從不吹噓自己高,玫瑰也從不誇耀說:「可能你會更高些,但你的花朵在哪裡?真正的高度在花朵和它的芬芳裡。僅有物理的高度是不夠的。」不,玫瑰和松樹沒有任何爭執和競爭,簡單的理由就是它們知道它們是同一個自然體的一部分。

  當我談論平凡時,我是在說丟掉那個使你平庸的不平凡的想法。成為平凡的就是世界上最不平凡的事。只是觀察自己。要接受那個你並不非凡的想法是非常受傷、非常痛苦的。那麼就觀察當你接受你是平凡的,看看會發生什麼,一個巨大的負擔被卸掉了。突然間你在一個敞開的空間裡,自然自在,如你本來。

  平凡的人有自己的獨特性,簡單而謙卑。出於這種簡單、謙卑和獨特,他就是非凡而卓越的,但他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那些謙卑的人接受他們就是普通人,像所有人一樣——你會看到他們眼裡有光,舉止優雅。你不會看到他們競爭、欺騙和背叛。他們不會成為雙面人、偽君子。如果你是一個普通人,有什麼必要去偽裝?你可以向任何人敞開你的心,因為你沒有隱藏任何事。當你開始隱藏的時候,就變得神秘兮兮的。你開始感覺非常好,你可能會說,也可能不說。但透過你的偽善,透過你的面具,你的頭腦變得越來越浮誇,這是病態。

  什麼樣的人會相信自己是不平凡的呢?那些被自卑情結所苦的人。為了掩蓋它,他投射出相反的想法。但他只能騙自己,騙不了任何人。

  一個普通人不需要去偽裝,不需要假裝。他只是敞開,不需要神神秘秘,在那個敞開和簡單裡有一種美。

  每個人都必須向內看自己,但人們是如此的擅長欺騙,騙別人,慢慢地就開始騙自己,騙術越來越嫺熟。虛偽是危險的,因為遲早你會認為那就是你的真實面目。

  在我幾十年來對成千上萬人的近距離觀察裡,我非常困惑人們是如何欺騙自己的。騙別人可以理解,但他們騙自己。而你無法把他們從那個騙局里拉出來,因為那是他們的財富。他們知道在那背後只有黑暗和空洞,一種自卑情緒。所以他們執著於欺騙。

  這是所有平庸之人的問題,他們無法忍受任何比他們好的人,因為那摧毀了他們卓越非凡的幻象。但沒有人能拿走你的平凡,那不是某種投射出來的東西,那是事實。

  玫瑰是普通的,松樹是平常的,小鹿是平凡的,為什麼只有人類試圖成為不平凡的?只有人類看起來是病態的,整個存在都活在絕對的平凡裡,是那麼地喜悅,那麼地被祝福,但人類卻生了病。那個病在於他無法接受自己本來的樣子,他想成為某個偉大的人物:「亞歷山大大帝。」比那更少是不行的。

  但他忘了亞歷山大曾得到了什麼,他只活了33歲,用他的整個生命去戰鬥、侵略和殺戮。他沒有機會生活,沒有時間生活。

  亞歷山大曾遇到過一個偉大的聖人,一個智者,戴奧尼斯,在他入侵印度的路上。他問戴奧尼斯有沒有什麼資訊要給他,戴奧尼斯說:「只有一個:與其浪費時間,不如去活過它。你不去活你自己,也不允許別人生活。你對生命犯了巨大的罪——為了什麼?就只是為了被稱作亞歷山大大帝?每個人都這樣想,你可以在心裡稱自己亞歷山大大帝,沒人會攔著你。如果你願意,可以在胸口貼張紙條‘亞歷山大大帝’——但是去生活!你會看起來像個小丑,但這比成為一個小丑好的多,至少你有時間去生活,去愛,去歌唱,去跳舞。」

  亞歷山大聽懂了那個資訊,他說:「我知道那個要點,等我回來,我會試著這麼做。」戴奧尼斯說:「記住,沒有人能夠從自我的迷醉當中回來,因為這個自我的幻覺永遠沒有終點,它會繼續再繼續。在自我陶醉終結之前,你會先走到盡頭。」而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亞歷山大沒能回到他的家。在回去的路上,他死掉了。

  在死亡來臨前,他想起了戴奧尼斯的活,沒人能夠回來:「自我趨使著你,而自我是沒有終點的。它會創造更多的目標,新的目標,更高的目標。」在對戴奧尼斯深深的敬意中,他告訴那些即將將他的身體送進墳墓的人,「讓我的手掛在棺材外面。」

  他的首相說:「但這不符合傳統,雙手必須在棺材裡面,懸在外面真的很奇怪。」

  但亞歷山大說:「我要它們掛在外面,因為我想要人們知道,我是兩手空空來到這個世界,兩手空空地活在這個世界上,也是兩手空空離開這個世界的。」

  亞歷山大大帝空空的雙手幾乎代表了每一個人的雙手。

  如果你想真正地、真誠地活著,那麼平凡就好。沒有人能夠與你競爭,你超越了那些無意義的競爭。

  突然間你就能自由地活著,你有時間去生活。你有時間去做你想做的,你可以笑,你可以唱,你可以跳,你是一個普通人。即使全世界都在笑你,那又如何?他們都是卓越的人,他們有權利笑,你有權利跳。他們的笑是假的,你的舞蹈是真的。

  但一個平庸的頭腦無法理解,它的心理年齡卡在13歲左右,或者更低。人們可能是四十歲,五十歲,七十歲——那些都沒關係,那只是生理年齡。他已經變老了,卻還沒有長大。注意這個區別。變老,每一個動物都可以。長大,只有少數人類能夠做到。而第一步就是接受你的簡單和謙卑。

  在如此美麗、廣大、無邊無際的宇宙裡,你如何能夠變成一個自我主義者?你有什麼自我?你的自我很可能只是一個肥皂泡。也許它只能存在幾秒鐘,飛向高空。也許在幾秒鐘之內它會折射出一道彩虹,但那只有幾秒鐘。在這個無限且永恆的存在裡,你的自我每時每刻都在破裂。

  最好不要對肥皂泡產生任何執著,你可以坐在浴缸和它們玩一會兒,不斷弄破那些肥皂泡,告訴自己,「這是我的自我,我會親手摧毀它。」然後當你從浴缸裡出來,你就會是一個平常的人,新鮮、謙遜、乾淨。

  統治他人的欲望,對權力的欲望,是一個人能夠犯的最大的罪。你必須覺知到這一點。所以,我堅持平凡地活著,那樣是美麗的,我是依據我的個人經驗這樣說。

  在整個人類歷史上沒有自我主義者曾說過自我是美麗的,給了他巨大的狂喜。所有的自我主義者都死於挫折和欲望,因為自我沒有節制。所以你會一直被挫敗。

  我以我的存在經驗告訴你,就只是做一個平常人就是極致的狂喜。它將你與存在融為一體,沒有任何障礙。它將你與星星、天空、大地融為一體,你不再是分裂的,自我使你分裂。對我來說,與這個精美無比的存在融為一體的感覺就是真正的宗教精神。

  問題:如果每個人都接受了他的平凡,會解決世界上大部分的不平等嗎?

  奧修回答:

  過去只有兩種選擇:要麼所有人都一樣——人人平等——要麼不平等。另一種選擇是理解人是獨一無二的,不可比較的。人無法被比較,那麼你怎麼能說誰是卑微的誰是優越的?金盞花比玫瑰卑微嗎?你怎麼能決定?在個體性當中它們是平等的。整體創造出來的只有獨一無二的人,它不相信複製品。所以平等或不平等的問題是不存在的,這樣的瞭解斬斷了問題的根。

  有一個希臘故事:一個瘋狂的國王有一座非常美麗的宮殿只用來接待客人,他打造了一個金床。當客人進到房子裡簡直無法相信——那些客人也都是國王——他們受到如此溫暖的接待、尊敬和榮耀。人們以為這個人瘋了,他沒有。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他真的瘋了,他的瘋狂所在是要使客人適合這張床的長度。如果他長了,那麼就弄短點——腿要截掉一小部分。如果他短了——我想這個瘋子可能就是牽引術的發明者——這個國王有一個大塊頭的摔跤手,他會把客人從兩端拉拽使他適應床的尺寸。無論他死活那都不重要,床的尺寸才重要,大多數都會死掉。

  讓所有人平等的想法,會把他們削減到相同的尺寸——經濟上的,教育上的,或其它方面——這都是荒謬的,因為不平等會在其它方面呈現出來。人們的美是不一樣的——那麼整容手術就必須把他們弄成一樣的美。他們的膚色不一樣——那麼有一天他們必須注射顏料以使膚色相同。

  每一件事都是不同的,你無法找到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例如,共產主義認為整個人類必須是平等的。從智力水準上你就無法使他們平等,一個音樂天才和一個數學天才有著完全不同的世界。如果你想要他們平等,那麼你將必須摧毀那個天賦的高度和頂峰,把他們貶成最低的分母。這樣一來,共產主義將是人類歷史上所發生過的最大的集體屠殺。

  我贊成人的獨特性。是的,每個人都應該被給予平等的機會去成為他自己。換句話說,每個人都應該被給予平等的機會去成為不平等的,成為獨一無二的。機會應該被給予,數學家就應該成為一個數學家,音樂家就應該成為一個音樂家。

  但迄今為止還沒有哪一個社會允許個體的自由。你以為你是自由的,你只是生活在幻覺裡。只有當人類不再在孩子心裡製造自卑情結的那一天,人類才能獲得自由,否則,自由只是假像。別人只想把你變成木偶。

  父母的意圖不是壞的,老師的意圖不是壞的。我從不懷疑他們的意圖,但我懷疑他們的智力,我懷疑他們對人之本性的瞭解,對他的成長和可能性的瞭解。

  如果你的內在是乾淨的,沒有自卑的創傷,那麼誰在乎別人對你的期待?你永遠滿足不了別人的期待。你只需要依據你自己的洞見、直覺、智慧去活自己的生命,這就是它應有的方式。一個健康的人不會有一絲自卑感。

  故事的另一方面是:如果你完全沒有自卑感,你將不會試圖成為優越的。不需要優於別人,掌控別人,淩駕於他人之上,控制別人,你永遠不會變成一個政客。只有那些苦於自卑感的人會執著於政治,對政治的執著就表明了他們的問題所在。任何一個執著於政治的人都應該立刻進行心理治療,所有的政客都是有病的,沒有例外。除非他們有病,否則不會進入政壇。

  一個沒有控制別人的欲望、沒有證明自己的欲望的人——因為他沒有那個需要——那麼他是鮮活的,他在呼吸,他做著自己的事,那就是足夠的證明。他有自己的十字,當然那是他自己的簽名,不是其他任何人的。記住,甚至連你的指紋都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更何況你整個人?如果存在沒有創造出兩個相似的指紋,足見有多麼用心!甚至連兩個拇指都沒有相同的紋路——而地球上有數十億人口。

  存在的非凡意義在於它的不可替代性,你就是你自己。做你發自內心想做的——不是為了張揚自我,而是為了表達自己!唱你自己的歌,跳你自己的舞,無論在自然的選擇中你是什麼樣,都為此高興。

  我們能夠摧毀自卑情結,這非常簡單,老師和父母必須保持覺知,不要將自己的意圖強加到無助的孩子身上。只需要在二十年之內,新的一代將會擺脫自卑感。隨之消失的將是所有的政治,所有的總統,所有的首相。他們的消失將是一個巨大的解脫。

  人們將會表達他們的創造。會有音樂家、舞蹈家、畫家、木藝工匠,圍繞整個世界的將是所有不同形式的創造。但沒有人會與別人競爭,只是做最好的自己,這就是他的快樂。快樂不在競爭中,快樂不在於拔得頭籌,而是享受過程。它不是外在的行為,而是內在的體驗。那就是我對新人類的願景。我們會工作,但我們的工作就是我們的生命,我們的靈魂。無論我們做什麼,那都不重要。

  我想起了林肯。當他成為美國總統時,他的父親是一個鞋匠。很自然的,那些自我主義的人會覺得非常地被冒犯,一個鞋匠的兒子能當上總統。他們都是貴族,認為佔據政府的最高職位是他們天生的權利,一個鞋匠的兒子?第一天,當林肯進行就職演說時,就在中間一個當兒,一個人站起來,這是一個非常富有的貴族,他說:「林肯先生,您應該不會忘記,您的父親過去曾為我們整個家族做鞋。」整個參議院譁然大笑,他們以為這樣會讓林肯難堪,讓他下不來台。

  但是林肯——這樣的人有著完全不同的氣魄——林肯看著這個人然後說:「先生,我知道我父親過去曾在您家裡為您全家人做鞋,還有這裡的很多人......因為他製作鞋子的方式,無人能比。他是一個創造者,他做的鞋子不只是鞋子,他投入了他的靈魂在裡面。我想問一下,您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嗎?因為我也知道怎麼做鞋子,如果您有任何不滿意我會為您重新製作一雙。但就我所知,從來沒有人抱怨過我父親做的鞋子。他是一個天才,一個創造者,我為我父親感到驕傲!」

  整個參議院鴉雀無聲。他們無法理解林肯是個怎樣的人,他把做鞋當成一項藝術,一種創造。而他為他父親工作如此出色以至於從未聽過一句抱怨感到驕傲。即使他成了美國總統,也隨時準備如果有任何怨言將親自為他們重新製作一雙。這個人看起來很傻。林肯堅持說:「請說話,為什麼你們一言不發?你們想要愚弄我,而現在,看看四周:被愚弄的是你們自己。」

  重要的不是你做什麼,而是你怎麼做——發自內心,有自己的洞見,帶著愛。那麼無論你觸碰什麼都會變成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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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3-7-10 00:00:20 | 只看該作者
了解之書
 
譯者和風

意識與良知——瞭解責任的自由

  培養良知是完全沒有必要的。所需要的是意識,而不是良知。良知是一個虛假的東西,是社會在你內在創造出來的,它是一種微妙的控制手段。社會教你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它甚至在小孩有意識之前,在他們能夠自己判斷對錯之前,甚至在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之前就開始教他們。我們依照自己的觀念來制約他們,而所有這些觀念都來自于父母、教士、老師、政客、聖人——所有這些混雜的觀念放到孩子頭腦裡,就成了他們的「良知」。

  因為這個良知,孩子的意識將永遠無法成長。良知是意識的虛假替代品,而如果你滿足於虛假的,你甚至從不會去思考那真實的。

  這是欺騙。我們帶大孩子的方式是非常具有欺騙性且醜陋的,它是一種反人性的暴力。那就是為什麼成千上萬的人無意識地活著,在他們有意識之前我們就給他們虛假的玩具來玩。終其一生他們都認為這就是能讓他們過上幸福生活的全部。終其一生他們都相信,如果他們遵循自己的良知就會被獎勵,而如果違背自己的良知就會被懲罰。他們會受到懲罰也會受到獎勵,不管是外在還是內在。每當你做什麼,你的良知說這是錯的,你就會感到內疚。你會受苦,你感受到內在的痛苦,你害怕,顫抖,它製造了焦慮。你害怕你可能會失去進入天堂的機會,你可能會下地獄,而那些有著無比的發明創造能力的聖人們則開始描繪天堂的快樂和地獄的痛苦!

  這就是良知。良知是人隨意捏造的,它只是給你固定的行為準則:「做這個,不要做那個」,而不是使你變聰明。

  當人類放棄所有這些無意義的良知,開始幫助孩子的意識成長的那一天,將是人類真正的誕生,一個新的人類,一個新的地球。這樣,我們就會幫助孩子們變得更聰明,每當有困難出現,孩子有足夠的智慧去面對它,回應它。

  記住,智慧並不是思考的問題。事實上,你就是想的太多。它是一個如何停止思考直接去看每一個你所面對的情況的問題。如果沒有思想,那就沒有障礙,你的眼裡沒有灰塵,你可以清晰地看見。

  當這種清晰度在,就沒有關於「好」和「壞」的問題。有這樣的清晰,就會有一種無選擇的意識。你就是很簡單地做對的事,而不是很費力地去做。對於有覺知、有意識、很警覺的人來說,它是毫不費力的。他就是無法想像那不好的、邪惡的。你的全部意識就只是指向好的方面。

  向善的洞見並不是頭腦的一部分,但如果你只知道頭腦,你會失去清晰度。無數的念頭持續地在你頭腦裡移動,一天24小時都是交通高峰期,成群的思想繼續著,雲飄的如此之快以致于你完全隱沒在雲層之後。你的眼睛幾乎是瞎的,你內在的敏感度完全被思想覆蓋。

  透過頭腦你無法知道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壞的,你必須依賴他人。這是非常自然的,因為頭腦就是一個依賴的現象,它依賴別人存在。它全部的知識都是借來的,頭腦靠借來的知識存活。在每一種情況下它都希望有人來引領它。

  你的整個人生都是被別人引導的,從最開始你就被父母告知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然後是老師,然後是教士,然後是鄰居——並不是說他們知道,他們也是從別人那裡借來的。借了一世又一世,一代又一代。所有的疾病都遺傳給了下一代,每一代都只是舊一代的翻版——一個投射,一個影子,沒有自己的獨特性。

  因此你需要一個神,一個終極的嚮導。你不能夠再依賴父母,因為隨著長大你開始發現他們的虛假,他們的謊言。你開始明白,他們的意見不是完美的,他們也是會犯錯的人。但小孩子相信父母就像他們不會犯錯一樣,這不是他們的錯,這只是小孩子的純真。他們信任愛著自己孩子的父親、母親,但最終,當孩子略微成熟一點就會知道,他們說的不全是真的。在內心深處你並不認同,會有懷疑存在。

  在內心深處你會知道有些事情在一種情況下可能是好的,而在另一種情況下可能是不好的。有時即使是毒藥也可能成為醫藥,而有時醫藥卻成了毒藥——你必須瞭解生命是不斷變化的。

  所以思考不能決定你的行為。這不是一個像邏輯結論一樣可以決定的問題,它是一個無選擇覺知的問題。你需要一個沒有思想的頭腦,或者說,你需要一個無念的頭腦,只是純粹的寂靜,因此你能夠直接地看向事情本身。出於這樣的清晰,選擇會自行到來,你並沒有選擇。你像佛一樣行動,你的行為將會具有美感,你的行為將會具有真理,你的行為將會具有神的芬芳,你沒有必要去選擇。

  你必須尋求指引是因為你不知道你內在的嚮導就隱藏在你內心深處。你需要找到內在的指引,那就是我說的觀照,那就是我說的你內在的佛。你需要喚醒內在的佛,那麼你的生命將會充滿祝福,沐浴在幸福中。你的生命將會因為美好和神性而光芒四射,遠遠超乎你的想像。

  這就像光,你的房間是黑暗的,只需要把光帶進來。哪怕是一支小小的蠟燭,整個黑暗都會消失。而一旦點燃了蠟燭你就會知道門在哪,你不需要去思考:「門在哪裡?」只有目盲之人才去思考門在哪裡。眼亮之人自有光,並不需要思考。你想過「門在哪裡」嗎?就只是站起來走出去就好了。永遠不要去想門在哪裡,不要去摸索門,也不要用頭去撞牆,就只是看,甚至連一個思想都不曾閃過,就只是簡單地走出去。

  當你超越頭腦時,這是完全相同的狀況。當雲不在,太陽在天空中閃耀,你不需要去想:「太陽在哪裡?」當雲遮住了太陽,你才會去想這個問題。

  你的存在被思想、情緒、感覺所覆蓋,而這些全部都是頭腦製造的。只是把它們放在一邊,那麼無論你做什麼都是對的——並不是說你要遵循某些經典,並不是說你要遵守某些戒律,並不是說你要追隨某些精神領袖。指引自己的生命是你天生的權利,那就是生而為人的尊嚴,成為自己生命的嚮導。這樣會把你蛻變成一隻獅子,而不再是一隻總是尋求別人護衛的羊。

  但這幾乎是所有人的問題,你們被人以什麼是對什麼是錯設定了程式。

  真理只會在你內在升起,沒有人能夠把它給你。隨著真理出現,美會到來,善也會隨之而來。這就是真正的三位一體:真、美、善。只有當你進入到自己的主體性,只有當你探索自己的內在時這三種經驗才會發生。

  你活在自己外面的走廊裡,從來沒有進入自己的存在。一旦你進入它,就會發現你內在的佛,你的覺知,你無選擇的意識。那麼你將不再需要去決定什麼是對什麼是錯。那無選擇的意識會帶領你走向美好,無需任何努力,它是毫不費力的。

  你不需要任何人告訴你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所有你需要的只是喚醒你的內在意識,允許自己如其所是地去看世間萬物。那麼就沒有關於選擇的問題。

  沒有人會有意識地去選擇不好的,那是無意識,是你內心的黑暗選擇了邪惡。意識會把光帶入你的整個存在,你變得如此閃耀。你無法做出傷害任何人的事,你無法做出任何傷害自己的事。你會突然意識到你與整個宇宙是一體的。你的行為變得友善、美好、優雅;你的語言開始具有某種詩意;你的寧靜是如此之深,如此喜樂,以致於你的喜樂開始洋溢到別人身上。

  這洋溢的喜樂是覺醒之人唯一的重要標誌。只是與他在一起,只是他的臨在就足以使你品嘗到彼岸的味道。

  但這並不依任何人而定,它依你自己的覺知而定。一旦你覺知到你的內在,你就會覺知到那無處不在的是同樣的意識在悸動,在跳舞。在樹木裡,在河流裡,在高山上,在海洋裡,在人們的眼睛裡,在他們的心裡,那是同一首歌,同一支舞蹈,而你身在其中。你若參與,那便是好。若不參與,那便是壞。

善與惡——學習自律地活著

  每一個宗教都創造出自己的戒律——奇怪的,不自然的——要麼出於恐懼,要麼出於貪婪,如你所見,他們創造出世界上這個可憐的人類。

  即使是最富有的人也是貧窮的,因為他不能按照自己的意識自由地行動。他必須遵循某些別人制定的律法,而人們不知道那個別人是騙子,是冒牌貨還是詩人,夢想家。沒有證據,因為有那麼多人都宣佈說他們是神的化身,是神的信使,是神派來的預言家,而他們都帶來不同的資訊。不是神瘋了就是他們在說謊,十有八九是他們在說謊。

  如果你是一個預言家,一個彌賽亞,那會給你一個非常大的自我——某個特別的人,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人類,那麼你就可以操控。這是一種不同的政治,每當有掌控,就有政治。

  政客透過物質力量來操控:透過軍隊,透過武裝力量,透過核武器。宗教預言家,彌賽亞,救世主則控制你的精神。他們的控制更危險,他們是更大的政客。他們不僅從外在控制你的生命,還從內在進行控制。他們完全接管了你的內在,變成了你的道德和良知,他們完全接管了你的精神世界。從內在他們繼續控制你,告訴你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你必須遵守,否則你會開始感到內疚,而內疚是最大的一種心理疾病。如果你聽從他們的,你會感覺不自然,神經質,變態,因為你沒有跟隨你的自然本性。如果你跟隨自然本性,就不能跟隨你的先知和救世主,你會違背良知,那是他們種在你裡面的。

  所有這些宗教製造出一種情況,讓我們無法自在,我們不能享受生命,不能全然地去活它。所以我的建議是,最好讓人類從所有這些惡意掌控、極度扭曲人性的舊迷信中解脫出來。你可以看到人類的下場。你說一棵樹可以透過果實被瞭解,如果那是真的——那確實是真的——那麼你們所有過去的先知,救世主,上帝與魔鬼,都將因為你今天所看到的人類而被審判。

  這個病態的人類——悲慘,痛苦,充滿憤怒,暴力,仇恨。如果這就是你們所有宗教教導的結果,所有的領導者——無論是政治的還是宗教的——那麼最好還是讓上帝和魔鬼都去死。隨著上帝和魔鬼都消失,政治領導者和宗教領導人將會失去全部支援,下一個消失的就是他們。

  我想要人們政治自由,宗教自由,每一個人在所有的層面上都自由,根據自己內在的聲音,出於自己的意識去運作。而那將是一個美麗的世界,一場真正的革命。

  問題:你說不需要良知,那麼一個人要怎樣發展內在的指引來幫助他在生活中做決定呢?

  奧修回答:

  良知是照片的底片,而意識是一面鏡子。兩者都反映真相。但鏡子不執著於任何鏡像,它保持是空的,因此它能夠繼續反映新情況。如果現在是早晨,它就反映早晨。如果現在是晚上,它就反映晚上。而底片只反映一個固定的事實,沒有其它的了。如果你在早上拍照,那麼照片將永遠保持是早上,絕不會變成晚上。

  不需要培養良知,需要的是丟掉良知發展意識。丟掉所有別人教你的,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和追尋。是的,開始的時候會很難,因為你沒有任何地圖。良知就是地圖。你必須在沒有地圖、沒有路標、沒有嚮導的情況下前進。沒有指南、沒有地圖一個膽小鬼是無法前進的。而當你帶著地圖和指南前進,你並沒有進入新的領地,新的王國——你只是在原地轉圈。你只是在已知裡移動,從沒跳進未知。丟掉良知只是需要一點勇氣。

  良知意味著你所積累的全部知識,而意識意味著成為空無,絕對的空無,並帶著這樣的空無進入生命。透過空無去看,出於空無去行動——那麼你的行為將有著無與倫比的優雅,無論你做什麼都是對的。這不是一個關於對錯的問題,因為有些事今天是對的,明天可能就是錯的。借來的知識永遠都是沒用的。

  神秘家一直都知道生命是沒有邏輯的,生命基本上是超越邏輯的,生命不追隨任何理由,它基本上是沒有道理的。良知是人造的,虛假的,有一定的隨意性。它給你一個固定的模式,一個固定的格式,而生命不斷地在改變。生命是不確定的,蜿蜒前行。除非你有意識,否則你並沒有真的在活你的生命,那將是一個偽裝,一個虛假的現象,你將會一直錯過火車。

  而一直錯過火車給人製造了巨大的痛苦。只要想一想你每次錯過火車的情景:急匆匆趕到車站,當你到的時候火車正在離開月臺。那就是發生在依據良知生活的人身上的事:他永遠坐不上火車。他做不到!他有一個固定的格式,而生命是一個流動的現象。他的內在像一塊石頭,而生命更像是水。

  成為意識,不要問怎樣培養良知。在這裡我們所做的恰好相反:摧毀良知——基督教良知,印度教良知,回教良知,耆那教良知——我們摧毀所有形式的良知。良知是以各種形式出現的。

  意識既不是基督教的,也不是印度教的,也不是回教的,它只是意識。良知分裂人們,意識使人成為一體。

  有什麼必要攜帶一個嚮導呢?意識就足夠了!每當有什麼需要,你的意識會回應。你有一面鏡子,將會反映出所發生的一切,而這個回應是自發的。

  沒有必要發展良知來指導你,你不需要任何指導!所有你需要的只是智慧,覺知,意識,這樣你可以回應任何情況。生命會帶來挑戰,而你帶著意識去回應這些挑戰。

  靜心就是丟掉良知進入意識的方法。而奇跡在於如果你能丟掉良知,意識將會自動生起,因為意識是一個自然的現象。它是與生俱來的,良知變成了一個硬殼包裹著它,阻止它的流動。良知就像一塊石頭,意識的溪流被這塊石頭堵住了,將石頭移走,小溪流就會開始流動。而隨著意識的流動,你的生命開始以你從未想過的完全不同的方式向前移動。每一件事都會開始與存在和諧共振,而與存在和諧共振就是對的——反之就是錯的。

  所以良知就是所有錯誤的根本原因,因為它不允許你與存在和諧共振。意識永遠是對的,就像良知永遠是錯的。

  問題:關於罪犯您怎麼看?他們很多人既沒有良知也沒有意識,有時候需要一個司法體系來阻止他們傷害別人,難道不是嗎?

  奧修回答:

  沒有人生來是罪犯,每一個小孩生來都是聖人,非常天真。是後天特定的環境,特定的社會,特定的養育方式誘使人犯罪。

  如果能消除貧窮,就消除了大概50%的犯罪,隨之消失的是50%的法官、50%的法院、50%的強制執行機構和50%的法律——只是透過消除貧窮。

  其次,現在科學可以確定犯罪傾向是遺傳的。你在毫無必要地懲罰一個不需要懲罰的人,他需要的是共情,是同理心。

  比如,在某些原始社會,強姦是不存在的,因為青春期的孩子,當他們開始意識到自己的性能量和對性的欲望的時候,就不需要再與父母同住了。村子裡有一個集體宿舍,所有的年輕人都可以住在那裡,他們可以與各種女孩和男孩接觸。他們被允許絕對的性自由,但只有一個條件——那似乎非常重要——你與一個女朋友或男朋友在一起只能幾天,之後就必須得換。

  這給每一個人去經歷和體驗其他所有人的機會,也是一個無與倫比的機會可以使人放下嫉妒。嫉妒是不可能的,因為你的女朋友現在是別人的。沒有固定的關係,你們在一起只能幾天,然後就得繼續,就得換。等到結婚的年齡,他們經歷過部落裡的每一個女孩和男孩,這樣他們就能夠選擇正確的伴侶,那個與他最和諧的人。非常奇怪,在這樣一個縱欲的社會裡既沒有強姦也沒有離婚。他們找到了對的人,因為他們有這樣的機會可以讓愛一直成長,他們的和諧每一天都就得更為豐富。

  隨著避孕藥的出現,男人和女人可以去試驗,直到找到真愛一直相伴到永遠。不需要急不可耐地將他們推到教堂,他們可以等。一年兩年就能看出來他們的親密關係的走向,是更深入、更豐富還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消失殆盡了。在確定終生伴侶之前,這似乎是一個簡單的邏輯——去實驗,去經歷盡可能多的人。通姦會消失,強姦會消失。科學會發現,正如我們已經看到的,有些犯罪是在生物法則的作用下發生的,由於遺傳基因的關係他有犯罪傾向。那麼他需要入院治療,需要醫療照護。而如果他的頭腦裡有某些錯誤的機制,他需要的是心理治療。而不是把他稱為罪犯,給他懲罰。

  所有的懲罰本身就是犯罪。只是因為我們未能找到原因,或者是我們不願意找到原因,因為要解決那些原因就意味著要改變整個社會結構,而我們並不準備進行那樣巨大的革命。

  叛逆者時刻準備著在生命的每一個領域進行革命,如果非正義和不公平消失,那麼就沒有這些問題。

  要想像一個沒有嫉妒、沒有憤怒、不競爭、沒有權力欲的人是很難的,但那是完全可能的。我們只是從來沒有去想怎樣消除犯罪誘因。

  為什麼人們想要權力?因為不管他們做什麼都不被尊敬,一個鞋匠不會像一個國家總統一樣被尊敬。儘管事實上,他可能是鞋匠裡的狀元,而總統未必是個好總統。應該弘揚品質,如果鞋匠是一個出色的鞋匠,那麼他不需要對當一個總統感興趣。他自己的藝術、手藝會帶給他尊嚴和世人的尊敬。

  當人們能夠如其所是地尊敬他,當每一個職業都是被尊崇的,無論是什麼,你就砍斷了犯罪的根,砍斷了不公平非正義的根。

  如果不用金錢作為物質交換的媒介,那就沒有人變富也沒有人變窮。

  叛逆是從它的最根部看到生活中的每一個問題。他不會壓抑症狀,他會摧毀誘因。如果所有非正義的誘因都被摧毀,正義就首次被扶正了。

  現在,我們都生活在一個有失公正的環境裡,它是多維度多層次的。為了維持這種不公正的狀況我們組建軍隊、員警、衛兵,有法院、法官。這些職業都是絕對沒用的!所有這些人都應該去學手藝——修鞋、裁剪衣服、木工。如果他們幹不了技術活,那可以去做沒有技術含量的事——至少可以搬磚,特別是建築工地和修路。最起碼,所有的法官和所有偉大的法律專家可以當個園藝工人。

  但這整個的司法機構都在保護非正義,那些掌權的人希望非正義繼續存在。以我的願景,新人類的世界將會消除所有的犯罪誘因。許多犯罪——謀殺、強姦,甚至盜竊——都可能遺傳。你需要一個化學變化,你的荷爾蒙需要調整。少數犯罪是因為錯誤的心理機制,你需要好好地清理一下大腦,需要更清晰的視線,但沒有人應該被懲罰。如果有人患有肺炎,你會把他送到醫院而不是監獄——住院也不會被當作罪犯。一旦你康復回家,回到社會,你的尊嚴也不會受損。

  有很多問題舊人類甚至沒有觸碰過,他們在躲避、在拖延。他們最大的恐懼就是這件事被曝光,那就是當權者就是所有犯罪的誘因,有錢人就是犯罪的誘因,教士是性犯罪、性變態的誘因。他們從來不讓這些誘因見光,未來的人類會摧毀所有非公正非正義的誘因。如果有些東西來自遺傳,改變你的荷爾蒙、改變你的化學組成和生理結構是非常簡單的事。如果有些東西在你的頭腦裡,那也是可以調整修復的。隨著科學與心理學、精神分析學和精神病學的通力合作,叛逆的精神將有能力消除所有的非正義,那麼這個問題就無關緊要了。

  問題:所有這一切在不遠的將來看似有點不切實際。但此時,我們能給司法體系帶來什麼啟示呢?

  奧修回答:

  我想要厘清一個觀點:一個人可能會以錯誤的方式做事,但那並不意味著他變成錯誤的。行為只是很小的一個事,人是一個無比豐富的實相。而且行為已經是過去了,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乾淨的未來。如果掩蓋自己的行為,那就摧毀了他的未來,因為那個愧疚感會一直存在於他的心裡。如果他承認它並請求得到應有的懲罰,就徹底洗清了自己,他的未來會變得純淨如初。

  對法庭坦白應該得到最為寬大的處罰。我想呼籲法庭的理解,罪犯不需要懲罰,所有的罪犯都需要治療。

  千百年來犯罪一直都在被懲罰,但什麼都沒有改變。犯罪數量還在持續增長,然後你們就擴大法庭,增加法官數量,這是不必要的負擔。而罪犯——就算你囚禁他,那也是絕對不理智的行為,因為在監獄這個犯罪大學裡待上五年十年,那裡都是真正的犯罪大師,他會學到更多,會從所有犯罪高手那裡學到一件事:犯罪不違法,被抓到才違法。所以,所有你必須做到的就是不被抓到,你必須更聰明,更狡猾,犯罪不是問題,被抓住才是問題。

  所以,任何一個被丟進監獄的人出來時甚至是一個更大的罪犯。進監獄的時候他還只是業餘的——那就是為什麼他會輕易被抓。出獄的時候卻是專業的,一個專家,現在再想抓住他就難了。

  所以,我對世界司法體系的建議就是,迄今為止你們對犯罪所做的都是不對的。一個罪犯他的心理機制出了問題,他需要精神治療。與其建監獄,不如建造一些心理療愈場所,讓他們可以靜心,學習,變得更智慧。給他作為一個人應有的全部尊重,他的行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存在品質。

  問題:您能多談談怎樣發展我們的意識嗎?這樣至少我們的個體行為不會傷害自己或他人。

  奧修回答:

  每一件事都有能量——恐懼、憤怒、嫉妒、仇恨。你沒有覺知到這個事實,那就是所有這些都在浪費你的生命。你的能量從這麼多漏洞滲出去,這樣下去遲早你會垮掉。事實上,大多數人在30歲時就垮掉了。在那之後就只是幽靈一樣地活著,拖著身體走向墳墓。你必須面對你的恐懼,同樣還有憤怒、嫉妒、仇恨。而重點是要記住:如果你觀照任何事——恐懼、憤怒、仇恨——如果在它們升起時你就只是看著它們,沒有評判,沒有譴責,它們將會消失,留下大量的能量,你可以用來創造。你必須使用它,漏洞消失了,你會被能量充滿。但如果你觀照你的愛,慈悲,仁善,謙卑,它們將不會消失。它們也有大量的能量,但你越是觀照它們就越強,它們從你內在產生,它們將會淹沒你。

  所以這就是標準,可以用來判斷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如果透過觀照,有些事情消失了,留下大量的能量給你,那它就是錯的。

  我不會給你既定的標籤:「這個是錯的,這個是對的,這個必須做,這個不能做。」我不會給你十誡。我給你靈性生命的全部秘密:觀照,看,覺知。如果事情消失並留下無限能量,它就是錯的。如果透過觀照某個現象變得更強,愛會變得比喜馬拉雅山還高,那意味著這是好的,這就是你尋找的。如果你變得對美、對詩歌更敏感,那意味著你的愛開花了。而所有被恐懼、憤怒、仇恨使用的能量將會被你的愛、你的敏感性、你的慈悲心、你的創造力接管。這就是把普通金屬變成黃金的全部煉金術。

  這就是煉金術士們真正在做的,但因為基督教的關係他們不能公開說。這是關於宗教最令人悲傷的事之一,他們並不支持真正有宗教精神的人,反而阻止他們。所以,歐洲的煉金術士發現一個方法可以騙過教皇和他的代理人。他們有小實驗室,有很多管子,瓶子,各種顏色的液體,還有爐子。他們看起來像是在做一些物質方面的事,他們是科學家,不是神秘家——因為對教皇來說,神秘家是危險的。對宗教組織來說,神秘家是危險的。這些人只是試著把普通金屬變成黃金,那非常好。事實上,如果他們成功了,那麼他們是在為教會服務。所以他們可以帶著教皇的祝福開展工作,但這只是表像。事實並非如此,真正的事隱藏在幕後。科學家只是面具,他們並沒有做任何事,幾百年來沒有一克普通金屬被轉化成黃金。你明白了嗎?所有那些瓶子管子五顏六色的水,只是從一個瓶子倒到另一個瓶子——只是為了掩蓋某些東西。但誰會對把普通金屬變成黃金不感興趣呢?每個人都感興趣。

  因為這些表面的東西,煉金術士受到了尊敬。但他們真正做的卻是不同層面的事,他們在試著將恐懼、憤怒、仇恨轉化成愛、慈悲、創造力、敏感性,他們在試著把某些轉化帶入人的靈魂。

  所以這才是基本的煉金術:看,沒有任何評判地觀照。不需要任何評判。錯的會自動消失,留下巨大的能量。對的將會變得更強並開始吸收那些被留下的能量,只有愛、光、歡樂的芬芳留在身後。

規則與責任——在自由的鋼絲上漫步

  我並不反對規則,但規則必須出自你的瞭解,它們不該是從外在強加的。我不反對紀律,但紀律不是奴役。所有真正的紀律都是自律,而紀律從不反對自由——事實上,它是通往自由的階梯。只有自律的人能夠自由,但他們的紀律並不是服從他人,而是服從自己內在的聲音。他們時刻準備為此做任何冒險。

  讓你自己的覺知來決定你的生活風格,生命模式,不要允許其他任何人來決定。允許別人決定就是罪。為什麼這是罪?因為你將永遠無法成就你的生命。它將保持是表面的,那是一種偽裝。一個有覺知的人既不會被過去控制也不會被未來控制。沒有人能強迫你以特定的方式行事。你不被吠陀經牽著走,馬哈威亞、穆罕默德、基督都不能強迫你去任何地方。你是自由的,那就是為什麼在印度我們稱這樣的人為mukta。mukta意味著一個完全自由的人,他本身就是自由。

  在這個當下,無論處於什麼情況,一個人都帶著圓滿的覺知去回應它。那就是你的責任,有能力回應。你的責任並不是某種契約上的義務,而是對當下時刻的即時響應。責任的意義發生了改變。它不是某種義務、職責、負擔、某種必須要做的事,不,責任只是一種敏感性,一種鏡子一樣的現象。你來到鏡子前,鏡子反映出你,回應你。無論發生什麼,一個有覺知的人會以他的全部來回應。他沒有任何保留,那就是為什麼他從不後悔,那就是為什麼他從不會感到內疚,任何能夠做的,他都會做,事情就結束了。每一個片刻他都活得全然而完整。

  由於你的無明,每一件事都是不完整的。你不曾圓滿任何事,成百上千萬的經歷在你裡面等待著被圓滿。你想笑,環境不允許,你壓抑了它,那個笑像個傷口一樣等在那裡。多麼可悲——即使是一個笑都會變成傷口!當你不允許那個笑,它就成了一個傷口,一個在你裡面的未完成事件,等待著有一天被完成。

  你愛某個人,但你不能全然地去愛,你的角色不允許,你的良知不允許。即使當你和你愛的人在黑暗的夜晚,單獨在房間裡,社會也依然存在。巡警在那裡看著。你們並不是單獨在一起。你有一個良知,你的愛人有一個良知:你們如何能夠單獨在一起?整個社會在那裡,整個市場都在周圍,神居高臨下地看著你們,看著你們在做什麼,神看起來好像是宇宙裡最大的偷窺狂——他一刻不停地盯著人們。社會用神的眼睛控制你,使你成為奴隸。你甚至無法全然地去愛,全然地恨,全然地憤怒,你無法全然地做任何事。

  你心不在焉地吃,心不在焉地走路,笑也是半心半意。你無法哭——儘管眼裡蓄滿了淚水。每一件事都成了負擔,重荷,你不必要地攜帶著所有的過去,這就是你的性格。

  一個佛沒有性格,因為他是流動的,因為他是變通的。性格意味著固定,不變通,像盔甲一樣。它保護你避免一些事,但同時,它也扼殺了你。

  問題:我們的生活不需要某種內在紀律嗎?我害怕如果我沒有努力地約束自己我的生活會陷入混亂。

  奧修回答:

  一旦你變得過於控制,你將不會允許生命發生於你。你有太多條件,而生命不會去滿足你的條件。

  只有當你無條件地接受它,生命才會發生於你。當你準備好歡迎它,無論以什麼形式出現,無論以什麼形式到來。但一個過於掌控的人會要求生命以特定的方式呈現,滿足特定的條件,生命不在乎那些,它只是從他們身邊經過。而他們則保持是死的,像植物人一樣。

  越早打破控制的監禁越好,因為所有的控制都來自於頭腦。而你比頭腦大得多——這麼小的一個部分卻想要控制你,試圖決定你的命運。生命持續地移動,你被遠遠地拋在後面,於是你感到挫折。

  頭腦的邏輯會這樣說:「看,你沒控制好,那就是為什麼你會錯過,所以要控制更多。」而真相恰好相反:人們會錯過就是因為控制太多。

  成為一條曠野裡的河流,那裡有更多你不曾夢想,不曾想像,不曾希望的,就在拐角處,觸手可及。但你必須張開雙手,不再緊握著拳頭生活,因為那就是控制的生命。

  張開雙臂擁抱生命。整個天空拓手可得,不要滿足於更少。永遠不要滿足於那更少的,整個天空都是我們的——去飛向存在最遠的地方,去享受,去慶祝生命給我們的一切。

  問題:控制與紀律有區別嗎?我一直覺得我對自己太苛刻了,因為如此我錯過了生命中的很多喜悅。

  奧修回答:

  不僅是有區別,而且是很大的區別,它們是相反的兩極。控制來自於自我,紀律來自於無我。控制是掌控自己,紀律是瞭解自己。紀律是一個自然的現象,控制是不自然的。紀律是自發的,控制是一種壓抑。紀律只需要瞭解——你瞭解並依據你的瞭解來行動。紀律沒有觀念要遵守,沒有教條要遵守,它不是完美主義的,紀律會慢慢引導你走向完整。

  控制是完美主義的,它有一個理想的標準要達成,在你的頭腦裡有一個你應該如何的理想標準。控制有很多應該和不應該,紀律沒有。紀律是一個自然的瞭解,一個開花。

  紀律"discipline"這個詞來自於一個字根,意思是「去學習」,它和弟子"disciple"是一個字根。一個弟子就是一個準備去學習的人,紀律是一種敞開的能力幫助你去學習。

  紀律沒有任何控制,事實上,一個有紀律的頭腦從來不是以控制來思考的頭腦,沒有必要。一個有紀律的頭腦不需要控制,一個有紀律的頭腦是絕對自由的。

  一個沒有紀律的頭腦是需要控制的,因為沒有控制它會感覺很危險。一個沒有紀律的頭腦無法信任自己,因此要控制。比如說,如果你不控制自己你可能會殺掉某人,在憤怒中,在暴怒中你可能會成為一個兇手。你需要控制,因為你害怕你自己。

  一個瞭解的人,一個瞭解自己和他人的人,總是感覺到慈悲。即使是一個敵人,你也會對他有慈悲,因為一個瞭解的人能夠理解他人的立場和觀點。他能夠感同身受,知道別人為什麼生氣,因為他瞭解自己,在這樣的瞭解中,他能夠理解所有人。他慈悲,瞭解,並遵循這個瞭解。當我這樣說,不要誤解我——事實上,瞭解不需要遵循。遵循這個詞給人某種感覺好像必須做什麼:你瞭解,然後你必須做什麼,你必須遵循這個瞭解。不,瞭解和每一件事都是自然而然的,你不需要遵循什麼,它就是簡單地開始發生。

  所以,理解控制和紀律之間的區別是很重要的。控制是一枚假幣,是社會發明的,用來作紀律的替代品。它看起來非常像紀律:每一個假幣看起來都是那樣,否則它無法在市場上流通。關於內在世界有很多假幣,控制就是針對紀律這枚真幣設計的假幣。

  永遠不要嘗試控制自己,誰能控制,確定嗎?如果你瞭解,就不需要控制;如果你不瞭解,那麼由誰來控制呢?這就是所有問題的難點。如果你瞭解,怎麼會需要去控制?你瞭解了,那麼無論做什麼都是對的。並不是你必須做對的,你就是直接去做那個對的,因為你怎麼能做出錯的事?如果你餓了,你不會去吃石頭——你瞭解石頭是不能吃的,結束了!沒必要給你一條紀律,「當你餓的時候永遠不要吃石頭。」說這些多愚蠢。當你渴了就去喝水,有什麼必要去製造一些「應該」或「不應該」呢?

  當你瞭解,生命是很簡單的。沒有什麼條例和法則,沒有必要,你的瞭解就是所有法則中的法則。只有一條黃金法則,那就是了解;所有其它的法則都是沒用的,可以完全丟掉。如果你瞭解,你可以丟掉全部控制,你可以自由,因為無論做什麼,你都將透過瞭解來做。

  如果你問我對的定義,我會說透過瞭解來做。對和錯沒有客觀價值,並沒有對的行為和錯的行為這回事,只有透過瞭解而來和透過不瞭解而來的行為。所以,有時一種行為在這一時刻是錯的,而在下一刻又變成了對的,因為情況發生了改變,而現在瞭解會有另外的解釋。瞭解就是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地生活,帶著敏感度來回應生命。

  對於如何行動沒有固定的教條,你環顧四周,去感覺,去看,然後出於感覺、出於看、出於瞭解去行動——行動會自行到來。

  一個控制的人沒有生命的洞見,他對生命沒有敏感性。路就在眼前,向他敞開,他卻去查找地圖;門就在眼前,他卻去問別人:門在哪?他是瞎的。所以他必須控制自己,因為門的位置每一刻都在改變。生命不是僵死、呆滯的——它不是,它是動態的。

  所以同樣的法則昨天是對的可能今天就是不對的,明天它也無法成為對的。但是一個透過控制活著的人有著固化的意識形態,他遵循地圖活著。路每一天都在改變,生命不斷地移向新的維度,但他堅持帶著那個舊的,垃圾一樣的意識形態。他看著自己的觀念,然後遵循它,然後他就總是處在錯誤的情境中。

  那就是為什麼你感覺錯過了生命中很多喜悅,你一定會錯過,因為生命能給的唯一的喜悅就是了解的回應。這樣你會感覺到很多喜悅,但你沒有任何法則、任何觀念、任何理想,那麼你在這裡就不是追隨某些準則的,你在這裡是為了活出並發現自己的生命準則。

  當你對自己的生命準則變得覺知,你會發現它不是一個固定的現象,正如生命本身它是動態的現象。

  如果你試著控制,那是自我,自我以無數的方式掌控你。透過自我,社會在控制你,透過社會,那些已經死去的人還在控制你。每一個活著的人,如果遵循那些死的意識形態,就是在追隨死去的人。

  查拉圖斯特拉是美的,佛陀是美的,老子是美的,耶穌是美的——但他們不再適合了。他們活出了自己的生命,美麗地綻放過。透過他們學習,但不是做一個愚蠢的追隨者。成為一個弟子,但不要做一個學生。

  一個學生學習詞彙,一些死的單詞。一個弟子只是學習瞭解的秘密,當他有了自己的瞭解,他會走自己的路。他會向老子致敬並說:「現在我準備好了,非常感激,我走我自己的路。」他會永遠感激老子,而這是一個悖論:那些一心追隨耶穌、佛佗或穆罕默德的人永遠不會原諒他們。如果你是因為這些人錯過了生命的喜悅你如何能原諒他們?你如何真正地感恩?事實上,你非常生氣,如果你遇到他們你會殺了他們,因為就是這些人迫使你進入被控制的生命,就是這些人不允許你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就是這些人,摩西,穆罕默德,給你如何生活的戒律。你不會原諒他們,你的感激是假的。你如此痛苦,如何能感激?為了什麼?為了你的痛苦去感激嗎?不,只有當你內在有喜樂你才會感激。

  當你感覺到內在獲得祝福,一種源源不斷的祝福,感激就會像影子一樣隨之而來。

  做一個有紀律的人,永遠不要做一個控制的人。丟掉所有的規則和條例,帶著深深的警覺去生活,這就是全部。瞭解是唯一的法則。如果你瞭解你將會愛,如果你愛你將不會傷害任何人。如果你瞭解你將會快樂,如果你快樂你將會分享。如果你瞭解,你將會如此地被祝福,你的全部存在就像一條河流,生生不息,如此,對存在的感激才會生起。

  試著去瞭解生命,不要強迫它,保持一直免於過去,因為如果有過去你就是控制的,你無法瞭解生命。而生命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它不會停在那裡等你。

  但為什麼人們試著去制定規則?他們為什麼會掉進陷阱?他們之所以會掉進陷阱是因為一個瞭解的生命是一個危險的生命,你只能靠你自己。控制的生命是舒適且安全的,你不需要靠自己。有摩西,有聖經,有可蘭經,有吉踏經,你不必去為那些問題操心,你可以逃避。逃進古老的典籍、教導和思想體系裡,你緊抓著它們。這樣你就可以創造一個舒適的生活,一個方便的生活——但一個方便的生活不是一個喜樂的生活。於是你就錯過了喜悅,因為喜悅只有在你危險地活著的時候才可能。沒有其它方式。

  危險地活著,當我說「危險地活著」,我的意思是按照你自己的意願生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哪怕危在旦夕也要依照自己的意識、自己內心的感覺而活。即使失去所有的安全、所有的舒適和方便你仍然是開心的。你可以是一個乞丐,你可能不是一個國王,你可能衣衫襤褸地流落街頭,但沒有哪一個國王能和你媲美。即便是國王都會感覺到對你的嫉妒,因為你是如此地富有,並非物質上的,而是意識上的富足。會有一種微妙的光圍繞著你,你會感覺到被祝福。甚至別人也可以碰觸到它,它幾乎是可見的,如此地真切,其他人也會受到它的影響,像一塊磁鐵一樣。外在你可能是一個乞丐,但內在你是一個王者。

  但如果你過著一個方便、安全且舒適的生活,你將會避開危險,規避很多困難和痛苦。但因為規避了這些困難和痛苦,你也同時規避了生命中可能的喜樂。當你規避痛苦,你也規避了喜樂,記住這一點。當你試圖逃離問題你也同時逃離瞭解決方案。當你不想面對一種情況,你的生命就開始變得殘缺。永遠不要過被控制的生活——那是逃避主義者的活法——成為有紀律的人。有紀律不是遵循我,也不是遵循任何人,只是遵循你自己的光。「成為自己的光。」這是佛佗在進入大般涅槃前留下的最後的話語。那就是紀律。

反應與回應——拳擊的訣竅

  「責任」(responsibility)這個詞一直在被錯誤地使用。它給人一種感覺好像是一種負擔,你必須做,它是一個任務,如果你不做你會覺得內疚。我想提醒你「責任」這個詞完全沒有那樣的義涵。把它分成兩個部分repons(回應)和ability(能力),這樣你就會看到一個完全不同的意義,那是完全不同的方向。Respons-ability不是一個負擔,不是一個任務,不是你不得已必須要做的事。

  Respons-ability只是意味著自發地回應,不管出現什麼樣的情況,你都快樂地回應它,帶著你的全然性強烈地回應。這樣的回應不僅會改變那個情況,它還會改變你。

  這兩個詞要記住:一個是「反應」,一個是「回應力」。大多數人都在反應,而不是回應。反應來自你的記憶,來自你過去的經歷,來自你的知識;它是不夠新鮮的,而每個當下的情況都是新的。存在永遠都新鮮如初。如果你依據過去行動,那就是反應。那個反應不會改變情況,也不能改變你,你會徹底失敗。

  回應是即刻的,與記憶無關,與你的覺知有關。你清晰地看見狀況,你的內在乾淨、寧靜,有如一片無雲的天空。出於這樣的清澈,你自發地行動。這不是重複發生的動作,而是當下自發的行為。你之前從未這樣做,而那個美在於它會跟隨狀況的發展,知道你有能力自發地行動你會非常喜悅的。

  生命中極少有比自發性更大的喜悅。自發意味著即刻,意味著出於你的覺知行動,而不是依據你過去舊的制約來行動。那些時光過去了——那些制約、概念都已經徹底失效了。

  你不是必須去學習回應,你不是必須被教導回應,回應來自於你內在的寧靜,來自那片無雲的天空,它有自己的步調。你的許多行為並不是當下的行為,因為它來自記憶——它是重複的行為。真正的行為來自你的意識。

  我是出於一種回應力來回應,而不是作為一種責任來反應。我會出於我的愛行動,而不是任何責任義務。我會在當下即刻去行動,不從屬於記憶系統,因為記憶總是過去的而存在總是新的——它們永遠不會相遇。

  所以,我想要你瞭解的第一件事就是,不是整個來理解responsibility這個詞,把它分成兩個:reponse(回應)加連字號ability(能力),reponse-ability。整個色彩都改變了。

  叛逆就是與過去決裂。他不會重複過去,他會把新的東西帶入世界。那些逃離社會,逃離世界的人是逃避主義者。他們真正放棄的是責任,卻並不瞭解當你放棄責任的那一刻,也同時放棄了自由。這就是生命的複雜性:自由與責任要麼一起被丟掉,要麼一起被保留。

  你越是愛自由,就越要準備好接受更多的責任。但出世,在社會之外是沒有任何責任的可能性的。必須記住,我們所學到的一切都是透過承擔責任而來的。

  你可以透過兩種方式來行動:一種是反應,一種是回應。反應來自你過去的制約,它是機械式的。回應來自你的當下,來自你的覺知和意識,它不是機械式的。而回應的能力就是成長的最大準則之一,你不是在遵循任何命令、任何戒律,你只是遵循你的覺知。你像一面鏡子一樣運作,反映出當下的情況並回應它——不是來自過去類似情況的經驗,不是重複過去的行為,而是新的,新鮮的行動,當下即刻的。既不是舊情況,也不是你的反應——兩者都是新的。這樣的能力就是叛逆的品質之一。

  棄絕紅塵俗世,逃進深山老林,你只是在逃避一個學習的機會。在喜馬拉雅的山洞裡你沒有任何責任,但是記住,沒有責任你無法成長,你的意識會一直卡在某個地方。成長需要面對,需要去遭遇,去接受責任的挑戰。

  逃避主義者是膽小鬼,他們不是叛逆者,儘管到目前為止人們一直這麼認為。他們不是叛逆的靈魂,不,他們只是膽小鬼而已。他們應付不了生活,他們知道自己的虛弱、弱點,所以他們覺得還是逃掉更好,因為這樣你就永遠不用去面對你的虛弱和弱點,永遠不用去面對任何挑戰。但沒有挑戰你怎麼成長?

  問題:你所謂的「回應力」是類似於耶穌所說的「當有人打你的左臉,就把右臉也遞給他」嗎?

  奧修回答:

  我不會對你說:「回應力」就是當有人打你就把另一邊臉也給他打,不。我只能說一件事:讓那個時刻來決定。有時也許你必須把另一邊臉轉過去,有時也許你必須回擊那個打你的人,有時也許你必須加倍還擊打他的兩面臉,但不能把它作為一個現成的公式給你。這取決於你,取決於那個人,取決於當時的情況。

  但要帶著覺知去行動,這樣無論你做什麼都是對的。我不會給行為貼標籤,對的還是錯的。對我來說,你覺知的品質才是決定性的。如果你能帶著覺知去回應,那麼無論你的回應是什麼,我都會宣佈它是對的。如果你失去了覺知只是反應,那麼無論你做什麼——也許你將另一邊臉頰轉過去——那也是錯的。你注意到我使用的兩個不同的詞嗎?帶著覺知我使用的是「回應」,失去覺知我使用的是「反應」。

  回應來自於你自己,反應是別人在你身上創造的。他打了你,他是那個狀況的主宰,你只是一個木偶,你在反應。他的行為是決定性的,因為他對你做了些什麼,現在你只出於反應做事。這是無意識行為,那就是為什麼一個無意識之人的行為這麼容易被掌控。你微笑,她也會微笑。你生氣,他也會生氣。

  因為如此,像戴爾.卡耐基這樣的人才能寫出《怎樣贏得朋友和影響他人》這樣的書。所有你必須知道的只是各種反應。

  卡耐基描述過一個情況。他是一名保險代理人,有一個富婆,鎮上最有錢的人,一個寡婦,她非常反對保險,非常討厭保險經理,來找她的人無不掃興而歸——剛到門口就折返而回了。她給守門人下了命令「把他們趕出去!」面都見不著。

  當戴爾.卡耐基來到這家公司,所有的代理人都跟他說:「你不是寫了一本書,贏得朋友影響他人嗎?要是你能把保險賣給那個老女人我們就會認為你是真的有料的,否則,那不過是嘴巴上樂呵樂呵,過過嘴癮而已。」於是他開始琢磨怎麼把保險賣給她,他是怎麼做的呢?一個簡單的辦法。

  大清早他就到了那位女士房子的外邊,她在花園裡。他站在柵欄外面說:「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花。」

  那位女士問他:「你喜歡玫瑰嗎?」

  他說:「你怎麼知道?我都快喜歡瘋了,唯一能吸引我的花就是玫瑰。」

  女士說:「為什麼站在外面?進來,我會給你看我的玫瑰,我也是為玫瑰瘋狂的人,你不會再見到像我花園裡這麼大的玫瑰。」他被邀請進去,在她的大花園裡轉了一圈,整個花園滿是漂亮的玫瑰,他充滿詩意地讚美著。那位女士印象非常深刻,她說:「你看上去是非常有智慧的人,我想問一個問題,你是怎麼看待保險的?」因為她一直被那些保險經理折磨,他們總是試圖來拜訪但都被她趕出去了。

  他說:「為此我必須再來一次,因為我必須慎重思考,做點功課,我從不給人任何建議,除非我能夠確定。」

  女士說:「那很好,你是第一個不急於給我建議的人。那就是一個傻瓜的明確標誌:急於給人建議。」

  他說:「不,我會全面看一下這件事,也許會花幾天時間。」

  女士說:「不需要在外面站著,我會告訴所有的僕人,我的大門任何時候都向你敞開。不管什麼時候你想來花園都可以進來,如果你想來房子裡也可以。這也是你的家,不用害羞。」幾天內他帶著所有的手續、表格去找她。他說:「我都安排好了,事實上,為了絕對瞭解所有的細節我必須成為一名保險經理,一個內行人,因為外行無法瞭解太多。現在我絕對確定這就是為你定制的。」

  現在,這就是整個人類運作的模式,透過反應。你只會做一些你知道其他無意識之人怎樣反應的事,非常少見的情況一個保險代理人會遇到一個清醒的人,這是非常小的可能性。首先,一個清醒的人知道沒有什麼東西是能被保險的。只有遇到清醒的人卡耐基才會失敗,因為清醒的人不是反應而是回應。回應是無法預測的。

  一個有覺知的人是無法預測的,因為他從來不反應。你無法預判他會做什麼,每一個時刻他都是新的。在某個特定的時刻他可能會有特定的行為,但下一個時刻他可能就不是同樣的行為方式,因為下一刻一切都改變了。每一個時刻生命都不停地在改變,它是一條流動的河,沒有什麼是停滯不動的,除了你的無意識和反應。

  無意識之人是能夠預測的,你可以很輕易地設計他們。你可以讓他們做什麼,說什麼,哪怕是他們從來沒想過要做的或從來不想說的,因為他們只是一個反應機制。

  但一個有覺知的人,一個真正的宗教人士,只是回應。他不會被你抓在手掌心裡,你沒辦法把他拉下水,你沒辦法讓他做任何事。你沒辦法設計他,哪怕一句話。他只會做那一刻他自己的發現——透過他的覺知——那就是最適合的。

  問題:以我的瞭解,一個無意識之人會反應,而智者能夠在情緒出現時只是觀察它,而不是作出機械式的反應。但自發性是什麼?自發性真的能和觀察同時存在嗎?

  奧修回答:

  當你學會怎樣觀察,當你學會怎樣處於絕對的寂靜中,如如不動,不被打擾,當你學會只是坐著,安靜地坐著,什麼都不做,那就是真理,正如禪所說,當春天來臨,草木自己生長。草木是自己生長,記住這一點!

  行為並沒有消失,草木自己在生長。觀察並不意味著所有的行為都停止,行為透過你發生,只是不再有作為者。作為者消失,作為繼續。沒有作為者,作為就是自發的,它無法是其它的。正是作為者不允許作為自行發生。

  作為者就意味著小我,小我意味著過去。當你作為,你總是透過過去在作為,你是出於累積的經驗在作為,你是出於過去形成的結論在作為。你怎麼能自發?是過去在控制,因為過去你甚至無法看見現在。你的眼睛裝滿了過去,過去的煙霧如此稠密,看是不可能的。你無法看!你幾乎就已經完全瞎了——瞎是因為煙霧,因為過去的結論,因為你的知識。一個裝滿知識的人是世界上最瞎的人,因為他是出於知識運作,看不見真實情況。他只是一直在機械化地運作,他學會一些東西,然後就變成他內在現成的機械裝置,他由此來行動。

  但生命沒有義務去適應你的結論,那就是為什麼那些塞滿知識的人非常混亂。他所擁有的都是現成的答案,把自己塞的滿滿的。但生命從來不會再次出現相同的問題,因此,腦袋裝滿知識的人總是短路。

  當然,一個人必須知道怎樣安靜地坐著。那並不意味著他要永遠安靜地坐著,並不是你必須變成消極的,相反,一個真正的回應只能來自寂靜,一個真正的行為只能來自內在的安寧。如果你不安寧,如果你不知道怎樣在深度靜心中安靜地坐著,不管你做什麼都是反應,不是真正的行為,你在反應。

  有人侮辱你,按了一下按鈕,於是你就反應。你生氣,你跳起來——你說這是一個行為嗎?這不是行為,這是反應。別人才是掌控者,你只是被人掌控的。別人按一下按鈕,你就像一部機器一樣運作。就像你按一下開關來電了,又按一下就關了,那就是別人對你做的:他們按一下你就開,再按一下你又關。有人過來讚美你,你的小我膨脹了,你感覺非常棒;然後又有人來挫傷你的小我,你就直接像泄了氣的皮球就地躺平了。你不是自己的主人。任何人都能羞辱你使你悲傷、憤怒、發飆、暴力、瘋狂。任何人都能讚美你,使你覺得高光時刻到了,你是最偉大的,亞歷山大大帝跟你比都不算什麼。

  你的行為依據他人的控制,這不是真正的行為。

  佛佗曾經過一個小村莊,人們過去侮辱他。他們使用了所有知道的髒話來辱駡他,佛佗站在那裡,安靜地聽著,非常專注,然後他說:「謝謝你們的到來,但我現在正在趕路,我必須去下一個村子,人們在那裡等我。今天我沒辦法再給你們更多時間,但是明天我回來的時候會有更多時間。如果你們還有什麼想說可以明天再來,但是今天,請原諒。」

  那些人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人完全不受影響,不被幹擾。其中一個問題:「你沒聽到我們說嗎?我們把你虐的跟什麼一樣,你甚至都不回嘴。」

  佛佗說:「如果你們想要我回嘴,那你們來的太晚了。你們應該十年前來,那時我會跟你們回懟。但這十年來,我已經不再被別人掌控。我不再是一個奴隸,我是我自己的主人。我依據我自己來行動,而不是其他任何人。我遵循我內在的需要,你們不能強迫我做任何事。這非常好:你們想誹謗我,那就來吧,現在你們滿意了,你們做的很棒。但就我而言,我不會接受你們的羞辱,除非我接受它,否則它沒有意義。」

  當有人侮辱你,你必須成為一個接收者,你必須接受他所說的,只有這樣你才會反應。但如果你不接受,如果你保持超然,保持距離,保持酷酷的,他能奈你何?

  佛說:「你可以把燃燒的火把扔進河裡,它會一直燃燒直到碰到河水。當它掉進河裡的一刹那,火全部消失了,河流使它冷卻。我已經變成一條河流。你們對我羞辱謾駡,當你們丟出來的時候它們是火,但當它抵達我這裡的那一刻,在我的冷靜裡,火消失了,沒有傷害性了。你們扔出了荊棘,落到我的寂靜裡它們變成了花朵。我依據自己內在的本性行動。」

  這就是自發性。一個有覺知的人,出於瞭解的行為。一個沒有覺知的人——無意識,機械化,像機器人一樣——反應。

  你說:「一個無意識之人反應,智者只是觀察。」不只是觀察,觀察只是一個方面。沒有觀察智者不會行動,但請不要誤解。你的智慧只能透過作為變得鋒利,當你出於覺知和觀察即刻地採取行動,就會有無比的智慧。你開始閃耀,有自己的光,bling bling。但它出於兩件事:觀察,來自觀察的行動。如果你的觀察變得消極被動,你是在自殺。觀察應該引導你進入行動,一種新的行動,一種新的品質被帶到行動中。

  你觀察,當你處於絕對地寂靜和安寧中,你會看到真實的狀況,出於那個看你回應。有覺知的人回應,他是「負責任的」——的確如此!他是回應,不是反應。他的行為來自他的覺知,而不是控制,那就是區別。

  因此,在觀察與自發性之間沒有任何不協調的地方。觀察是自發的開始,自發是觀察的圓滿。

  瞭解之人行動,他的行動無比全然,出於他的意識即刻地行動。觀察的頭腦、靜心的頭腦像一面鏡子一樣運作。它不會抓住任何鏡像,保持絕對空無,永遠空無。所以,無論是什麼來到鏡子面前,它都將它反映出來。如果你站在鏡子面前,它就反映你。如果你離開了,不要說鏡子背叛了你,鏡子就只是一面鏡子。當你走了,它就不再反映你,它沒有義務再反映你。現在是別人在面對著它,它映照的是別人。如果沒人在那,它就什麼都不反映。它對生命永遠真實。

  學會安靜地坐著——變成一面鏡子。安靜會使你的意識變成一面鏡子,於是你從一個時刻到另一個時刻即時運作。你反映生命,你的頭腦裡沒有攜帶裝滿舊照片的相冊。那麼你的視線是清澈的,天真的,你擁有清晰度,你有洞見,你永遠不會對生命不真實。

  這就是真正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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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3-7-10 00:00:55 | 只看該作者
了解之書
 
譯者和風

意義與重要性——從已知到未知到不可知

  人們想知道為什麼生命看起來好像沒什麼意義。意義並非一個已經存在的事實。生命沒有意義,人必須去創造出它。只有當你去創造你才會發現它,首先必須創造。它並不是像石頭一樣躺在那裡,而是像一首歌必須被創造出來。它不是一樣東西,而是你透過意識將它帶出來的一個義涵。

  真知無法被給予,但你能夠聞到它的芬芳。然後你就可以從你存在的最深處開始尋找,它必須進化,必須成長,意義就是一種成長,你必須為此獻出全部的生命。

  現代的頭腦會比以往感覺更沒有意義,因為過去幾百年來人們處於一種麻痹、昏睡的狀態。正統觀念盛行,傳統觀念沉重而強勢。宗教的堡壘是非常堅固且獨裁的,人們活在信仰裡已經有數個世紀了。現在,在這個世紀有越來越多的人敢於宣佈放棄信仰。那些信仰曾給人一種感覺,那就是生命是有意義的,現在這些信仰已經消失了。這是好的——它消失的越遠越好。這是第一個不可知論的時代。首度地,越來越多的人變得成熟起來,他們不再依賴信仰,不再依賴迷信。他們丟掉了所有的迷信。

  但有一種真空出現了。信仰消失了,隨著信仰的消失,它所給你的那種虛假的意義也消失了。一個真空出現了。否定的部分完成了,我們摧毀了舊大廈,現在肯定的部分必須要實現。我們必須建起一座新大樓,舊的廟宇不復存在,但新的在哪裡呢?信仰被摧毀了,但信任在哪裡?信仰消失了——這是好的,但還不夠。它是必要的,但僅僅如此是不夠的。在這個時代,信仰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還沒有出現。現在,你必須在信任中成長。

  你一定聽說過一位德國思想家費爾巴哈,他似乎是當代思想的先驅者。費爾巴哈說,上帝是遠離人類心靈無止境的欲望的。他說沒有上帝,上帝不是以一個客觀實體存在的。它只是一個想要實現的願望,人想要變成全能的、遍在、無所不知。人想要變成神——這就是那個欲望,變成無限的。這是一個想要成為不朽的欲望,想要擁有絕對權力的欲望。

  費爾巴哈的這個論述是對上帝的信仰第一次重擊。他說,上帝並非客觀存在,沒有上帝。上帝只是人類頭腦的一個投射,它不具備本體,只是一個心理上的夢。我們以上帝的方式思考,因為我們感覺自己是無所不能的。我們需要某種東西來使自己完整,我們需要一個觀念讓我們感覺到我們在這裡不是陌生人,在這個世界上有人在照看著我們。上帝無非就是一個被投射出來的父親的形象,我們想要有所依怙。那只是一個純粹的欲望,並非實相。

  然後是卡爾.馬克思。馬克思視上帝為一種意識形態,企圖淩駕於既定現實之上的意識形態。馬克思說,因為人們貧窮、痛苦,活在苦難中,他們需要一個夢,一個能夠給他們希望的夢。他們的生活如此地無望,絕對地痛苦,如果不夢想說在未來某個地方一切都會非常完美,他們是無法忍受這個現實的。所以,上帝就是鴉片,宗教就是大眾的鴉片,它是毒品。它幫助人們,安慰他們,那是一種鎮定劑。你處於如此的疼痛之中,需要一個止痛藥。今天,是的,今天是痛苦的,但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

  馬克思說,那就是為什麼耶穌的「八福」變得如此重要。「窮人是被祝福的。」為什麼?為什麼窮人「被祝福」?因為「他們將繼承神的王國。」現在窮人可以希望了,在這裡他是窮人,但他會繼承神的王國。不僅如此,耶穌說:「在這裡排第一的人在那裡會排最後,在這裡排最後的人在那裡排第一。」現在,窮人感到非常高興,他忘掉了他的貧困,在神的王國他將排第一。馬克思認為,這些說法只是毒品。

  他的觀點看起來也非常符合邏輯。當人們處於痛苦中,只有一種辦法能夠忍受:為了度過這些時間,他們可以想像一個更好的未來。你住院了,你可以想像明天就能出院回家,一切都很OK。只是幾個小時的問題,你可以忍受。

  這個世界只是幾年的問題,不用擔心。很快,天堂就在向你招手了。你越窮在天堂地位就越高,所有在這裡錯過的在那裡都會無限量提供。你沒有漂亮的女人嗎?不用擔心,在天堂每個人都會有,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是你能想像的最漂亮的女人。在這不讓你喝酒嗎?在天堂河裡全是酒,各種酒。你可以想喝多少喝多少,在裡面泡澡打滾都沒人管。

  這些都是夢,只是為了安慰那些被壓迫的人。所以,馬克思說宗教只是剝削人的把戲,使他們一直在你的統治之下,使他們無法反抗。他極力打擊舊的信仰。

  之後,第三擊來自尼采。他說:「上帝只不過是生存意志的弱化。」當一個人變老或一個社會老化、腐朽、遲鈍、垂死,它就會開始思考神。為什麼?因為死亡在靠近,人不管怎樣都必須接受死亡。生命已經溜出了他的手掌心,他無能為力了——但至少他可以接受死亡。上帝只是一個使人接受死亡的伎倆。尼采說,只有當人變得虛弱,他才會接受死亡。

  他曾說,上帝的想法出自女性頭腦,佛佗和基督都是娘娘腔,他們不是真男人,他們太溫柔了。他們接受了失敗,不再為生存而戰。當一個人停止為生存奮鬥,他就變成了宗教人。當權力欲不再起作用,一個人就開始萎縮、開始垂死、開始思考上帝。上帝是反生命的,生命是權力意志。生命是不停地掙紮、奮鬥、衝突,而一個人必須要贏。當他變得虛弱,沒辦法贏得生活這場戰鬥,那些失敗的頭腦開始轉變成宗教的。宗教是失敗主義。

  費爾巴哈、馬克思、尼采——這三個人共同創造了一種氛圍,宣稱上帝已死,人自由了。

  你就出生於這樣的狀況中,如果你是當代人,這就是現狀。你與費爾巴哈、馬克思、尼采更同頻,比那些宗教的奠基人和先知們要協調得多。他們太遙遠了,我們不屬於他們,他們也不屬於我們。鴻溝太大,不可逾越。我們真正的先知是費爾巴哈、馬克思、尼采、佛洛德、達爾文——這些人摧毀了信仰的整個架構,整個模式。

  我想要告訴你的是,他們為人類做出了偉大的貢獻。但請不要誤解我。他們清理了人類意識,將信仰徹底清除。但這只是一半工作,現在還需要點別的。就像你準備建造一座花園,清理了地面,清除了雜草,把所有的石頭都扔出去。現在地面準備就緒,但之後你就只是等,既不栽種玫瑰苗,也不播灑新種子。

  他們為人類做出了偉大的貢獻,將所有的雜草連根拔起。但只是透過拔草,花園不會開花的。拔草是建造花園的一部分,但那不是花園本身。現在,你必須栽上玫瑰。玫瑰花被錯過了,因此意義就被錯過了。

  人被卡住了。他們以為平整了地面,清除了信仰的雜草,對未知和超越的欲望不再像彈幕一樣彈跳,那就是花園了。而當他們環顧四周,卻什麼也沒看到。滿目荒蕪,只有沙漠。他們清理了地面,但現在只有一片沙漠在那裡。所以,人變得非常焦慮,這種焦慮被壓抑了千百年,所以人才能屈從於政黨、宗教、派別、社會。幾千年來的焦慮好像被鎖住了,使人動彈不得,就像奴隸一樣運作。現在那個鎖被打破了,人不再是一個奴隸,數千年的壓抑鬆動了。人就要瘋了。

  這些人所能做的就是來一場巨大的解脫,或者繼續迷失。這取決於你們,如果你正確地利用這種情況,開始在自己心裡栽種玫瑰,很快你就會對費爾巴哈、馬克思、尼采、佛洛德無比感恩,所有這些人摧毀了信仰,摧毀了舊宗教。他們為新型宗教鋪平了道路——更成熟、更穩健、有更大的成長。

  我贊成他們所有人,但我不會停下來陪著他們。如果你停下來,無意義將是你的命運。是的,沒有神是好的,但要找到你內在有什麼。

  他們創造了一種情況,你可以說「不知道」——那就是不可知主義。現在,把它當作跳板進入未知,你已經準備好進入未知。知識不能束縛你,沒有人綁住你的雙腳,你首度擁有了自由。但你站在那在幹什麼?你曾經站在那,因為那時你被禁錮了,現在鎖鏈已經被拿掉了而你還站在那不動,向前進,去探索!整個存在都是你的,去探索它,不帶任何觀念,沒有任何預設的偏見,沒有先驗的哲學。

  知識被摧毀了,這是好的。這些人——費爾巴哈、馬克思、尼采,還有其他人——在清除千百年來所有的荒謬言論方面幹的很漂亮。但是記住,就算是他們也沒有因此得到祝福。尼采死在瘋人院裡,如果你卡在和尼采一樣的地方,你就是在等待瘋狂,僅此而已。他做出了偉大的貢獻,他是一個殉道者,但他卡在了他自己的否定論裡。他摧毀了信仰,但卻從來沒有去探索。沒有了信仰,有的是什麼?信仰不存在了,存在的是什麼?是有些東西的。你不能說什麼都沒有,是有些什麼的,是什麼呢?他從來沒有進入靜心。思考,邏輯地思考只能做一件事:它可以摧毀信仰,但它無法帶領你進入真理。

  我們現在必須創造意義,意義不再是社會給的,不再是任何人給的。海德格爾說,一旦一個人覺知到生命與存在的無意義,巨大的焦慮和痛苦就出現了。他說:「這是透過解鎖千百年來的屈從和制約而發生的。一旦這樣的解脫發生了,一個人就能自如行動,但它不是靠任何人事物給定的標準,必須靠自己。」

  海德格爾是對的。你必須靠自己,現在,你無法依賴任何人。神聖經典都沒用,先知早就已經去了,神的使者都不在了。你必須靠自己,你必須靠自己的雙腳站立,你必須獨立。海德格爾稱之為「決絕」。你必須決絕,下定決心。你獨自一人,沒有任何幫助。現在,你打算怎麼辦?你什麼都不知道。沒有信仰可以給你地圖,沒有標記,一切都是未知,整個存在再次變成一個奧秘。

  對於那些有勇氣的人來說這是無比的喜悅,因為現在,有了探索的可能。

  這就是海德格爾稱之為的決絕,個體會因此變得堅決而篤定,個體會成為個體。沒有神,沒有慣例,沒有律法,沒有戒律,沒有準則,沒有紀律——一個人必須成為他自己,必須自己決定去哪裡,做什麼,成為誰。這就是著名的存在主義格言,存在先於本質,也就是說,不存在人性的本質。人創造他之所是,人創造他自己,意義必須被創造出來。你必須唱出你的意義,你必須舞出你的意義,你必須繪出你的意義,你必須活出你的意義。透過生活,它會出現;透過舞蹈,它會穿透你的存在;透過歌唱,它會來到你這裡。它不是只像一塊石頭一樣躺在那裡等待被發現,它必須在你的存在中綻放。

能量與瞭解——從欲到愛的旅程

  能量就是了解,它們不是兩件事。哪一種能量是瞭解呢?當能量不被佔據,它就變成了瞭解。當能量被佔據,它就保持是無知的,無意識的。

  比如,當你的性能量消耗在某個女人或男人身上,它將保持是無知的。因為能量聚焦於客體,它是向外的,是導向外在的。如果能量從客體中自由出來,它會去向哪裡呢?它會開始流向主體,流入你內在的源頭。而流入內在源頭的能量變成了瞭解,變成了覺知。

  我並不是反對性,不。要讓性成為一個更為主體的現象,而非更客體化。那就是性與愛的區別,愛是主體的,性是客體的。

  你以一個客體對一個男人或女人感興趣,或早或晚那個興趣會消失,一旦對客體的探索結束了,什麼都不會留下。然後你就準備轉移到別人那裡。是的,這個女人看起來很漂亮,但她能漂亮多久?客體就是客體,對你來說她還不是一個人,只是一個漂亮的客體。這是侮辱。你將一個靈魂貶為一個物體,將一個主體貶為一個客體。這是利用,你把她變成一個工具。你的能量將保持是無知的。你將不停地從一個女人移向另一個女人,你的能量將一直在打轉,它永遠回不了家。

  愛意味著你不是以一個客體對一個女人或一個男人感興趣。事實上,你不是在利用別人,你沒有從別人那裡索取什麼。相反,你的能量如此滿溢,你更喜歡與人分享你的能量。性只想索取。

  當愛給予,它保持是一個主體,紮根於自己的內在。相愛的人會幫助彼此越來越圓滿,相愛的人會幫助彼此成為真正的個體,相愛的人會幫助彼此歸於中心。愛是尊重、敬畏、崇拜,它不會剝削。愛就是了解,因為能量沒有被客體佔據,它保持是自由的,不被任何東西束縛。而這會帶來轉變,它在你內在累積。

  記住:正如發生在物質的世界一樣,它也發生在形而上的世界裡。在量變積累到一定程度後,質變會發生,質變不過是量變的結果。

  比如,如果你把水加熱到沸點,它會蒸發。在到達沸點之前不會蒸發,它還是水——很熱,但還是水。一旦超過了使之沸騰的溫度,它就會蒸發——不再是水。它的形式改變了,蛻變發生了。

  就像這樣,你的能量會不斷累積,不要一直浪費在客體上——人們一直在將它浪費在客體上。有人對金錢感興趣,將全部能量放在金錢上。當然,他會累積很多錢,在累積中他的生命漸漸凋零,消散,越來越空虛,他成了一個乞丐。錢在不斷地累積,而他卻變得越來越像乞丐。有人把他的能量投放在政治權力上,成為一個首相,但內在深處他還是一個乞丐。也許是一個國家比較重要的乞丐,但仍是乞丐。

  如果你將能量放在客體上,你將會過一種沒有任何瞭解的無覺知的生活。不要把能量投放在客體上,讓能量回到你的內在,讓它累積,成為一個水庫。讓你的能量沒有任何佔據,在某一個點上——會有一個飛躍,一個量子跳躍,那就是蛻變。能量變成了光,轉入覺知,成為瞭解。

  能量變成了瞭解。當你消耗能量時,也會失去你的瞭解。疲憊的時候,智力會下降。你去觀察,早上你的智力比晚上更清晰,早上你比晚上有更多瞭解,更多慈悲,更多愛。

  你觀察過嗎?乞丐會在早上去乞討,他們知道這個心理。到了晚上誰還會去施捨?那個時候的人充滿了憤怒,充滿了生活的挫折。經過一個晚上的休息,一個深度的睡眠,在早上他們的能量是新鮮的。累積了8個小時的能量,他們有更多的瞭解,更多的慈悲,更多的愛,更多的同情心。說服他們施捨於你是可能的,他們有才能給你。到了晚上,他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早上有的全都失去了,疲憊的要死。

  孩子更瞭解——你是否觀察過?——比老年人來說。老年人變得堅硬、冷酷、狡猾。他們的全部生命都被客體佔據,大多數老年人變成了投機主義者。年幼的孩子是天真的,信任的,更接近佛。為什麼?他們的能量是洋溢的。

  年幼的孩子學東西非常快,為什麼?有能量就有智慧。當你變老,學東西就更難。有人說要給一條老狗教點新把戲太難了,為什麼?不應該是這樣,因為它已經知道了這麼多小把戲,可以再學幾樣。這對它來說應該更容易,因為它已經學了這麼多,再學幾樣應該很容易,但它並不是這樣。

  孩子們學的快。如果一個小孩出生在一個鎮上,那裡講五種語言,這五種他都能學會。他能高效使用全部五種語言,這些都會成為他的母語。一個小孩的學習能力是無限的,原因只有一個:他的能量還是洋溢的。很快它就被生活磨滅了。

  一個靜心的人會變成瞭解的人,因為他的能量會累積。他不會浪費能量,不會對瑣碎的小事感興趣,完全不會把能量投入到微不足道的事情上。這樣每當需要付出,他都有充盈的能量可以給。

  能量就是了解,意識到這一點,有意識地使用你的能量,這樣你就不會一直浪費它。

  問題:您能跟我們談談關於性能量的提升嗎?在西方這似乎是我們主要的焦慮。

  奧修回答:
  
性就是能量。所以我不會說性能量,因為沒有其它的能量。性是你唯一擁有的能量,能量可以被轉化,它可以變成一種更高的能量。當它移向更高,留給性的能量就會越來越少。在那個終極的高峰,它變成純粹的愛和慈悲。那終極的開花我們可以稱之為神聖能量,但那個基礎,基本的東西還是性。所以,性是最初的,是能量的底層,神是頂層。但那是同一個能量在移動。

  第一件要瞭解的事就是不要去分割你的能量。一旦你分割它們,就創造了二元。一旦你分割,就創造了衝突和爭鬥。一旦你分割你的能量,你就分裂了——你就會贊成或反對性。

  我既不贊成也不反對,因為我不分裂。我說性就是能量,是能量的名稱,稱之為X能量。性就是X能量,未知的能量,當你使用它的時候只是把它當作生物繁殖力量。一旦它從生物性的束縛中解放出來,它就變成了神聖能量,變成了非物質性能量。那麼它就是耶穌所說的愛或者佛佗所說的慈悲。

  因為基督教的關係,今天的人們非常地沉迷於性。兩千年來基督教對性能量的壓抑使得西方頭腦對性過於執著。

  首先,那個兩千年來的執著是怎樣殺死它。你無法殺死你的性能量,沒有能量能被殺死。能量只能被轉化,沒有辦法摧毀它。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能夠被摧毀,它只能被轉化,被改變,移向新的領域和維度。摧毀是不可能的。

  你無法創造一個新能量,也無法摧毀一個舊能量。創造與摧毀這兩者都是超越你的,不在你的能力範圍內。現在,科學家會同意這一點,哪怕只是一個原子都無法被摧毀。

  兩千年來,基督教一直在試圖摧毀性能量。他們信奉的是宗教絕對不包含性,這製造了瘋狂。你越鬥爭就越壓抑,越壓抑就變得越是執著於性。這樣性會移入更深的無意識,毒化你的整個存在。

  所以,如果你瞭解基督教聖人的生平,就會發現他們對於性的沉迷。他們無法祈禱,無法靜心。不管他們做什麼,性都會進來。他們以為是魔鬼在耍花招,沒有人在耍花招。如果你壓抑,你就是魔鬼。

  在兩千年持續不斷的性壓抑之後,西方已經受夠了。已經過度了,於是整個車輪逆轉過來。取而代之的是縱欲,縱欲成了新的執迷。從頭腦的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那個病是一樣的。一度它被壓抑,現在又過度放縱,這兩種都是病態。

  性必須被蛻變,既不是壓抑也不是放縱。蛻變性唯一可能的方式就是在深度的靜心意識中進入性。

  進入性,但要帶著警覺,帶著意識,帶著覺知。不要被性推搡和拉扯,要兩心相映,要充滿愛意。使性體驗成為一種靜心的經驗,靜心去做,這就是東方透過潭崔在做的。

  一旦你能夠在性經歷中靜心,它的品質就開始改變了。那移向性的能量開始移向意識。

  在性高潮的頂峰,你會變得非常警覺,其它情況下永遠做不到,因為沒有其它經驗如此之深,沒有其它經驗有如此的吸收能力,沒有其它經驗如此完整。在性高潮中,你被完全吸收了,根以及全部——你的全部振動,你的整個存在。身體、頭腦——都被吸收了。思想完全停止了。哪怕只有一秒,當高潮抵達頂峰,思想也會完全停止,因為你是如此全然,以至於你無法思考。

  在性高潮中你存在,沒有任何思想地存在。在那一刻,如果你能變得警覺,變得有意識,那麼性就成為通往神的大門。如果在這一刻你能變得警覺,那個警覺也會被帶到其它的時刻,其它的經驗中,它會成為你的一部分。那麼吃飯、走路、工作,你都能帶著警覺去做。透過性,那份警覺觸碰了你的最深處。它穿透了你,現在你可以攜帶著它。

  如果你變得靜心,就會發現一個新事實。那就是並不是性給你喜樂,並不是性給你狂喜。而是頭腦那種無念的狀態和完全投入其中的狀態給了你喜樂的感覺。

  一旦你瞭解這一點,那麼對性的需求就會越來越少,因為那種無念的狀態可以不通過性創造出來,那就是靜心的意思。那種存在的全然性可以不通過性創造出來,性需求會越來越少。會有一個時刻到來,性將完全不再需要。

  記住,性總是依賴他人。所以性保持著一定的束縛性,一旦你能夠創造出這種全然的高潮體驗而不依賴於任何人,當它成為一個內在之源,你就是獨立的,你就是自由的。

  那就是為什麼神秘家說,只有真正禁欲的人能夠自由,因為現在他不依賴於任何人,他的狂喜是他自己的。

  透過靜心,性消失了,但這不是在摧毀能量。能量永遠不會被摧毀,只有能量的形式會改變。現在,它不再是性,當它的形式不再是性,你就變成了愛。

  事實上,一個需要性的人是無法愛的。他的愛只是做秀,表演,他的愛直接指向性。一個需要性的人利用愛,把愛當作獲取性的技巧,愛只是一個工具。一個需要性的人無法真正去愛,他只會剝削對方,愛只是一種接近對方的手段。

  無性的人能量移入了內在,他變成一種自助式狂喜,他的狂喜是他自己的。這樣的人會首次成為愛。他的愛會成為一種持續不斷的播灑,持續不斷的分享,持續不斷的給予。但你無需為抵達這一境界而反對性。要抵達這一境界,你必須接受性作為生命的一部分,自然生命的一部分。和它一起移動,只是要帶著更多的意識。

  問題:所有關於蛻變性的談論都是非常重要的,但當我深深地看向自己,我發現基本上我的生命是非常無聊的,而且我害怕女人,我可能首先需要面對那個恐懼,恐懼的根源是什麼?

  奧修回答:

  所有的男人都害怕女人,所有的女人都害怕男人。他們有很好的理由不信任彼此,他們不是天生的敵人,卻成為了敵人。在將近二十年對彼此的恐懼訓練之後,有一天又讓他們結婚,完全信任彼此。在一個七八十年的生命裡,長達二十年的恐懼訓練,而那是你生命中最脆弱最敏感的時間!

  心理學家說,在我們七歲時就學到了整個一生50%的東西,餘生所學到的也只有50%。50%是在七歲前學會的,到你二十歲時,幾乎80%都已經學到了。你變得固化、堅硬,你被教導不信任。男孩被教導,「避開女孩,她們很危險。」女孩被教導,「避開男孩,他們很髒,會對你做邪惡的事。」二十年這樣徹底的制約——只需要想想,二十年不斷地被父母、學校、學院、大學、教堂、教士這樣教導——有一天,突然之間你怎麼能放下這二十年的制約?

  問題一再一再地重複出現:有這麼多男人告訴我他們害怕女人,而女人也告訴我她們害怕男人。你們並不是生來就害怕,在你們的生命之初沒有恐懼。一個小孩初生時是完全不恐懼的,而之後是我們教他恐懼,制約他們的頭腦。

  這些必須要丟棄,它幾乎已經使人神經過敏了。人們互相爭鬥——妻子與丈夫不停地爭吵,他們想知道為什麼他們要一直爭吵?為什麼所有的關係都會變酸?為什麼這樣?你中毒了,你必須不斷地拋棄那些制約,否則你會一直恐懼。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沒什麼好怕的。他們只是像你一樣,像你一樣需要愛,渴望與你牽手,正如你所渴望的。他們想要參與你的生命,也想別人參與他們的生命,因為越多人參與彼此的生命,就有越多的快樂。人們看起來非常悲傷,非常孤獨,哪怕是在人群裡也非常孤獨,因為每個人都害怕別人。就算他們肩並肩坐著,也裝的很端,使他們的整個存在都變得非常僵硬。一個堅硬的外殼、一個強硬的武裝包裹在他們周圍,即使他們遇見了,也沒有真正的相遇。人們牽著手,但那個手是冰冷的,沒有愛在流動。他們擁抱彼此,是的,彼此的骨頭相互碰撞,但心一直在很遠的地方。

  人必須去愛——愛是一個偉大的需要,就像對食物的需要一樣。食物是較低的需要,愛是較高的需要,一個更高階的價值。

  心理學家曾研究過孤兒院裡的孩子,在完全沒有愛的情況下長大。如果在養育的過程中完全沒有愛,很多小孩會在兩年之內死去。食物、營養、科學的照顧都會被給到,但只是機械式的。護士過來,給他們洗澡,餵食,所有的照料,但是沒有愛。她不會把他們抱到自己的心口窩,不會把她的溫暖給小孩,溫暖是沒有的。兩年之內很多小孩會死掉,沒有任何可見的原因。他們生理上非常健康,身體沒有任何問題,沒有生病什麼的,但是突然間,根本沒有明顯的原因,他們開始死去。但活下來的孩子比死去的孩子更多麻煩,從某種程度來說,死掉還更聰明些。活下來的變得神經兮兮,精神分裂,變成神經症患者,因為沒有愛灑落在他們身上。愛使你成為一體,它就像膠水——把你粘合在一起。他們開始變成碎片,沒有能把他們粘合在一起的東西,沒有對生活的憧憬,沒有愛的體驗——沒有什麼東西能將他們粘合在一起。他們的生命看起來是毫無意義的,其中很多變成神經症,很多變成了罪犯。

  愛使人具有創造性,如果愛被錯過了,那麼人就會變成毀滅性的。如果希特勒的母親能愛他多一點,這個世界會完全不同。

  如果沒有愛,人就會忘掉創造的語言,變成毀滅性的,於是罪犯和政客就誕生了。他們是同一類人——他們的內心並無不同,沒有本質的不同。他們的臉不一樣,面具不一樣,但內在深處他們全都是罪犯。事實上,你所讀過的只是人類的犯罪史,僅此而已,別無其它。你還沒被教導過人類真正的歷史,真正的歷史包括佛佗、基督、老子。一個完全不同的人類歷史是存在的,但是不在教科書裡。歷史只關注罪犯,只關注毀滅。如果你在大街上殺了人,你會上報紙;如果你送人一朵玫瑰花,不會有人聽說這個事,沒有人會知道。

  如果童年時期錯過愛,那麼人要麼變成政客,要麼變成罪犯,或者發瘋,或者找到毀滅之路,因為他不知道怎樣去創造。他的生命會毫無意義,他感受不到任何意義。他會感到被譴責,因為除非你被愛,否則你無法感受到你的價值。當有人愛你的時候,你就有價值。你感到你是被需要的,沒有你存在會少了些什麼。當一個女人愛你,你知道如果你離開了,有人會傷心。當一個男人愛你,你知道是你讓別人的生活變得快樂、幸福。而因為你讓別人的生活快樂幸福,會有巨大的喜悅從你心中生起。

  只有當你為他人創造了快樂,快樂才會出現,沒有別的辦法。你能為更多的人創造快樂,你就會擁有更多快樂。這就是服務的真正意義,這就是宗教精神的真正意義:幫助別人變得快樂、溫暖、有愛。為這個世界創造一點美,一點喜悅,一個小小的角落可以慶祝,唱歌、跳舞、存在,你就會快樂。那個報償是無限的,但從來沒有被愛過的人不會知道。

  所以,那些在無愛的情況下活下來的孩子被證明是非常危險的人。愛是如此基本的需要,它是靈魂的食物。身體需要食物,靈魂也需要食物。身體靠物質食糧而活,靈魂靠精神食糧而活。愛是精神食糧,靈魂的滋養。

  以我對一個更好的世界的願景,孩子們應該被教導彼此相愛。男孩和女孩不應該被分開,不製造分裂,不製造對彼此的厭惡。為什麼要製造這種厭惡?因為對性的巨大恐懼,性是不被接受的,那就是問題,因為性不被接受所以孩子們必須被分開。除非人類接受性作為一種自然現象,否則它會一直受苦。這整個的男女問題的出現都是因為性被譴責。

  這種譴責必須放下,現在可以放下了。過去我能夠理解,它是有原因的。比如,如果一個女孩懷孕,會有很多問題。父母會非常害怕,社會也會害怕,人們生活在恐懼中。男孩和女孩必須分開,一道高牆必須擋在他們中間。然後有一天,二十年後,突然間你打開門說:「她不是你的敵人,她是你的妻子,要愛她!他不是你的敵人,他是你的丈夫,要愛他!」二十年來對敵人的恐懼怎麼說?你能在一瞬間就輕易地丟下嗎?不能。它們會整個一生都在你身邊徘徊。

  但現在不需要了。以我的瞭解,世界上最偉大的革命就是創造了避孕藥。避孕藥是最偉大的革命,它可以創造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因為恐懼可以被放下了,現在不需要恐懼了。對懷孕的恐懼就是譴責性背後的原因。現在完全不需要再譴責它了,它可以被接納了。

  過去,我理解,有恐懼,我能夠原諒過去的人,因為他們是無助的。但現在如果你還教你的孩子分裂,反對彼此,那麼你是不可原諒的。不需要。現在男孩和女孩可以混在一起,可以相遇,可以在一起,所有對性的恐懼都可以放下。

  而那個美在於因為恐懼和譴責,因為否定,性變得如此重要,否則它不會這麼重要。試著去理解一個簡單的心理法則:如果你過度否定什麼,它就會變得非常重要。那個否定本身使它變得重要,你會沉迷於它。現在,如果男孩和女孩保持分離十八年、二十年,他們會變得對彼此非常著迷。他們只想著對方,沒法想其它別的事。頭腦都被占滿了,那麼多年反對性的教導使頭腦先入為主,於是出現了各種變態。人們開始活在幻想中,色情行業出現了,它能夠得以延續就是因為你們透過譴責性製造出了這些荒謬的東西。

  現在,你想讓色情行業停止嗎?它無法停止。你為它創造了土壤,如果男孩和女孩能在一起,誰還想去看一張裸照?

  去拜訪那些原始部落,人們都是裸體的,給他們看你們的《花花公子》雜誌,他們所有人都哈哈大笑!我曾在那些部落裡住過,我告訴他們這些事,他們都笑了。他們無法相信:「這有多荒唐可笑?」他們裸體生活,所以他們知道女人是什麼樣,也知道男人是什麼樣。

  色情產業是你們的教士創造的,他們才是基礎,然後各種變態出現了,因為當你無法與另一極真正相遇,這種吸引力是自然而然的,於是你開始幻想。現在,不會再有任何一個真正的女人能夠滿足你,因為在你的想像和夢幻裡你創造的是無比完美的女人,沒有哪個女人能滿足你。你創造了理想化的男人,也沒有哪個男人能滿足你。因此就會有挫折,因此情侶間出現了失望和怨恨。男人感覺被騙了:「這不是我理想中的女人。」他在想像,在做夢,他可以自由創造任何他想要的,和他的想像相比,這個女人看起來就太可憐了。

  在你的想像中女人連汗都不出——不是嗎?——她們不會和你吵架,不會嘮叨你。她們是金色的,就像甜美的花朵,永遠青春靚麗。她們永遠不會變老,也不會悶悶不樂。因為她們是你的創造,如果你想讓她們笑,她們就會笑。她們的身體不屬於這個世界。

  但當你遇到一個真實的女人,她會出汗,有口氣,很自然,有時也會悶悶不樂。會嘮叨,會爭吵,朝你扔枕頭,摔東西,限制你的事有一千零一件。現在,這個女人看起來像個陷阱。她也沒有你想像中的人漂亮,她不是埃及豔後。她就是一個平常的女人,就像你是一個平常的男人一樣。你滿足不了她的欲望,她也滿足不了你的欲望。沒有人有義務去滿足你的想像!人就是真實的人,因為這些年的饑渴製造的幻象,給你的未來生活帶來了麻煩。

  你必須放棄你的想像,學會在現實中生活。你必須學會在平凡中看到不平凡,那是一個偉大的藝術。一個女人不只是皮膚、臉蛋和身材比例,她還是一個靈魂!你必須與她無間親密,你必須參與她的生命,進入她的內在生命。你必須和她的能量相遇、融合。人們不知道怎樣相遇、怎樣融合,沒人教過他們。愛的藝術沒人教過,每個人都以為他們知道什麼是愛,你不知道。你與生俱來的是愛的潛能,但不是愛的藝術。

  你生來具有語言的能力,但語言必須要教給你。就像這樣,你生來具有愛的能力,但並不是生來就懂愛的藝術。愛的藝術必須要教給你,你必須吸收它。

  事實卻剛好相反:你被教導的是恐懼的藝術,而不是愛的藝術。你被教導怎樣憎恨別人。基督教徒被教導要恨回教徒,回教徒被教導要恨猶太教徒,印度人被教導要恨巴基斯坦人。恨以各種方式被教導,男人被教導要怕女人,女人被教導要怕男人,現在突然有一天你決定結婚——和你的敵人!一場混亂、一地雞毛的日子就此開始,生命變成一場惡夢。

  如果你的生活無聊而疲憊,那是因為你不知道怎樣進入她的靈魂。也許你能進入她的身體,但那很快就會變得無聊,因為那只是重複。身體是非常表面的東西,你可以和身體做愛一次、兩次、三次,然後你就非常熟悉她的身體和輪廓,然後就沒有什麼新東西了。於是你就開始對別的女人感興趣:你以為她們一定和你妻子有所不同,至少在衣服後面你可以想像她們的不同。你仍然可以對她們幻想。

  衣服的發明是用來滿足你對性的欲望,一個裸體的女人沒有任何想像的空間。那就是為什麼裸體的女人不是那麼吸引人,裸體的男人也是。但當一個女人或男人隱藏在衣服後面,就有很多可以想像。你可以幻想衣服後面有什麼,一再地幻想。

  現在,你無法再想像你的妻子,那就是麻煩。你可以想像鄰居的妻子,她看起來更有魅力。

  人們對自己的妻子和丈夫感到審美疲勞,原因就是他們不能與對方真正的靈魂建立連接。他們可以連接身體,但卻錯過了心與心、中心對中心,靈魂與靈魂的深刻連接。一旦你知道怎樣與他人建立靈魂對靈魂的連接,你們就變成了靈魂伴侶,那就完全沒有無聊。在對方身上總會發現一些新的東西,因為每個人都是無限的,探索是永無止境的。

  那就是為什麼我說潭崔應該成為所有人類教育必需的部分。每一所學校,每一個學院,每一個大學都應該教導潭崔。潭崔是靈魂連接的科學,是進入對方內在最深處的科學。只有在一個知道潭崔藝術的世界裡這種無聊才會消失,否則它無法消失。你可以忍受它,你可以痛苦,你可以殉道,那就是過去的人所做的——殉道。他們說:「能怎麼樣?這就是命。也許下輩子會找個別的女人或者男人,但這輩子機會已經過去了,沒辦法了。還有孩子,有一千零一個問題,名聲、社會、體面......」所以,他們忍受痛苦,堅持做一個殉道者。

  現在人們不準備再受苦了,所以他們移到另一個極端。現在,他們放縱在各種性裡,頻繁更換伴侶,但那也沒有給他們任何滿足。沒有人是滿足的,因為基本的事在於除非你有能力解碼對方的內在奧秘,否則你遲早會忍不下去,無聊至死。要麼你變成一個殉道者——堅持在一起,痛苦,等待死亡來解救你——或者你開始縱欲。但無論你與這任伴侶如何,下一任也是一樣,你也會受夠下一個,然後再下一個,你的整個生命就只是在更換伴侶,那也無法使你滿足。

  除非你學會潭崔的秘密,潭崔是曾被發現的最為重要的秘密之一。但它非常微妙,因為那是最偉大的藝術。畫畫很容易,寫詩很容易,但與他人的能量創造一個聯合,共同起舞,那是最偉大的也是最難的藝術。

  潭崔能夠教導人怎樣去愛,怎樣進入愛的深處,使得愛本身成為你的宗教——有一天,你的女人消失了,你發現了神;你的男人消失了,你發現了神;有一天,在深深的聯合中,在深度的高潮體驗裡,在那一刻的狂喜中,你們兩人都消失了,只有神存在,別無其它。

  你們世世代代都被教導要反對性,那使們你非常性。現在,這個矛盾之處必須被瞭解,如果你想要知道,這個矛盾必須被非常深刻,非常清晰地瞭解:所有對性的譴責使你對性產生執著。

  我聽說J.P.Morgan去拜訪Dwight Morrow,這位元元備受矚目的美國大金融家,別的不說,他臉上有一個凸起的無比醜陋的紅鼻子。

  「記住,安妮」Morrow太太不停地對她的女兒說:「Morgan先生的紅鼻子一個字也不要說。甚至不能多看一眼。」

  安妮答應了,但是當Morgan到來時,她的母親緊張地看著她,等待著。安妮表現非常好,但是Morrow太太不敢放鬆。她轉向金融家,臉上帶著親切的微笑,準備倒茶,說::「Morgan先生,你的鼻子上有一兩個腫塊嗎?」

  這就是發生在整個人類身上的事情:壓抑的性已經成為一種執迷。

  人們認為我在教導性,我教導的是超越。對性的興趣是壓抑所產生的病態興趣,一旦壓抑消失,興趣就會消失。然後是一種自然的感覺,這種感覺不是強迫性的,不是病態的。任何自然的東西都是好的;這種對性的興趣是不自然的。問題是,這種不自然的興趣是由教士、政客和所謂的道德家製造出來的,他們才是罪魁禍首。他們繼續製造這些,還以為是在幫助人類超越他們對性的執著。但他們不是!就是他們把人類扔進了這一團混亂。

  如果你能正確地理解,那麼你會對即將到來的體驗感到驚訝。很快你就會發現性已經成為一種自然現象。最後,隨著靜心的深入,隨著你們越來越多地與彼此的靈魂相遇,身體的連接會越來越少。會有一個時刻來臨,性已經不再需要,它已經優雅地轉身了。能量開始向上移動,它是同一個能量,在最低階是性,在最高階是三摩地,是超意識。

駱駝,獅子和小孩——從生為人到成為人的旅程

  人生來是不完美的。他的出生是不完整的,就像一個過程,好像是在朝聖的路上。這是他最大的痛苦,也是他最大的喜悅。痛苦是因為他不能停下來,他必須向前走,他必須一直向前走。他必須追尋、尋找、探索。他必須成為,他的存在只能通過成為來實現。成為的過程就是他存在的過程,他只有通過不斷地前進才能成為自己。

  進化是人的內在本性,進化就是他的靈魂。那些理所當然地活著的人並不圓滿,而那些認為自己生來就完整的人還沒有開化。種子依然是種子,他尚未成為一棵樹,也從不知道春天的喜悅,從不知道陽光雨露,從不知道萬紫千紅綻放的狂喜。

  那個迸發就是圓滿,那個迸發就是存在的全部意義——萬千綻放。只有當潛能得以實現,人才能夠被滿足。人類的誕生是一個潛在的可能性,這是人類所獨有的。其它所有的動物生來就是完整的,它們出生時和死去時是一樣的。在生與死之間並無任何進化發生,它們在同一個平面上移動,從未發生過任何轉變,它們的生命從未有任何本質的變化發生。它們水準地移動著,那垂直的向度從未穿透過它們的存在。

  如果人也在水準的維度上移動,他將失去存在感,無法成為一個靈魂。當垂直的向度穿透你,你才成為一個靈魂。有靈魂意味著垂直的向度穿透了水準的維度。或者,舉例來說,你可以想像一隻毛毛蟲,繭和蝴蝶。

  人的出生就像一隻幼蟲,不幸的是,很多人在死的時候還是一隻幼蟲,只有非常少數變成了毛毛蟲。幼蟲是靜止的,不會移動。它卡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階段。只有很少的人成長為毛毛蟲,毛毛蟲開始移動,動態發生了。幼蟲是靜態的,毛毛蟲是動態的。在移動中生命被啟動了。再一次的,很多人保持是一個毛毛蟲:他們繼續在水平面上移動,在同一個平面上,在同一個維度中。極其罕見地會出現一個像佛陀一樣的人——或者魯米,或者耶穌,或者卡比爾——完成了最終的量子跳躍成為一隻蝴蝶。這樣,垂直的向度就進入了。

  幼蟲是停滯的,毛毛蟲是移動的,它知道爬行,而蝴蝶會飛,它知道高度,開始向著高處移動。蝴蝶長出了翅膀,翅膀就是目標。除非你生出羽翼,能夠飛翔,否則,你都還沒有靈魂。

  真理是通過三個階段來實現的:吸收,獨立和創造。記住這三個詞,它們非常有意義。吸收——那就是幼蟲的功能。它只是吸收食物,準備好成為一隻毛毛蟲。它在準備,它是一個蓄水池。當能量充足就會變成一隻毛毛蟲,在爬行之前,你需要大量的能量來移動。毛毛蟲就是完整的吸收的結果,目標實現了。

  然後,第二個階段開始了:獨立。幼蟲消失了,現在不需要停留在同一個地方。探索的時候到了,冒險的時候到了,真正的生命是在獨立的行動中開始的。幼蟲保持是依賴的,一個戴著鐐銬的囚徒。毛毛蟲則掙脫了枷鎖,開始移動。冰融化了,不再封凍。幼蟲就是封凍的狀態,毛毛蟲是流動的狀態,就像河流一樣。

  接下來是第三個階段:創造。獨立本身並沒有什麼意義,只是借著獨立你無法被滿足。成功越獄當然好,但是為了什麼?獨立是為了什麼?自由是為了什麼?記住,自由有兩個方面:首先,自由於什麼?其次,自由為什麼?很多人只達到了第一種自由,自由於什麼——自由于父母,自由于教堂,自由於組織;自由于這個,自由於那個,自由於所有的監禁。但是為了什麼?自由于什麼是自由的否定方面。如果你只知道自由於什麼,你還不知道真正的自由,因為你只知道它的消極方面。積極的一面也必須要知道——自由地創造,自由地存在,自由地表達,唱出自己的歌,跳出自己的舞。這就是第三個階段:創造。

  於是,毛毛蟲變成了有翅膀的物種,甜蜜地去追尋、發現、探索、創造,這就是蝴蝶的美麗。有創造力的人是美的,因為只有能夠創造的人知道生命的壯麗——有眼能看,有耳能聽,有心去感覺。他們活得很充分,活出了最大量。生命的火把從兩端燃燒,他們活得強烈,活得全然。

  或者我們可以引用尼采的隱喻。他說人的生命可以分為三次連續的心理轉變過程。第一次稱之為駱駝,第二次稱之為獅子,第三次稱之為小孩。很有內涵的隱喻——駱駝,獅子,小孩。

  每一個人都必須吸收他所處社會的財富——它的文化、它的棕教、它的民眾。他必須吸收過去創造的一切。他必須吸收過去,這就是尼采稱之為的駱駝階段。駱駝必須能夠在體內存儲大量的食物和水,才能穿越艱難的沙漠旅程。

  人的境況與之相似,你也必須穿越沙漠,你必須吸收全部過去。但是要記住,光靠記憶是不夠的,必須吸收它。也要記住,那些記住過去的人只是因為他們無法吸收它。如果你能夠吸收過去,你就能夠從過去中自由出來。你可以使用它,但它不能使用你。你擁有它,但它不擁有你。

  當你吸收了食物你並不需要記住它。它和你不是分開的:它變成了你的血液,你的骨頭,你的骨髓,它變成了你。過去必須被消化掉。過去沒有任何不對,它是你的過去。你不需要從頭開始,因為如果一個人必須從ABC開始就不會有太多的進化。那就是為什麼動物沒有進化,狗和幾百萬年前的狗基本一樣。只有人類是進化中的動物,這種進化從何而來?這是因為人是唯一能夠吸收過去的動物。只有吸收了過去你才能夠自由出來,你可以自由地行動並使用你的過去。

  你可以站在你的父親、祖父以及他們的父親、祖父的肩膀上。每一代人都繼續站在上一代人的肩膀上,因此人類到達了今天的高度。狗無法到達,狼也無法到達,它們只能靠自己。它們的高度就是它們自己的高度。在你的精神高度裡,佛陀被吸收了,基督被吸收了,帕坦伽俐、摩西、老子被吸收了。吸收的越多你就越高。你可以從山的頂峰向下看,你的視角是廣闊的。

  去吸收更多,不必限於你自己的人。去吸收地球上所有人的全部過去,成為地球公民。無需去界定基督教、印度教和回教。全部吸收!《可蘭經》是你的,《聖經》是你的,《猶太法典》是你的,《吠陀經》和《道德經》——全部都是你的。全都吸收,你吸收的越多,你就站的越高,看的越遠。遠方的土地、遠處的風景都屬於你。

  這就是尼采稱之為的駱駝階段,但不要卡在那裡,必須繼續向前。駱駝只是幼蟲,駱駝是囤積者。如果你卡在那個階段,一直保持是一隻駱駝,那麼你將不會知道生命的美麗和幸福。你永遠不會知道神,你會一直卡在過去。

  駱駝能夠吸收過去,但無法使用它。是時候了,駱駝必須成為獅子。你內在的獅子怒吼著反對所有的權威。

  獅子是一個反應,是對駱駝的叛逆。現在你開始發現你自己內在的光,那就是所有真正價值的終極源頭。你開始意識到你對自己內在創造力、對自己內在最深處潛能的首要責任。

  少數人卡在獅子階段:他們繼續狂吼、怒吼,在吼叫中筋疲力竭。成為一隻獅子是好的,但人還需要一個跳躍,那個跳躍就是成為一個小孩。

  你們每個人都曾經是小孩,但是那些瞭解的人會說,第一個童年時代並不是真正的童年時代。就像第一顆牙齒:它們看起來像牙齒,但最終都沒什麼用,都會掉下來。然後真正的牙齒會長出來。第一個童年並不是真正的童年,第二個童年才是真正的童年。第二個童年被稱為小孩階段,或聖人階段,意思是一樣的。除非你變得絕對天真,從過去自由出來,如此地自由,你甚至不抗拒過去。記住,那些抗拒過去的人並沒有真正地自由,他還有怨恨,有抱怨,有傷口。駱駝還在困擾著它,駱駝的影子還跟隨著它。獅子就在那裡,但卻在某種程度上害怕駱駝,害怕它會回來。只有對駱駝的恐懼完全消失,獅子的吼叫才會停止。然後,小孩的歌聲就會響起。

  駱駝階段是吸收的階段,駱駝不知道怎樣說不。服從,信任——這些是所謂駱駝階段的特性。亞當在吃了知識之樹上的果實之前就處在這個階段,每一個人都必須經歷這個階段。

  這是預頭腦和預自我的階段,頭腦還沒有產生。頭腦在成長,但還沒有完成。它非常地模糊不清,晦暗不明。自我還在路上,但只是在路上,還沒有明確清晰的定義。小孩並不知道自己是一個分離的存在,亞當在吃了蘋果之前是神的一部分,他在子宮裡,他是順從的,咿呀學語,但他並不是獨立的。獨立只能通過「不」之門進入;透過「是」之門只能是依賴。所以,在駱駝階段,是依賴的,無助的。別人比你自己更重要:神更重要,父親更重要,母親更重要,社會更重要。教士更重要,政客更重要。除了你,每個人都重要,別人都是重要的,你並不存在。這是非常無意識的狀態。大多數人卡在那裡,他們保持是一隻駱駝,幾乎99%的人都保持是一隻駱駝。

  非常可悲,99%的人都保持在駱駝階段,幼蟲。那就是為什麼有那麼多痛苦沒有快樂。你可以繼續尋找快樂,但你無法找到,因為快樂不是從外面得到的。除非你變成一個小孩——除非第三個階段被達成——除非你成為一隻蝴蝶,否則你無法知道快樂。快樂不是某種從外面得到的東西,它是你內在生長的景象,只有在第三階段才可能。

  第一個是痛苦的階段,第三個是喜樂的階段,處於中間的第二階段也就是獅子階段,有時悲慘,有時幸福,有時痛苦,有時快樂。

  在駱駝階段,你們是鸚鵡,除了記憶什麼都沒有。你全部的瞭解就是別人灌輸的觀念,在這裡你會找到基督徒、回教徒、印度教徒、耆那教徒和佛教徒。去教堂或寺院或清真寺,你會發現一大群駱駝,找不到一個人。他們像鸚鵡一樣不停地重複,這不是無意識,這是昏睡。

  記住,我並不是說這個階段是不必要的,它是必要的。但一旦完成,人必須跳出來,不需要在這裡永遠保持是一隻駱駝。

  不要對你的父母、老師、教士和社會生氣,他們必須在你內在創造出某種服從,只有通過服從你才能夠吸收。父親必須教你,母親必須教你,小孩只是必須吸收。如果懷疑過早地出現,吸收的過程就會停止。

  只要想想,在母親子宮裡的小孩一旦開始懷疑,他就會死掉!他開始懷疑是否要從這個女人這裡分享食物,食物是否真的有營養,誰知道,也許有毒呢?他不知道是不是一天要睡24小時,因為這太多了,一天不停地睡24個小時,睡九個月。如果小孩哪怕有一點點懷疑,在懷疑中小孩就會死掉。

  然而,這一天會到來,那就是懷疑必須被接受,被學習。每一件事都有它的道理,在第一階段每一個人都必須是一隻駱駝,咿呀學語,相信一切——吸收,消化。但這只是旅程的開始,而不是結束。

  第二階段是困難的。第一階段是社會給你的,那就是為什麼有成千上萬的駱駝,卻只有少數的獅子。當你成為一隻完美的駱駝,社會將失去意義,它無法為你做更多。社會的工作是——學校,學院,大學——結束了。它使你成為一隻完美的駱駝...有證書的。

  你必須靠自己才能成為一隻獅子,記住這一點。如果你決定不要變成獅子,那麼你永遠不會成為獅子。這個風險必須由個人承擔,這是一場賭博。它非常危險,因為變成一隻獅子你會觸怒你周圍所有的駱駝。駱駝是愛好和平的動物,它們隨時準備好妥協。它們不想被打擾,它們不希望世界上有任何新事物發生,因為所有的新事物都是一種打擾。它們反對革命和叛逆;並不是什麼偉大的事,我提醒你,不是像蘇格拉底和基督那樣偉大的革命。駱駝害怕如此微小的東西,會使你不斷地感到驚訝。

  獅子是不被歡迎的,社會為獅子製造了各種困難。駱駝害怕這些人,他們打擾了他們的舒適,打擾了他們的昏睡,他們製造了焦慮。他們也在駱駝心裡製造出想要變成獅子的欲望——這才是真正的問題。

  第一個階段駱駝階段是社會給的,第二個階段必須通過個人來抵達。在達成的過程中,你圓滿了個體性,成為獨一無二的。你不再墨守成規,不再是舊傳統的一部分。繭脫落了:你變成一個毛毛蟲,開始移動。

  獅子階段有這些特性:獨立,沉默,不順從,叛逆,反對權威,反對教條,反對經典,反對教堂,反對強權,反對階層。獅子反對所有的事!他想粉碎一切,重建新世界,實現內心的渴望。他的心裡有偉大的夢想和烏托邦。在駱駝看來,他好像是瘋了,因為駱駝活在過去,而獅子開始活在未來。

  一個巨大的裂痕出現了。獅子是未來的使者,而只有當過去被摧毀未來才會到來。只有當舊的消失並為新的騰出空間,新的才會出現。為了讓新的到來,舊的必須死去。因此,在獅子和駱駝之間會有一個持續的爭鬥,而駱駝是多數。獅子只是偶爾才發生,獅子是個例外,但只有例外能夠見證規則。

  質疑就是它的特性,懷疑就是它的個性。亞當吃了知識之樹上的果實——頭腦誕生了,自我成為一種確定的現象。駱駝是不自我的,而獅子是非常自我的。駱駝對自我一無所知,而獅子只知道自我。那就是為什麼你總是會發現那些革命者,叛逆者——詩人,畫家,音樂家——都非常自我。他們是波西米亞式的風格,過自己的生活,做自己的事。他們一丁點都不關心別人,讓別人都去下地獄吧!他們從體系中解脫了出來,不再是任何體系的一部分。前進的過程,獅子的狂吼,註定是自我的,他們需要一個強大的自我。

  在能夠放下自我之前,每一個人都必須被教導自我。每一個人都必須實現一個非常結晶的自我,只有這樣才能幫助他放下,否則不行。

  第一個階段,駱駝,是無意識的。第二個階段,獅子,是潛意識的——比無意識高一點點,有一些意識的瞥見會進入。太陽升起,光線進入你正在沉睡的黑暗的房間。無意識不再是完全的無意識。有些東西被攪動了,它變成了潛意識。但是記住,從駱駝到獅子的變化沒有從獅子到小孩的變化那麼大。

  這樣的變化是一種反轉,駱駝開始倒立,變成獅子。駱駝說「是」,獅子說「不」。駱駝服從,獅子反抗。駱駝是積極的,獅子是消極的。這是可以理解的,駱駝說了那麼多「是」,他一定是拒絕「不」的。「不」累積起來會來到一個點,那就是「不」想要對「是」進行報復,被否定的部分想要報復。那麼整個車輪都會逆轉,駱駝反其道而行之成為獅子。

  駱駝和獅子之間的差異是巨大的,但他們處於同一個平面。繭被留在一個固定的地方,毛毛蟲開始移動,但還在同一片大地上。移動產生了,但層面是一個。第一件事是社會給的:你成為一個駱駝是社會的禮物。而成為一個獅子則是自己給自己的禮物。除非你愛你自己,否則你無法做到。除非你想要活出自己的天賦權利成為獨一無二的個體,除非你敢冒險反抗主流,否則,你無法成為一個獅子。

  但如果你瞭解其中的機理,在駱駝心裡,獅子已經被創造出來了。一次又一次,在你說「是」否定「不」的時候,「不」就持續地累積著。有一天會來臨,一個人厭倦了說「是」,就只是為了改變一下,他想要說「不」。厭倦了積極的,它變得單調乏味,改變就只是為了嘗嘗「不」的味道。

  駱駝就是這樣首度開始夢想成為獅子的。而一旦你品嘗到了「不」——懷疑、質疑——你永遠不會再成為一隻駱駝,因為獅子帶來如此的解脫,如此的自由。

  多數人卡在駱駝階段,少數人卡在獅子階段。多數意味著群眾,而少數意味著智者。藝術家,詩人,畫家,音樂家,思想家,哲學家,革命家——他們卡在第二個階段。他們比駱駝要好的多,但旅程仍然不完整,他們還沒有到家。第三個階段是小孩。

  注意:第一階段是社會給的,第二階段是自己給的。第三階段只可能是毛毛蟲對蝴蝶有一個瞥見,否則是不可能的。毛毛蟲怎麼會想到自己會飛,會變成一個有翅膀的物種呢?不可能!不可能想得到,這是荒謬的,不合邏輯的。毛毛蟲知道怎樣爬,但會飛的念頭太荒謬了。

  我聽說蝴蝶曾嘗試告訴毛毛蟲他們會飛,但它們不這麼認為。毛毛蟲說:「不,這對你們來說是可能的,但對我們來說是不可能的。你們是蝴蝶,而我們只是毛毛蟲!我們只知道怎麼爬。」而一個隻知道怎麼爬的人,怎麼能夠想像飛翔?那是不同的維度,完全不同的維度——垂直的維度。

  從駱駝到獅子,這是進化。從獅子到小孩,這是革命。第一階段,駱駝,是依賴的;第二階段是獨立的。但是在絕對的純真裡一個人會知道,既沒有依賴也沒有獨立。存在是共存共生的,所有的一切相互依存,都是一個整體。

  整體感誕生了:沒有我,沒有你;沒有固定的「是」或「不」,既不執著於「是」,也不執著於「不」。越是具有流動性,就越是具有自發性,既不服從也不抗拒,只是自發。回應力誕生了,一個人能夠回應存在,既不出於過去反應,也不出於未來反應。

  駱駝活在過去,獅子活在未來。

  小孩活在當下,此時此處。

  駱駝是預頭腦,獅子是頭腦,小孩放下了頭腦,或者說沒有頭腦。

  駱駝是預自我,獅子是自我,小孩放下了自我,或者說無我。

  小孩就只是存在——無法形容,不被定義,一個奇妙的奧秘。

  駱駝有記憶,獅子有知識,小孩有智慧。駱駝既是基督徒,印度教徒,也是回教徒,有神論者;獅子是無神論者;而小孩則是具有宗教精神的——既不是有神論也不是無神論,既不是印度教徒,也不是回教徒或者基督徒或者共產主義者——只是宗教精神,愛與純真的品質。

垂直與水準——深入當下的旅程

  頭腦來自於過去,意識從不屬於過去——意識來自於當下。頭腦是時間,意識是永恆。

  頭腦在一個平面上從一個時刻移向另一個時刻,就像火車:很多車廂在同一個平面上連接在一起。意識是垂直的,它不來自過去,也不去向未來。在這一時刻,它要麼垂直下降到深處,要麼垂直上升到高處。

  這就是基督十字架的涵義,而基督教完全錯過了。十字架只是一個代表,一個象徵,兩條線相交:垂直與水準。基督之手在水準方向上伸展,除了手整個身體都在垂直線上。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行為發生在時間裡,而存在是超越時間的。手象徵著行為。耶穌被釘在十字上,雙手在水準線上,在時間裡。

  行為發生在時間裡,思考是一種行為,它是頭腦的行為。同樣的,它也屬於時間。知道雙手是頭腦的外延部分是好的,他們是一體的,思想和手,頭和手是連在一起的。大腦有兩個半球:右半球與左手相連,左半球與右手相連。雙手是頭腦進入世界的延伸,頭腦延伸進入物質的範疇,因為頭腦也是物質的一種微妙形式。

  所有的行為,無論身體的還是心理的,都屬於時間。

  你的存在是垂直的,它移向深處,移向高處,而不是橫向的移動。

  舉例來說,當你評判一件事,你會變得越來越與水準認同,不然你怎麼能夠評判?要評判,過去是需要的。你能夠評判什麼而不把過去帶進來嗎?你怎麼評判?從哪裡來的標準?

  你說某個特定的臉是美麗的。你怎麼可以確定?你知道什麼是美嗎?你怎麼判定說這張臉是美的?你見過很多臉,你聽過很多人討論美麗的臉。你在小說裡讀到過,你在電影裡看到過,在過去你累積了一些資訊,關於美是什麼。那些很模糊,你沒辦法界定它。如果某人堅持,你會感到困惑和混亂。那些是很模糊的概念,就像一片雲。然後你說:「這張臉是美麗的。」你怎麼知道?你把過去的經驗帶進來,將這張臉與那個你透過經驗收集到的關於美的模糊的概念進行比較。

  如果你不把過去帶進來,那麼關於美一個完全不同的品質會出現。它不會是你的評判,它不來自於你的頭腦。它不是被強加的,不是一個解釋。就只是在此時此刻簡單地和這張臉在一起,與這個奧秘,這個人,一起深深地臨在,就在此時此地。在那一刻這個人既不美也不醜,所有的評判都消失了。一個未知的奧秘出現了,它沒有名字,無法判斷——只有在那個未加判斷的時刻愛才會開花。

  對於頭腦來說愛是不可能的,對於頭腦來說性是可能的,對於頭腦來說行為是可能的,而性是一種行為。愛不是一種行為,它是一種存在狀態,它是垂直的。當你沒有評判地看著一個人——當你沒有任何評判單純地看著他的眼睛,突然間會有一個會合,一個能量的融合。這個融合是很美的,這種美與你所知道的任何一種美都不一樣。你知道形式上的美,而這種美是無形的。你知道身體的美,而這是靈魂的美。你知道表面的美,而這是中心的美,它屬於永恆。

  如果這個可以發生在一個人身上,那麼漸漸地,發生在物質身上也是有可能的。你毫無評判地看著一朵花,突然間花朵向你敞開了心扉,那是一種邀請。當你不評判,就會有邀請。當你評判,花朵會變得封閉,因為評判是一種敵意。在評判裡的是批評,而不是愛。在評判裡有邏輯,而沒有愛。評判是表面的,沒有深度。花朵直接閉合了。而當我說花朵閉合,這並不是隱喻,它就是像我說的這樣發生的。

  你去到一棵樹旁邊,觸碰它。如果帶著評判,你將無法與樹連接。如果你沒有任何評判,只是去感覺它,沒有任何情緒,去擁抱它,然後坐在它旁邊——突然間一棵非常普通的樹變成了菩提樹。無限的慈悲從樹流向你,把你包圍。這棵樹會和你分享很多秘密。

  這樣,即使是石頭,它的心也會被穿透。當一個佛碰觸一塊石頭,它將不再是一塊石頭。它活了,它的內在有一顆心在悸動。當你評判,即使你觸碰一個人,他也會變成石頭,死的。你的碰觸使得每一件事都變得麻木,因為那個碰觸帶著評判,它是一個敵人的碰觸,而不是朋友。

  如果對於普通的事情它是這樣,那麼當你遇到更高層次的存在和意識又會怎樣呢?

  頭腦不是在過去就是在未來,它無法處於當下,讓頭腦來到當下是絕對不可能的事。當你處於當下,頭腦將會不在,因為頭腦意味著思考。在當下你如何思考?你可以思考過去,它已經變成記憶的一部分,頭腦可以處理它。你可以思考未來,它還沒有到來,頭腦可以夢想它。頭腦可以做兩件事:要麼移向過去,那裡有廣大的空間——廣大的過去的空間,你可以繼續繼續再繼續。或者它可以移向未來——再一次的,那裡也有廣大的空間,無邊無際,你可以想像、夢想、做夢。但在當下頭腦要怎麼運作?當下沒有空間使頭腦可以做任何移動。

  現在只是一個分界線,僅此而巳。它沒有空間,它將過去和未來分開,只是一條分界線。你可以處在當下,但你無法思考。為了思考,空間是需要的。思想需要空間,它們就像是物質。記住這一點。思想是微妙的物質,它們是客觀的;思想不是靈性的,因為靈性的維度只有在沒有思想時才發生。思想是客觀物質,非常精微,而客觀的物質需要空間。你無法在當下思考,當你開始思考,它就已經成為了過去。

  太陽正在升起,你看著然後說:「多麼美的日出!」它已經成了過去。當太陽升起時,甚至沒有足夠的空間可以說:「太美了!」因為當你說出這句「太美了!」它已經成了過去,頭腦知道它已經在記憶裡了。當太陽升起的時候,就在太陽逐漸上升的時候,你如何能思考?思考什麼?你可以和初升的太陽在一起,但你無法思考。對於你那裡有足夠的空間,但對於思想沒有。

  花園裡有一朵美麗的花,你說:「一朵美麗的玫瑰」;現在你沒有和玫瑰一起處於當下,它已經成為記憶。當花在那裡,而你也在那裡,你們彼此與對方臨在,你怎麼能思考?你能想什麼?思考怎麼可能?沒有空間去思考,空間是如此狹窄——事實上,完全沒有空間——你和花朵幾乎不能以二來存在,因為沒有足夠的空間容納二,只有一存在。

  那就是為什麼在當下深處,你就是花朵,而花朵也變成了你。在頭腦裡,你是一個思想,花朵也是一個思想。當沒有思考,誰是花朵,誰又是那個觀察者呢?觀察者變成了被觀察者。突然間,界限消失了。突然間,你穿透進入花朵,花朵也穿透了你。突然間,你們不再是二,只有一存在。

  如果你開始思考,你們又變成了二。如果你沒有思考,分裂在哪裡?當你與花朵同在,沒有思考,那是一個對白,不是旁白,它是一個交流。當你與愛人同在,那是對白,不是旁白,因為二不在。坐在愛人身邊,拉著愛人的手,你們就只是存在,不去想過去的日子,不去想即將到來的未來——你們存在於當下。而處於當下是如此美好,如此熱烈,沒有思想可以穿透這個強度。專注就是大門,專注就是進入當下的大門。二無法一起進入,只有一。在當下,思考是不可能的,做夢是不可能的,因為做夢只是在圖片裡思考。兩者都是物質,都有客體性。

  當你沒有思考處於當下,你將首度是靈性的。一個新的維度打開了,那是覺知的維度。因為你之前不知道這個維度,所以赫拉克利特說你是昏睡的,沒有覺知。覺知意味著全然處於當下時刻,不移向過去,也不移向未來——所有的移動都停止了。那並不意味著你變成呆滯的,一個新的移動開始了,移向深處。

  有兩種移動。那就是耶穌十字架的涵義:兩個方向,一個十字路口。一種移動是線性的:你在一條線上移動,從一件事到另一件事,從一個思想到另一個思想,從一個夢到另一個夢,從A到B,從B到C,從C到D。這就是你的移動方式——在一條線上,水準的。這就是時間的移動,這就是一個沉睡之人的移動。像一個梭子,來來回回,線就在那裡。你可以從B到A,也可以從A到B,線就在那裡。另一種移動是完全不同的維度,不是水準的,而是垂直的。你不是從A到B,從B到C;你是從A到更深的A:從A1到A2、A3、A4,去向深處或高處。

  當思考停止,新的移動就開始了。現在你進入深處,進入一個如深淵般的地方。一個深度靜心的人遲早會來到那個點,然後他們就變得恐懼,因為那個感覺好像是一個深淵對他們敞開了——沒有底,讓你頭暈目眩,你開始害怕。你會傾向執著於舊的移動,因為那是已知的,而這個感覺像是死亡。那就是耶穌十字架的涵義:它是死亡。從水平移向垂直就是死亡,那是真正的死亡。但那只在一方面是死亡,在另一方面它是重生。死亡是為了再次出生,在一個維度死掉,在另一個維度重生。水準的你是耶穌,垂直的你變成了基督。

  如果你從一個思想移向另一個思想,你將停留在時間的世界裡。如果你從一個時刻移向另一個時刻,沒有思想,你就進入了永恆。你不是停滯的——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是停滯的,沒有什麼可以停滯——但這是一種新的移動,沒有任何動機。

  記住這些話:你在水準線上移動是因為有動機。你必須達成什麼——金錢,名譽,權力或神,要達成什麼,一個動機是需要的。帶著動機的移動就意味著昏睡。

  沒有動機的移動意味著覺知,你移動是因為純粹的喜悅,你移動是因為生命就是移動,你移動是因為生命是能量,而能量就是移動。你移動是因為能量的喜悅,不是為了別的。沒有目標,你並不追逐某些成就。事實上,你哪裡也沒去,你根本沒有動,你只是在享受能量。在移動之外沒有目標,移動有它自己內在的價值,而不是外在價值。一個佛也在生活,赫拉克利特也在生活,我也在這裡生活,呼吸——但那是一種不同的移動——沒有任何動機。

  幾天前有人問我:「為什麼你要幫助人們靜心?」我告訴他:「這是我的快樂。沒有為什麼,我只是享受這樣做。」就像一個人享受在花園裡播灑種子,等待開花,當你們開花了,我會很快樂。這就是園藝。當有人開花,那是純粹的喜悅,我只是分享,沒有任何目的。如果你沒有開花,我也不會失望。如果你不開花,那也很好,因為一個生命的綻放是不能強迫的。你無法強迫一個花蕾綻放——你可以,但那會殺死它。它可能看起來是一個開花,但它不是。

  整個世界都在移動,存在進入永恆,頭腦進入時間。存在移向深處和高處,思想向後或向前。頭腦水準移動,那就是昏睡。如果你垂直移動,那就是覺知。

  存在於當下,將你的全部存在帶入當下。不要允許過去涉入,也不要允許未來進入。過去不在了,它死掉了。正如耶穌所說:「讓死亡去埋葬死亡。」過去已經不在了,為什麼你還要為它擔心?為什麼你一再一再地咀嚼它?你瘋了?它已經不在了,它只是存在於你的頭腦裡,在你的記憶裡。未來還沒有來,思考未來是在做什麼?你能想到的都不會發生,於是你就會感到挫折,因為整體有它自己的計畫,為什麼你要嘗試用你的計畫來反對它?

  存在有它自己的計畫,它比你更智慧,整體必須比部分更智慧。為什麼你要假裝整體?整體有它自己的命運,自己的圓滿,你操什麼心?無論你做什麼都是犯罪,因為你將錯過當下,就是這個當下。而如果這變成了習慣——它已經成了習慣,如果你開始錯過,它就成了一種習慣的模式——那麼當未來再次到來你還會錯過,因為它將不會以未來到來,而是以現在到來。昨天你思考今天,因為那時它是明天,現在它是今天,而你又在思考明天,而當明天到來,它又變成今天——因為每一件事都存在於此時此地,它無法在別處。如果你有一個固定的運作模式,就如你的頭腦總是看向明天,那麼你什麼時候生活?明天永遠不會到來。

  那麼你將繼續錯過,而這就是罪。這就是希伯來語字根「罪」的意思。當未來進入的那一刻,時間就進入了。你對存在犯了罪,你錯過了。而這變成了一種固定的模式:你像個機器人,一直在錯過。

  學習一種新的移動方式,這樣你可以進入永恆,超越時間。時間就是世界,而永恆屬於神。水準是頭腦,垂直是意識。它們在一個確定的點會合——在那裡耶穌被釘上十字架。兩者的相遇,水準與垂直,在一個點上,那個點就是此時此地。

  從此時此地你可以開始兩個旅程:一個進入世界,進入未來;另一個進入純粹的意識深處。越來越覺知,越來越警覺,對當下具有敏感性。

  這怎麼可能?——因為你是如此地沉睡,你會把敏於當下也變成一個夢。你可以使它成為一個思想的客體,一個思考的過程。你會變得對它緊張,因為這個緊張你無法存在於當下。如果你對怎樣進入當下思考太多,是不會有幫助的。如果偶爾移入了過去,你會感到內疚——你會的——它是一個如此長久的習性。有時你會開始思考未來——你立刻感到內疚,覺得自己又犯了罪。

  不要內疚,去瞭解那個罪,但不要內疚——這非常非常地微妙。如果你變得內疚,你就錯過了整件事。現在,在一條新的道路上,舊的模式又開始了:你感覺內疚,因為你錯過了當下。現在你在思考過去,因為那個當下已經不再是當下了;它過去了而你在為此內疚——你依然在錯過!

  所以記住一件事:每當你注意到你進入了過去或未來,不要因此再製造問題!只是簡單地回到當下,不要製造任何問題,一切都OK!只是簡單地把你的意識帶回來。你會錯過千百萬次,它還不會立刻馬上發生。它會發生,但它不會因為你的努力發生。它是如此漫長的,長久的,固定的行為模式,你無法一下子改變它。但不要擔心,存在不著急,永恆可以永遠等你。不要因此製造緊張。

  每當你發覺錯過了,那就回來,僅此而已。不要感覺內疚,那是頭腦的把戲,現在它又跟你玩了一個遊戲。不必懺悔說:「我又忘了!」只是當你思考的時候,回到你所做的事情上,無論是什麼——洗澡,回來;吃東西,回來;散步,回來。當你發覺你不在此時此地,立刻回來,你是無辜的,不要內疚。如果你變得內疚,那就錯過了要點。

  是有一個「罪」,但不需要內疚,但那對你來說很困難。如果你感覺某些事錯了,你會立刻感到內疚。頭腦非常狡猾,如果你開始內疚,遊戲就又開始了。它在一個新的層面上跟你玩舊的把戲。人們來到我這裡說:「我們一直忘記。」說這個時他們非常悲傷,「我們一直忘記,我們試了,但只能記得幾秒鐘。我們保持警覺,記住自己,然後就又丟了——要怎麼做?」

  什麼都不做,這根本不是一個做的問題。你能做什麼?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要製造內疚,只是回來。

  你回來的越多——直接回來,記住,不要拉長著臉,不用非常努力,就是簡單地、無辜地回來,不要製造問題,因為永恆沒有任何問題。所有的問題都存在于水準層面上,這個問題也存在于水準層面上。垂直層面沒有問題,它只是喜悅,沒有任何焦慮、痛苦、擔心、內疚,完全沒有。簡單地回來。

  你會錯過很多次,一定會這樣。不要擔心,它就是如此。你將會錯過很多次,但那不是重點。不要過於在意你錯過多少次,更多地去注意你回來多少次。記住這個。不要去強調你錯過多少次,應該去強調你有多少次記得回來。為此而高興。有時你會錯過,當然,它理應如此。你是一個人,你在水準層面上生活了很多世,所以這是自然的。那個美在於你回來多少次,你做到了不可能的事;為此高興!

  在二十四小時內,你會錯過兩萬四千次,但你也會回來兩萬四千次!現在一個新的模式開始運作了。你回來了這麼多次,慢慢地,一個新的維度會進入。你會越來越多地保持覺知,越來越少地反復,前後的跨度會越來越小。你會忘的越來越少,記得越來越多——你進入了垂直線。突然有一天水準線消失了,一種強度會進入意識,水準線消失了。

  那就是山卡拉,吠檀多背後的意義,印度人稱這個世界是一個幻象——因為當覺知變得圓滿,這個世界,這個由你的頭腦創造出來的世界,就直接消失了。另一個世界會展露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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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3-7-10 00:01:21 | 只看該作者
了解之書
 
譯者和風

意義與重要性——從已知到未知到不可知

  人們想知道為什麼生命看起來好像沒什麼意義。意義並非一個已經存在的事實。生命沒有意義,人必須去創造出它。只有當你去創造你才會發現它,首先必須創造。它並不是像石頭一樣躺在那裡,而是像一首歌必須被創造出來。它不是一樣東西,而是你透過意識將它帶出來的一個義涵。

  真知無法被給予,但你能夠聞到它的芬芳。然後你就可以從你存在的最深處開始尋找,它必須進化,必須成長,意義就是一種成長,你必須為此獻出全部的生命。

  現代的頭腦會比以往感覺更沒有意義,因為過去幾百年來人們處於一種麻痹、昏睡的狀態。正統觀念盛行,傳統觀念沉重而強勢。宗教的堡壘是非常堅固且獨裁的,人們活在信仰裡已經有數個世紀了。現在,在這個世紀有越來越多的人敢於宣佈放棄信仰。那些信仰曾給人一種感覺,那就是生命是有意義的,現在這些信仰已經消失了。這是好的——它消失的越遠越好。這是第一個不可知論的時代。首度地,越來越多的人變得成熟起來,他們不再依賴信仰,不再依賴迷信。他們丟掉了所有的迷信。

  但有一種真空出現了。信仰消失了,隨著信仰的消失,它所給你的那種虛假的意義也消失了。一個真空出現了。否定的部分完成了,我們摧毀了舊大廈,現在肯定的部分必須要實現。我們必須建起一座新大樓,舊的廟宇不復存在,但新的在哪裡呢?信仰被摧毀了,但信任在哪裡?信仰消失了——這是好的,但還不夠。它是必要的,但僅僅如此是不夠的。在這個時代,信仰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還沒有出現。現在,你必須在信任中成長。

  你一定聽說過一位德國思想家費爾巴哈,他似乎是當代思想的先驅者。費爾巴哈說,上帝是遠離人類心靈無止境的欲望的。他說沒有上帝,上帝不是以一個客觀實體存在的。它只是一個想要實現的願望,人想要變成全能的、遍在、無所不知。人想要變成神——這就是那個欲望,變成無限的。這是一個想要成為不朽的欲望,想要擁有絕對權力的欲望。

  費爾巴哈的這個論述是對上帝的信仰第一次重擊。他說,上帝並非客觀存在,沒有上帝。上帝只是人類頭腦的一個投射,它不具備本體,只是一個心理上的夢。我們以上帝的方式思考,因為我們感覺自己是無所不能的。我們需要某種東西來使自己完整,我們需要一個觀念讓我們感覺到我們在這裡不是陌生人,在這個世界上有人在照看著我們。上帝無非就是一個被投射出來的父親的形象,我們想要有所依怙。那只是一個純粹的欲望,並非實相。

  然後是卡爾.馬克思。馬克思視上帝為一種意識形態,企圖淩駕於既定現實之上的意識形態。馬克思說,因為人們貧窮、痛苦,活在苦難中,他們需要一個夢,一個能夠給他們希望的夢。他們的生活如此地無望,絕對地痛苦,如果不夢想說在未來某個地方一切都會非常完美,他們是無法忍受這個現實的。所以,上帝就是鴉片,宗教就是大眾的鴉片,它是毒品。它幫助人們,安慰他們,那是一種鎮定劑。你處於如此的疼痛之中,需要一個止痛藥。今天,是的,今天是痛苦的,但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

  馬克思說,那就是為什麼耶穌的「八福」變得如此重要。「窮人是被祝福的。」為什麼?為什麼窮人「被祝福」?因為「他們將繼承神的王國。」現在窮人可以希望了,在這裡他是窮人,但他會繼承神的王國。不僅如此,耶穌說:「在這裡排第一的人在那裡會排最後,在這裡排最後的人在那裡排第一。」現在,窮人感到非常高興,他忘掉了他的貧困,在神的王國他將排第一。馬克思認為,這些說法只是毒品。

  他的觀點看起來也非常符合邏輯。當人們處於痛苦中,只有一種辦法能夠忍受:為了度過這些時間,他們可以想像一個更好的未來。你住院了,你可以想像明天就能出院回家,一切都很OK。只是幾個小時的問題,你可以忍受。

  這個世界只是幾年的問題,不用擔心。很快,天堂就在向你招手了。你越窮在天堂地位就越高,所有在這裡錯過的在那裡都會無限量提供。你沒有漂亮的女人嗎?不用擔心,在天堂每個人都會有,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是你能想像的最漂亮的女人。在這不讓你喝酒嗎?在天堂河裡全是酒,各種酒。你可以想喝多少喝多少,在裡面泡澡打滾都沒人管。

  這些都是夢,只是為了安慰那些被壓迫的人。所以,馬克思說宗教只是剝削人的把戲,使他們一直在你的統治之下,使他們無法反抗。他極力打擊舊的信仰。

  之後,第三擊來自尼采。他說:「上帝只不過是生存意志的弱化。」當一個人變老或一個社會老化、腐朽、遲鈍、垂死,它就會開始思考神。為什麼?因為死亡在靠近,人不管怎樣都必須接受死亡。生命已經溜出了他的手掌心,他無能為力了——但至少他可以接受死亡。上帝只是一個使人接受死亡的伎倆。尼采說,只有當人變得虛弱,他才會接受死亡。

  他曾說,上帝的想法出自女性頭腦,佛佗和基督都是娘娘腔,他們不是真男人,他們太溫柔了。他們接受了失敗,不再為生存而戰。當一個人停止為生存奮鬥,他就變成了宗教人。當權力欲不再起作用,一個人就開始萎縮、開始垂死、開始思考上帝。上帝是反生命的,生命是權力意志。生命是不停地掙紮、奮鬥、衝突,而一個人必須要贏。當他變得虛弱,沒辦法贏得生活這場戰鬥,那些失敗的頭腦開始轉變成宗教的。宗教是失敗主義。

  費爾巴哈、馬克思、尼采——這三個人共同創造了一種氛圍,宣稱上帝已死,人自由了。

  你就出生於這樣的狀況中,如果你是當代人,這就是現狀。你與費爾巴哈、馬克思、尼采更同頻,比那些宗教的奠基人和先知們要協調得多。他們太遙遠了,我們不屬於他們,他們也不屬於我們。鴻溝太大,不可逾越。我們真正的先知是費爾巴哈、馬克思、尼采、佛洛德、達爾文——這些人摧毀了信仰的整個架構,整個模式。

  我想要告訴你的是,他們為人類做出了偉大的貢獻。但請不要誤解我。他們清理了人類意識,將信仰徹底清除。但這只是一半工作,現在還需要點別的。就像你準備建造一座花園,清理了地面,清除了雜草,把所有的石頭都扔出去。現在地面準備就緒,但之後你就只是等,既不栽種玫瑰苗,也不播灑新種子。

  他們為人類做出了偉大的貢獻,將所有的雜草連根拔起。但只是透過拔草,花園不會開花的。拔草是建造花園的一部分,但那不是花園本身。現在,你必須栽上玫瑰。玫瑰花被錯過了,因此意義就被錯過了。

  人被卡住了。他們以為平整了地面,清除了信仰的雜草,對未知和超越的欲望不再像彈幕一樣彈跳,那就是花園了。而當他們環顧四周,卻什麼也沒看到。滿目荒蕪,只有沙漠。他們清理了地面,但現在只有一片沙漠在那裡。所以,人變得非常焦慮,這種焦慮被壓抑了千百年,所以人才能屈從於政黨、宗教、派別、社會。幾千年來的焦慮好像被鎖住了,使人動彈不得,就像奴隸一樣運作。現在那個鎖被打破了,人不再是一個奴隸,數千年的壓抑鬆動了。人就要瘋了。

  這些人所能做的就是來一場巨大的解脫,或者繼續迷失。這取決於你們,如果你正確地利用這種情況,開始在自己心裡栽種玫瑰,很快你就會對費爾巴哈、馬克思、尼采、佛洛德無比感恩,所有這些人摧毀了信仰,摧毀了舊宗教。他們為新型宗教鋪平了道路——更成熟、更穩健、有更大的成長。

  我贊成他們所有人,但我不會停下來陪著他們。如果你停下來,無意義將是你的命運。是的,沒有神是好的,但要找到你內在有什麼。

  他們創造了一種情況,你可以說「不知道」——那就是不可知主義。現在,把它當作跳板進入未知,你已經準備好進入未知。知識不能束縛你,沒有人綁住你的雙腳,你首度擁有了自由。但你站在那在幹什麼?你曾經站在那,因為那時你被禁錮了,現在鎖鏈已經被拿掉了而你還站在那不動,向前進,去探索!整個存在都是你的,去探索它,不帶任何觀念,沒有任何預設的偏見,沒有先驗的哲學。

  知識被摧毀了,這是好的。這些人——費爾巴哈、馬克思、尼采,還有其他人——在清除千百年來所有的荒謬言論方面幹的很漂亮。但是記住,就算是他們也沒有因此得到祝福。尼采死在瘋人院裡,如果你卡在和尼采一樣的地方,你就是在等待瘋狂,僅此而已。他做出了偉大的貢獻,他是一個殉道者,但他卡在了他自己的否定論裡。他摧毀了信仰,但卻從來沒有去探索。沒有了信仰,有的是什麼?信仰不存在了,存在的是什麼?是有些東西的。你不能說什麼都沒有,是有些什麼的,是什麼呢?他從來沒有進入靜心。思考,邏輯地思考只能做一件事:它可以摧毀信仰,但它無法帶領你進入真理。

  我們現在必須創造意義,意義不再是社會給的,不再是任何人給的。海德格爾說,一旦一個人覺知到生命與存在的無意義,巨大的焦慮和痛苦就出現了。他說:「這是透過解鎖千百年來的屈從和制約而發生的。一旦這樣的解脫發生了,一個人就能自如行動,但它不是靠任何人事物給定的標準,必須靠自己。」

  海德格爾是對的。你必須靠自己,現在,你無法依賴任何人。神聖經典都沒用,先知早就已經去了,神的使者都不在了。你必須靠自己,你必須靠自己的雙腳站立,你必須獨立。海德格爾稱之為「決絕」。你必須決絕,下定決心。你獨自一人,沒有任何幫助。現在,你打算怎麼辦?你什麼都不知道。沒有信仰可以給你地圖,沒有標記,一切都是未知,整個存在再次變成一個奧秘。

  對於那些有勇氣的人來說這是無比的喜悅,因為現在,有了探索的可能。

  這就是海德格爾稱之為的決絕,個體會因此變得堅決而篤定,個體會成為個體。沒有神,沒有慣例,沒有律法,沒有戒律,沒有準則,沒有紀律——一個人必須成為他自己,必須自己決定去哪裡,做什麼,成為誰。這就是著名的存在主義格言,存在先於本質,也就是說,不存在人性的本質。人創造他之所是,人創造他自己,意義必須被創造出來。你必須唱出你的意義,你必須舞出你的意義,你必須繪出你的意義,你必須活出你的意義。透過生活,它會出現;透過舞蹈,它會穿透你的存在;透過歌唱,它會來到你這裡。它不是只像一塊石頭一樣躺在那裡等待被發現,它必須在你的存在中綻放。

能量與瞭解——從欲到愛的旅程

  能量就是了解,它們不是兩件事。哪一種能量是瞭解呢?當能量不被佔據,它就變成了瞭解。當能量被佔據,它就保持是無知的,無意識的。

  比如,當你的性能量消耗在某個女人或男人身上,它將保持是無知的。因為能量聚焦於客體,它是向外的,是導向外在的。如果能量從客體中自由出來,它會去向哪裡呢?它會開始流向主體,流入你內在的源頭。而流入內在源頭的能量變成了瞭解,變成了覺知。

  我並不是反對性,不。要讓性成為一個更為主體的現象,而非更客體化。那就是性與愛的區別,愛是主體的,性是客體的。

  你以一個客體對一個男人或女人感興趣,或早或晚那個興趣會消失,一旦對客體的探索結束了,什麼都不會留下。然後你就準備轉移到別人那裡。是的,這個女人看起來很漂亮,但她能漂亮多久?客體就是客體,對你來說她還不是一個人,只是一個漂亮的客體。這是侮辱。你將一個靈魂貶為一個物體,將一個主體貶為一個客體。這是利用,你把她變成一個工具。你的能量將保持是無知的。你將不停地從一個女人移向另一個女人,你的能量將一直在打轉,它永遠回不了家。

  愛意味著你不是以一個客體對一個女人或一個男人感興趣。事實上,你不是在利用別人,你沒有從別人那裡索取什麼。相反,你的能量如此滿溢,你更喜歡與人分享你的能量。性只想索取。

  當愛給予,它保持是一個主體,紮根於自己的內在。相愛的人會幫助彼此越來越圓滿,相愛的人會幫助彼此成為真正的個體,相愛的人會幫助彼此歸於中心。愛是尊重、敬畏、崇拜,它不會剝削。愛就是了解,因為能量沒有被客體佔據,它保持是自由的,不被任何東西束縛。而這會帶來轉變,它在你內在累積。

  記住:正如發生在物質的世界一樣,它也發生在形而上的世界裡。在量變積累到一定程度後,質變會發生,質變不過是量變的結果。

  比如,如果你把水加熱到沸點,它會蒸發。在到達沸點之前不會蒸發,它還是水——很熱,但還是水。一旦超過了使之沸騰的溫度,它就會蒸發——不再是水。它的形式改變了,蛻變發生了。

  就像這樣,你的能量會不斷累積,不要一直浪費在客體上——人們一直在將它浪費在客體上。有人對金錢感興趣,將全部能量放在金錢上。當然,他會累積很多錢,在累積中他的生命漸漸凋零,消散,越來越空虛,他成了一個乞丐。錢在不斷地累積,而他卻變得越來越像乞丐。有人把他的能量投放在政治權力上,成為一個首相,但內在深處他還是一個乞丐。也許是一個國家比較重要的乞丐,但仍是乞丐。

  如果你將能量放在客體上,你將會過一種沒有任何瞭解的無覺知的生活。不要把能量投放在客體上,讓能量回到你的內在,讓它累積,成為一個水庫。讓你的能量沒有任何佔據,在某一個點上——會有一個飛躍,一個量子跳躍,那就是蛻變。能量變成了光,轉入覺知,成為瞭解。

  能量變成了瞭解。當你消耗能量時,也會失去你的瞭解。疲憊的時候,智力會下降。你去觀察,早上你的智力比晚上更清晰,早上你比晚上有更多瞭解,更多慈悲,更多愛。

  你觀察過嗎?乞丐會在早上去乞討,他們知道這個心理。到了晚上誰還會去施捨?那個時候的人充滿了憤怒,充滿了生活的挫折。經過一個晚上的休息,一個深度的睡眠,在早上他們的能量是新鮮的。累積了8個小時的能量,他們有更多的瞭解,更多的慈悲,更多的愛,更多的同情心。說服他們施捨於你是可能的,他們有才能給你。到了晚上,他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早上有的全都失去了,疲憊的要死。

  孩子更瞭解——你是否觀察過?——比老年人來說。老年人變得堅硬、冷酷、狡猾。他們的全部生命都被客體佔據,大多數老年人變成了投機主義者。年幼的孩子是天真的,信任的,更接近佛。為什麼?他們的能量是洋溢的。

  年幼的孩子學東西非常快,為什麼?有能量就有智慧。當你變老,學東西就更難。有人說要給一條老狗教點新把戲太難了,為什麼?不應該是這樣,因為它已經知道了這麼多小把戲,可以再學幾樣。這對它來說應該更容易,因為它已經學了這麼多,再學幾樣應該很容易,但它並不是這樣。

  孩子們學的快。如果一個小孩出生在一個鎮上,那裡講五種語言,這五種他都能學會。他能高效使用全部五種語言,這些都會成為他的母語。一個小孩的學習能力是無限的,原因只有一個:他的能量還是洋溢的。很快它就被生活磨滅了。

  一個靜心的人會變成瞭解的人,因為他的能量會累積。他不會浪費能量,不會對瑣碎的小事感興趣,完全不會把能量投入到微不足道的事情上。這樣每當需要付出,他都有充盈的能量可以給。

  能量就是了解,意識到這一點,有意識地使用你的能量,這樣你就不會一直浪費它。

  問題:您能跟我們談談關於性能量的提升嗎?在西方這似乎是我們主要的焦慮。

  奧修回答:
  
性就是能量。所以我不會說性能量,因為沒有其它的能量。性是你唯一擁有的能量,能量可以被轉化,它可以變成一種更高的能量。當它移向更高,留給性的能量就會越來越少。在那個終極的高峰,它變成純粹的愛和慈悲。那終極的開花我們可以稱之為神聖能量,但那個基礎,基本的東西還是性。所以,性是最初的,是能量的底層,神是頂層。但那是同一個能量在移動。

  第一件要瞭解的事就是不要去分割你的能量。一旦你分割它們,就創造了二元。一旦你分割,就創造了衝突和爭鬥。一旦你分割你的能量,你就分裂了——你就會贊成或反對性。

  我既不贊成也不反對,因為我不分裂。我說性就是能量,是能量的名稱,稱之為X能量。性就是X能量,未知的能量,當你使用它的時候只是把它當作生物繁殖力量。一旦它從生物性的束縛中解放出來,它就變成了神聖能量,變成了非物質性能量。那麼它就是耶穌所說的愛或者佛佗所說的慈悲。

  因為基督教的關係,今天的人們非常地沉迷於性。兩千年來基督教對性能量的壓抑使得西方頭腦對性過於執著。

  首先,那個兩千年來的執著是怎樣殺死它。你無法殺死你的性能量,沒有能量能被殺死。能量只能被轉化,沒有辦法摧毀它。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能夠被摧毀,它只能被轉化,被改變,移向新的領域和維度。摧毀是不可能的。

  你無法創造一個新能量,也無法摧毀一個舊能量。創造與摧毀這兩者都是超越你的,不在你的能力範圍內。現在,科學家會同意這一點,哪怕只是一個原子都無法被摧毀。

  兩千年來,基督教一直在試圖摧毀性能量。他們信奉的是宗教絕對不包含性,這製造了瘋狂。你越鬥爭就越壓抑,越壓抑就變得越是執著於性。這樣性會移入更深的無意識,毒化你的整個存在。

  所以,如果你瞭解基督教聖人的生平,就會發現他們對於性的沉迷。他們無法祈禱,無法靜心。不管他們做什麼,性都會進來。他們以為是魔鬼在耍花招,沒有人在耍花招。如果你壓抑,你就是魔鬼。

  在兩千年持續不斷的性壓抑之後,西方已經受夠了。已經過度了,於是整個車輪逆轉過來。取而代之的是縱欲,縱欲成了新的執迷。從頭腦的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那個病是一樣的。一度它被壓抑,現在又過度放縱,這兩種都是病態。

  性必須被蛻變,既不是壓抑也不是放縱。蛻變性唯一可能的方式就是在深度的靜心意識中進入性。

  進入性,但要帶著警覺,帶著意識,帶著覺知。不要被性推搡和拉扯,要兩心相映,要充滿愛意。使性體驗成為一種靜心的經驗,靜心去做,這就是東方透過潭崔在做的。

  一旦你能夠在性經歷中靜心,它的品質就開始改變了。那移向性的能量開始移向意識。

  在性高潮的頂峰,你會變得非常警覺,其它情況下永遠做不到,因為沒有其它經驗如此之深,沒有其它經驗有如此的吸收能力,沒有其它經驗如此完整。在性高潮中,你被完全吸收了,根以及全部——你的全部振動,你的整個存在。身體、頭腦——都被吸收了。思想完全停止了。哪怕只有一秒,當高潮抵達頂峰,思想也會完全停止,因為你是如此全然,以至於你無法思考。

  在性高潮中你存在,沒有任何思想地存在。在那一刻,如果你能變得警覺,變得有意識,那麼性就成為通往神的大門。如果在這一刻你能變得警覺,那個警覺也會被帶到其它的時刻,其它的經驗中,它會成為你的一部分。那麼吃飯、走路、工作,你都能帶著警覺去做。透過性,那份警覺觸碰了你的最深處。它穿透了你,現在你可以攜帶著它。

  如果你變得靜心,就會發現一個新事實。那就是並不是性給你喜樂,並不是性給你狂喜。而是頭腦那種無念的狀態和完全投入其中的狀態給了你喜樂的感覺。

  一旦你瞭解這一點,那麼對性的需求就會越來越少,因為那種無念的狀態可以不通過性創造出來,那就是靜心的意思。那種存在的全然性可以不通過性創造出來,性需求會越來越少。會有一個時刻到來,性將完全不再需要。

  記住,性總是依賴他人。所以性保持著一定的束縛性,一旦你能夠創造出這種全然的高潮體驗而不依賴於任何人,當它成為一個內在之源,你就是獨立的,你就是自由的。

  那就是為什麼神秘家說,只有真正禁欲的人能夠自由,因為現在他不依賴於任何人,他的狂喜是他自己的。

  透過靜心,性消失了,但這不是在摧毀能量。能量永遠不會被摧毀,只有能量的形式會改變。現在,它不再是性,當它的形式不再是性,你就變成了愛。

  事實上,一個需要性的人是無法愛的。他的愛只是做秀,表演,他的愛直接指向性。一個需要性的人利用愛,把愛當作獲取性的技巧,愛只是一個工具。一個需要性的人無法真正去愛,他只會剝削對方,愛只是一種接近對方的手段。

  無性的人能量移入了內在,他變成一種自助式狂喜,他的狂喜是他自己的。這樣的人會首次成為愛。他的愛會成為一種持續不斷的播灑,持續不斷的分享,持續不斷的給予。但你無需為抵達這一境界而反對性。要抵達這一境界,你必須接受性作為生命的一部分,自然生命的一部分。和它一起移動,只是要帶著更多的意識。

  問題:所有關於蛻變性的談論都是非常重要的,但當我深深地看向自己,我發現基本上我的生命是非常無聊的,而且我害怕女人,我可能首先需要面對那個恐懼,恐懼的根源是什麼?

  奧修回答:

  所有的男人都害怕女人,所有的女人都害怕男人。他們有很好的理由不信任彼此,他們不是天生的敵人,卻成為了敵人。在將近二十年對彼此的恐懼訓練之後,有一天又讓他們結婚,完全信任彼此。在一個七八十年的生命裡,長達二十年的恐懼訓練,而那是你生命中最脆弱最敏感的時間!

  心理學家說,在我們七歲時就學到了整個一生50%的東西,餘生所學到的也只有50%。50%是在七歲前學會的,到你二十歲時,幾乎80%都已經學到了。你變得固化、堅硬,你被教導不信任。男孩被教導,「避開女孩,她們很危險。」女孩被教導,「避開男孩,他們很髒,會對你做邪惡的事。」二十年這樣徹底的制約——只需要想想,二十年不斷地被父母、學校、學院、大學、教堂、教士這樣教導——有一天,突然之間你怎麼能放下這二十年的制約?

  問題一再一再地重複出現:有這麼多男人告訴我他們害怕女人,而女人也告訴我她們害怕男人。你們並不是生來就害怕,在你們的生命之初沒有恐懼。一個小孩初生時是完全不恐懼的,而之後是我們教他恐懼,制約他們的頭腦。

  這些必須要丟棄,它幾乎已經使人神經過敏了。人們互相爭鬥——妻子與丈夫不停地爭吵,他們想知道為什麼他們要一直爭吵?為什麼所有的關係都會變酸?為什麼這樣?你中毒了,你必須不斷地拋棄那些制約,否則你會一直恐懼。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沒什麼好怕的。他們只是像你一樣,像你一樣需要愛,渴望與你牽手,正如你所渴望的。他們想要參與你的生命,也想別人參與他們的生命,因為越多人參與彼此的生命,就有越多的快樂。人們看起來非常悲傷,非常孤獨,哪怕是在人群裡也非常孤獨,因為每個人都害怕別人。就算他們肩並肩坐著,也裝的很端,使他們的整個存在都變得非常僵硬。一個堅硬的外殼、一個強硬的武裝包裹在他們周圍,即使他們遇見了,也沒有真正的相遇。人們牽著手,但那個手是冰冷的,沒有愛在流動。他們擁抱彼此,是的,彼此的骨頭相互碰撞,但心一直在很遠的地方。

  人必須去愛——愛是一個偉大的需要,就像對食物的需要一樣。食物是較低的需要,愛是較高的需要,一個更高階的價值。

  心理學家曾研究過孤兒院裡的孩子,在完全沒有愛的情況下長大。如果在養育的過程中完全沒有愛,很多小孩會在兩年之內死去。食物、營養、科學的照顧都會被給到,但只是機械式的。護士過來,給他們洗澡,餵食,所有的照料,但是沒有愛。她不會把他們抱到自己的心口窩,不會把她的溫暖給小孩,溫暖是沒有的。兩年之內很多小孩會死掉,沒有任何可見的原因。他們生理上非常健康,身體沒有任何問題,沒有生病什麼的,但是突然間,根本沒有明顯的原因,他們開始死去。但活下來的孩子比死去的孩子更多麻煩,從某種程度來說,死掉還更聰明些。活下來的變得神經兮兮,精神分裂,變成神經症患者,因為沒有愛灑落在他們身上。愛使你成為一體,它就像膠水——把你粘合在一起。他們開始變成碎片,沒有能把他們粘合在一起的東西,沒有對生活的憧憬,沒有愛的體驗——沒有什麼東西能將他們粘合在一起。他們的生命看起來是毫無意義的,其中很多變成神經症,很多變成了罪犯。

  愛使人具有創造性,如果愛被錯過了,那麼人就會變成毀滅性的。如果希特勒的母親能愛他多一點,這個世界會完全不同。

  如果沒有愛,人就會忘掉創造的語言,變成毀滅性的,於是罪犯和政客就誕生了。他們是同一類人——他們的內心並無不同,沒有本質的不同。他們的臉不一樣,面具不一樣,但內在深處他們全都是罪犯。事實上,你所讀過的只是人類的犯罪史,僅此而已,別無其它。你還沒被教導過人類真正的歷史,真正的歷史包括佛佗、基督、老子。一個完全不同的人類歷史是存在的,但是不在教科書裡。歷史只關注罪犯,只關注毀滅。如果你在大街上殺了人,你會上報紙;如果你送人一朵玫瑰花,不會有人聽說這個事,沒有人會知道。

  如果童年時期錯過愛,那麼人要麼變成政客,要麼變成罪犯,或者發瘋,或者找到毀滅之路,因為他不知道怎樣去創造。他的生命會毫無意義,他感受不到任何意義。他會感到被譴責,因為除非你被愛,否則你無法感受到你的價值。當有人愛你的時候,你就有價值。你感到你是被需要的,沒有你存在會少了些什麼。當一個女人愛你,你知道如果你離開了,有人會傷心。當一個男人愛你,你知道是你讓別人的生活變得快樂、幸福。而因為你讓別人的生活快樂幸福,會有巨大的喜悅從你心中生起。

  只有當你為他人創造了快樂,快樂才會出現,沒有別的辦法。你能為更多的人創造快樂,你就會擁有更多快樂。這就是服務的真正意義,這就是宗教精神的真正意義:幫助別人變得快樂、溫暖、有愛。為這個世界創造一點美,一點喜悅,一個小小的角落可以慶祝,唱歌、跳舞、存在,你就會快樂。那個報償是無限的,但從來沒有被愛過的人不會知道。

  所以,那些在無愛的情況下活下來的孩子被證明是非常危險的人。愛是如此基本的需要,它是靈魂的食物。身體需要食物,靈魂也需要食物。身體靠物質食糧而活,靈魂靠精神食糧而活。愛是精神食糧,靈魂的滋養。

  以我對一個更好的世界的願景,孩子們應該被教導彼此相愛。男孩和女孩不應該被分開,不製造分裂,不製造對彼此的厭惡。為什麼要製造這種厭惡?因為對性的巨大恐懼,性是不被接受的,那就是問題,因為性不被接受所以孩子們必須被分開。除非人類接受性作為一種自然現象,否則它會一直受苦。這整個的男女問題的出現都是因為性被譴責。

  這種譴責必須放下,現在可以放下了。過去我能夠理解,它是有原因的。比如,如果一個女孩懷孕,會有很多問題。父母會非常害怕,社會也會害怕,人們生活在恐懼中。男孩和女孩必須分開,一道高牆必須擋在他們中間。然後有一天,二十年後,突然間你打開門說:「她不是你的敵人,她是你的妻子,要愛她!他不是你的敵人,他是你的丈夫,要愛他!」二十年來對敵人的恐懼怎麼說?你能在一瞬間就輕易地丟下嗎?不能。它們會整個一生都在你身邊徘徊。

  但現在不需要了。以我的瞭解,世界上最偉大的革命就是創造了避孕藥。避孕藥是最偉大的革命,它可以創造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因為恐懼可以被放下了,現在不需要恐懼了。對懷孕的恐懼就是譴責性背後的原因。現在完全不需要再譴責它了,它可以被接納了。

  過去,我理解,有恐懼,我能夠原諒過去的人,因為他們是無助的。但現在如果你還教你的孩子分裂,反對彼此,那麼你是不可原諒的。不需要。現在男孩和女孩可以混在一起,可以相遇,可以在一起,所有對性的恐懼都可以放下。

  而那個美在於因為恐懼和譴責,因為否定,性變得如此重要,否則它不會這麼重要。試著去理解一個簡單的心理法則:如果你過度否定什麼,它就會變得非常重要。那個否定本身使它變得重要,你會沉迷於它。現在,如果男孩和女孩保持分離十八年、二十年,他們會變得對彼此非常著迷。他們只想著對方,沒法想其它別的事。頭腦都被占滿了,那麼多年反對性的教導使頭腦先入為主,於是出現了各種變態。人們開始活在幻想中,色情行業出現了,它能夠得以延續就是因為你們透過譴責性製造出了這些荒謬的東西。

  現在,你想讓色情行業停止嗎?它無法停止。你為它創造了土壤,如果男孩和女孩能在一起,誰還想去看一張裸照?

  去拜訪那些原始部落,人們都是裸體的,給他們看你們的《花花公子》雜誌,他們所有人都哈哈大笑!我曾在那些部落裡住過,我告訴他們這些事,他們都笑了。他們無法相信:「這有多荒唐可笑?」他們裸體生活,所以他們知道女人是什麼樣,也知道男人是什麼樣。

  色情產業是你們的教士創造的,他們才是基礎,然後各種變態出現了,因為當你無法與另一極真正相遇,這種吸引力是自然而然的,於是你開始幻想。現在,不會再有任何一個真正的女人能夠滿足你,因為在你的想像和夢幻裡你創造的是無比完美的女人,沒有哪個女人能滿足你。你創造了理想化的男人,也沒有哪個男人能滿足你。因此就會有挫折,因此情侶間出現了失望和怨恨。男人感覺被騙了:「這不是我理想中的女人。」他在想像,在做夢,他可以自由創造任何他想要的,和他的想像相比,這個女人看起來就太可憐了。

  在你的想像中女人連汗都不出——不是嗎?——她們不會和你吵架,不會嘮叨你。她們是金色的,就像甜美的花朵,永遠青春靚麗。她們永遠不會變老,也不會悶悶不樂。因為她們是你的創造,如果你想讓她們笑,她們就會笑。她們的身體不屬於這個世界。

  但當你遇到一個真實的女人,她會出汗,有口氣,很自然,有時也會悶悶不樂。會嘮叨,會爭吵,朝你扔枕頭,摔東西,限制你的事有一千零一件。現在,這個女人看起來像個陷阱。她也沒有你想像中的人漂亮,她不是埃及豔後。她就是一個平常的女人,就像你是一個平常的男人一樣。你滿足不了她的欲望,她也滿足不了你的欲望。沒有人有義務去滿足你的想像!人就是真實的人,因為這些年的饑渴製造的幻象,給你的未來生活帶來了麻煩。

  你必須放棄你的想像,學會在現實中生活。你必須學會在平凡中看到不平凡,那是一個偉大的藝術。一個女人不只是皮膚、臉蛋和身材比例,她還是一個靈魂!你必須與她無間親密,你必須參與她的生命,進入她的內在生命。你必須和她的能量相遇、融合。人們不知道怎樣相遇、怎樣融合,沒人教過他們。愛的藝術沒人教過,每個人都以為他們知道什麼是愛,你不知道。你與生俱來的是愛的潛能,但不是愛的藝術。

  你生來具有語言的能力,但語言必須要教給你。就像這樣,你生來具有愛的能力,但並不是生來就懂愛的藝術。愛的藝術必須要教給你,你必須吸收它。

  事實卻剛好相反:你被教導的是恐懼的藝術,而不是愛的藝術。你被教導怎樣憎恨別人。基督教徒被教導要恨回教徒,回教徒被教導要恨猶太教徒,印度人被教導要恨巴基斯坦人。恨以各種方式被教導,男人被教導要怕女人,女人被教導要怕男人,現在突然有一天你決定結婚——和你的敵人!一場混亂、一地雞毛的日子就此開始,生命變成一場惡夢。

  如果你的生活無聊而疲憊,那是因為你不知道怎樣進入她的靈魂。也許你能進入她的身體,但那很快就會變得無聊,因為那只是重複。身體是非常表面的東西,你可以和身體做愛一次、兩次、三次,然後你就非常熟悉她的身體和輪廓,然後就沒有什麼新東西了。於是你就開始對別的女人感興趣:你以為她們一定和你妻子有所不同,至少在衣服後面你可以想像她們的不同。你仍然可以對她們幻想。

  衣服的發明是用來滿足你對性的欲望,一個裸體的女人沒有任何想像的空間。那就是為什麼裸體的女人不是那麼吸引人,裸體的男人也是。但當一個女人或男人隱藏在衣服後面,就有很多可以想像。你可以幻想衣服後面有什麼,一再地幻想。

  現在,你無法再想像你的妻子,那就是麻煩。你可以想像鄰居的妻子,她看起來更有魅力。

  人們對自己的妻子和丈夫感到審美疲勞,原因就是他們不能與對方真正的靈魂建立連接。他們可以連接身體,但卻錯過了心與心、中心對中心,靈魂與靈魂的深刻連接。一旦你知道怎樣與他人建立靈魂對靈魂的連接,你們就變成了靈魂伴侶,那就完全沒有無聊。在對方身上總會發現一些新的東西,因為每個人都是無限的,探索是永無止境的。

  那就是為什麼我說潭崔應該成為所有人類教育必需的部分。每一所學校,每一個學院,每一個大學都應該教導潭崔。潭崔是靈魂連接的科學,是進入對方內在最深處的科學。只有在一個知道潭崔藝術的世界裡這種無聊才會消失,否則它無法消失。你可以忍受它,你可以痛苦,你可以殉道,那就是過去的人所做的——殉道。他們說:「能怎麼樣?這就是命。也許下輩子會找個別的女人或者男人,但這輩子機會已經過去了,沒辦法了。還有孩子,有一千零一個問題,名聲、社會、體面......」所以,他們忍受痛苦,堅持做一個殉道者。

  現在人們不準備再受苦了,所以他們移到另一個極端。現在,他們放縱在各種性裡,頻繁更換伴侶,但那也沒有給他們任何滿足。沒有人是滿足的,因為基本的事在於除非你有能力解碼對方的內在奧秘,否則你遲早會忍不下去,無聊至死。要麼你變成一個殉道者——堅持在一起,痛苦,等待死亡來解救你——或者你開始縱欲。但無論你與這任伴侶如何,下一任也是一樣,你也會受夠下一個,然後再下一個,你的整個生命就只是在更換伴侶,那也無法使你滿足。

  除非你學會潭崔的秘密,潭崔是曾被發現的最為重要的秘密之一。但它非常微妙,因為那是最偉大的藝術。畫畫很容易,寫詩很容易,但與他人的能量創造一個聯合,共同起舞,那是最偉大的也是最難的藝術。

  潭崔能夠教導人怎樣去愛,怎樣進入愛的深處,使得愛本身成為你的宗教——有一天,你的女人消失了,你發現了神;你的男人消失了,你發現了神;有一天,在深深的聯合中,在深度的高潮體驗裡,在那一刻的狂喜中,你們兩人都消失了,只有神存在,別無其它。

  你們世世代代都被教導要反對性,那使們你非常性。現在,這個矛盾之處必須被瞭解,如果你想要知道,這個矛盾必須被非常深刻,非常清晰地瞭解:所有對性的譴責使你對性產生執著。

  我聽說J.P.Morgan去拜訪Dwight Morrow,這位元元備受矚目的美國大金融家,別的不說,他臉上有一個凸起的無比醜陋的紅鼻子。

  「記住,安妮」Morrow太太不停地對她的女兒說:「Morgan先生的紅鼻子一個字也不要說。甚至不能多看一眼。」

  安妮答應了,但是當Morgan到來時,她的母親緊張地看著她,等待著。安妮表現非常好,但是Morrow太太不敢放鬆。她轉向金融家,臉上帶著親切的微笑,準備倒茶,說::「Morgan先生,你的鼻子上有一兩個腫塊嗎?」

  這就是發生在整個人類身上的事情:壓抑的性已經成為一種執迷。

  人們認為我在教導性,我教導的是超越。對性的興趣是壓抑所產生的病態興趣,一旦壓抑消失,興趣就會消失。然後是一種自然的感覺,這種感覺不是強迫性的,不是病態的。任何自然的東西都是好的;這種對性的興趣是不自然的。問題是,這種不自然的興趣是由教士、政客和所謂的道德家製造出來的,他們才是罪魁禍首。他們繼續製造這些,還以為是在幫助人類超越他們對性的執著。但他們不是!就是他們把人類扔進了這一團混亂。

  如果你能正確地理解,那麼你會對即將到來的體驗感到驚訝。很快你就會發現性已經成為一種自然現象。最後,隨著靜心的深入,隨著你們越來越多地與彼此的靈魂相遇,身體的連接會越來越少。會有一個時刻來臨,性已經不再需要,它已經優雅地轉身了。能量開始向上移動,它是同一個能量,在最低階是性,在最高階是三摩地,是超意識。

駱駝,獅子和小孩——從生為人到成為人的旅程

  人生來是不完美的。他的出生是不完整的,就像一個過程,好像是在朝聖的路上。這是他最大的痛苦,也是他最大的喜悅。痛苦是因為他不能停下來,他必須向前走,他必須一直向前走。他必須追尋、尋找、探索。他必須成為,他的存在只能通過成為來實現。成為的過程就是他存在的過程,他只有通過不斷地前進才能成為自己。

  進化是人的內在本性,進化就是他的靈魂。那些理所當然地活著的人並不圓滿,而那些認為自己生來就完整的人還沒有開化。種子依然是種子,他尚未成為一棵樹,也從不知道春天的喜悅,從不知道陽光雨露,從不知道萬紫千紅綻放的狂喜。

  那個迸發就是圓滿,那個迸發就是存在的全部意義——萬千綻放。只有當潛能得以實現,人才能夠被滿足。人類的誕生是一個潛在的可能性,這是人類所獨有的。其它所有的動物生來就是完整的,它們出生時和死去時是一樣的。在生與死之間並無任何進化發生,它們在同一個平面上移動,從未發生過任何轉變,它們的生命從未有任何本質的變化發生。它們水準地移動著,那垂直的向度從未穿透過它們的存在。

  如果人也在水準的維度上移動,他將失去存在感,無法成為一個靈魂。當垂直的向度穿透你,你才成為一個靈魂。有靈魂意味著垂直的向度穿透了水準的維度。或者,舉例來說,你可以想像一隻毛毛蟲,繭和蝴蝶。

  人的出生就像一隻幼蟲,不幸的是,很多人在死的時候還是一隻幼蟲,只有非常少數變成了毛毛蟲。幼蟲是靜止的,不會移動。它卡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階段。只有很少的人成長為毛毛蟲,毛毛蟲開始移動,動態發生了。幼蟲是靜態的,毛毛蟲是動態的。在移動中生命被啟動了。再一次的,很多人保持是一個毛毛蟲:他們繼續在水平面上移動,在同一個平面上,在同一個維度中。極其罕見地會出現一個像佛陀一樣的人——或者魯米,或者耶穌,或者卡比爾——完成了最終的量子跳躍成為一隻蝴蝶。這樣,垂直的向度就進入了。

  幼蟲是停滯的,毛毛蟲是移動的,它知道爬行,而蝴蝶會飛,它知道高度,開始向著高處移動。蝴蝶長出了翅膀,翅膀就是目標。除非你生出羽翼,能夠飛翔,否則,你都還沒有靈魂。

  真理是通過三個階段來實現的:吸收,獨立和創造。記住這三個詞,它們非常有意義。吸收——那就是幼蟲的功能。它只是吸收食物,準備好成為一隻毛毛蟲。它在準備,它是一個蓄水池。當能量充足就會變成一隻毛毛蟲,在爬行之前,你需要大量的能量來移動。毛毛蟲就是完整的吸收的結果,目標實現了。

  然後,第二個階段開始了:獨立。幼蟲消失了,現在不需要停留在同一個地方。探索的時候到了,冒險的時候到了,真正的生命是在獨立的行動中開始的。幼蟲保持是依賴的,一個戴著鐐銬的囚徒。毛毛蟲則掙脫了枷鎖,開始移動。冰融化了,不再封凍。幼蟲就是封凍的狀態,毛毛蟲是流動的狀態,就像河流一樣。

  接下來是第三個階段:創造。獨立本身並沒有什麼意義,只是借著獨立你無法被滿足。成功越獄當然好,但是為了什麼?獨立是為了什麼?自由是為了什麼?記住,自由有兩個方面:首先,自由於什麼?其次,自由為什麼?很多人只達到了第一種自由,自由於什麼——自由于父母,自由于教堂,自由於組織;自由于這個,自由於那個,自由於所有的監禁。但是為了什麼?自由于什麼是自由的否定方面。如果你只知道自由於什麼,你還不知道真正的自由,因為你只知道它的消極方面。積極的一面也必須要知道——自由地創造,自由地存在,自由地表達,唱出自己的歌,跳出自己的舞。這就是第三個階段:創造。

  於是,毛毛蟲變成了有翅膀的物種,甜蜜地去追尋、發現、探索、創造,這就是蝴蝶的美麗。有創造力的人是美的,因為只有能夠創造的人知道生命的壯麗——有眼能看,有耳能聽,有心去感覺。他們活得很充分,活出了最大量。生命的火把從兩端燃燒,他們活得強烈,活得全然。

  或者我們可以引用尼采的隱喻。他說人的生命可以分為三次連續的心理轉變過程。第一次稱之為駱駝,第二次稱之為獅子,第三次稱之為小孩。很有內涵的隱喻——駱駝,獅子,小孩。

  每一個人都必須吸收他所處社會的財富——它的文化、它的棕教、它的民眾。他必須吸收過去創造的一切。他必須吸收過去,這就是尼采稱之為的駱駝階段。駱駝必須能夠在體內存儲大量的食物和水,才能穿越艱難的沙漠旅程。

  人的境況與之相似,你也必須穿越沙漠,你必須吸收全部過去。但是要記住,光靠記憶是不夠的,必須吸收它。也要記住,那些記住過去的人只是因為他們無法吸收它。如果你能夠吸收過去,你就能夠從過去中自由出來。你可以使用它,但它不能使用你。你擁有它,但它不擁有你。

  當你吸收了食物你並不需要記住它。它和你不是分開的:它變成了你的血液,你的骨頭,你的骨髓,它變成了你。過去必須被消化掉。過去沒有任何不對,它是你的過去。你不需要從頭開始,因為如果一個人必須從ABC開始就不會有太多的進化。那就是為什麼動物沒有進化,狗和幾百萬年前的狗基本一樣。只有人類是進化中的動物,這種進化從何而來?這是因為人是唯一能夠吸收過去的動物。只有吸收了過去你才能夠自由出來,你可以自由地行動並使用你的過去。

  你可以站在你的父親、祖父以及他們的父親、祖父的肩膀上。每一代人都繼續站在上一代人的肩膀上,因此人類到達了今天的高度。狗無法到達,狼也無法到達,它們只能靠自己。它們的高度就是它們自己的高度。在你的精神高度裡,佛陀被吸收了,基督被吸收了,帕坦伽俐、摩西、老子被吸收了。吸收的越多你就越高。你可以從山的頂峰向下看,你的視角是廣闊的。

  去吸收更多,不必限於你自己的人。去吸收地球上所有人的全部過去,成為地球公民。無需去界定基督教、印度教和回教。全部吸收!《可蘭經》是你的,《聖經》是你的,《猶太法典》是你的,《吠陀經》和《道德經》——全部都是你的。全都吸收,你吸收的越多,你就站的越高,看的越遠。遠方的土地、遠處的風景都屬於你。

  這就是尼采稱之為的駱駝階段,但不要卡在那裡,必須繼續向前。駱駝只是幼蟲,駱駝是囤積者。如果你卡在那個階段,一直保持是一隻駱駝,那麼你將不會知道生命的美麗和幸福。你永遠不會知道神,你會一直卡在過去。

  駱駝能夠吸收過去,但無法使用它。是時候了,駱駝必須成為獅子。你內在的獅子怒吼著反對所有的權威。

  獅子是一個反應,是對駱駝的叛逆。現在你開始發現你自己內在的光,那就是所有真正價值的終極源頭。你開始意識到你對自己內在創造力、對自己內在最深處潛能的首要責任。

  少數人卡在獅子階段:他們繼續狂吼、怒吼,在吼叫中筋疲力竭。成為一隻獅子是好的,但人還需要一個跳躍,那個跳躍就是成為一個小孩。

  你們每個人都曾經是小孩,但是那些瞭解的人會說,第一個童年時代並不是真正的童年時代。就像第一顆牙齒:它們看起來像牙齒,但最終都沒什麼用,都會掉下來。然後真正的牙齒會長出來。第一個童年並不是真正的童年,第二個童年才是真正的童年。第二個童年被稱為小孩階段,或聖人階段,意思是一樣的。除非你變得絕對天真,從過去自由出來,如此地自由,你甚至不抗拒過去。記住,那些抗拒過去的人並沒有真正地自由,他還有怨恨,有抱怨,有傷口。駱駝還在困擾著它,駱駝的影子還跟隨著它。獅子就在那裡,但卻在某種程度上害怕駱駝,害怕它會回來。只有對駱駝的恐懼完全消失,獅子的吼叫才會停止。然後,小孩的歌聲就會響起。

  駱駝階段是吸收的階段,駱駝不知道怎樣說不。服從,信任——這些是所謂駱駝階段的特性。亞當在吃了知識之樹上的果實之前就處在這個階段,每一個人都必須經歷這個階段。

  這是預頭腦和預自我的階段,頭腦還沒有產生。頭腦在成長,但還沒有完成。它非常地模糊不清,晦暗不明。自我還在路上,但只是在路上,還沒有明確清晰的定義。小孩並不知道自己是一個分離的存在,亞當在吃了蘋果之前是神的一部分,他在子宮裡,他是順從的,咿呀學語,但他並不是獨立的。獨立只能通過「不」之門進入;透過「是」之門只能是依賴。所以,在駱駝階段,是依賴的,無助的。別人比你自己更重要:神更重要,父親更重要,母親更重要,社會更重要。教士更重要,政客更重要。除了你,每個人都重要,別人都是重要的,你並不存在。這是非常無意識的狀態。大多數人卡在那裡,他們保持是一隻駱駝,幾乎99%的人都保持是一隻駱駝。

  非常可悲,99%的人都保持在駱駝階段,幼蟲。那就是為什麼有那麼多痛苦沒有快樂。你可以繼續尋找快樂,但你無法找到,因為快樂不是從外面得到的。除非你變成一個小孩——除非第三個階段被達成——除非你成為一隻蝴蝶,否則你無法知道快樂。快樂不是某種從外面得到的東西,它是你內在生長的景象,只有在第三階段才可能。

  第一個是痛苦的階段,第三個是喜樂的階段,處於中間的第二階段也就是獅子階段,有時悲慘,有時幸福,有時痛苦,有時快樂。

  在駱駝階段,你們是鸚鵡,除了記憶什麼都沒有。你全部的瞭解就是別人灌輸的觀念,在這裡你會找到基督徒、回教徒、印度教徒、耆那教徒和佛教徒。去教堂或寺院或清真寺,你會發現一大群駱駝,找不到一個人。他們像鸚鵡一樣不停地重複,這不是無意識,這是昏睡。

  記住,我並不是說這個階段是不必要的,它是必要的。但一旦完成,人必須跳出來,不需要在這裡永遠保持是一隻駱駝。

  不要對你的父母、老師、教士和社會生氣,他們必須在你內在創造出某種服從,只有通過服從你才能夠吸收。父親必須教你,母親必須教你,小孩只是必須吸收。如果懷疑過早地出現,吸收的過程就會停止。

  只要想想,在母親子宮裡的小孩一旦開始懷疑,他就會死掉!他開始懷疑是否要從這個女人這裡分享食物,食物是否真的有營養,誰知道,也許有毒呢?他不知道是不是一天要睡24小時,因為這太多了,一天不停地睡24個小時,睡九個月。如果小孩哪怕有一點點懷疑,在懷疑中小孩就會死掉。

  然而,這一天會到來,那就是懷疑必須被接受,被學習。每一件事都有它的道理,在第一階段每一個人都必須是一隻駱駝,咿呀學語,相信一切——吸收,消化。但這只是旅程的開始,而不是結束。

  第二階段是困難的。第一階段是社會給你的,那就是為什麼有成千上萬的駱駝,卻只有少數的獅子。當你成為一隻完美的駱駝,社會將失去意義,它無法為你做更多。社會的工作是——學校,學院,大學——結束了。它使你成為一隻完美的駱駝...有證書的。

  你必須靠自己才能成為一隻獅子,記住這一點。如果你決定不要變成獅子,那麼你永遠不會成為獅子。這個風險必須由個人承擔,這是一場賭博。它非常危險,因為變成一隻獅子你會觸怒你周圍所有的駱駝。駱駝是愛好和平的動物,它們隨時準備好妥協。它們不想被打擾,它們不希望世界上有任何新事物發生,因為所有的新事物都是一種打擾。它們反對革命和叛逆;並不是什麼偉大的事,我提醒你,不是像蘇格拉底和基督那樣偉大的革命。駱駝害怕如此微小的東西,會使你不斷地感到驚訝。

  獅子是不被歡迎的,社會為獅子製造了各種困難。駱駝害怕這些人,他們打擾了他們的舒適,打擾了他們的昏睡,他們製造了焦慮。他們也在駱駝心裡製造出想要變成獅子的欲望——這才是真正的問題。

  第一個階段駱駝階段是社會給的,第二個階段必須通過個人來抵達。在達成的過程中,你圓滿了個體性,成為獨一無二的。你不再墨守成規,不再是舊傳統的一部分。繭脫落了:你變成一個毛毛蟲,開始移動。

  獅子階段有這些特性:獨立,沉默,不順從,叛逆,反對權威,反對教條,反對經典,反對教堂,反對強權,反對階層。獅子反對所有的事!他想粉碎一切,重建新世界,實現內心的渴望。他的心裡有偉大的夢想和烏托邦。在駱駝看來,他好像是瘋了,因為駱駝活在過去,而獅子開始活在未來。

  一個巨大的裂痕出現了。獅子是未來的使者,而只有當過去被摧毀未來才會到來。只有當舊的消失並為新的騰出空間,新的才會出現。為了讓新的到來,舊的必須死去。因此,在獅子和駱駝之間會有一個持續的爭鬥,而駱駝是多數。獅子只是偶爾才發生,獅子是個例外,但只有例外能夠見證規則。

  質疑就是它的特性,懷疑就是它的個性。亞當吃了知識之樹上的果實——頭腦誕生了,自我成為一種確定的現象。駱駝是不自我的,而獅子是非常自我的。駱駝對自我一無所知,而獅子只知道自我。那就是為什麼你總是會發現那些革命者,叛逆者——詩人,畫家,音樂家——都非常自我。他們是波西米亞式的風格,過自己的生活,做自己的事。他們一丁點都不關心別人,讓別人都去下地獄吧!他們從體系中解脫了出來,不再是任何體系的一部分。前進的過程,獅子的狂吼,註定是自我的,他們需要一個強大的自我。

  在能夠放下自我之前,每一個人都必須被教導自我。每一個人都必須實現一個非常結晶的自我,只有這樣才能幫助他放下,否則不行。

  第一個階段,駱駝,是無意識的。第二個階段,獅子,是潛意識的——比無意識高一點點,有一些意識的瞥見會進入。太陽升起,光線進入你正在沉睡的黑暗的房間。無意識不再是完全的無意識。有些東西被攪動了,它變成了潛意識。但是記住,從駱駝到獅子的變化沒有從獅子到小孩的變化那麼大。

  這樣的變化是一種反轉,駱駝開始倒立,變成獅子。駱駝說「是」,獅子說「不」。駱駝服從,獅子反抗。駱駝是積極的,獅子是消極的。這是可以理解的,駱駝說了那麼多「是」,他一定是拒絕「不」的。「不」累積起來會來到一個點,那就是「不」想要對「是」進行報復,被否定的部分想要報復。那麼整個車輪都會逆轉,駱駝反其道而行之成為獅子。

  駱駝和獅子之間的差異是巨大的,但他們處於同一個平面。繭被留在一個固定的地方,毛毛蟲開始移動,但還在同一片大地上。移動產生了,但層面是一個。第一件事是社會給的:你成為一個駱駝是社會的禮物。而成為一個獅子則是自己給自己的禮物。除非你愛你自己,否則你無法做到。除非你想要活出自己的天賦權利成為獨一無二的個體,除非你敢冒險反抗主流,否則,你無法成為一個獅子。

  但如果你瞭解其中的機理,在駱駝心裡,獅子已經被創造出來了。一次又一次,在你說「是」否定「不」的時候,「不」就持續地累積著。有一天會來臨,一個人厭倦了說「是」,就只是為了改變一下,他想要說「不」。厭倦了積極的,它變得單調乏味,改變就只是為了嘗嘗「不」的味道。

  駱駝就是這樣首度開始夢想成為獅子的。而一旦你品嘗到了「不」——懷疑、質疑——你永遠不會再成為一隻駱駝,因為獅子帶來如此的解脫,如此的自由。

  多數人卡在駱駝階段,少數人卡在獅子階段。多數意味著群眾,而少數意味著智者。藝術家,詩人,畫家,音樂家,思想家,哲學家,革命家——他們卡在第二個階段。他們比駱駝要好的多,但旅程仍然不完整,他們還沒有到家。第三個階段是小孩。

  注意:第一階段是社會給的,第二階段是自己給的。第三階段只可能是毛毛蟲對蝴蝶有一個瞥見,否則是不可能的。毛毛蟲怎麼會想到自己會飛,會變成一個有翅膀的物種呢?不可能!不可能想得到,這是荒謬的,不合邏輯的。毛毛蟲知道怎樣爬,但會飛的念頭太荒謬了。

  我聽說蝴蝶曾嘗試告訴毛毛蟲他們會飛,但它們不這麼認為。毛毛蟲說:「不,這對你們來說是可能的,但對我們來說是不可能的。你們是蝴蝶,而我們只是毛毛蟲!我們只知道怎麼爬。」而一個隻知道怎麼爬的人,怎麼能夠想像飛翔?那是不同的維度,完全不同的維度——垂直的維度。

  從駱駝到獅子,這是進化。從獅子到小孩,這是革命。第一階段,駱駝,是依賴的;第二階段是獨立的。但是在絕對的純真裡一個人會知道,既沒有依賴也沒有獨立。存在是共存共生的,所有的一切相互依存,都是一個整體。

  整體感誕生了:沒有我,沒有你;沒有固定的「是」或「不」,既不執著於「是」,也不執著於「不」。越是具有流動性,就越是具有自發性,既不服從也不抗拒,只是自發。回應力誕生了,一個人能夠回應存在,既不出於過去反應,也不出於未來反應。

  駱駝活在過去,獅子活在未來。

  小孩活在當下,此時此處。

  駱駝是預頭腦,獅子是頭腦,小孩放下了頭腦,或者說沒有頭腦。

  駱駝是預自我,獅子是自我,小孩放下了自我,或者說無我。

  小孩就只是存在——無法形容,不被定義,一個奇妙的奧秘。

  駱駝有記憶,獅子有知識,小孩有智慧。駱駝既是基督徒,印度教徒,也是回教徒,有神論者;獅子是無神論者;而小孩則是具有宗教精神的——既不是有神論也不是無神論,既不是印度教徒,也不是回教徒或者基督徒或者共產主義者——只是宗教精神,愛與純真的品質。

垂直與水準——深入當下的旅程

  頭腦來自於過去,意識從不屬於過去——意識來自於當下。頭腦是時間,意識是永恆。

  頭腦在一個平面上從一個時刻移向另一個時刻,就像火車:很多車廂在同一個平面上連接在一起。意識是垂直的,它不來自過去,也不去向未來。在這一時刻,它要麼垂直下降到深處,要麼垂直上升到高處。

  這就是基督十字架的涵義,而基督教完全錯過了。十字架只是一個代表,一個象徵,兩條線相交:垂直與水準。基督之手在水準方向上伸展,除了手整個身體都在垂直線上。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行為發生在時間裡,而存在是超越時間的。手象徵著行為。耶穌被釘在十字上,雙手在水準線上,在時間裡。

  行為發生在時間裡,思考是一種行為,它是頭腦的行為。同樣的,它也屬於時間。知道雙手是頭腦的外延部分是好的,他們是一體的,思想和手,頭和手是連在一起的。大腦有兩個半球:右半球與左手相連,左半球與右手相連。雙手是頭腦進入世界的延伸,頭腦延伸進入物質的範疇,因為頭腦也是物質的一種微妙形式。

  所有的行為,無論身體的還是心理的,都屬於時間。

  你的存在是垂直的,它移向深處,移向高處,而不是橫向的移動。

  舉例來說,當你評判一件事,你會變得越來越與水準認同,不然你怎麼能夠評判?要評判,過去是需要的。你能夠評判什麼而不把過去帶進來嗎?你怎麼評判?從哪裡來的標準?

  你說某個特定的臉是美麗的。你怎麼可以確定?你知道什麼是美嗎?你怎麼判定說這張臉是美的?你見過很多臉,你聽過很多人討論美麗的臉。你在小說裡讀到過,你在電影裡看到過,在過去你累積了一些資訊,關於美是什麼。那些很模糊,你沒辦法界定它。如果某人堅持,你會感到困惑和混亂。那些是很模糊的概念,就像一片雲。然後你說:「這張臉是美麗的。」你怎麼知道?你把過去的經驗帶進來,將這張臉與那個你透過經驗收集到的關於美的模糊的概念進行比較。

  如果你不把過去帶進來,那麼關於美一個完全不同的品質會出現。它不會是你的評判,它不來自於你的頭腦。它不是被強加的,不是一個解釋。就只是在此時此刻簡單地和這張臉在一起,與這個奧秘,這個人,一起深深地臨在,就在此時此地。在那一刻這個人既不美也不醜,所有的評判都消失了。一個未知的奧秘出現了,它沒有名字,無法判斷——只有在那個未加判斷的時刻愛才會開花。

  對於頭腦來說愛是不可能的,對於頭腦來說性是可能的,對於頭腦來說行為是可能的,而性是一種行為。愛不是一種行為,它是一種存在狀態,它是垂直的。當你沒有評判地看著一個人——當你沒有任何評判單純地看著他的眼睛,突然間會有一個會合,一個能量的融合。這個融合是很美的,這種美與你所知道的任何一種美都不一樣。你知道形式上的美,而這種美是無形的。你知道身體的美,而這是靈魂的美。你知道表面的美,而這是中心的美,它屬於永恆。

  如果這個可以發生在一個人身上,那麼漸漸地,發生在物質身上也是有可能的。你毫無評判地看著一朵花,突然間花朵向你敞開了心扉,那是一種邀請。當你不評判,就會有邀請。當你評判,花朵會變得封閉,因為評判是一種敵意。在評判裡的是批評,而不是愛。在評判裡有邏輯,而沒有愛。評判是表面的,沒有深度。花朵直接閉合了。而當我說花朵閉合,這並不是隱喻,它就是像我說的這樣發生的。

  你去到一棵樹旁邊,觸碰它。如果帶著評判,你將無法與樹連接。如果你沒有任何評判,只是去感覺它,沒有任何情緒,去擁抱它,然後坐在它旁邊——突然間一棵非常普通的樹變成了菩提樹。無限的慈悲從樹流向你,把你包圍。這棵樹會和你分享很多秘密。

  這樣,即使是石頭,它的心也會被穿透。當一個佛碰觸一塊石頭,它將不再是一塊石頭。它活了,它的內在有一顆心在悸動。當你評判,即使你觸碰一個人,他也會變成石頭,死的。你的碰觸使得每一件事都變得麻木,因為那個碰觸帶著評判,它是一個敵人的碰觸,而不是朋友。

  如果對於普通的事情它是這樣,那麼當你遇到更高層次的存在和意識又會怎樣呢?

  頭腦不是在過去就是在未來,它無法處於當下,讓頭腦來到當下是絕對不可能的事。當你處於當下,頭腦將會不在,因為頭腦意味著思考。在當下你如何思考?你可以思考過去,它已經變成記憶的一部分,頭腦可以處理它。你可以思考未來,它還沒有到來,頭腦可以夢想它。頭腦可以做兩件事:要麼移向過去,那裡有廣大的空間——廣大的過去的空間,你可以繼續繼續再繼續。或者它可以移向未來——再一次的,那裡也有廣大的空間,無邊無際,你可以想像、夢想、做夢。但在當下頭腦要怎麼運作?當下沒有空間使頭腦可以做任何移動。

  現在只是一個分界線,僅此而巳。它沒有空間,它將過去和未來分開,只是一條分界線。你可以處在當下,但你無法思考。為了思考,空間是需要的。思想需要空間,它們就像是物質。記住這一點。思想是微妙的物質,它們是客觀的;思想不是靈性的,因為靈性的維度只有在沒有思想時才發生。思想是客觀物質,非常精微,而客觀的物質需要空間。你無法在當下思考,當你開始思考,它就已經成為了過去。

  太陽正在升起,你看著然後說:「多麼美的日出!」它已經成了過去。當太陽升起時,甚至沒有足夠的空間可以說:「太美了!」因為當你說出這句「太美了!」它已經成了過去,頭腦知道它已經在記憶裡了。當太陽升起的時候,就在太陽逐漸上升的時候,你如何能思考?思考什麼?你可以和初升的太陽在一起,但你無法思考。對於你那裡有足夠的空間,但對於思想沒有。

  花園裡有一朵美麗的花,你說:「一朵美麗的玫瑰」;現在你沒有和玫瑰一起處於當下,它已經成為記憶。當花在那裡,而你也在那裡,你們彼此與對方臨在,你怎麼能思考?你能想什麼?思考怎麼可能?沒有空間去思考,空間是如此狹窄——事實上,完全沒有空間——你和花朵幾乎不能以二來存在,因為沒有足夠的空間容納二,只有一存在。

  那就是為什麼在當下深處,你就是花朵,而花朵也變成了你。在頭腦裡,你是一個思想,花朵也是一個思想。當沒有思考,誰是花朵,誰又是那個觀察者呢?觀察者變成了被觀察者。突然間,界限消失了。突然間,你穿透進入花朵,花朵也穿透了你。突然間,你們不再是二,只有一存在。

  如果你開始思考,你們又變成了二。如果你沒有思考,分裂在哪裡?當你與花朵同在,沒有思考,那是一個對白,不是旁白,它是一個交流。當你與愛人同在,那是對白,不是旁白,因為二不在。坐在愛人身邊,拉著愛人的手,你們就只是存在,不去想過去的日子,不去想即將到來的未來——你們存在於當下。而處於當下是如此美好,如此熱烈,沒有思想可以穿透這個強度。專注就是大門,專注就是進入當下的大門。二無法一起進入,只有一。在當下,思考是不可能的,做夢是不可能的,因為做夢只是在圖片裡思考。兩者都是物質,都有客體性。

  當你沒有思考處於當下,你將首度是靈性的。一個新的維度打開了,那是覺知的維度。因為你之前不知道這個維度,所以赫拉克利特說你是昏睡的,沒有覺知。覺知意味著全然處於當下時刻,不移向過去,也不移向未來——所有的移動都停止了。那並不意味著你變成呆滯的,一個新的移動開始了,移向深處。

  有兩種移動。那就是耶穌十字架的涵義:兩個方向,一個十字路口。一種移動是線性的:你在一條線上移動,從一件事到另一件事,從一個思想到另一個思想,從一個夢到另一個夢,從A到B,從B到C,從C到D。這就是你的移動方式——在一條線上,水準的。這就是時間的移動,這就是一個沉睡之人的移動。像一個梭子,來來回回,線就在那裡。你可以從B到A,也可以從A到B,線就在那裡。另一種移動是完全不同的維度,不是水準的,而是垂直的。你不是從A到B,從B到C;你是從A到更深的A:從A1到A2、A3、A4,去向深處或高處。

  當思考停止,新的移動就開始了。現在你進入深處,進入一個如深淵般的地方。一個深度靜心的人遲早會來到那個點,然後他們就變得恐懼,因為那個感覺好像是一個深淵對他們敞開了——沒有底,讓你頭暈目眩,你開始害怕。你會傾向執著於舊的移動,因為那是已知的,而這個感覺像是死亡。那就是耶穌十字架的涵義:它是死亡。從水平移向垂直就是死亡,那是真正的死亡。但那只在一方面是死亡,在另一方面它是重生。死亡是為了再次出生,在一個維度死掉,在另一個維度重生。水準的你是耶穌,垂直的你變成了基督。

  如果你從一個思想移向另一個思想,你將停留在時間的世界裡。如果你從一個時刻移向另一個時刻,沒有思想,你就進入了永恆。你不是停滯的——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是停滯的,沒有什麼可以停滯——但這是一種新的移動,沒有任何動機。

  記住這些話:你在水準線上移動是因為有動機。你必須達成什麼——金錢,名譽,權力或神,要達成什麼,一個動機是需要的。帶著動機的移動就意味著昏睡。

  沒有動機的移動意味著覺知,你移動是因為純粹的喜悅,你移動是因為生命就是移動,你移動是因為生命是能量,而能量就是移動。你移動是因為能量的喜悅,不是為了別的。沒有目標,你並不追逐某些成就。事實上,你哪裡也沒去,你根本沒有動,你只是在享受能量。在移動之外沒有目標,移動有它自己內在的價值,而不是外在價值。一個佛也在生活,赫拉克利特也在生活,我也在這裡生活,呼吸——但那是一種不同的移動——沒有任何動機。

  幾天前有人問我:「為什麼你要幫助人們靜心?」我告訴他:「這是我的快樂。沒有為什麼,我只是享受這樣做。」就像一個人享受在花園裡播灑種子,等待開花,當你們開花了,我會很快樂。這就是園藝。當有人開花,那是純粹的喜悅,我只是分享,沒有任何目的。如果你沒有開花,我也不會失望。如果你不開花,那也很好,因為一個生命的綻放是不能強迫的。你無法強迫一個花蕾綻放——你可以,但那會殺死它。它可能看起來是一個開花,但它不是。

  整個世界都在移動,存在進入永恆,頭腦進入時間。存在移向深處和高處,思想向後或向前。頭腦水準移動,那就是昏睡。如果你垂直移動,那就是覺知。

  存在於當下,將你的全部存在帶入當下。不要允許過去涉入,也不要允許未來進入。過去不在了,它死掉了。正如耶穌所說:「讓死亡去埋葬死亡。」過去已經不在了,為什麼你還要為它擔心?為什麼你一再一再地咀嚼它?你瘋了?它已經不在了,它只是存在於你的頭腦裡,在你的記憶裡。未來還沒有來,思考未來是在做什麼?你能想到的都不會發生,於是你就會感到挫折,因為整體有它自己的計畫,為什麼你要嘗試用你的計畫來反對它?

  存在有它自己的計畫,它比你更智慧,整體必須比部分更智慧。為什麼你要假裝整體?整體有它自己的命運,自己的圓滿,你操什麼心?無論你做什麼都是犯罪,因為你將錯過當下,就是這個當下。而如果這變成了習慣——它已經成了習慣,如果你開始錯過,它就成了一種習慣的模式——那麼當未來再次到來你還會錯過,因為它將不會以未來到來,而是以現在到來。昨天你思考今天,因為那時它是明天,現在它是今天,而你又在思考明天,而當明天到來,它又變成今天——因為每一件事都存在於此時此地,它無法在別處。如果你有一個固定的運作模式,就如你的頭腦總是看向明天,那麼你什麼時候生活?明天永遠不會到來。

  那麼你將繼續錯過,而這就是罪。這就是希伯來語字根「罪」的意思。當未來進入的那一刻,時間就進入了。你對存在犯了罪,你錯過了。而這變成了一種固定的模式:你像個機器人,一直在錯過。

  學習一種新的移動方式,這樣你可以進入永恆,超越時間。時間就是世界,而永恆屬於神。水準是頭腦,垂直是意識。它們在一個確定的點會合——在那裡耶穌被釘上十字架。兩者的相遇,水準與垂直,在一個點上,那個點就是此時此地。

  從此時此地你可以開始兩個旅程:一個進入世界,進入未來;另一個進入純粹的意識深處。越來越覺知,越來越警覺,對當下具有敏感性。

  這怎麼可能?——因為你是如此地沉睡,你會把敏於當下也變成一個夢。你可以使它成為一個思想的客體,一個思考的過程。你會變得對它緊張,因為這個緊張你無法存在於當下。如果你對怎樣進入當下思考太多,是不會有幫助的。如果偶爾移入了過去,你會感到內疚——你會的——它是一個如此長久的習性。有時你會開始思考未來——你立刻感到內疚,覺得自己又犯了罪。

  不要內疚,去瞭解那個罪,但不要內疚——這非常非常地微妙。如果你變得內疚,你就錯過了整件事。現在,在一條新的道路上,舊的模式又開始了:你感覺內疚,因為你錯過了當下。現在你在思考過去,因為那個當下已經不再是當下了;它過去了而你在為此內疚——你依然在錯過!

  所以記住一件事:每當你注意到你進入了過去或未來,不要因此再製造問題!只是簡單地回到當下,不要製造任何問題,一切都OK!只是簡單地把你的意識帶回來。你會錯過千百萬次,它還不會立刻馬上發生。它會發生,但它不會因為你的努力發生。它是如此漫長的,長久的,固定的行為模式,你無法一下子改變它。但不要擔心,存在不著急,永恆可以永遠等你。不要因此製造緊張。

  每當你發覺錯過了,那就回來,僅此而已。不要感覺內疚,那是頭腦的把戲,現在它又跟你玩了一個遊戲。不必懺悔說:「我又忘了!」只是當你思考的時候,回到你所做的事情上,無論是什麼——洗澡,回來;吃東西,回來;散步,回來。當你發覺你不在此時此地,立刻回來,你是無辜的,不要內疚。如果你變得內疚,那就錯過了要點。

  是有一個「罪」,但不需要內疚,但那對你來說很困難。如果你感覺某些事錯了,你會立刻感到內疚。頭腦非常狡猾,如果你開始內疚,遊戲就又開始了。它在一個新的層面上跟你玩舊的把戲。人們來到我這裡說:「我們一直忘記。」說這個時他們非常悲傷,「我們一直忘記,我們試了,但只能記得幾秒鐘。我們保持警覺,記住自己,然後就又丟了——要怎麼做?」

  什麼都不做,這根本不是一個做的問題。你能做什麼?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要製造內疚,只是回來。

  你回來的越多——直接回來,記住,不要拉長著臉,不用非常努力,就是簡單地、無辜地回來,不要製造問題,因為永恆沒有任何問題。所有的問題都存在于水準層面上,這個問題也存在于水準層面上。垂直層面沒有問題,它只是喜悅,沒有任何焦慮、痛苦、擔心、內疚,完全沒有。簡單地回來。

  你會錯過很多次,一定會這樣。不要擔心,它就是如此。你將會錯過很多次,但那不是重點。不要過於在意你錯過多少次,更多地去注意你回來多少次。記住這個。不要去強調你錯過多少次,應該去強調你有多少次記得回來。為此而高興。有時你會錯過,當然,它理應如此。你是一個人,你在水準層面上生活了很多世,所以這是自然的。那個美在於你回來多少次,你做到了不可能的事;為此高興!

  在二十四小時內,你會錯過兩萬四千次,但你也會回來兩萬四千次!現在一個新的模式開始運作了。你回來了這麼多次,慢慢地,一個新的維度會進入。你會越來越多地保持覺知,越來越少地反復,前後的跨度會越來越小。你會忘的越來越少,記得越來越多——你進入了垂直線。突然有一天水準線消失了,一種強度會進入意識,水準線消失了。

  那就是山卡拉,吠檀多背後的意義,印度人稱這個世界是一個幻象——因為當覺知變得圓滿,這個世界,這個由你的頭腦創造出來的世界,就直接消失了。另一個世界會展露給你。
9#
 樓主| 發表於 2023-7-10 00:01:49 | 只看該作者
了解之書
 
譯者和風
 
後記

  瞭解「understand」這個詞很美。當你在靜心中每一件事都站在你的下面「stands under」,你遠遠地高出它。那就是了解的意思,每一件事都遠遠地低於你,所以你能夠看......你有鳥兒一樣的視角。從你的高度你可以看到全部。理智無法看到,它在同一個層面上。瞭解只能在問題是一個層面而你在更高的層面上才能發生。如果你與問題在同一個層面上運作,瞭解是不可能的,你只會誤解。而那就是每一個求道者所遇到的最大的問題。

  耶穌一次又一次對他的追隨者說:「如果你有耳朵,聽;如果你有眼睛,看。」他並不是在和聾啞人說話,他是對和你一樣的人說話。但他為什麼一直這樣說?一個簡單的理由就是聽不等同於聽見,看並沒有真正地看見。你看見一件事然後把它理解成另一件事,你的頭腦立刻曲解了它。你的頭腦是顛倒的,它使每一件事都陷入混亂,它處於混亂中,你是透過那個混亂看待萬物,所以整個世界看起來如此地混亂。

  頭腦無法傾聽,那對它來說是不可能的,它不具備接受性。頭腦是侵略性的,它快速地跳進結論,如此之快以至於錯過了整個要點。事實上,它早就有了結論,只是在等待一個證明說它是對的。

  請不要試著去理解,而是試著去靜心。跳舞,唱歌,靜心,讓頭腦稍微安定一下。讓充滿枯葉和泥沙的思想之洪流稍微沉澱一下,讓它變得乾淨清新,非常清晰,只有這樣你才能理解我所說的。那麼就非常簡單,我並不是在說一種非常複雜的哲學——根本不是哲學——我只是簡單地指出某些事實,那是我的親身體驗,任何時候只要你願意你也可以體驗,但它必須是一個旅程。

  這需要你全身心地投入。靜心既不是身體的,也不是頭腦的,也不是靈魂的。靜心只是意味著你的身體、頭腦、靈魂全部如一個整體般和諧地運作,奏出優美的旋律......它們處於同一個韻律中,它們是一個整體。你的全部存在——身體、頭腦、靈魂——都投入到靜心中。

  那就是為什麼我努力從身體開始每一種靜心,這是一些新的東西。在過去,人們試著直接從內在最深處開始靜心,那個過程很困難。你不知道關於你內在中心的任何事,你如何從一個你從沒到過的地方開始一段旅程?你只能從你在的地方開始。你在身體裡,所以,我說跳舞,唱歌,呼吸,這樣你可以從身體開始。當身體開始變得靜心......不要因為我對身體使用「靜心」這個詞感到困惑,是的,身體可以是靜心的。當它處於一種很深的舞蹈,當它能夠完美地運作,如整體一般不分裂,它就有了靜心的品質——一定的優雅,一種美。

  向內移動,開始觀照頭腦,那麼頭腦就會安定下來。當頭腦完全地安定下來,變得與身體合一,然後再移向中心——一個180度的轉彎——一種巨大的寧靜會降臨於你。從你的靈魂向身體律動,再從身體回到靈魂,在那個韻律中,你是一個整體。

  所以不要問你的哪一部分投入到瞭解中,你的全部都要投入。而只有當你投入了全部,才會有瞭解。你的身體知道它,你的頭腦知道它,你的靈魂知道它。那麼你就開始以一個整體來協調運作。

  否則,你的身體在說一件事,你的頭腦在說另一件事,而你的靈魂持續以自己的方式繼續,你一直在同一時間移向不同的方向。你的身體感到餓了,你的頭腦充滿性欲,而你卻試著靜心!

  那就是為什麼我不贊成禁食,除非那完全是出於健康的目的,節食減肥,或者偶爾只是為了淨化身體,所以留出一天時間給腸胃休息,讓整個消化系統放個假。否則,它一直繼續地工作工作工作——它非常疲勞。

  現在科學家說即使是機器也會累,他們稱之為金屬疲勞,就算是金屬也會疲勞。即使是金屬也需要休息,而你的胃並不是用金屬做的,記住這一點,它是一種非常精微的物質。在你的整個一生中它都在為你工作,所以偶爾給它放個假是好的。即使是上帝也要休息——工作六天之後休息一天。上帝也會累的。

  所以有時候只是對那個一直為你工作的可憐的胃一點友善,禁食是OK的。但我並不建議使用禁食來幫助靜心,當你感覺餓,你的身體想讓你去冰箱找吃的。

  我反對壓抑性,因為如果你壓抑性,每當你試著靜坐,你的頭腦就會充滿性幻想。當你被其它的事佔據,頭腦就會像一個暗流一樣繼續湧動。但當你什麼都不做它就會來到陽光下,它開始提要求並製造出某種幻覺,你被那些魅力十足的男女圍繞著,你怎麼能靜心?

  事實上,那些古老的傳統為靜心製造了所有的障礙,然後他們說:「靜心是非常困難的。」靜心並不困難,它是一個簡單的過程,一個自然的過程。但如果你製造不必要的障礙那麼就使得它像一個跨欄比賽。是你製造了障礙,是你把石頭扔在路上......

  你把那些石頭掛在自己的脖子上,把自己鎖上,囚禁起來,從裡面反鎖還把鑰匙丟出去。那麼當然它會變得越來越困難,越來越不可能。

  我的努力就是使靜心成為一個自然的現象。給身體它所需要的,給頭腦它所需要的。然後你會非常驚訝,它們變得非常友好。當你對身體說:「現在一小時之內允許我安靜地坐著,」身體會說:「好的,你為我做了那麼多,這麼尊重我,至少我會為你做這些。」而當你對頭腦說:「請安靜幾分鐘,讓我休息一下,」頭腦會理解你。如果你不壓抑——如果你尊敬它,敬重它,不譴責它——那麼頭腦會變得安寧。

  我說的是我自己的體驗。尊重身體,尊重頭腦,那麼它們也會尊重你。創造一種友善的關係,他們是你的,不要敵對。所有舊的傳統都教你與身體對抗,與頭腦對抗,他們在製造敵意,透過敵意你無法靜心。當你靜心時,頭腦會比平時打擾你更多。身體將會坐立不安——靜心時比平時更甚。它會報復,不會允許你安靜地坐著,它將為你製造如此多的問題。

  如果你試著安靜地坐幾分鐘,你就會知道。想像的事就會開始發生。你會覺得有螞蟻在你腿上爬,而當你去看又沒有,奇怪!當你閉上眼睛坐著的時候你的確感覺到它們在那裡,爬呀爬,真的有,當你睜開眼睛看又沒有,什麼都沒有。那只是身體對你玩的小把戲。你曾對它玩小把戲,用很多方法欺騙它,所以現在身體也在欺騙你。當身體想要睡覺你卻強迫它坐在電影院——然後身體說:「OK,等有機會咱們再看!」所以當你坐下靜心身體就開始給你製造問題。突然你會感覺後背好癢想去抓它,你會驚訝,因為平時從來不會這樣。

  一位女士給我帶來一個裝電池的塑膠手抓,用來抓背。我問她,「你為什麼給我帶這個?」

  她說:「你一定是坐著靜心......當我坐著靜心的時候唯一的問題就是我的後背開始癢,非常癢,我必須抓它,但又夠不著。所以我買了這個機械手,很好用。你只需要按下開關,它哪裡都可以抓到。」

  我說:「我從不坐著靜心。我不需要坐著,因為無論我做什麼,我都在靜心中。如果我的後背需要抓癢我會靜心地去抓它。」

  好好照顧身體,身體會無限地回報你。好好照顧頭腦,頭腦將會幫助你。對身體和頭腦創造出友善的關係,那麼靜心會很容易發生。不要試著去理解,因為在靜心之前理解是不可能的,只會誤解。

  通往瞭解的道路並沒有很多障礙,只有少數幾個。一個是壓抑的頭腦,因為無論你壓抑了什麼,每當你安靜地坐著想要靜心,那些壓抑的想法、壓抑的能量立刻就會湧出來淹沒你和你的頭腦。如果那是性,靜心就會被丟到腦後,你會開一個色情會議。

  所以第一件事:丟掉壓抑——這非常簡單,因為它們是不自然的。他們告訴你——性是一種罪。它不是,它是自然的,而如果自然是一種罪,那麼我無法想像什麼是美德。

  事實上,反對自然才是罪。只需要簡單地想一想,無論你是什麼樣子,存在就是按照這種方式創造了你。你必須全然地接納你自己,這個接納就會移掉由於壓抑而產生的阻礙。

  第二件成為阻礙的事是你頭腦中關於神的一些固定的想法。每當你使用「靜心」這個詞,一個基督徒立刻會問,「關於什麼?」印度徒會問,「關於什麼?」你們認為靜心需要一個客體,因為所有宗教教你們的都是這些胡說八道的東西。

  靜心只是意味著沒有任何客體在頭腦裡,你只是單獨地和你的意識在一起,一個鏡子反映出空無。所以如果你是一個印度徒你一定會無意識地攜帶著一些關於神的想法,克裡希那,拉瑪或其他的,每當你閉上眼睛,「靜心」意味著對某些事靜心。立即地你就會開始對克裡希那靜心對基督靜心,於是你就錯過了。那些克裡希那,那些基督就是障礙。

  所以你必須記住,靜心不是將你的頭腦聚焦於任何事,它是清空你頭腦裡的一切——包括你們的神——然後會來到一種狀態,你可以說你的兩隻手裝滿了空無。那個空無的開花就是生命經驗的頂峰。

  能夠成為阻礙的第三件事是,靜心是某種你必在早上做20分鐘,或下午半小時,或晚上一點時間要做的事,而剩下的時間你保持是你原來的樣子。那就是所有宗教在做的。教堂一小時,祈禱一小時,靜心一小時足夠了。

  但是一小時靜心,23小時不靜心,你無法進入靜心意識。你在一小時裡得到的會浪費在23小時裡,然後再從頭開始。就算每天都做,你也保持是一樣。

  所以對我來說,靜心必須是某種像呼吸一樣的東西。並不是你坐一小時,我不反對靜坐。我所說的是靜心應該是某種像影子一樣一整天都跟著你的東西,平和,寧靜,放鬆。全然地去做——如此地全然以至於沒有留下任何能量去胡思亂想。而你會驚訝,無論你做什麼,挖地,從井裡打水,或任何事,都變成了靜心。

  慢慢地,你生命中的每一個行為都會轉變成靜心的行為,那麼覺醒就有可能。你也可以坐,因為那也是一種行為,但你並沒有特別認同坐著靜心,就只是坐著,就是你生命的一部分。走路的時候你是靜心的,工作的時候你是靜心的,有時候安靜地坐著你是靜心的,有時候躺在床上你是靜心的——靜心是你的常伴。

  而這個成為一個常伴的靜心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我稱之為觀照。

  繼續觀照任何所發生的。走路的時候觀照,坐著的時候觀照,吃飯的時候觀照你的吃,然後你會驚訝你越觀照你就會做的越好,因為你不緊張,它們的品質改變了。

  你將會注意到,你變得越靜心,你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變輕柔,沒有暴力,會有一個優雅在裡面。而且不止是你會注意到,別人也會開始注意到,即使是那些沒做過靜心的人,即使是那些從來沒聽過靜心的人也會有所注意。有一些優雅,一定的安寧和平靜環繞著你。人們會想要和你在一起,因為你變成了一種滋養。

  你一定知道在你生活中有一些人是要回避的,因為和他們在一起你會感覺到他們在吸你的血,吸收你的能量,使你變得空虛。當他們離開後,你會感覺到虛弱,像被掠奪了。

  有時和一個靜心者在一起相反的事會發生,和一個靜心者在一起你會感覺到被滋養。你會偶爾想見見這個人,就只是和他待在一起。並不只是你開始感覺到改變,別人也會感覺到。所有需要記住的就只是一個詞: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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