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修傳

06-04 奧修外婆那尼之死

 

  1970年十月七日奧修趕回家看望病危的那尼,這是他最後一次回到嘎達瓦熱(Gadarwara),奧修計劃將他的圖書館從賈把巴爾普爾搬到孟買。

注:奧修講述了以前生活過村子奡X個人的故事,這些人中有一些在其他地方已經介紹過。

  我的外婆有一點說對了--我將不會有朋友,在那件事之前她是對的,但後來我開始引導人們成為桑雅生,我在喜瑪拉雅山引導第一批人成為桑雅生之後的幾天,我的外婆就去世了,我特意選擇了喜瑪拉雅山一處最美的地方庫魯瑪那尼(kulumanali)--「上帝之谷」,它的確名符其實,美的令人難以置信,甚至當你身臨其境時,你仍難以相信這是真的,我為第一批二十一名桑雅生選擇了庫魯瑪那尼這件事發生在我的母親--我是指我的外婆,死前幾天,請再次原諒我,我總是一遍遍的稱她為我的母親,然後又更正它,我又能做什麼?我一直把她看作我的母親,我的一生都在試圖改變這個習慣,但我實在做不到。

  我很想點化我的外婆,但她遠在各達羅瓦那的小村子堙A我甚至曾試圖聯繫她,但庫魯瑪那尼距離各達羅瓦那幾乎有兩千英哩遠,我的外婆直到八十歲還非常健康,甚至在那個年齡也沒人會想到她會死,我曾經答應過她一件事:當她死的時候我會回到她的身邊,而那將是我最後一次回到我的家庭。

  她在1970年死去,我不得不履行我的承諾,這是我第一次告訴別人,我的那尼是我第一個門徒,我曾教她一些方法,我的方法很簡單:保持寧靜,覺知你自己,觀察而不要被觀察,覺知而不要被覺知,認識那個知者忘記那個所知, (to be silent, to experience in one's self that which is always the observer, and never the observed; to know the knower, and forget the known)我的方法是簡單的,就像老子的,莊子的,克里虛那的,基督的,查拉圖斯特拉的方法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名字,方法是一樣的,只是朝聖者不同,但那個朝聖是一樣的,那個真理,那個過程是很簡單的。

  我很幸運,我的外婆成了我第一個門徒,因為我從未見過任何另外一個人像她那麼純真,我曾經見過很多純真的人,與她的純真很接近,但從沒有一個人可以超越她,甚至我的父親也不能,他是一個很純真的人,絕對的純真,非常深入,但與她不能相比,我很遺憾這麼說--差得遠呢。

  我的母親差得更遠,她還沒有我父親純真,你也許會驚奇,這是我第一次透露:我的那尼不僅是我的第一個門徒,她還是我第一個開悟的門徒,她在我開始點化桑雅生之前很早就己經開悟,但她從來沒成為一個桑雅生,她在1970年死去,那一年我開始點化桑雅生,在臨終之前她才聽說我的事,雖然我沒有親自聽她對我說,但是我的一個兄弟轉告了她的臨終遺言,她就像真的對著你說一樣,我的兄弟說:「她說:拉賈,你巳經開始了你點化桑雅生的行動,但對我來說太遲了,我再也不能成為你的桑雅生,因為當你到達的時候,我將離開這個身體,但我希望你知道,我想成為你的桑雅生 。」我的那尼不是一個桑雅生,但她是另一種方式的桑雅生,在我到達時,她已經死去整整十二個小時,從孟買到這個小村子是一個漫長的旅程,但她仍然堅持在我到達之前誰也不准動她的身體。所有的決定應由我來做。如果我想把身體埋掉,那就埋掉;如果我想把身體燒掉,那就燒掉;如果我做了其他任何決定,那都將是她的意願。

  當我趕到家堮氶A我幾乎不能想信我的眼睛:「她已經八十歲了,可是看起來還是那麼年輕,她已經死去十二個小時,但仍沒有絲毫腐敗的跡象。我對她說:「那尼,我回來了,我知道,你現在無法回答我,我來說你只聽好了,沒有必要回答。」

  突然一個奇跡發生了,不僅我在場而且我的父親和整個家族都在場,實際上,鄰居們也都聚集在周圍,他們都看到了一件事,她的左眼流下一滴淚來--在死後整整十二小時以後。

  醫生已經宣佈她已經死亡,死去的人是不會流淚的,甚至活著的人也很少流淚,更不要說死去的人,但的確有一滴淚從她的眼睛堿y了出來。我把這看作她對我的回答。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別的解釋嗎?我親自點燃了葬禮的柴堆,這正是她的遺願,我甚至對我的父親也沒這麼做。

  在印度,這幾乎是一條嚴格的法律,長子應該點燃父親葬禮上的柴堆。但我沒這麼做,在我父親去世後,我甚至沒有參加他的葬禮,那尼的葬禮是我參加的最後一個葬禮。

  那天我對父親說:「聽著,爸爸,我將不會出席你的葬禮。」

  他說:「你胡說什麼?我還活的好好的。」

  我說:「我知道你很健康,但能持續多久?就在昨天那尼還是好好的,明天也許你也將不在了。我不想心存僥倖,我想現在就說。在我那尼的葬禮之後,我將不參加任何人的葬禮,當然到時你也不會在場,但我要在今天得到你的諒解。」

  他理解了我的話,當然有點受打擊,但他說:「好吧,如果你這麼決定,那麼誰來為我點燃葬禮的柴堆?」

  這個問題在印度有著深刻的含義,這種事應該由長子在來做,我對他說:「你是知道的,我是一個流浪的人,我不擁有任何東西。」

  我沒有參加父親的葬禮,但我事先已經得到了他的諒解,很久以前,在我那尼的葬禮上,我的那尼不是一個桑雅生,但她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桑雅生,除了我沒有給她一個名字之外,她是一個真正的桑雅生。

  她死的那天穿著橙色的衣服,雖然我沒有要求她穿橙色的衣服,但在那一天,她成道了,她脫下了白色衣服。

  在印度,寡婦必須穿白色的衣服,為什麼對寡婦有這種習俗呢?這僅僅是讓她看起來不再美貌。而且她不得不剃光她的頭髮。這些人真是些雜種,為了讓女人不再美貌他們剃光她的頭髮,除了白色衣服外她不能穿任何其他顏色的衣服。他們剝奪了她生活中所有的色彩。她被禁止參加任何慶祝活動,甚至是她自己兒子或女兒的婚禮,慶祝是與她無緣的。

  我的那尼開悟那一天,我記得我把那一天記了下來,我把它放在什麼地方了,那天是1967年1月16日,我可以毫不猶豫地說:「她是我的第一個桑雅生,不僅如此,她是我第一個開悟的桑雅生。」

  我從未見過第二個像我那尼那麼美的女人,我自己也是深深的愛著她,在她的整個一生都愛著她。當她在八十歲去世,我跑回家看到她躺在那兒已經死去,他們都在等我,因為她告訴他們,直到我回來後才可以把她的身體燒掉,她堅持讓我來為她點燃葬禮的柴堆,因此他們都等著我,我走進去,掀開蓋在她臉上的布,她還是那麼美,實際上,她比任何時候都美。因為她的寧靜,甚至呼吸的混亂,生命的混亂已不在那兒,她只是一個存在。

  點燃她的身體是我這一生中做過的最困難的事。這就好像要毀掉一幅倫納德或梵谷的最美的畫。當然,對我來說她比蒙娜麗莎更有價值,比克婁巴特拉女王更美。這麼說並不誇張。不知為什麼,無論我怎麼看她,她都是美的,她總是想設法的幫助我成為我自己。甚至在她死去之後她還是那麼美,我不能相信她已經死了。一瞬間我在她的身上發現了卡修拉荷(khajuraho)的雕像,活生生的在她身上體現。在她那死去的身體上,我看到了整個卡修拉荷的精神,在我看過她的身體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一次去卡修拉荷。這是唯一向她寄託敬意的方式。現在卡修拉荷,甚至變得更美了,因為我在廟堛漕C個地方,每一尊雕像上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卡修拉荷,這個名字像一隻帶來喜悅的鈴聲,它仿佛是來自天堂之聲。在月圓之夜,當你來看卡修拉荷時,它是完美無缺的。我的外婆生在那兒,因此她成長為一個美麗,勇敢,也是危險的女人一點都不奇怪。美總是這樣的,勇敢但也危險,她很勇敢,我的母親一點都不像她,在我母親身上我看不到任何東西像我的外婆。那尼是一個如此勇敢的女人,是她幫助我敢於面對任何事,我是指任何事。

(翻譯者至尊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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