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修傳

04-17 奧修解釋靜心

 

  我的整個人生一直在談論關於靜心的事。

  註:在這時期,奧修在他的講話最後帶領一系列的靜心、靜坐

  世上有一百一十二種靜心方法;我已經經歷過所有這些方法了──而且不是在智性上。它花了我好幾年去經歷每一種方法並且找到它的絕對本質,在經歷了一百一十二種方法之後我很驚訝那個本質是觀照。這些方法的非本質部份都不同,但是每種方法的中心都是觀照。

  因此我可以告訴你們,世界上只有一種靜心而那就是觀照的藝術。它將會做每一件事─那是就你的存在的整個轉變。

  不論我正在做什麼,我的靜心一直繼續。它不是某種我必須分開來做的事;它只是一種觀照的藝術。我在和你說話,我也在觀照著我自己在和你說話。所以有三個人:你在聽,一個人正在說,還有一個人在後面看著,而那是我的真實的我。和它保持持續的接觸就是靜心。

  所以不論你做什麼都沒關係,你只要和你的觀照保持接觸。我已經將宗教簡化到它最基礎的本質。現在其他的每件事都只是儀式而已。這麼多就夠了。這不需要你變成一個基督徒或是一個印度教徒或是回教徒或任何人,這件事可以由無神論者、共產主義者、任何人來做,因為它不需任何的主義、任何的信仰系統。它只是一種慢慢向內移動的科學方法。當你達到你的最內在核心、那個颱風眼的中心時那一點會出現。

  在所有靜心方法中的最基本要素是觀照。

 

  你問我:什麼是觀照?

  不論你正在做什麼。舉例來說,現在你在寫字。你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來寫。你平常在用的是普通的方法。你可以試試另一種:你可以寫而且你也在內部觀照你正在寫。

  然後你問:那是不是意謂著某種疏離?

  那是一種疏離。你有一點點距離、有一點點離開,看著你自己正在寫。任以任何動作,只要是移動我的手,我都可以看。在路上走著,我可以看我自己正在走。吃東西,我可以看。所以不論你在做什麼,只要保持是一個觀照。

  如果你有任何自我,它將會摧毀它,因為這個看是對自我非常有毒的。不是自我在看。自我是完全瞎眼的。它無法看任何東西。你可以看你的自我。例如,某人侮辱你而你覺得受傷,你的自我覺得受傷了。你可以看它。你可以看你正在感覺受傷,你的自我正在感覺受傷,而你是忿怒的。而你可以仍然保持冷漠、疏離,就像個山丘上的觀看者一樣。不論什麼發生在山谷你都可以看。

  所以所有的方法基本上都是觀照的不同方式。我將它們濃縮在一個非常簡單的方法之中:首先,看你的身體的動作。

  其次,看你的頭腦的動作:思想、想像。

  第三,看你的心的動作:感覺、愛、恨、情緒、沮喪、快樂。

  而如果你可以連續地看這三種東西,當你的觀照變得越來越深,會有一個時刻那裡只有觀照而沒有可以被觀照的東西。頭腦是空的、心是空的、身體是放鬆的。

  那一刻就像量子跳躍一樣發生。你的整個觀照跳到了它自己。它觀照它自己,因為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去觀照了。這就是我稱之為成道、自我實現的革命。或者你可以給它任何名字,但這是極樂的最終經驗。你無法超越它。

  這是最簡單的。因為它可以被實踐而在任何方面都不會干擾到你的日常生活,因為它是某種你可以整天一直做的事情。其他的方法你必須從日常生活中花一些時間出來。而其他需要一個小時或半個小時去坐在那裡做它的方法將不會有太多幫助,因為有二十三個小時你將會做相反的事情。不論你在一小時中得到了什麼將會在另外二十三個小時被洗掉。

  這是唯一你可以整天繼續的方法。當睡覺時你可以繼續觀照、觀照,睡覺正在來到、來到,天色越來越暗而身體正在放鬆。而當你可以看到你正在睡覺的時刻來到。在你的內在仍然有一個角落、一個空間是醒著的。

  當你可以二十四小時看著你自己,你就達到了。現在沒有什麼事要被做了。然後觀照對你就已經變成自然的了。你不必做它。它將會像呼吸一樣簡單地發生在你身上。

  這是我的基本方法。但是還有其他方法。如果人們覺得這個方法對他們很困難,他們可以試試其他方法。所有的方法都是可得的。

  我從一場電影放映回來。我很驚訝看到投射在螢幕上那些光亮與陰暗的圖片是那麼地抓住人們。實際上那裡沒有東西的地方,卻發生了每一件事!我在那裡看著觀眾而覺得好像他們已經忘了他們自己,就像他們不在那裡一樣,而那個電子投射圖片的流動卻是一切。

  一個空白的螢幕在前面而圖片從後方被投射。那些看著它的人將他們的眼睛固定在前方,而沒有人覺知到什麼事情發生在他們的背後。

  這就是「里拉」、劇本被產生出來的方法。

  這就是發生在有無之間的東西。

  有一個投影機在人類頭腦的後方。心理學稱這個後方為無意識。在無意識中堆積的渴望、激情、制約被持續地投射在頭腦的螢幕上。這個心理的投射的流動每一刻都在繼續,永不停止。

  意識是一個看者、一個觀照,它在這個慾望圖片的流動中忘記了自己。這個忘記是無知。這個無知是「馬亞」、幻像,和生與死的無盡週期的原因。從這個無知的醒來會發生在頭腦的停止當中。當頭腦缺乏思想,當螢幕上的圖片流動停止,只有那時這個觀看者才會記得他自己並且回到他的家。

  派坦加利將這個頭腦活動的停止稱為瑜珈。如果這件事被達到了,所有的事就都被達到了。

  要了解頭腦,有三個要點:第一件事是要非常無懼的與頭腦會合;第二件事是不要在頭腦上加上限制和條件;第三點是不論什麼想法和渴望在頭腦中升起都不要判斷,不要有好或壞的感覺。你的態度應該只是無差別。要了解頭腦的不正常這三點是必要的。然後我們才能談到如何擺脫這些不正常,並且繼續向前進。但是這三點必須被牢牢記住。

  這是我對數以千計的人的觀察:我看到他們帶著很多心理上的行李,而且是完全沒有理由的。他們繼續收集每一樣他們遇到的東西。他們看報紙然後他們會從裡面收集一些垃圾。他們會和人聊天然後收集一些垃圾。他們繼續在收集著。而如果他們開始發臭,那也不奇怪!

  我曾經和一個人在一起住了幾年。他的房子充滿了不必要的行李,以致於我必須告訴他:「現在你要在那裡生活?」而他會一直收集任何種類的東西。某人要賣他的舊傢俱,然後他會買它,而他已經有足夠的傢俱了。他沒時間去用那件傢俱,他也沒有朋友可以送。他的整個房子充滿了傢俱:老收音機,以及各種的東西。我說:「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你收集這些東西。」他說:「誰知道,說不定它會有用處。」

  有一天我們在路上散步。在路邊,有一個被人丟掉的腳踏車把手。他把它撿起來。我說:「你在幹什麼?」

  他說:「但是,它至少一定值二十盧比,我也已經撿了一些其他的東西─遲早我將可以組成一輛腳踏車!」然後他給我看。他有一個輪子,一個踏板,那是他從路上撿來的。然後他說:「你在說什麼?很快你就會看到腳踏車了!」

  這個人死了。這輛腳踏車仍然沒有被完成。當他死的時候,每個來看他的人都對他在房間所做的事很困惑──那裡沒有可以移動的空間。

  但這就是在你腦袋裡的情形。我看到腳踏車把手、踏板以及你從各處收集來的奇怪的東西。那麼小的的個腦袋,而沒有可供生活的空間!而那種垃圾一直移入你的腦袋;你的腦袋一直在編織東西──它讓你保持被佔據。只要想一想是什麼樣的思想一直在你頭腦之中繼續著。

  有時候,坐在星空之下,你感覺到一種喜悅在你心中升起。它似乎不屬於這個世界。你很驚訝。你無法相信它。

  我曾經遇過一些單純的人,他們在他們生命中已經知道許多像佛陀一般的時刻,那是屬於基督的意識,但是他們從來不向別人談及,因為他們自己並不相信那是可能的。事實上他們壓抑那些事。他們曾經想著那一定是他們想像出來的:它們怎麼可能沒有任何自己的努力而發生呢?一個人怎麼可能突然變得喜悅呢?

  你可以在你的生命中記得那些事──而在那種你從來沒有預期它們來臨的時刻─只是到辦公室去、在例行公事中、太陽高掛而你在流汗,而突然間某種東西將你帶回家,從那一刻起你不再是以前的你。天堂再度降臨了。

  然後它又再度失去了。你忘記了它,因為它不是你生活形式的一部份。你甚至不會談起它,你認為:「我一定是在想像。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我什麼都沒做所以怎麼可能發生呢?它一定是個幻覺或是一個夢。」你不會去談它。

  當我深刻地觀察數以千計的人時,我並沒有發現許多不曾在生命中經歷如此的特定時刻的人。但是他們從來不向人提起。即使他他試著告訴別人,人們也會嘲笑他並且說:「你是傻瓜。」他們不相信,他們壓抑著。

  人類不只壓抑了性、壓抑了死亡,人類已經壓抑了所有生命中美好的東西。

  人已經被強迫變成像一個自動裝置、一個機器人一樣。所有朝個未知的線索、門徑都已經被關閉了。

  這是我對數以千計的人們的持續經驗,就是當他們第一次來靜心的時候,靜心發生得如此容易,因為他們對靜心沒有任何想法。一旦靜心發生了,那麼真正的問題出現了─然後他們想要它,他們知道那是什麼了,他們慾求它。他們對靜心產生貪求;靜心發生在別人身上卻沒有發生在他們身上。然後嫉妒、羨慕、所有的錯誤就圍繞在他們身邊。

  內在世界是一個你還沒看過、還沒踏入過的新世界。所以我必須教你如何做,慢慢地,你可以向內走。

  甚至當我向人們說要朝向內在,馬上他們就會問一些問題,那些問題顯示出他們是如何的焦聚於外界的事物。

  我告訴他們:「靜靜地坐著。」

  而他們會問我:「我可以念咒語嗎?」

  不論你念咒語或是看報紙都無關緊要,兩者都是外界的。我正在告訴你:「靜靜地坐著。」

  他們說:「沒錯,但至少我可以念『嗡卡…』」真是太可憐了。我為他們感到悲傷,我正在告訴他們要安靜,但是他們要我用某種東西填滿他們的寂靜。他們不要變得安靜。如果沒有別的,那麼『嗡卡』也可以──任何事情都可以。

  在印度人們繼續做各種事情。他們集中精神、他們念咒語、他們斷食、他們折磨他們的身體,而他們希望經由所有這些自虐的練習他們能了解神。就好像神是一個虐待狂一樣!就好像神喜歡你虐待自己一樣!就好像他要求你越折磨自己,你就越有價值一樣。神不是一個虐待狂;你不需要成為一個自虐者。

  我曾經遇過認為沒有斷食就沒有靜心的可能的人。然而,斷食和靜心一點關係都沒有。斷食會讓你對食物著迷。還有人認為禁慾會幫助他們進入靜心。靜心會帶來某種禁慾,但反過來則不是。沒有靜心的禁慾只是性壓抑而已。而你的頭腦會變得越來越有性慾,所以不論何時你坐下來想要靜心你的頭腦就會充滿許多幻想,性的幻想。

  這兩件事對所謂的靜心者是最大的問題:斷食和禁慾。他們認為這兩件事將會有幫助──它們卻是最大的阻擾!

  以正確的比例吃。佛陀稱它為「中道」:不要太多也不要太少。他反對斷食,他是經由痛苦的經驗中知道的。他斷食了六年卻無法達成任何事。所以當他說:「要在中間」,他是認真的。關於禁慾也是:不要將它強迫在你自己身上。它是靜心的副產品,因此它無法在靜心之前被強迫去做。它也要在中間,不要太沉溺也不要太拒絕。只要保持平衡。一個平衡的人會更健康、更自在、更放鬆。而當你放鬆,靜心會更容易。

  那麼什麼是靜心?只要坐著什麼都不做,不論什麼事情發生在四周都要觀照著;只要沒有偏見、沒有結論、不知道什麼是對與錯地看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