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修問答選集
第四章 慈善與分享
慈善在門徒的生活裏應該扮演什麼角色？
這個問題不是門徒問的——它來自Philip Martin。Philip Martin，先成為門徒再說。你不應該問別人的問題，這不禮貌。你應該問你自己的問題。先成為門徒，然後再問。但這個問題是有意義的，所以我還是會回答。而且我感覺Philip Martin遲早會成為門徒。這個問題已經顯示出某種傾向性。
首先：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都強調慈善——DHAN——非常強調。原因在於人們一直對有錢感到內疚（guilty）。慈善受到高度讚揚，以便稍微減輕人們的罪惡感。你們會感到驚訝：古英語裏有一個詞叫「gilt」——意思是金錢。德語裏有個詞叫「Geld」，意思是金錢。這和金幣（gold）已經非常接近了！「Gilt」,「guilt」,「Geld」,「gold」，反正金錢深處總是涉及到某種極大的罪惡感。你有錢的時候就感到內疚……這是自然的，因為有許多人沒有錢。你怎麼能避免內疚呢？每當你有錢，你就知道有人因此而貧窮。每當你有錢，你知道有的地方的人正在挨餓——而你的銀行戶頭越來越大。有的孩子沒有得到醫療救助，有的婦女沒有得到藥物治療；有窮苦的人會由於沒有食物而死去。你怎麼能回避這些事情呢？它們將會存在。你擁有的錢越多，這些事情就會越來越多地在你的意識裏浮現。你會感到內疚。
慈善是為了卸下你的罪惡感，於是你說：「我要做些事情：我要開醫院，我要建大學。我會捐錢給這個慈善團體和那個慈善基金會……」你會感覺好受一點。這個世界生活在貧困和匱乏裏，99%的人都是窮人，餓得奄奄一息，只有1%的人是富人，他們擁有金錢——他們一直感到內疚。為了幫助他們，宗教發展出慈善的觀念。這是為了免除他們的罪惡感。
所以首先我要說的就是：慈善不是一種美德，它只是為了幫助你保持正常，否則你將會發瘋。慈善不是一種美德——它不是一種PUNYA。你行善的時候並不是在做好事。它只是在為你累積金錢而做的壞事懺悔。對我來說，慈善不是一種偉大的品質——它是懺悔，你正在贖罪。你賺了100盧布，你用10盧布做慈善——它是一種懺悔。你稍微好受一點，不再那麼難過，你的自我感覺得到了更多的保護。你可以對神說：「我不是只有剝削，我還幫助窮人。」但這是什麼樣的幫助呢？一方面你賺取了100盧布，另一方面你只給出10盧布——連利潤都不夠！
這是所謂的宗教人士設計的一個花招，它幫助的是富人而不是窮人。讓這一點絕不含糊：這是我的態度——這是幫助富人而不是窮人的策略。如果窮人得到了幫助，那只是它的結果，是副產品，那不是它的初衷。
對於我的門徒我是什麼主張呢？
我不主張慈善。這個詞對我來說比較醜陋。我主張分享——它的內涵具有完全不同的品質：分享。如果你擁有，那你就分享。不是因為通過分享你會幫助到別人，不是，而是通過分享你會成長。你分享得越多，你就成長得越多。
你分享得越多，你就擁有越多——不管是什麼。這不僅是錢的問題。如果你有知識，分享它。如果你有靜心，分享它。如果你有愛，分享它。不管你擁有什麼，都去分享它、散佈它，讓它像花朵的芬芳一樣隨風飄散。分享並不特別針對窮人。和所有可以分享的人分享……因為有各種各樣的「窮人」。
一個富人也可能是窮人，因為他對愛一無所知。和他分享愛。一個窮人也許瞭解愛但並不熟悉美食——和他分享食物。一個富人也許擁有一切卻缺乏領悟——跟他分享你的領悟，他也是窮人。有各種各樣的貧窮。不管你擁有有什麼，都去分享它。
但要記住，我沒有說這是一種美德，上帝會在天堂裏給你留一個特別的位置，你會受到特殊待遇，你會被視為貴賓——不是的。通過在此時此的分享，你會更快樂。一個囤積者永遠不會開心。一個囤積者基本上是便秘的。他不斷囤積，他無法放鬆，他無法給予。他不斷地囤積，他把得到的一切都囤積起來。他永遠無法享受它，因為要享受你就得分享——所有的享受都是一種分享。
如果你真的想要享受食物，你就必須叫朋友來。如果你真的想要享受食物，你肯定要邀請客人，否則你無法享受它。如果你真的希望飲酒作樂，你怎麼能一個人在房間裏享用呢？你必須叫上朋友，你必須找來別的酒鬼。你必須分享！
喜悅永遠是一種分享。喜悅不是孤立存在的。
你一個人怎麼能快樂呢？完全一個人（absolutely alone）——想一想吧！你完全一個人怎麼可能快樂呢？不會。喜悅是一種關係，它是一種同在（togetherness）。事實上，即使那些去山裏隱居的人，他們也與存在分享——他們不是一個人。他們也和星星、群山、小鳥與樹木分享——他們並不孤單。
想一想吧！12年來馬哈威亞一個人站在山林裏——但他並不孤單。我向你們保證，他並不孤單。小鳥會飛來嬉戲，動物會跑來坐在邊上，樹木會把花朵灑落在他身上，星星會閃爍，太陽會升起。日夜輪轉，四季更替……周而復始……這是一種喜悅！是的，他遠離人群——他必須如此，因為人類給他造成了太多的傷害，他需要遠離人群來療愈自己。這只是用一段時間避開人類，以免繼續受到傷害。所以有時候出家人會離群索居——只是為了療傷。因為人們會繼續用刀子撥弄你的傷口，他們不會讓傷口癒合；他們不會讓你康復，他們不會給你機會平復他們造成的創傷。
馬哈威亞沉默了12年：他坐在岩石上，他站在森林裏，但他並不孤單——他被整個存在所簇擁。整個存在與他融合。然後有一天他得到了療愈，他的傷口癒合了，現在他知道沒有人可以傷害他。他已經超越了。沒有人可以再傷害他。於是他回到人群之中去分享他在那裏達成的喜悅。
耆那教的經典只描述了他遁世的事實而沒有描述他回到塵世的事實。那只是故事的一半，那不是整個故事。
佛陀曾經進入森林，但他回來了。當你擁有它，你怎麼可能繼續留在那裏？你必須回來分享它。是的，和樹木分享是不錯的，但樹木的領悟是有限的。它們非常遲鈍。和動物分享也挺好，它們是美麗的——但人類對話的美妙是無處可尋的。回應，人類的回應！他們必定要回到塵世，回到人群裏去分享他們的喜悅、祝福與狂喜。
「慈善」是個不太好的詞，它非常偏頗。我主張分享。對於我的門徒，我主張分享。慈善這個詞裏有某種醜陋：你看上去高人一等，別人不如你，別人是乞丐，你在幫助別人，他有困難。這不太好。認為別人低你一等——你有而他沒有——這不太好，這是不人道的。
分享是一個截然不同的視角。它不是一個別人是否擁有的問題。問題在於你是否過剩——你不得不分享。當你行善，你期望別人感謝你。當你分享，你感謝對方允許你傾瀉能量——你身上太多了，它變得沉重。你心存感激。
分享是出於你的豐盛。慈善是因為別人的貧窮。分享是出於你的富足。它們有本質上的不同。
是的，我主張分享而不是慈善。分享！不論你擁有什麼，分享它……它將會成長。這是基本的法則：你給予越多，你就得到越多。永遠不要吝嗇給予。
The Tantra Vision, Vol.1 #8
| 上一章 | 目錄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