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花的奧秘
The Secret of Secrets
翻譯者翠思
第三十章 這個世界是天堂
1978年9月9日上午於佛堂
第一個問題:
你的跳舞靜心帶給我勢不可擋的感知,所有失去了的、所有被給予的,一一在此時浮現……我整個人融入這自然的玩樂裡,一切美麗事物盡收眼底,音樂使我的靈魂迷醉,我飄飄欲仙。即使當我閉上眼靜靜地坐著,仍然歷歷在目。
我享受這增長中的敏銳力,這是我生命裡的「性高潮」。我無法想像神降臨在我身上,但祂就像一位終極情人把我整個翻開,我完全張開了,像一輪明月般顯露無遺。
我能信任這感覺嗎?這與我和你在一起,透過你而成長有關係嗎?
我不曾經歷任何超驗經驗,我只知道這不斷遞增,於我而言充滿新鮮的喜樂情懷,是宇宙演繹的一部份,它更可以融入我的日常生活──於種種具有創作性的領域,從烹飪到跳舞,以至祈禱。可以請你給我一點建議嗎?
坦美亞,這就是我在這裡的教導。我不教超驗,我教與生俱來──因為與生俱來就是超驗。我不教終極,我教即時──因為即時是身體的終極。假如你進入了即時,你會在那裡找到終極的悸動,終極是即時的心跳。
這是我的基本教導:不分彼此,「彼」包含「此」,彼岸包含此岸。
你不需要到任何地方,假如你是喜樂、是流動的,你是活生生、是敏銳的,那麼在性高潮裡,此岸即時化作彼岸,這個世界是天堂,這身體即是佛身。
記住,由於世紀以來宗教一直在彼與此之間豎立二分法,宗教一直在傳授某種精神分裂。分割──在身體和靈魂之間、在較低與較高之間、在外在和內在之間,諸如此類。
所有的分割都是錯的,真正只有一。沒有較低也沒有較高、沒有外在也沒有內在、沒有身體也沒有靈魂,它是一。身體是可見的靈魂;靈魂是不可見的身體。除了創造物再也沒有創造者,創造者和創造物是一體的,他們是一,就像舞者和舞蹈一樣。他們無法獨立存在,他們只能以一的形式存在。你無法把舞者抽離他的舞蹈,假如你把他抽離,他便不再是個舞者。你無法把舞蹈抽離舞者,不可能,他們是絕對的一,表達相同的能量、相同的現象。
所以坦美亞,在你身上發生的狀況就是應該發生的,是我為你祈禱、期望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你因此越來越接近我了。忘記超驗經驗吧,所有所謂的超驗經驗什麼也不是,全是些屁話!這才是真正的經驗:在你身上不斷增長的敏銳度,這接受力時刻在加深,這一份存在、生命以及愛的喜悅。
不要妄想看見什麼靈異現象──「神坐在祂那金光閃閃的寶座上。」這全是飢渴頭腦、平庸頭腦的幻想,不要妄想擁有一些超凡的能力,因為超凡是平凡的渴求──那是資質平庸之人的渴求。假如你有智慧、假如你醒覺,平凡會變成超凡,那正是我教予你的神妙方法。
我教你許多煉金術的方法。是的,烹飪可以變成祈禱,只有那樣你才具有宗教性。假如烹飪可以變成祈禱,就只有此時此刻才是宗教性;假如清理地板可以變成靜心,就只有此刻此時才是靜心。
這平凡的生命之所以平凡,是因為你滯頓、你在沉睡、你的皮肉太厚;它平凡是因你欠缺了深入觀察它的覺察力,你看不到生命的色彩和生命模式,以及它不斷灑落的無盡祝福,那是時刻無間的。因為你無法看見日出的美、你無法看見夜星的綺麗、你也無法看見擁有一雙肉眼的美好,源於這貧乏,你生起了超驗經驗的渴望──經驗神、經驗天堂、經驗你脊椎上那條靈蛇的甦醒。經驗這些東西或者渴望經驗這些東西都是頭腦的遊戲,真正的宗教性永遠都在當下。
是的,那便是為什麼我要你變得敏銳,因為如果你不敏銳,你永遠也無法擁有靈性。如果你無法在生命中的小事情上享受、如果你無法懷著慶祝的心情品茶,你就不是具有宗教性。你可以到卡巴聖堂,或者到耶路撒冷、到喀什米爾,不管你在那裡,假如你喝茶時不存感恩之心,你永遠也不會有宗教性。茶香四溢──假如你感覺不到,假如你不夠敏銳去感覺它,你也無法感覺神,因為神是所有東西的核心。
神不是原始動因,神也不是終極目標,神是你生命中每一時刻所遇到的每個狀況的核心:神是和你戀愛的女人的核心、神是和你友好的男人的核心、神是所有你遇到的事物的核心。神意味核心,而世界意味周邊,那周圍一帶。它們是沒有隔閡的,核心隱藏在周圍。
變得敏銳意味對周圍變得覺知,而變得有靈性則意味對核心變得覺知。敏銳是靈性的開始,變得越來越敏銳,是變得活生生的方法。
可是你的舊宗教一直在教你反其道而行:他們教你一種身體的死亡,他們教你使身體越來越不敏感,那是低級把戲:使你的身體越來越冰冷,於是你便能夠假裝冷漠,於是你可以說:「沒有東西能影響我的!」因為你攜帶一具死氣沉沉的身體,自然沒有東西能影響你,但這不會成長。
真正的成長是:你是敞開的,你不抵擋,每一樣東西都在影響你,但你沒有受它們所影響,你涉入狀況,但你不是它們的一部份;你在它們周圍,但你永遠不會把核心遺忘。
你說:「你的跳舞靜心帶給我勢不可擋的感知。」
坦美亞,你有福了!允許它,不要害怕,不要受你的舊制約所囿。
那便是為什麼我教跳舞、我教音樂、我教唱歌:我要你的身體得到最佳的悸動,我要你的身體就像川流般的悸動;不是一渠死水,而是一條奔向大海的滔滔雄河。
「所有失去了的、所有被給予的,一一在這時浮現……」
是的,當你是敏銳的,神就會出現,所有的神秘為之靠近,因為那是唯一得知神秘的方法。敏銳意味你是敞開的,你的門開著,你已準備好與存在一同震動。如果鳥兒開始唱歌,敏銳的人能夠立即感覺這首歌在他存在的核心深處迴響;不敏銳的人則完全聽不到,或者把它當作噪音,它沒有滲透進他的心。一隻杜鵑鳥開始啼聲──敏銳的人會覺得杜鵑鳥不是在遠方的芒果林中叫,而是在他的靈魂深處裡傳音。它變成了他自己的共鳴,它變成了他對神聖、對愛人的渴求。在這時刻觀察者和觀察物是一。看到美麗的花朵綻放,敏銳的人會和它一起綻放、和它一同成為一朵花。
敏銳的人是液態的、流動的,他會成為他的每一個經驗。看見日出,他成為日出;看見夜色,黑沉沉的夜,美麗平靜的黑夜,他也成為了黑夜。在早上他成為晨光,他是生命裡的每一處境。他在每一個角落品嚐生命,他因此被豐富,這是真正的豐富。聽音樂他成為音樂;聽到水流潺潺,他成為那水聲;當風過竹林,竹子交響,他不是遠離它們,他就在它們當中,是它們當中的一根──他是一根竹子。
一位禪師對他的一名想畫竹子的徒弟說:「先成為一根竹子。」
這名弟子是一個很有才華的畫家,他通過了所有的藝術考試,且成績優異。他已經略有名氣了,而他的師父卻對他說:「你到森林去吧,花幾年時間和竹子一起,成為一根竹子。當你成為一根竹子那天,你再回來畫,未達到前不要回來!假如你不知道做一根竹子是什麼的感覺,你如何畫竹子呢?你可以畫出竹子的外表,但那只是一張照片。」
照片與畫之間截然不同,一張照片永遠不能成為一幅畫,無論技巧如何高超、如何富於藝術性,它只是竹子的投射;沒有照相機能夠進入靈魂。
當照片首次問世,繪畫界頓時出現巨大恐慌,他們深恐畫作就此失去了它的美和駐點,因為照片的發展日新月異,很快它便會達至完善,那恐懼是無法量計的!事實上發明了照相機後,照相技術一日千里,然而繪畫技巧也不遑多讓,同時發展出新的維度、新的視野和新的觀念。畫作變得更豐富,它必須如此,在照相機問世前,畫家的作用就像一台照相機。
……師父說:「你到森林去吧。」於是徒弟去了,他在森林三年,無分季候,長守竹林;因為當下雨,竹子會有不同的喜樂;當起風,竹子有不同的心情;而當天朗氣清,竹子自然另有一番感受;當杜鵑鳥闖進竹林開始啼聲,竹子會靜下來,它會回應。
徒弟在林中待了三年,終於它發生了!在這一天,它發生了;他坐在竹子旁邊,他忘了自己是誰:風在吹,他在擺動──像根竹子一樣!後來他才憶起他沒有當人已很長一段時間了,他進入了竹子的靈魂──然後他開始畫竹子。
這些竹子擁有一種全然不同的品質,那是照片所無法呈現的。照片可以把它拍得很美,但那是死的。畫是活的,因為它表現了竹子的靈魂──它在所有季節下的心情。有悲傷、有喜樂、有痛苦、有狂喜,一切只有竹子自知──整整一部竹子傳記。
變得敏銳是步入神秘生命的方法,變得越來越敏銳,放下所有譴責。讓你的身體成為一扇門,所有的感觀也應該門庭大開,毫無阻隔。當你聽,你變成那音樂;當你看,你變成那光;當你觸碰,你便是那觸碰!
坦美亞,你說:「我享受這增長中的敏銳力,這是我生命裡的「性高潮」。我無法想像神降臨在我身上,但祂就像一位終極情人把我整個翻開,我完全張開了,像一輪明月般顯露無遺。」
你對我的了解完全正確。這是我訊息的概括:神總是以一個情人的姿態到來,神是「即時」也是終極愛人。假如你所知道的神不是這樣,那麼記住,這神是你的頭腦所創造的,它不是真正的神。由於宗教產生了不真實的神,他們不能幫助人類變得更有愛心;反之,他們把整個世界蒙上憎恨、暴力。真正的宗教只會把神視為愛人看待。
你走在一條正確的軌道上,但你的過去會把你拉回去:神父、父母、你頭腦裡的制約,它們把你拉回去。當心!把所有這些都放下,信任這增長中的敏銳力,性高潮在爆發。這是進入神聖的門,信任它,昂首進發!
第二個問題:
當你說:「很好!」你是真的表示「好」,抑或你有時的意思是「不要拿你的廢話來煩我!」
露德拉,先來思考一下這件小佚事:
我記得有一個人曾在扶輪社演講,主題是「新聞工作與新聞記者」。扶輪社的其中一個宗旨,就是不許罵髒話或者詛咒他人,但這位演講人,他本身不是扶輪社的人,不知道這禁忌,他在演講中說了一些他不該在禮堂上,對那群聽眾說出的褻瀆之言。到了演講的尾聲,聽眾中一名當地牧師指出他使用了粗俗言詞,演講人當場致歉,而這名牧師則繼續表示扶輪社會員不該說教會的不是,強烈反對污言穢語。然後他離去,他走到十呎外的走廊上,轉身對演講人說:「私底下只有你跟我時,你隨時都可以罵新聞記者是狗雜種,我是沒問題的!」
所以在公開時,「很好」的意思就是很好;在私底下,它的意思是「不要拿你的廢話來煩我!」
第三個問題:
看著能量在我身上不斷改變,忽然生起了一個問題:那在看的是什麼呢?在感觀上它與被觀察的能量有何不同呢?
寇夏,這是一個要去進入的美麗空間,當問題首次生起:是什麼被觀察以及誰是觀察者?這是一個要去進入的美麗空間──當這問題與你息息相關。
現在,你的每一步正開始失去觀察者和觀察物這二元性。觀察者和觀察物──在終極意義上,在真實狀況下──是一。它們之所以是二,乃由於我們還未能看出它們是「一」。
記住金色花的奧秘,它說:「道是一,而後作二──陰和陽、生和死、黑暗和光明。真實是「一」,它只是看似二。它看似二因為我們透過稜鏡和頭腦看它,我們的頭腦創造了二元性,但它是不存在的。
這就像在一個滿月的晚上你看月亮,你擦擦眼睛──你忽然看到兩個月亮,然而你知道月亮只有一個,你繼續擦眼睛──你很清楚月亮只有一個──但你現在看到兩個月亮。那正是現下所發生的情況,頭腦創造二元,因為頭腦無法想像「一」,頭腦本身是不可能想像出「一」的,嘗試理解為何頭腦無法想像「一」。
頭腦需要區分,「一」是不可區分的。頭腦的整個目的是把東西標誌定位,它的整個目的就是把東西分門別類──這是一個女人、這是一個男人;這是一個朋友、這是一個敵人;這是食物而這只是石頭、這是一張椅子而那是一張枱子;這是門、這是牆壁。這是頭腦的運作:頭腦必須被運用。但在終極的角度來看,它變成了障礙;在周邊它是幫助,在核心,它卻成了障礙。
頭腦沒有真理可言,它有的只是效用。就像所有的初生兒,沒有一個嬰兒是攜帶標籤或者名牌出生的:他就這樣來了!你不會問他:「你是誰?你叫什麼名字?你從哪裡來?」孩子只會瞪著你看,認為你是個笨瓜:「你在胡說什麼了!」你開始幫他取名字、身份,你知道那名字是假的──雖然有用,但那是假的。它不是真的但它實用,孩子需要名字。
世界上有很多人,假如有一對男女墮入愛河,女人想寫信一封信給他,但如果他沒有名字,叫這個女人如何寫信給他呢?這信怎樣寄給他呢?
它在這世上是有效用的。我們為他取名字,我們慢慢忘掉這名字只是一種手段,它本身並不是真實的。你可以把名字改掉,你可以到法院宣誓你放棄自己的舊名字,你會有一個新的名字,你要改多少次都可以。
和這一樣,頭腦是一種手段,一種自然的手段幫助你在世上運作,找你要的東西。假如你放棄頭腦,所有的事情都會亂掉:你可能分不出棉花糖和枕頭,你可能會把棉花糖放在頭下睡覺,把枕頭拿來吃。
所以我不是說頭腦沒用處,頭腦是有用的,但它的用處建基於分門別類。當你開始移向靜心,你開始一步步超越頭腦,你超越效用層面而進入真實。到時你會嘗試了解一些東西,你會發現它們並不是真的那麼有用的;漸漸地二元性消失。
寇夏,你已踏足於門檻上──當觀察者和觀察物消失。我在看著你,寇夏──你的成長美極了。
寇夏是一個接受過良好教育的女人,她是個博士。雖然她在這裡負責清潔厠所的工作,但那對她的幫助很大;博士正需要這個,不然他們會在腦子裡膨脹。這是手段,我故意安排寇夏做清潔工作,而她做出了美麗的證明。她完全忘掉她的博士頭銜、她的教育背景、她的職業、她的名字……她完完全全的給忘掉!她心裡只有這工作──全然地、徹底地。這全然與徹底,為她的存在帶來了豐富果實。
她問的不是一個哲學性問題,哲學已經從她的頭腦裡消失。現在這是一個經驗,是一些存在性的東西。現在她正面對一個困擾:誰是觀察者,誰是觀察物?
現在連這個想法也要拿掉!此時觀察者就是觀察物,現在這兩者之間沒有區別:看者是所看物,知者是所知,愛者是那所愛。這是非常奇怪的,當它第一次發生:它會混淆你,你頭腦的整個架構全部被粉碎。你看起來就像快要瘋了──看一根竹,你忘了誰是竹子,誰是看者──這就像精神錯亂!當你回復正常,回到功利主義的世界,你會變得猜忌、不信任、懷疑:發生什麼事了?這太危險了!我怎會是一根竹子呢?但這是真的,我們是所有真實的一部份。
我在我的右手、我在我的左手、我在我的身體,但我的身體和大地是銜接的,還有日和月。我們交接在一起,沒有人是獨自一個的,我們全部相互依存。
當頭腦慢慢離去──你對頭腦說再見,而無念張開了它的無限性──那你就是竹子、你在竹子裡面、是一根竹子;觀察者成為了觀察物。那是莫大的祝福,轉化透過它而發生。
這會發生的,寇夏。你得到的會越來越多,不用害怕!這情況像精神錯亂,頭腦會譴責它是精神錯亂。
在這個點上你必須聽取師父,不是頭腦。我對你說:向前進!你必須冒許多險,現在就再多冒險一點,讓這區別也消失,伴隨這消失而至的,是頓悟!
第四個問題:
「活在當下」這教導要是落在愚者手上,有時候會不會造成危險呢?
在愚者手上,任何東西都可以做成危險,任何一樣東西都可以!可蘭經是危險的、聖經是危險的、吉他經也是危險的──你是知道的,過去整個歷史足以證明。這麼美的陳述,這麼的淺顯易懂,但落在愚者手上,有時候就會出亂子──甘露也成毒藥!
反之:假如你聰明,你有智慧,毒也可成為藥!
一天,一個男人來找我,他非常憂慮,因為他跟隨克里虛那穆提將近二十年了,有一次他有機會和克里虛那穆提一起從德里飛往孟買。
然後他看到……而且他所看到的這情景使他非常震驚,完全把他嚇倒了!他無法入睡,為什麼他會浪費二十年來跟隨這個人呢?
於是他來找我,他說:「現在我該怎麼辦?我的二十年白費了!」
我問他:「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他說:「我看到他在看偵探小說!」
我說:「在克里虛那穆提手中,偵探小說也會變成可蘭經;在你手中,可蘭經是一本偵探小說。」
這要看情況,這取決於你。
我聽說……
一個男人在多天的精神分析後詢問他的精神分析師其結果,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精神分析師越來越擔心,這男人也越來越憂慮。他付出了這麼多錢但沒有什麼回報。
終於他忍不住了,他說:「我想真正的問題不在我的頭腦,真正的問題在於和我一起工作的人──我的經理、我的會計和其他文員。和我一起工作的人才是真正的問題,所以單靠分析我的頭腦是不會有幫助的。」
精神分析師問他:「和你一起工作的人有什麼問題呢?」
他說:「他們懶惰極了!沒有人想工作,他們做事拖延、散漫。」
精神分析師說:「那麼你做一件事:你弄一塊告示,以大字把它寫出來:『現在就做!明天永遠不會到來!明天是死的,生命在今天。』把這段告示貼在公司每一個角落,讓他們走到哪裡都能看到,這會帶給他們一些衝擊。」
三天後精神分析師打電話給他的病人,他的妻子接電話,她說:「他在醫院,他被公司裡的員工圍毆了。」
醫生問:「為什麼?」
病人的妻子回答:「我想是因為你的建議吧。」
於是他趕去醫院,那男人很痛苦,他全身上下骨折。
醫生問:「發生什麼事了?」
男人說:「都是你和你的鬼主意!公司會計馬上捲款潛逃──因
為那句『現在就做!明天永遠不會來!明天是死的,生命在今天。』他留下一張紙條:『這幾年來我都一直想帶著公款逃之夭夭,但如果是這樣的話──明天是死的──那麼現在就是時候了!』我的經理也逃跑了,和我的打字員私奔;其他的員工就圍過來開始揍我,他們說:『我們想揍你很久啦,只是我們一直把它拖延著!』」
你問我:「『活在當下』這教導要是落在愚者手上,會不會造成危險呢?」
是會的,假如你在這樣的公司工作,或者你的頭裡有這些人。
我聽說……
威爾遜政府在英國期間,外交大臣喬治布朗常常喝醉酒。他負責接待法國總統龐畢度(Pompidou)的到訪。
龐畢度夫人坐在布朗身旁,他醺醉地對龐畢度夫人說:「夫人,這一生中你想要些什麼呢?」
龐畢度夫人回答:「我要快樂!」她感到布朗在挑逗她,她又再補充一句:「但不在湯前。」
我教你活在當下,但你顧盼左右而言──「不在湯前」!
活在當下需要智慧,它不是給愚者、給平庸之輩的訊息。當我對你說活在當下,我是對你的智慧給予莫大尊重,這是我對你表示尊重的方式,你必須是值得的!
活在當下意味非常警覺、覺知、有意識,那麼這個片刻便不再有過去的負擔了、也不再有未來的負擔,這個片刻卸去了所有的垃圾;只有清明、純淨、天真無邪。在這天真無邪裡面,你將會找到進入神的門。
但要永遠謹記:你可以把最偉大的教導改頭換面,換上你的意思、你的想法,把它們摧毀。一切取決於你!
第五個問題:
為什麼女性能量是黑暗本源呢?它是不是意味一些邪惡的東西?這本《金色花的奧秘》的作者似乎帶點男性沙文主義。
這問題來自阿南達•普連。
阿南達•普連,你是女性沙文主義者!與其著眼於金色花的奧秘之作者,不如把目光放在你自己身上吧!
呂祖師父只是實話實說,誰告訴你「黑暗象徵邪惡」這個想法的?那全是你自己想的!黑暗與光明一樣的美,一樣的有價值,它們平分秋色。你會認為黑夜比白晝沒價值嗎?事實上,它可能比白天更具價值,而不是更少。讓你勞累、消耗你體力的是白天;夜晚幫你回復活力、為你補充能量;白天扼殺你,黑夜使你精神煥然一新,為你的明天做好準備,讓你保持年輕。黑暗有什麼邪惡?黑暗是浩瀚,光明從來不及,光明從來就是有限的,黑暗無限;光明是短淺的,黑暗深長。
那便是為什麼我們沒有把克里虛那塗成白色,而塗成黑色。他的其中一個名字叫沙安(Shyam),「沙安」是黑的意思。為什麼呢?──只是給它一個「深長」的含義,白色則有點短淺。因此在西方,許多人愛曬黑,因為一張白臉孔不能給予深度的感覺,躺在沙灘、陽光之下,為皮膚著一點棕色,它便開始擁有深度和美麗。
再者,黑暗冷澈,黑暗使你感到單獨,它非常具有靜心品質。你無法在亮光下睡眠,你需要在黑暗中才能入睡。而睡眠和三摩地非常相似,在黑暗中你非常容易就能進入無念。
誰把這想法帶給你的,阿南達•普連,黑暗是邪惡?一定是你自己的女性沙文主義頭腦。
黑暗是沒錯的,黑暗是大地能量而光明是天上能量,天地相遇就是存在的整個奧秘。人是一個天與地的相遇,它們兩者必須是平均的,假如你的光明本源與黑暗本源平衡,假如你的男性本源和女性本源融在深深的和諧當中,你將會達到「一」。
呂祖只是闡述了一個實況,女人比男人更靜息。光明是活動本源,那便是為什麼在早上當太陽昇起你便會甦醒,你無法再休息下去;當夕陽西沉,你開始感覺倦睏,現在你準備休息了──你昏睡過去!光明把你帶回周邊,回到日常俗務上、回到這個運轉不息的世界;黑暗遠遠地把你從這個世界抽離,你忘卻了所有的混亂與焦慮、擔憂與匆忙。
女人同樣擁有讓你靜息的相同品質,假如你愛一個女人,僅僅和她在一起你便已靜息。
只有與內在的女人相遇的人才能過著沒有女人的生活,已無需要了,因為他是靜息的,他找到了內在的庇蔭。但直至你找到內在的庇蔭之前,你必須找一個外在的庇蔭──那是絕對需要的。女人帶給你靜息,因此呂祖稱她為黑暗。
當你擁抱你的女人,或是伏在她的腿上,你再次成為一個孩子而她是你的媽媽。她也許是你的妻子,但她變做了你的母親。她像黑暗似的把你淹沒:她讓你冷靜,她把你整天聚積起的所有熱力驅散,和你的女人一起你更容易進入深度睡眠;她是黑暗本源,如黑暗般浩瀚。
男人非常專向,女人是普向的,那便是為什麼男人容易疲累,女人有較佳的承受力;女人比男人長壽,女人亦比男人少患病,比較不會發瘋和自殺。她靜息、冷靜、平和、鎮定,她深邃而遼闊。
女人總是給予,不求回報。她保護、她培育──不只對孩子:她以她的乳汁餵養孩子,她也以她的愛滋養她的愛人──那是更高價值的食物、是更具深度的食物、是給予靈魂的養份。
阿南達•普連,是誰把「黑暗是邪惡」這想法灌輸給你的?它半點也不邪惡!但我知道這想法來自何處。
西方的頭腦活在二元,它從來無法透入「一」。猶太人的傳統是二元的,由於猶太教的關係,基督教和伊斯蘭教也變成二元論派。阿南達•普連攜帶著猶太人的傳統。
猶太人的傳統是---神是好的。但這樣的話,你在這世界所碰到的壞事哪裡來的呢?於是魔鬼這代罪羔羊被創造。魔鬼是壞的,神是好的──把神和壞事劃分開。否則你便要把壞事丟到別處或者別人頭上。假如世上只有一個神,那即表示好的與壞的皆由祂一個包辦,兩者都是祂。
猶太人永遠不會有這個勇氣,他們害怕把好的和壞的一同放在一個神身上,所以唯一可行的方法是創造兩個神;一個神是好的,另一個神是壞的,因此出現了神與魔鬼這二元。那麼神就是光明,魔鬼就是黑暗;魔鬼被塗上黑色,像一頭野獸、豎角長尾;他像黑夜一般黑,邪惡萬分。阿南達•普連就是從這裡得到黑暗是邪惡的想法,而基督教和伊斯蘭教同樣被這種想法滲透,這兩個宗教都是猶太教的副產品。
這世上,正式來說只有兩個宗教,猶太教和印度教。基督教和伊斯蘭教納入猶太教的傳統思想,耆那教和佛教則納入印度教的世界、印度教的思想。印度教的視野全然不同,印度教認為沒有魔鬼,即「不二」(nondual)觀念,神是兩者:神必須是兩者。但兩者在神之內太對等了,它們互相抵銷,神因而超越。神是兩者,那便是為什麼神超越,因為它們互相抵銷。
這是東方的先驗觀念,不二觀念。所以你會看到東方的神被塗以黑色,而且你所看到的東方的神看起來像極了惡魔。想想卡莉(Kali),這位時間之母,胸前綴了一條以人頭串成的「人頭鏈子」!沒有一個猶太人能夠想像神與人頭扯在一起──而且是剛割下來新鮮的人頭,在卡莉的手中鮮血滴淌。不止於此,她還在她丈夫的胸膛上跳舞……這一定是一個真正的女人!這一切一切,以及她手持的利劍,她美極了,美麗絕倫。看看她的眼睛──深邃而美麗,熱情且充滿愛。
現在西方的頭腦完全被卡住了:「胡說什麼?假如這女人是神,那誰是魔鬼?」他們無法理解,因為我們把兩極湊在一起,兩極同時在卡莉母親的身上展現,「卡莉」是黑色的意思。
卡(kal)這個字非常有意義:它代表三種東西。第一,它代表黑色;第二,它代表時間;第三,它代表死亡,卡莉母親代表這三種東西。她是時間,時間之永恆流動,這無窮無限的流動不停變化;她也是死亡、也是黑色──然而,深入看她,會看到美麗、看到祝福、看到熱情、愛和溫暖。她是生命、她也是死亡;她是黑色、她也是白色;她是兩極相遇。
呂祖不是男沙文主義者,當你開始談論像呂祖這樣的人物時,要特別留神!像呂祖、老子、莊子,或者佛陀、克里虛那、基督這類人物,他們既非男亦非女,他們已達到了一個超越的境界,他們已超越所有的二元性。然而,二元同在他們身上,但非常平等,如此和諧相融──聲音與寧靜如此和諧,美妙樂聲被創造;黑色與白色如此和諧,萬象被創造;生命與死亡如此和諧,如此緊抱,永恆因而泛生。
第六個問題:
奧修,你相信基督再來嗎?
不然你以為我是誰?
基督不是一個人,基督是一個意識境界。在耶穌之前有基督,在耶穌之後也有基督,耶穌只是其中之一個基督。佛陀是基督、馬哈維亞是基督、呂祖是基督。基督單純地代表意識的終極境界,它等同佛陀。
佛陀不是任何人的名字,它是一個發生。基督也是──它不是耶穌的名字!他的名字是耶穌。一天耶穌消失了,基督意識降臨他身上,他不再有自我,他成為了整體。他可以說:「我與我天上的父是一。」這是基督意識,它與耶穌無關。
假如你等耶穌再來,那麼你是白等了!但假如你等基督再來,基督是一直存在的:基督正在你眼前,你正在聽他講話──當然這個不是耶穌,不是喬達摩悉達多。但你在面對一個佛,正如你在面對一個基督。
你讓我記起……
我聽說一名小鎮的報刊編輯,他多年來珍藏了一套舊式的六十點木製活字版,他的助手不止一次勸他拿出來用,但他總是堅決拒絕。
一個夏天,這位老先生出門參加一個短期釣魚團。他離去後小鎮遭旋風侵襲,教堂的尖塔被毀、多間房屋被拔、三兩口井的水被抽乾、掃平了幾個穀倉。這小鎮在數十年來未曾遇過比這次更嚴重的災難。於是,他的助手靈機一動:「是時候了!」他把那套六十點活字板從架子上拿下來,以它印刷了一則非常轟動的頭版標題。
兩天後編輯怒氣沖沖的回到辦公室,他對助手大喊:「你做的好事啊!你為什麼要把這套活字板用在這次風災的新聞上呢?這些年來我一直為了等基督再來而保存著它的!」
那你只好白等了!
不要以為基督和耶穌是同義詞,那是基督教二千年來的錯誤想法!這段時期已有許多到來了──這是一個長時期──有許多並非來自基督教這一撮,也有一些來自基督教本身。艾克哈特(Meister Eckhart)是一個基督、雅各布博梅(Jakob Boehme)也是、聖弗朗西斯(Saint Francis)也是。他們是在同一撮裡的人,但基督教錯過了他們,因為他們在等待耶穌──同一個身體、同一個形式。荒謬之極!它不會再發生的,耶穌不再重複。
重複耶穌你將必須重覆整個歷史,一個先於耶穌前的歷史,那是不可能的!耶穌無法被重複,因為要耶穌在這裡你需要瑪莉亞、你需要約瑟、你需要整個二千年前的耶路撒冷、你需要希律王、你需要彼拉多總督。你需要整個架構,因為耶穌是它裡面的一部份。不!耶穌無法被重複的!沒有辦法。但基督會降臨,基督會降臨在任何人身上。
當施洗約翰在約旦河為耶穌施洗,故事說有大量白鴿從天而降,進入耶穌身體然後消失。自那刻起耶穌不再是耶穌,他是基督。同樣的事發生在菩提樹下的佛陀:一些東西降臨在他身上,自那時起他不再是喬達摩悉達多,他是佛陀。
不要等耶穌再來,假如你等待耶穌,你是浪費你的時間,他不會來的,他無法來。假如你等基督再來,那你毋需要等──基督已經在這裡了!那些等待基督的人──沒有特定形式,只是一種意識、一種本質──總能夠在某處找到基督,許多師父以這種意識存在於世。
聽說……
一名基督教的傳教士去見一位禪師。這位老禪師從沒聽過基督,
他住在深山上的一個洞穴裡。這名傳教士攀山越嶺,長途跋涉的去找他。他帶著他的聖經──他想改變這位老師父,因為他舉國知名,他深受人們敬愛,人們不遠千里到他的山洞見他。
於是這傳教士前往找他,他對這位師父說:「我要為你唸幾句句子。」他打開聖經開始唸「登山寶訓」(Sermon on the Mount):「虛心的人得天國,哀慟的人得安慰……」
幾句之後,老師父開口了:「等等,你說的就是佛陀啊!你所說的這個就是佛陀!不用再唸了,我都經驗過了。不用再唸了!是的,虛心的人得天國,看看我,這發生在我身上啊!」
這可憐的傳教士原本要來改變這位禪師,他要把一個基督變為一個基督徒!愚不可及也!可是他還不了解。
他說:「讓我把全部唸出來,你會被打動的。」
但這位老人說:「不必唸了。你唸的都是佛陀;他知道,他所知道的就是我所知道的,我們是一樣的。你看看我!」
但這名基督徒太基督徒了,他帶著他的聖經回去,心想這老頭一定是瘋了。「稱他做基督?他怎會是一個基督呢?」這基督徒滿腦子是耶穌,他不知道基督的意思。
基督等同西方的佛陀,是覺者、被祝福的人,這正是基督的意思;而巴關的意思,亦即是基督的意思──被祝福的人。
第七個問題:
我這一生戀愛過很多次,但總弄至焦頭爛額,落得慘淡收場,是什麼原因呢?
愛幾乎是一個不明現象,所以你必已陷入某東西裡了。假如你陷入某東西裡,你遲早會跟著丟進去。愛是一個非常罕有的經驗,不要稱它愛,你所號稱的愛不過是你的慾望和幻想。那是你的需要,你恐懼孤單,你感到空虛,你想找一個人來填補,然而沒有一個人能以他人來填補自己的;終落得慘淡收場!
「慘淡收場」必然發生在你所謂的愛裡頭。當你再度墮入情網,你會怎樣呢?你開始幻想,你過於期望。因為過於期望,巨大的挫敗相繼而來。
這正是這時代的產物,而且西方比東方尤甚。東方一直非常講求實效,且非常之實際,不會有太多的挫敗發生在東方,因為人們永遠不會抱太大期望──所以有什麼挫敗呢?在東方先有婚姻,然後和這個男人或女人共同生活,漸漸你們開始友好、開始互生好感、你們開始互相幫助,某種愛油然而生。但在這當中沒有浪漫,因此不會有挫敗感。
在西方先有愛,愛讓你陷於瘋癲,它是一種荷爾蒙症狀,你則稱之為愛,它是某種化學作用。在那化學作用的衝擊下,你彷彿像嗑了藥、你痴痴迷迷……其實它是這樣的:藥性自你的荷爾蒙本身釋出,所以你不知道;而當你注射藥物,你就會知道。它是生物性藥物,自然界利用它來繁殖。不然的話,試想想──假如你體內沒有麻醉藥、沒有繁衍的慾求──誰會繁衍呢?為了什麼?這個世界會停頓。自然世界愚弄了你:它在你身上內置程式、在你體內啓動程序,你忽然開始看見夢,很小的東西開始看起來很大。
我聽說……
一個很可愛但胸部平坦的女人去看醫生,她要做一個定期的身體檢查。
「請把上衣解下。」醫生對她說。
「不要,」這位小姐不願意。「我不要!」
「來吧,」醫生說:「讓我們把山頭還原為鼴鼠丘。」
但在愛中它會發生──人們開始把鼴鼠丘建成山頭,當兵敗山倒,他們的山頭還原為鼴鼠丘。當你在那「藥物」的境界,每樣東西看起都很美,那便是為什麼世界上所有的語言,都會用「墜入」(falling in)這措辭──你自你的意識中掉落;你失去你的意識,你幾乎成了一個酒鬼。那麼一個平庸的女人看起來都會很美,像仙女下凡;一個平庸的男人看起來像大力神海克力斯,每樣東西看起來都雄壯偉大。
而這所有一切什麼都不是,那僅只是你慾海波瀾的投射。
不消多久便會真相大白──海克力斯去了、克利歐佩特拉走了,你與一個平庸的男人或女人相視而坐,你質疑自己到底在做什麼、何以弄至如斯田地!假如再加上幾個孩子……那完蛋了!為了這些孩子你們必須繼續在一起,海克力斯已死、克利歐佩特拉已亡,只剩下兩個平平庸庸、看來傻呼呼的人照顧孩子,因為他們必須受教育。而他們遲早會做出同樣的事。
你的期望太大了,因此慘淡收場!
來思考一下這個故事,慢慢地進入:
一間屋子的女主人呼喚她的男管家:「史密夫,請你到我的房間來。」
當他走進門,她說:「時間到了,史密夫,把我的鞋子脫下來。」於是史密夫把她的鞋子脫掉。
「現在把我的長襪也脫了。」於是他脫去她的長襪。「現在,史密夫,脫掉我的衣服。」於是他脫去她的衣服。
「現在史密夫,解下我的奶罩。」於是她的奶罩被鬆開。
「現在史密夫,把我的內褲也拿掉。若我再抓到你穿我的衣物,你就要另謀高就了!」
那就是現在發生的情況──你不停的期望、期望、期望……終落得慘淡收場!
今天談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