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花的奧秘

The Secret of Secrets

翻譯者翠思

第二十六章 因為愛我們走在一起

1978年9月5日上午於佛堂

  第一個問題:

  可以請你給我一個訊息讓我帶到西方世界嗎?或許那裡的人會因此而了解你和你的追隨者?

  祖兒西蒙,我的訊息非常簡單,那便是為什麼它難以被了解。我所教的東西顯白易明,它完全不複雜。正因為它不複雜,所以沒有什麼需要去了解的,需要的是體現和經驗。我的訊息不是口頭上的、不是邏輯上的,或理性上的;這都是外在的東西。所以那些想以智力去了解它的人會誤解。

  但還是有一些基本的東西可以對你說的。一:到目前為止,世人不曾認真活過。東方也好,西方也好,人們傾靠一邊,不管東方人或者西方人皆不完整。西方選擇了身體,他們是身體取向的;東方選擇了靈魂,靈魂取向;然而人屬兩者,兩者需融合,人是兩者也是一個超然的存在。可是東方和西方沒有全部將它們接受,我們還是不敢接受人的全部。

  那是在我的教導裡面其中一個最基本,我想你們每一個人都了解的東西:我教「完人」,劃分出東方和西方的觀念是荒謬的,那是前人奠下的「邦界」;所有的分割都必須被溶解,我教「一個世界」。

  東方和西方必須消失。只取任何一方都是精神分裂的,東方是左手,西方是右手;東方是被動,西方是主動;東方內向,西方外向──但人是兩者,也超越兩者。

  成為完整,人必須既做到外向,也要做到內向;成為完整,人必擁有吸進和呼出的能力,吸進和呼出同樣重要。而事實上,它們不是二:「呼出-吸進」是一個過程。

  西方選擇了外在的世界──物質──他們變得非常科學,研創先進技術,但人反而毀在科學手上,因為人沒有相應成長。人落後,科學超前,人被自己創造出來的科學所毀。

  在西方,人的內在世界一貧如洗,西方人都是靈性飢渴的。另一個極端發生在東方:人完全拒絕這具身體、這個世界。東方拒絕所有外在的東西,放棄外顯的世界閉入自己的內在,留守在核心。東方靈性富足,物質卻非常貧乏,人人忍飢挨餓。東方受苦,西方同樣受苦!

  我的訊息是:現在就是放下內外、高低、左右……這種種分割的時候,我們要放下男女之間、東西方之間的區別,我們要創造兩者並立的「完人」。

  那便是為什麼每個地方都誤解我,東方的宗教人士對我感到憤怒,因為他認為我教物質主義;而西方的理性思想家對我憤怒因為他們認為我怪力亂神。每個人都對我怒目相向──那是很自然的,我可以了解!

  我教「完人」,從階梯的最低一級到最高一級──從性到三摩地,

  從身體到靈魂,從物質到神。我的信任是全然的,我要告訴你,直至現在人還是不信任的。東方的人不信任,在東方,人們懷疑這世界,因此在東方,這世界被稱為虛幻、幻境。在西方,人懷疑神、懷疑靈魂;認為這都是幻覺、是病態。真正的西方頭腦認為耶穌是一個神經漢,心理有問題,需要心理治療。對東方而言,西方充滿獸性──吃、喝、玩、樂──這似乎就是東方對西方的了解,西方的唯一哲學:像隻野獸、粗魯。西方懷疑內在世界,東方懷疑外在世界,兩者都活在懷疑裡頭,他們不信任。

  我的信任是全然的。我信任外在,同樣信任內在──因為外在和內在是一起的,它們無法被分割;沒有世界就沒有神,沒有神就沒有世界,神是世界的核心。樹上流淌的汁液是神,你體內奔流的血液是神,神與世界融合就像一個舞者與他自己的舞:他們無法被分割,他們是密不可分的。所以我不說這個世界是個幻象──那是胡說八道!這世界真實有如意識。我也不會說內在的世界是瘋狂、幻象、神經錯亂的;它不是,它是真實的駐點。

  我教「完人」,我不是一個物質主義者,也不是一個唯心論者。我主張「完人論」──只有「完人」才有神聖。

  因為這樣,我被徹底誤解了!每個人都怪罪於我,唯心論者稱我是享樂主義者,是夏維維卡(Charvaka)的追隨者──他們也不是完全錯的,因為有一半的我是享樂主義。我接受伊比鳩魯(Epicurus)和夏維維卡,因為他們教導關於肉體的東西,他們教導肉體之樂,教導肉體的歡愉。肉體是有快感的,你放棄它的那刻,你會變得嚴肅、悶悶不樂。

  那便是為什麼東方的聖者看起來總是愁眉苦臉的,毫不快樂。他們談論喜樂,但喜樂從不在他們臉上。他們看起來只有哀愁,他們一副死人的模樣──因為他們害怕外在,害怕外在的人、害怕愛,因為愛是一個向外的過程。愛意謂他人、愛意謂建立關係、愛意謂與人交流、愛意謂我與你的關係。東方拒絕其他人,因此東方也拒絕了愛,假如你拒絕愛你就會失去舞。

  沒有愛,生命就不會有歌不會有舞;沒有愛,就不會有詩。生命變得無趣,過著蹉跎歲月。沒有愛你還是可以過日子的,但你只是活在低層次,你的日子過得茫茫然,那正是東方靈性一派發生的問題:進入修道院、進入社區……。

  那便是為什麼我的社區看來完全不一樣──因為人們唱歌、跳舞、手牽手、擁抱、友愛、歡樂。這不是東方對社區的既有觀念:一個社區絕對容不下歡笑聲,它必須像個墳墓多於一個花園,因為當你停止愛的一刻,你所有的流動都停止,你滯留了。缺少了愛,你無法慶祝,沒有愛你如何去慶祝呢?你慶祝什麼?和誰?

  穆那拉•那斯魯丁有一天對我說:「我活了一百個年頭,我剛慶祝我的百歲生辰。我一生中從沒追求過一個女人,我甚至沒喝過酒,我不玩撲克、不賭博,我也不抽煙;我吃得很簡單,我只吃蔬菜。」

  我問他:「那麼你怎樣慶祝你的一百歲生辰呢?你如何慶祝呢?和誰慶祝?為什麼慶祝?僅僅因為活了一百個年頭是不足以慶祝的,如果你沒有愛,你就沒有活過!」

  東方反對愛。那便是為什麼東方的靈修者都是愁眉苦臉、寥無生氣、一副死人的模樣。東方的聖者沒有汁液流動,他們害怕任何的流動、害怕任何顫動與悸動,以及自己能量的任何流動。他無時無刻不控制著自己、壓抑自己;他緊盯著自己、監視自己。他拒絕他自己,拒絕這個世界,他純粹在等待死亡,他在慢性自殺。

  那便是為什麼我的社區被誤解,它更像夏維維卡的社區、伊比鳩魯的花園。

  西方人有愛──那裡有歡笑聲、有舞、有歌──但西方人已經不會去思考「自己是誰」,他們失去了意識,他們失去覺知能力,他們變得越來越機械化,因為他們否決內在。所以雖然他們會笑,但他們的笑無法深入,因為缺乏了深度,深度不被允許。所以西方活在狹隘的笑聲中,而東方活在深入的悲哀之中。這都是不幸!眾生沉淪苦海。

  我的訊息是:現在是時候了,人已經足夠成熟走出這不真心、不平衡的模式,這些程式裝置必須被拆除更換。人應該全然接受外在和內在兩者,完全免除任何制約,那就會有意識、就會有愛,而且他們不會互生矛盾,而是互相補足。愛帶給你快樂,意識讓你凝結;意識使你覺知自己是誰,而愛讓你覺知這個世界,在這兩岸中央,是那生命之流。

  我教「完人」,這是一個最基本需要了解的東西──那麼一切都會變得容易,事情便簡單了,這是個基本。我教關於這世界、我教關於神,我一口氣教導這兩樣東西。我要盡可能把伊比鳩魯和佛陀放在一起。佛陀坐在樹下,你無法想像他在跳舞;伊比鳩魯在他的花園裡跳舞,你無法想像伊比鳩魯靜靜地坐在樹下靜心。我要把伊比鳩魯和佛陀結合成一。

  生命該是一種寧靜的舞蹈旋律、是寧靜的音樂;生命該是一種向外時盡量外放、向內時盡量深入的旋律;因為神是兩者。張開眼睛你看到神,因為神是在處處。

  祖兒,你問我:「可以請你給我一個訊息讓我帶到西方世界嗎?或許那裡的人會因此而了解你和你的追隨者?」

  和我在一起的人不是我的追隨者,他們是我的愛人,不是我的追隨者;他們是我的朋友,但不是我的追隨者;他們是我的門徒,但不是追隨者。

  門徒和追隨者有什麼分別呢?一個追隨者會相信,無論他所追隨的人說什麼,他都以它為教條;門徒聆聽、學習、體驗,除非他自己找到真理,否則他會一直維持敞開。

  我不會定下任何教條給我這裡的朋友、我的桑雅生。我在這裡所做的一切是幫助他們了解他們自己,我在這裡做的一切是幫助他們成為他們自己。

  追隨者會仿傚。一個基督徒必須仿傚基督,而一個佛教徒必須仿傚佛陀──所有的仿傚者都是冒牌貨,我要我的朋友成為「正版」。你怎追隨我呢?我和你大大不同,你和我也大有分別。你是獨一的,沒有一個人像你,將來也不會有。神一次只創造一個人,祂別具創造力,祂絕不重覆。祂不會在一條裝配線上創造人,不像飛雅特(Fiat)和福特(Ford)汽車:你看到的每一台車都一式一樣,完完全全的一樣。神總創造獨特,進去花園看看:你不會找到兩瓣相同的葉子,即使雙胞胎也是不相同的。所以你如何追隨一個人呢?所有的追隨都是錯的。

  所以我的第二個訊息是:人不該追隨任何人。正確地了解,正確地學習、聆聽,保持敞開,跟隨你內在的自發性,跟隨你自己。我在這裡是為了幫助人們成為他們自己,就像我幫我花園裡的玫瑰成為玫瑰、蓮花成為蓮花。我不會試圖幫蓮花成為一朵玫瑰花。這個世界很豐富,因為它林林總總,假如這世界只生長玫瑰花,不長其它的花,這世界就會是一個醜陋的世界。千百種花在生長,世界因而美麗。每個人都要成為真正的自己,徹底地成為自己。

  所以在這裡和我一起的桑雅生不是我的追隨者。他們愛我,透過他們的愛他們向我靠近,他們的愛把我帶到這裡,他們的愛把他們帶到這裡──因為愛,我們走在一起──但我不是領袖,他們不是追隨者。我不是在創造偶像崇拜,我沒有建造教堂,這些桑雅生是社區上朋友,不是教堂。我們沒有任何要每個人都相信的教條,沒有什麼要去相信的,但有許多要去實驗的東西。我的社區是一個實驗室,我們在這裡做實驗。這也製造了巨大問題,因為人已遺忘了實踐。

  我們在許多方向進行實踐。我們以道做為實踐對象、以蘇菲做為實踐對象,我們以耆那教、印度教、伊斯蘭教、基督教做為實踐對象;我們以譚崔、瑜伽、煉金術做為實踐對象。我們以所有可能讓人類意識提升、使人類變得完整的東西來實踐。那製造了麻煩,因為當一個瑜伽追隨者來到,他無法理解為什麼要實踐譚崔,他抗拒譚崔。當一個譚崔的追隨者到來,他也無法了解為什麼要去實踐瑜伽,他抗拒瑜伽。

  我不抗拒任何東西,我一概接受,完完全全地接受。我聲言整個人類遺產,以及任何傳統上的優點都是我的,任何能使人躍進的東西都是我的;我不屬於任何傳統,所有的傳統都歸我所有。

  所以這是一個新的實驗,它沒有被這樣試過:這是一條集合一眾殊途的綜合路徑。所以我的教導是一個綜合。我的感覺是,只實踐瑜伽的人會滯於一個部份,他的成長也只在那個部份──就像一個人的手變得很大,但他身體仍然維持原狀。他會變成一隻怪物……除非他也能實踐譚崔,因為譚崔能補瑜伽之不足。

  記住,這是我基本的洞見之一:生命毫無矛盾,所有的矛盾皆是補足。夜補日、夏補冬、死補生;它們並不是相互對立,沒有東西是對立的,因為只有一種能量──它就是神。我的左手和我的右手沒有對抗彼此,它們是互相補足的。即使如雀鳥雙翼反向──它們看起來好像相反,但實際上牠們互相支持。只有一支翅膀的鳥飛不起來。

  譚崔和道必須一起被實踐。

  瑜伽對於紀律有深入的體悟;道對於自發性有深厚的見解,它們對立,但只是表面。除非你的紀律讓你更有自發性,亦除非你的自發性讓你更有紀律,否則你不會完整。瑜伽是控制,道是非控制,兩者同樣被需要。一個人必須具備擅於掌控的能力,假如有所需要,他能夠輕易作出應對。但應對必須靈活富彈性,否則他就會變成一個機器人。他應該能夠跳出自己的系統、自己的紀律,每有所需,他都能做到自發、流動、放下。這一切他只能夠透過譚崔而達到,否則無法可循。

  我把所有的對立帶到我的桑雅生的生活中做為補足之用。瑜伽行者將會反對我,因為他們無法了解性和愛如何會成為追尋者生命中的一部份。他們恐懼,他們恐懼性,因為性是你生命中最具自發性的東西──它必須被控制!他們知道一旦性被控制了,每樣東西都受控制,所以他們基本的打擊對象是性。譚崔說假如你的性不獲自發,你的整個生命將會像一個機器人,它必須是自由的。兩者都對,兩者都一樣對──這是我的態度。看起來我是荒謬的,因為我的態度不合邏輯。邏輯總是固執的:不是瑜伽修士就是譚崔行者。我相信生命,我不相信邏輯──而生命是兩者俱全的。

  生命需要紀律,因為你所住的世界人太多了,你必須過著有紀律的生活,否則生命會變成一場混亂。假如你的生活沒有紀律,生命不會好走!但假如你的生活只有紀律,你忘記了自發性,你變成了紀律,無法走出,這生命仍然是一種失敗,你變成了一個機器人。到目前為止,人只有兩個選擇:變得混亂──這不好;或者變成一個機器人──這也不好。

  我要你們變得覺知、警覺、有意識、有紀律,還要擁有自發的能力。當你在工作,要有紀律;但工作不是全部,當你在玩樂,你就要忘掉所有的紀律。

  我曾經住在加爾各答一個法官的家中,他是高等法院的法官。他的妻子告訴我:「我的丈夫只聽你一個,你是唯一一個可以為他的生命帶來一點東西的人,他的態度讓我們全家厭倦透了!即便在家裡他也在當他的執法角色。」她說:「即使在床上,他仍然是個法官,他要我尊稱他『大人閣下』。他永遠不會順其自然。而且他在事事上定規立法,讓孩子很累!當他一踏入屋,我們全體肅靜,所有的快樂蕩然無存,我們都期待他上庭。」

  現在我知道這個男人了:他是一個好法官,一個非常盡責的地方法官,非常誠實、忠厚──這些都是好的品質──但他變成了一個機器人。假如他回到家,他仍然是一個法官,那就不是很好了!人需要放鬆,人需要和孩子玩耍,但他連和孩子玩耍都辦不到,那未免過火了!即使和他妻子兩人相處時,他還是站在高台上,遙不可及──他仍然要做他的法官。

  這也發生在瑜伽的追隨者身上:他們無法玩樂,任何事他們都無法快樂,他們無法加入慶祝的行列──因為他們無法放鬆。

  而譚崔則創造混亂,譚崔使你非常非常地自私。你不在乎任何人,你已忘記了自己是一個大整體裡面的一部份,你是社會的一分子、是存在的一分子,你要獻身於存在,沒有它你也存在不了:你必須履行一些來自存在、來自社會的要求。假如你變得徹底紊亂,你無法存在,沒有人能夠存在。

  所以混亂和機械性之間必須被清楚理解,在其中央正正有一個點,是我想我的桑雅生能做到的:正正就在中央位置,在必要時兩邊都可觸及;而撤離時,不黏不滯。我教的是這一種流動,我教這種流動性。

  我不教固定的生命模式、死板板的生活形態。我教綜合生命的成長,我教成長的模式、成長的形態;要擁有一顆諒解別人的心,知己知彼,那麼生命就會很美。

  也只有當人能夠把對立的一極轉化以補不足,人方會知道真理。只有那樣人的生命才得到平衡──正與負相稱平衡,在這平衡裡面是超越、在這平衡裡面人看到了彼岸,人敞開予彼岸:金花怒放。

  第二個問題:

  我該怎好呢?跟隨行動的路抑或是知識的路,還是奉獻的路呢?

  三條路都跟隨。以愛和覺知付諸行動,覺知地愛,讓你的愛具有創造力。帶著覺知,不要抗拒愛,以充滿喜悅的心情去愛。讓你的覺知參與存在,讓它具有創造力。這三樣東西是你的一部份。

  這是真正的「三位一體」,假如你逃避其中一樣,你裡面將會有些東西被否定,你會被卡住。記住只有當你是一個全然的存在體,你才能夠成長。如果你要來找我,那只有當你的整個存在都在這裡了,你才能來。你的一隻手無法到來,你的一隻腿也無法到來。

  我聽說有一個鄉下人,他第一次到國家的首都,他要計程車司機載他到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很大,於是司機問他:「在哪一個位置停?」鄉下人說:「哪一個位置?我要到一整個的啊!」

  分開成一個個部份的你無法到達,只有當你是完整的,你才能到達。行動是必要的,覺知也是、愛也是。你為什麼要選擇呢?不用的!所有的選擇都是在自殺。讓這三樣東西融合,相遇後合併,然後成為一。成為三位一體,成為三相神(trimurti)。它們是神的三張臉。

  穆那拉•那斯魯丁的祖母在遙遠的巴西過世。電報傳來,詢問他該如何處理祖母的遺體。他回答:「防腐,火化,埋葬。萬無一失。」

  第三個問題:

  當你稱自己是神的時候,你的意思是什麼呢?是不是有許多神的呢?祂們是誰?

  祖兒,我是神因為我不在。當你不在的那刻,你也是神。神沒有什麼特別,神正是我們的本質,神正是我們的存在。當我說我是神,我僅僅只是表示我存在著。在我的語言裡面,存在和神是同意詞。我說樹木是神,石子也是,你們也是。

  是的,祖兒,即使一個新聞記者也是一個神!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你也許沒有注意到你那份神的本質,而我注意到!當我開始注意到我自己身上神的本質,我也開始注意到每個人身上神的本質。所以我難以告訴你到底有多少個神。無限……所有人都是神,各人對自己不同程度的「認出」、醒覺和注意下,個個都是神。但我可以了解你的問題:祖兒是荷蘭的新聞記者。

  來這裡的西方人對一些事情無法了解,因為他們對於神的概念非常有限,這概念是基督教傳給他們的,他們對於神的概念是一些非常有限的概念。

  在印度我們對神有三個稱謂──沒有其它語言能像它這般語意豐富,又意義精深──因為我們的內在探索已達數十世紀,幾千年來致力不懈。自然而然,我們發現到神存在的所有可能性。這就像我聽說愛斯基摩人對雪有九個說法,因為他們知道種種不同的雪態。沒有其它語言能擁有九個對雪的叫法,我們沒有他們接觸的多。至於西方在科學上,則有著最豐富的詞彙;在東方,我們需要為科學術語鑄立文字,因為我們沒有這類專有名詞。可是一旦言及宗教層面,整個世界也要跟隨東方,因為我們的探索已深入至人類的內在核心。

  我們對神有三個稱謂:第一個是「布拉瑪」(Brahma)。它的意思是「一」,是「不可分割的一」,當創造者和創造物沉睡於彼此之意。

  基督教沒有這個意義的字,基督教說神創造這世界:有一天神開始創造這世界──那是個禮拜一──只因為禮拜一是一週裡面開始工作的第一天,而祂在禮拜天停下,一個休假日。神學家甚至要找出正確的日子,他們找到了一個:在耶穌之前四千零四年……在某個禮拜一……神創造這世界。那麼在這之前,世界在哪呢?又,在這之前,誰是神呢?因為在這之前,祂沒有創造,所以祂不是一個創造者。神的意思是「創造者」,但在創造出創造物之前,祂又怎算是一個創造者呢?

  所以創造物以潛在、非形於相的方式存在於創造者裡面,創造者和創造物是連在一起的,是一。基督教沒有這個意義的字。我們有,我們稱它布拉瑪。它是舞者還沒開始舞蹈的狀態,舞蹈和舞者是一。當舞者開始舞蹈,分割就會出現。歌者還沒唱出他的歌曲時,歌依然在歌者身上;當他高歌的片刻,分割開始。畫家,一旦他落筆,即與畫分離。

  第二個稱謂是「伊斯華」(Ishwar)。伊斯華是創造者的意思:一被分作二,二元冒升。現在世界是分割的,創造者也是分割的。現在布拉瑪,那絕對的一,變成了二。

  第三個是「巴關」(Bhagwan)。它意謂「再次看到統合的人」──即舞者和舞、畫家和畫、詩人和詩、創造者和創造物;再次看到統合的人,再次從自己身上體悟單一性的人,他被稱做巴關。其最終的意思是「有福的人」,它不作「神」解。可是由於西方語言的貧乏,問題來了:你必須把「布拉瑪」譯做神,你必須把「伊斯華」譯做神,把「巴關」譯做神。這簡直就是一種貧乏的語言!巴關的最終意思是「有福的人」。

  誰是有福的人呢?──是那些再次看到統合的人,那些觸及源頭的人,這些人被稱做巴關。那便是為什麼我們稱克里虛那做巴關、稱佛陀做巴關。你會對此感到愕然:佛陀從來不相信神。

  巴關當然不能解作神。佛陀從來不相信神,他從來不相信任何創造物或任何創造者。然而,佛教徒稱他巴關,有福的人。因為他了解,無論真理是什麼──你可以稱它神、創造者、真理、涅槃、成道──那不是重點。他了解,在了解中他被祝福洗禮,他成為巴關,一個有福的人。

  現在一個沒完沒了的問題來了:我聲稱自己是個有福的人,我看見了,繁花著身為我喝采。聲稱自己是巴關,我的意思不是說這世界是由我創造的──那不是我的責任!聲稱自己是巴關,只表示我被存在祝福,恩典降臨──我看見了,當「看見」發生的片刻,你消失了,你不在。有福的人是個不在的人。我不在,神在:這是一個成為有福的人的經驗。

  這矛盾必須被了解。人從未遇見過神,人只有在自己溶解了、消失了,神才在:你不在場,神出現。宗教的整個工作沒有什麼,它只是幫助你的自我消失,當你看著自己的時候,你找不到「我」、找不到自我,只有極靜、極空,「心空二字足以了之」──你就是神了。你是神而你沒有反對其他人──不是說其他人不是神,你才是神。你是神,因為到了那個時候就只有神在!

  所以我不是說我是神、你不是神。我聲稱的同時,我也聲稱你們的神聖,不止你們──還有野獸、鳥、樹木、石子,整個存在都是神,除了神什麼都沒有。我不是說我比你們神聖、我不是說我比你們特別,我唯一要說的是我消失了,在這消失裡面恩典遍灑,狂喜生──我徹然而去,一去不復還──在這空間裡所剩下的……什麼也沒有,只有神。

  事實上,當你說「我在」,你是在撒謊,因為你不在。你說「我在」的那刻,你把自己從存在分割開,與存在分離,你將無法成為你自己──即使一刻你也無法存在,沒有人是個孤島。當你看見了,分離即消失,赫然你成為了樹木、成為了星星,那個時刻就是祝福的時刻:你回到家了!

  所有對於「巴關」這個字的種種意解,其意不離「有福的人」。

  第四個問題:

  為什麼我這麼害怕女人?又為什麼我對我的太太這麼厭倦?

  所有男人都害怕女人,所有女人也害怕男人。自從他們在早年被訓練彼此為敵,他們就有了很好的理由不信任對方;他們不是天生的敵人,但他們成了敵人。大約經過二十年「害怕異性」的訓練後,他們踏上婚姻之路,在彼此身上找尋完全的信任。這一切就是為了一張價值五個盧比的結婚證書?

  二十年的「害怕異性」訓練,對一個擁有六、七十年光陰的生命而言,它佔去你生命的三分之一時間,而且是在你生命中最脆弱、最敏感的階段。因為心理學家說一個人在他七歲這段期間學到的東西,是他一生所學的五成。餘下的六十三年,他用來學習另外五成。五成的知識在你七歲時已獲得了,到了二十歲你差不多學到了八成,你已定下來了,停滯不前,你被教導不信任。

  男孩子被告知:「避開女孩子,她們是危險的!」女孩子被告知:「避開男孩子,他們很差勁,會在你身上打壞主意!」在整整二十年的制約下──想想看,二十年裡面不斷被父母、學校、學院、大學、教會、神父教導──試問你怎可能一天就能把整整二十年的制約拿掉?

  這問題一次又一次出現。許多人來對我說他們害怕女人,女人對我說她們害怕男人。你不是一生下來就害怕的,否則就沒有男人會進入女人的子宮了。假如男人真的害怕,就不會有女人懷孕了,因為女人只能透過男人而懷孕。開始時你並不害怕,一個從母親生出來的孩子完全不害怕,是後來我們教導他害怕,我們給他的頭腦釐定制約。

  這必須被拿掉,這已令人們近乎神經過敏。人們爭吵,他們不斷爭吵──丈夫和妻子不斷爭吵──他們也為自己不住的爭吵而發愁。所有關係在惡化!為什麼會這樣呢?你被毒害了,你必須有意識地解除制約,不然你會一直害怕下去。

  是男是女都沒有什麼好害怕的。他們和你一樣──對愛的需要和你一樣濃,渴望牽手的心和你一樣重。他們想參與你的生命,他們想讓其他人走入他們的生活,因為越多人加入的生活,越多快樂。

  人們總是愁著臉,他們十分孤單,即使身處人群,人們還是一樣孤單。因為每一個人都害怕身邊每一個人,即使人們坐在一起,他們也不會輕易移動一下身子──他們整個人變得僵硬,一個堅硬的外殼包裹著他們,他們的存在本質披上了盔甲。所以,即使他們碰面也不是真正的碰面。人們握手,但他們的手冷冰冰的,沒有愛在流動。他們擁抱,沒錯他們身體交纏,但他們的心離遠。

  人必須有愛,愛是一種巨大需要,好比我們需要食物那般,然而食物較次要,愛更為重,具有更高品質的價值。

  目前,心理學家進行大量研究,探討孩子在沒有獲得半點愛的環境下成長所帶來的影響;近乎五成的孩子會死亡,兩年之內他們會死去。他們被給予很好的食物,豐富營養,先進的科學儀器日夜監看,全部機械化。看護幫他們洗澡、餵食物給他們,照顧周到,但沒有愛。看護不會把他們擁抱入懷,不會為他們送暖。得不到溫暖,兩年內五成的孩子會死去。這很詭異,因為他們的死亡沒有明顯的原因,他們十分健康,身體狀況良好,他們沒有生病或什麼的,但突然間,沒有因由地,他們陸續死亡。

  餘下的五成比死去的那些更麻煩。那些死掉的孩子比較有智慧,尚在人世的那群變得神經過敏、精神分裂、患精神病,因為沒有愛滋潤他們。愛讓你完整,它好比膠水──它把你粘合。這些孩子開始變得支離破碎,沒有東西能夠紮緊他們──沒有生命的願景、沒有愛的體驗──沒有東西穩紮著他們,他們的生命毫無意義!所以他們有許多變得精神異常,許多成為了罪犯,因為愛使人有創造力,假如欠缺愛,人的創造性會變成破壞力。假如希特勒的母親能多愛他一點,這個世界就會完全不同了。

  假如沒有愛,人會遺忘創造的語言,他們只會破壞、犯罪,政客就此誕生──他們是同一類人,毫無分別,同一個臭甕出來。他們容貌各異,他們的面具不一,但深底裡他們都是罪犯。事實上,你們所看到的人類歷史,全都是人類犯罪的歷史,別無其它。你還沒有被教以真正的人類歷史,因為真正的歷史包涵了佛陀、基督、老子。那是我在這裡一直想做的事,若不談論呂祖,你們可能連他的名字也未成曾聽過。

  現在談論這本非常美麗的小書金色花的奧秘,是因為我要嘗試令你覺知到,有一個全然不同的人類歷史存在著,不為學校所取用。歷史只記載罪行、歷史只記載破壞,假如你在路上殺了某人,你將會見報;假如你贈送某人一朵玫瑰,你永遠不會成為家喻戶曉,沒有人會知道這一件事。

  假如在孩提時代沒有得到愛,這個人將會變為政客或者一個罪犯,又或者變成瘋子,他會想辦法破壞,因為他不懂創造。他的生命沒有絲毫意義,因他完全感受不到。他覺得被全世界譴責,因為除非你被愛,否則你無法感受到自己的價值。當某人在愛你,你變得有價值,你開始感到自己被需要──失去你將是存在的損失!當一個女人愛上你,你很清楚若你離開了,有人會傷心。當一個男人愛上你,你知道你點亮了某人的生命──由於你令這個人快樂了,你也感到非常快樂。只有當你讓他人快樂,你才會快樂,別無他法;你讓越多的人快樂,你將越快樂。

  這是「服務」的真正意義,這是「宗教」的真正意義:使人快樂、使人溫暖、使人有愛。在世上創造點點美事、創造點點快樂、創造點點可以讓人們慶祝、讓人們唱歌跳舞的角落,你將會很快樂──你的回報將會是驚人的!但從未愛過的人不會懂,所以那五成小孩的「餘生」,是非常危險的人。

  愛是基本所需,是靈魂的食糧。身體需要食物,靈魂也需要食物;身體以實質的食物維生,靈魂以精神性食物維生。愛是精神性食物、精神性養份。

  要擁有一個更美好的世界,我認為要教導孩子彼此友愛。不要把男孩和女孩劃分開、沒有分隔、不創造男女間的互相厭惡。為什麼會創造出這厭惡呢?因為人們恐懼「性」。「性」不被接受──這個就是問題。因為「性」不被接受,孩子必須被劃分界線。除非「性」能夠像自然現象那般被接受,否則人類會不停受苦。男女之間的整個問題,在於「性」備受譴責,這譴責的心態必須被丟棄──現在就可以把它丟棄了!

  過去我是可以了解的,這箇中有其原委。譬如一個女生懷孕了,會造成許多問題。懷孕是一件恐佈的事,社會害怕它,人們活得恐懼。男女必須被分開,高牆必須從中架起。然後一天,二十年後,你忽然打開門,你說:「她不是你的敵人,她是你的妻子,愛她吧!」及「他不是你的敵人,他是你的丈夫,愛他吧!」那麼這二十年來的敵人是怎麼了?二十年來的經驗又怎說?你能夠輕易地把它們放下嗎?你辦不到的!它們如影隨形,它們纏繞著你──纏住你一輩子。

  但現在不用了。據我所知,世界上最偉大的革命就是創造了「避孕藥」。列寧和毛澤東也比不上一顆避孕藥。避孕藥是最偉大的革命,它創造了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因為恐懼終於可以被放下了,現在已不用害怕。對懷孕的恐懼一直是人類譴責「性」的原因,現在已毋需譴責它了,它可以被接受。

  科學為新的文化提供了場地,而我則預示未來。那便是為什麼所有和過去一起被埋葬的人會反對我,他們無法了解我,因為我看見未來,未來將有什麼發生,我為之開路。男人和女人必須盡量靠近,現在已無需害怕了。

  我了解過去人們存在恐懼,我可以原諒那些人,因為他們無助。但現在假如你教導孩子劃清界線,教唆他們彼此排斥,那麼你就無法被原諒!不需要這樣做的。男生和女生可以混在一起,約會交往,所有對於性的恐懼可以一一放下。因為那份恐懼、那譴責和否定,性變得重要,否則它便無關重要了。

  試著理解一個簡單的心理法則:假如你過度拒絕某些東西,它反而會變得非常重要。你這拒絕使它重要了。你被它抓住!而男生和女生被分隔足足二十年──他們相互牽引,他們的心只想著異性,無法裝載別的事情。

  聽說當艾利斯(Ellis)出使希臘時,出了亂子。他和他的秘書二人,各自為了日漸迫近的日子忐忑不安。他必須在歐洲安全會議之前飛抵羅馬發表一份報告;她,一個健康、豐滿,二十出頭的妙齡女郎,尚有兩天,就要和訂婚六個月的英俊海軍共偕連理。自然,她滿腦子只有她的婚姻大事而不是希臘政府。艾利斯大使趕緊在上機前把報告完成,他把報告命名為《人不能只靠麵包而活》──一份論述政治較諸經濟更為動盪的報告。來不及反復細閱,他已匆匆趕到雅典機場,他吩咐秘書把這份演詞以電報發送到羅馬大使館,好讓他們為明天的會議公佈開去。

  當他抵達羅馬與眾官員會面後,他們把他帶到大飯店請他發表演講,官員們有點被標題給怔住了!艾利斯大使看到其中一份印本,經那位準新娘詮釋後,大使所引用的那句話,已非聖經上那句「人不能只靠麵包而活」(Man Should Not Live by Bread Alone),而是「人不該獨自在床上愛樂」(Man Should Not Love in Bed Alone)。

  頭腦會被抓住,二十年來反對性的訓練使頭腦被牽制,種種變態行徑萌生。同性戀出現,人們開始活在幻想之中──色情氾濫,各類色情影片充斥市面──這些情況不絕於周遭,因為你們愚昧所至。現在你們想停止色情了,但它無法被停止,你們為它創造了環境。假如男生和女生可以在一起,誰要去對著一張張裸照呢?

  你們去印度某些部落看看,當地的土人一絲不掛,終日坦露身體,假如你給他們看花花公子雜誌,他們會大笑。我和他們生活過,我跟他們提及這類刊物,他們都覺得很好笑,他們無法相信:「那有什麼意思呢?」他們就是光著身子生活的,他們知道女人是什麼模樣,他們也知道男人是怎個模樣。

  色情是你們的神父創造出來的──他們是色情的根據地──於是種種變態行徑層出不窮,因為當你無法遇到另外一極,那一股自然的吸引力,你會開始幻想。更大的問題會萌生:二十多年的幻想與綺夢,你遇到一個真正的女人了,但她和你的期待相距甚遠──因為你滿腦子都是遐想!你完全浸淫於幻海中──沒有女人可以滿足你!因為你幻想和綺夢中的女人,在真實世界裡沒有一個能滿足你的。你對男人的期待,在實際生活上也沒有一個能讓你滿意。因此你感到挫敗,因此夫妻間萌生痛苦,因為男人覺得自己被騙欺了!「她不是我想要的女人!」因為他幻想、做白日夢,在他的幻想世界裡他可以為所欲為。與他的夢中情人相比,這個女人顯得千瘡百孔。

  在你的幻想裡,女人是不流汗的──抑或會流汗呢?她們不和你爭吵、不對你嘮叨;她們是金色的甜美花朵;她們永遠年輕貌美,年華不老;而且她們不會使壞脾氣,因為她們是你的創造物,你要她們笑,她們便笑,她們的身體不屬這世間。

  但當你遇到真正的女人,她流汗,她呼吸有異味,有時候她會兇悍、嘮叨,且會大動干戈、擲枕頭、摔東西;她不允許你做一千零一件事,她開始管制你。你幻想中的女人從來不管你的!現在這女人像一把鎖鏈似的。而且她的樣貌沒有你幻想中的女人漂亮,她不是埃及豔后,她是一個平庸的女人,正如你也是一個平庸的男人。你既無法滿足她的欲望,她亦無法滿足你的。沒人有責任滿足你的幻想,他們是真實的人。這二十年的飢餓令你創造幻想,而你的幻想為你的將來創造麻煩。

  你問我:「為什麼我這麼的害怕女人?又為什麼我對我的太太這麼厭倦?」

  你一定有太多幻想了,你必須把你的幻想拿掉、你必須學習真實地生活、你必須學習在平凡中看見不平凡,那需要巨大的藝術感。一個女人不僅僅只是一具皮囊和一張臉孔,一個女人是一個靈魂!你必須和她親密,你必須闖入她的生命、她的內在世界,你必須和她的能量相會相融。然而世人對此一竅不通,他們連想都沒有想過!你沒有學到愛的藝術,可是每個人都認為他們懂得什麼是愛。你不懂!你只是帶著愛的潛質到來,但那不是愛的藝術。

  五十年前,在加爾各答附近一個森林發現了兩個女孩,卡莫拉和菲莫拉,她們兩個是野狼所帶大的。也許她們是棄嬰,她們的母親把她們丟到森林裡。這種事情經常發生,幾乎世界各地都有發現: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出現孩子在野獸群中長大的報導。

  這兩名女孩完全不像人類,她們用四肢走路,她們無法以兩腿站立;她們學野狼走路、學野狼咆哮,她們不會說孟加拉語。而且她們非常危險──她們像狼般飛奔,沒有一個奧林匹克賽跑冠軍是她們對手,她們速度驚人。假如她們躍起、假如她們發怒,她們會把你撕成碎塊。她們擁有人類的長相,但她們活脫脫是野狼的模樣。

  你天生擁有學習語言的能力,但你不是一生下來就會說話。你被教以憎恨,基督徒被教以憎恨伊斯蘭教徒;伊斯蘭教徒被教以憎恨印度教徒;印度教徒被教以憎恨巴基斯坦人。憎恨無處不被點燃,男人被教以憎恨女人,女人被教以憎恨男人;忽然有一天你決定結婚,你要結婚了──和你的敵人!於是開始互相折磨,生命變成了夢魘。

  你厭倦你的妻子,因為你不曉得如何進入她的靈魂。你或許能夠進入她的身體,但那很快會讓你厭倦,因為它不斷重複,身體是一樣非常表面的東西。你可以和身體做愛一次,兩次,三次……你開始熟悉這身體,它的線條起伏,它再也沒有新鮮感。你轉投別的女人,你心想她們一定有些地方和你妻子不同──至少在羅衣底下,她們一定各有春光,你仍可以對她們想入非非。

  衣服的出現助長你的性慾念。一個赤裸裸的女人沒什麼可讓你遐想,那便是為什麼裸露的女人不夠吸引,裸露的男人也一樣。但當一個女人或一個男人的身體被衣服覆裹,你禁不住對薄紗下的底蘊作揣度,你又開始了一幕幕遐想。

  現在你已無法對你的妻子諸般幻想,這是個大難題!你可以對你鄰居的太太胡思亂想,她看起來很吸引。

  我聽說……

  一個男人罹患嚴重冠心病,醫生對他說假如他想保命他必須完全戒掉煙酒以及一切體力勞動。六個月後他回診所做檢驗,當醫生告訴他,他的身體有好轉,他對醫生說:「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很想喝點酒──不會很多,只是想嚐一嚐。我真的不能喝一兩杯嗎?一個禮拜一次,在週五或者週日晚,可以嗎?」

  「不行!」醫生說:「可是我告訴你,我可以讓你每天晚飯時喝一杯葡萄酒。」

  幾個月後他再回去做身體檢查。這次他對醫生說:「你知道嗎,醫生,有時我真的很想抽一根香煙,我是不是可以在早上起床吸一口,於每餐之後也吸一口呢?」

  「不行!」醫生回答:「你很快就可以一天抽一包香煙了。但如果你要的話你可以一個禮拜抽一根,也許在禮拜天的晚餐後吧!」

  又過了幾個月,這位朋友的健康狀況,有如他的腦筋一般地進步。現在,只剩下一件事在折騰著他,當他再見醫生,他劈頭就說:「醫生,沒有性關係是不正常的,我肯定我的健康狀況絕對可以讓我重拾此樂。」

  「不行!」醫生說:「體能上的消耗及刺激對你來說太劇烈了。這樣吧:我允許你一週一次的性事──但是只能跟你的太太做。」

  人們對他們的妻子感到厭倦,對她們的丈夫也是。原因是:他們觸碰不到對方的靈魂,他們只能觸摸對方的身體,他們錯過了心印心、核心對核心、靈魂交靈魂的接觸。一旦你懂得如何靈魂交靈魂,一旦你們成為了靈魂伴侶,就不會有厭倦。到時候你就會常常在對方身上發現一些不同的東西,因為每一個存在體都是一個無限,而每一個存在體也包涵了神,那探索不盡。

  那便是為什麼我說譚崔應該成為全人類的強制性活動,每所學校、學院、大學,都要教授譚崔。譚崔是一門接觸靈魂、進入對方最深核心的科學。只有在一個了解譚崔這門藝術的世界,厭倦才會消失,否則它是不會消失的──你可以忍受它、你可以忍住痛苦、你可以成為它的犧牲品。那正是過去的情況,人們成為了犧牲品。他們說:「可以怎樣呢?這是命運!這一生完蛋了,來生我會找另一個女人(或者另一個男人),但這一生完了,已回魂乏術。孩子的問題、生活的問題,還有名聲的問題,如何面對社會?」所以他們忍受痛苦,繼續做一個犧牲品。

  現在他們不想再忍受痛苦了,所以他們走上另一個極端:現在他們把自己放縱在各種各類的性行為上面,但那也沒有為他們帶來滿足。印度人不獲滿足,美國人也一無所獲,沒有人獲得滿足,因為雙方都錯過一樣基本的東西。這個基本是,除非你能夠破解你的女人或男人的內在神秘,不然你遲早會受不了,你會厭倦。到時你要麼成為一個犧牲品──苦海渡日,等待來生──要麼開始與其他女人胡混。但你與你的女人如何了結,你亦會與其他女人同樣子了結;你受不了這個女人,你也受不了下一個女人,你的一生不斷地轉換情人。但你還是不會滿足的……除非你學習譚崔那神秘的藝術。

  譚崔是所有發現裡面最重要的秘密之一,但它非常講求技巧,因為它是最偉大的藝術。繪畫容易、作詩容易,但要創造一條交流道與對方的能量交流,一條舞動的交流道,那是最偉大,也是最難學的藝術。

  人們反對我因為我告訴大家如何去愛:我告訴大家如何令愛變成祈禱、我告訴大家如何深入地愛,致使愛變成你的宗教──你的女人有一天消失了,在你眼前的是神;你的男人有一天消失了,在你眼前的是神。有一天──在深入的交流裡面,在深入的性高潮與狂喜裡面──這個片刻你們雙雙消失,這個世界只有神,其他什麼也沒有。

  這些年來你被教導反對性,那促使你產生強烈性慾。這矛盾必須被了解,假如你想了解我,你必須非常深入、非常清晰地了解這裡面的矛盾:所有對於性的譴責,導致你充滿性慾。

  前幾天一名政府官員來看社區,因為政府非常擔憂:「這裡是怎麼一回事呢?」──我在教導大家什麼?這人態度傲慢,舒娜領著他走,他開始觸碰她的身體,舒娜避開,但他又再靠近她。舒娜不知如何是好:「該怎麼辦?」她不知怎樣才好──她其實可以打他。我對她說若再有下次,妳要狠狠地揍他一頓──他應有此報!

  他來這裡是為了要知道這裡的情況──特別是「性」這一方面。當他發現只有舒娜一個──她帶他到處察看──他靠近她,開始冒汗,他問她:「我可以吻你嗎?」這個男人是被政府派來視察的人員!

  記住:下次你看到政府官員來這裡,給他一個死亡之吻!

  到了辦公室,他又恢復那張「我比你神聖」的嘴臉。

  這是性壓抑……

  聽說約翰•皮爾龐特•摩根(J.P. Morgan)到杜威•莫洛(Dwight Morrow)的家做客。這位美國金融鉅子那個異常難看的大紅鼻子被一雙眼睛盯住了。

  「記住啊!安妮,」莫洛太太不斷提醒她的女兒:「摩根先生的紅鼻子,你千萬不可說它一個字,更不可以盯住它看。」

  安妮答應了。但當摩根抵達她們家,安妮的媽媽看著摩根的鼻子,整個人緊張起來。安妮很乖,然而她的媽媽則半點不敢放鬆。她向這位金融鉅子報以一個親切的笑容,為他倒茶,她問道:「摩根先生,需要放一兩顆方糖在你的鼻子上嗎?」

  這是全人類的問題:壓抑性使人更為之著迷於性。

  人們認為我教導「性」,我教的是「轉化」。很快這裡會成為唯一一個不受性所牽制的地方,已有幾百個桑雅生嚐到過這經驗。我每天都收到信:「發生什麼事了,奧修?我的性慾消失了,我對它不再感興趣。」──來信有男有女。

  這種興趣是病態性的,由於壓抑而衍生,一旦壓抑被拿掉,興趣亦隨之消失,自然的感覺相繼而來──它不會讓你心猿意馬,它不屬病態,總之源於自然的就是好的。對性感到興趣是不自然的,而問題是,它是由神父、政客以及所謂的聖雄一手創造出來的,這些人是罪魁禍首──他們不斷向人類下毒手,以為自己在幫助大家超越性,他們不是的!他們只是把人類送上刑場。

  假如你能夠正確地了解我,你將會因為你在這社區裡的經驗而驚訝:你很快就會發現「性」變成了一種自然現象;到了最後,當你的靜心已相當深入、當你開始觸碰你伴侶的靈魂,而且這觸碰越來越多,那麼身體的接觸會越來越少,無性的時刻會到來,它帶來一個新的轉變──能量開始往上提升。它們是相同的能量,在最底一層它是性,在最高時,它是三摩地。

  我寫了一本書──也不是我寫的,是我的演講所收錄而成的一本書──它叫做《從性到超意識》(From Sex to Super consciousness)。到現在十五年過去,自那本書之後我大約還有兩百多本書問世,但似乎沒有人看這些書。這些人全都看《從性到超意識》,他們全部批評這本書,全部人都反對它。反對的文章和書籍絡繹不絕,聖雄們大表不滿──我寫了兩百多本書,沒有一本被提及、沒有一本被閱讀。

  你了解嗎?──「摩根先生,需要放一兩顆方糖在你的鼻子上嗎?」──就好像我只寫了一本書而已。

  人們飽受傷痛之苦,性變成了一個傷口,它需要被醫治。

  記住,毋需害怕女人,毋需害怕男人,我們都是一樣的,相同的神。我們必須學習相親相愛,我們必須親近彼此,因為那是親近神的唯一方法。愛是達到神的最大一扇門,覺知是另外一扇門。

  東方走覺知的路而傾一側,西方走愛的路亦傾一側,我教你們兩者:有愛的覺知,有意識的愛。藉此兩者你得以統合,藉此兩者你達至自性化。

  今天談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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