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花的奧秘

The Secret of Secrets

翻譯者翠思

第二十四章 我實在喜歡你,朋友!

1978年9月3日上午於佛堂

  第一個問題:

  何謂智慧呢?而智慧的心和智慧的頭腦之間有何關係?

  普妮塔,智慧是一種天賦,是「看」與「洞察」的能力。每一個孩子天生都擁有智慧,可是後來被社會弄至愚昧;我們施以愚教,他們遲早愚有所成!

  智慧是一種自然現象──就像呼吸和看東西一樣自然。智慧是內視、是直覺,它和聰明沒有關係,記住不要把智慧和聰明混為一談,它們是兩極相對的。聰明是頭腦的事:它是被調教出來的。你在用強,你必須栽培它;它是外借的。它是一些添置的東西,不是與生俱來的。但智慧是天生的,它是你的根本,是你自然的一部份。舉凡動物皆具智慧,牠們沒有知識,那是真的,但牠們擁有智慧。樹木有智慧,整個存在都有智慧;孩子一出生就擁有智慧,你有見過笨小孩嗎?不可能!但一個有智慧的成年人,則非常罕見。當中有些東西出錯了!

  我給你們聽聽這個美麗的故事,它也許對你有幫助。這故事叫做「動物學校」。

  有一天動物們聚集在森林裡,牠們決定開辦一所學校。牠們是兔子、小鳥、松鼠、小魚和鰻魚,牠們組成了一個董事會。兔子主張把跑步列入科目,而小鳥則主張以飛行列為科目,小魚主張游泳,而松鼠說爬樹是個必要科目。牠們把每個項目寫下來,編成了一個課程表,規定所有動物都要出席課程。

  儘管兔子在跑步的科目上取得A的優異成績,可是爬樹卻是牠的一大難題,牠一次次地從樹上掉下來;沒多久牠由於腦部損害而無法再跑了,成績從A滑落到C,爬樹這一環就更不用說了,牠的成績是F。至於小鳥,牠飛起來很好看,但要牠在地上鑽洞,就不行了。牠不住弄破自己的嘴巴和雙翼,沒多久牠飛行的分數倒退到C,鑽洞拿了個F,爬樹更讓牠叫苦連天。

  這故事的寓意是,在班上成績最優異者,是那尾心志遲鈍的鰻魚,做什麼事都是半途而廢。但施教者很快樂,因為每個人都修讀全部課程,這稱之為「基礎教學」。

  我們對此冷嘲熱諷,但往往就是這樣:這是你的寫照。我們把每個人變成一式一樣,因而摧毀了每個人的獨特潛力。

  模仿令智慧枯死,假如你想挽回智慧,你必須放棄仿傚他人。「複製」扼殺了智慧,由你開始盤算「如何能像某某人」的那刻起,你開始遠離智慧,你變得愚昧。當你開始和別人比較,你失去你的潛力。如此這般你永遠不會快樂,你永遠也無法清明剔透,你會失去透明度、失去視野,你必須借助別人的眼睛。但你又怎能透過別人的眼睛來看呢?你需要自己的眼睛、你需要以自己的腿走路、以自己的心悸動。人們過著借來的生活,因此他們生活得麻木,麻木讓他們看起來愚笨有加。

  這世界需要一種全新的教育。有人天生是個詩人,然而數理上卻顯得笨拙。有人可以成為偉人的數學家,卻為死記硬背歷史而大感挫敗。亂成一團只因為現行的教育並不是因材施教:它毫不尊重個人,它強迫人人一式化,可能碰巧適合一些人,但大多數人都成了輸家,痛苦一輩子。

  生命中最大的痛苦莫過於深感愚笨、無價值、無智慧。沒有人是天生沒智慧的,不會有人一生下來就沒有智慧,因為我們都來自神,神是純粹智慧,當我們來到這世界,我們從神那裡取得一點點香、一點點味。但社會迅即跳到你身上,開始操縱你、教導你、改變你,加加減減,很快你便會失去所有的輪廓、所有的形格。社會要你言聽計從、循規蹈矩、謹守傳統。這就是你的智慧被剮得體無完膚的原因。

  我的出現是為了把你帶離強蠻,你活在囚獄裡;但是你可以掙脫的!它難以掙脫,因為你太習慣它了;它難以掙脫因為它非比外衣,它幾乎變成了你的皮肉,你與它相依為命。它難以掙脫因為那是你的身份──但它必須被脫離,如果你想尋回真正的自己。

  你真的想有智慧,你就必須成為一個叛逆者:只有叛逆的人才擁有智慧。我指的叛逆是什麼意思呢?我的意思是放下所有強加在你身上,違背你意願的東西──教育、宗教、政治,它是什麼就放下什麼。放下所有強加在你身上,違背你意願的東西。再次為「你是誰」而尋找,從ABC重新開始,想想看,直到現在你的時間都被浪費了,那是因為你一直死命跟隨!

  沒有一個人像其他任何人,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的──那是自然界的智慧──任何人也不該比較。不要與任何人相比,你如何比呢?你是你,別人是別人,你們並不相同,所以也不可能比。但我們被教以比較,我們亦不斷地比較,直接地、間接地、有意無意地,我們活在比較之中。假如你比較,你永遠也不會尊重你自己:別人比你漂亮,別人比你高,別人比你健康,別人擁有一付好嗓子,別人怎樣怎樣……假如你不停的比較,你的負累將會越來越沉重。

  整個地球擠滿人類,你會被你的比較壓碎。你擁有美麗的靈魂,這一個美麗的存在想綻放,想要成為一朵金色花,但你從不允許!放下吧,通通放到一旁去!重返童真。耶穌說得對:「除非你重生,你才能進入神的國土!」

  我也要對你說:除非你重生……

  讓你的桑雅生成為一個新的誕生!丟掉所有堆在你身上的垃圾──成為新鮮的,從最初開始。你會驚訝──智慧源源釋出。

  普妮塔,你問:「何謂智慧呢?」

  它是看的能力、是了解的能力、是隨自身之本然而活的能力,那就是智慧。

  那什麼是愚笨呢?跟隨他人、仿傚他人、聽從他人,借他人的眼睛看事物,試圖把他們的知識變為自己的知識:那就是愚笨。那便是為什麼學者專家們幾乎都是笨笨的:他們是鸚鵡、他們是黑膠唱片、他們重複,有技巧地重複;但若有新的狀況出現,而書本上並無記載,他們便會不知所措,他們毫無智慧。

  智慧是對生命中一個片刻接一個片刻的回應能力,它不是由程式帶動的。只有那些無智慧的人才有程式,他們恐懼,他們知道自己沒有足夠的智慧面對生命,他們必須準備,他們預先排練,他們在問題之前先預備答案,這證明了他們愚笨──因為問題永遠不會相同的。問題總是新的,每一天有每一天的問題和考驗,每一個時刻也有它自己的問題。假如你腦海中已有了現成答案,那麼你連問題也不會聽進去。答案把你塞滿,你聆聽不了,你無法接收,你所做的一切也是根據你的現成答案而行事的──那是不相關的,與實際情況無關。

  智慧與實際情況相關,那是毫無預備的。在沒有預備底下面對生命,是非常美的事。那麼生命就是全新的、年青的,流動而新鮮的,它充滿驚喜。當生命充滿了驚喜,你便無從生悶氣。

  愚笨的人常感苦悶,他苦悶是因為他的答案來自他人,他只是不斷重複;他苦悶因為他的眼睛滿載知識,他看不見所有的發生。他知道太多他沒有真正知道的事,他不是有智慧,他只是有知識。當他看一朵玫瑰花,他不是真的在看,所有他閱讀過關於玫瑰花的東西,所有關於玫瑰花的詩,所有畫家畫過的及所有哲學家描述過的玫瑰花,還有他聽過所有關於玫瑰花的點點滴滴,栽滿了他的眼睛──一隊龐大的記憶與資訊隊伍。這朵玫瑰花在這隊伍中給淹沒了──他看不到它,他只是把說話重複,他說:「這朵玫瑰花很美啊!」甚至連這一句話也不是出自他本人的,他非原裝正版,話非真心意誠。那是某人的心聲……他只是在播放錄音帶。

  愚笨是重複,重複別人的種種。那是廉價的──廉價是因為你無需學習。學習是一件艱鉅的事,你需要決心。學習意味謙厚的態度,學習意味人須準備放下舊的,準備隨時接受新的。學習意味一個無自我的境界。

  人永遠不會知道學習會把自己帶到哪裡,人無法預測這求知者的去向,他的生命無法預知。他無法預計明天有何發生、自己身在何方。他進入了一個無知識的狀態,只有當你住於無知識狀態,你才會學習到無知識狀態。那便是為什麼小孩子皆無礙學習,但當他們長大了他們便停止學習。因為知識堆積起來了,而且重複是廉價的。還要費心嗎?它廉價、簡單,跟著這模式打圈圈就行了。但你會悶,愚笨與苦悶集於一身!

  有智慧的人新鮮如旭日朝露,新鮮如黑夜星辰。你可以感覺到他的清新,他清新如嵐風。智慧是重生的能力,死於過去是智慧,活在當下同樣是智慧。

  普妮塔,你又問:「而智慧的心和智慧的頭腦之間有何關係?」

  它們截然相反。智慧的頭腦毫無智慧,它只有知識;智慧的心是智慧,它是唯一的智慧。頭腦只會積累,它永遠是舊的,永無新意,它永遠也不是原創。在某方面來說,它是好幫手:在「歸納存檔」一事上,它做得無懈可擊,生命需要這樣的輔助──許多東西需要被記錄。這個腦袋,這一個頭顱,是一台生化電腦,你可以不斷在它裡面累積知識,每當你需要資料,你可以把它提取。它是數學能手,精於算計,在日常生活、在市場上,它大派用場。但如果你以為這就是你生命的全部,你永遠都會是個笨蛋。你永遠不會知道「感覺」的美、永遠也不會知道來自心的讚美,也永遠不會知道那只有透過心而降臨的恩典,神只透過這顆心而進入。你不會祈禱、不曉得詩、你永遠不懂愛。

  慧心創造生命詩篇,把你的步履變成舞步,它使你的生命充滿喜悅和歡笑,使你慶祝,生命成為一場喜慶。它帶給你幽默感,它讓你能夠愛、分享,那是真正的生命。活在頭腦的生命是機器式的生命,你變成一個機器人,你可能很有效率──機器人是非常有效率的,機器比人更有效率。藉著頭腦你得到很多,但你不是活的,你可能擁有很不錯生活,但你沒有生命。生命是心的事。

  只有透過心,生命才會成長,是心的土壤讓愛成長、讓生命成長、神成長。一切也很美,一切也有其價值、有其意義;而意義是透過心而得來的。心是你的核心所在,頭腦只是你的周邊。活在頭腦即是活在周邊,對於核心的美麗和寶貴全無所覺。活在周邊的人是愚笨的。

  你會問:「什麼是愚笨?」活在頭腦裡就是愚笨。活在心並且在需要時運用這心,那是智慧。但是核心這一位師父,住在你存在的正中核心處:師父即是你的心,而頭腦是奴隸,這是智慧。當頭腦變成了師父,忘卻了所有關於心的事,這是愚笨。要如何選擇,適隨尊便。

  記住,當頭腦是一個奴隸,它是一個美麗的奴隸,它非常能幹;但若然它變成了師父,它會是一個危險的師父,會摧毀你一生,毒害你一生,看看周遭就好了!人們絕對是過著被毒害的生活,被頭腦所毒害:他們沒有感覺,他們不再敏感──沒有什麼能激發他們。太陽昇起,但沒有在他們心中昇起什麼,他們空洞洞地看著太陽。天際滿星,何其壯麗、何等神秘,但他們的心沒有被牽動,沒有喝采。鳥兒唱,人遺忘了唱!藍天白雲,孔雀妙舞,人卻不懂舞,他變成跛子!樹開花,人思想卻不感受,無感受者無花開!

  我們在這個月來所談論的金色花在你身上,它在等待──累世等待。到底要到什麼時候你才留意它,讓它開花呢?除非一個人變成了一朵金色花──瑜伽行者稱之為「千瓣蓮花」(sahasrar薩哈斯拉)除非你的生命變成一場綻放,千瓣綻開,香氣釋;否則你白來一趟──有如「一個傻子說了一個故事,故事充滿狂怒和嘶吼,意義全無!」

  留意、審視、觀察,以一個新的視野看待生命。沒人能幫你,你一直以來依賴別人,那便是為什麼你變得愚笨──你沒有做好自己的本份。那是你的責任,透視自己的生命是你自己要做的事。你心裡有詩嗎?假如沒有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幫助你的心,令它泛起漣漪,盪出一瓣瓣的詩意。你的生命有被浪漫所點綴嗎?如果沒有,你已經死了,你在墳墓裡。走出來吧!讓浪漫沁入生命,滲進一些像歷險似探索的東西!

  生命姿彩多不勝數。可是你現在只是在打圈圈,不曾進入生命的聖殿,這座聖殿的大門就是心。

  所以我說真正的智慧是心的事。它不是知識,不是情緒,它不像思想,它像感覺;它不是邏輯,它是愛。

  第二個問題:

  是什麼促使伊娃•里茲(Eva Renzi)偽造事實來毀謗我們的社區呢?

  對伊娃•里茲我感到抱歉。她真的太需要幫助了,但她錯失了一個機會!她一定大受人格分裂之苦,她是兩個人。她有精神分裂,那便是為什麼她老遠跑來,尋求了解和整合。

  她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療和心理分析,但那幫助不大。那便是為什麼她的丈夫建議她來這裡,她的丈夫也無法與她一起生活,他們分開了。

  前些時候我看到一段文章,那是一個導演所寫的──伊娃•里茲是一名演員──這位導演記得,大約十至十二年前他導演一部電影,伊娃•里茲在片中飾演一名女英雄。他們在德國某地方租了一個很美的古堡作拍攝場地,這場地他們只租了一天。全體工作人員在等候,全部的演員都在等──伊娃•里茲沒有出現!導演氣得火冒三丈,大家都散去了。到晚上她終於出現,銀鈴般的笑聲,臉如桃花。導演寫道他完全瘋了,他用椅子砸向她,他感覺壞透了!他得了心臟病,休養了三、四個月。他說任何人和她相處一個小時都忍不住想揍扁她!

  現在這可憐的女人一定受著更大的折磨,她瘋了!假如她有點耐心,假如她多留一會,她是可以得到很大幫助的。但她已泥足深陷,神仙難救!

  她在一個團體裡,歸心團體(Centering Group)──她就是在那裡製造麻煩的──她製造太多麻煩了,整個團體都被擾亂,為了一個人而影響一百二十五個人,那是不被允許的。於是團長帕沙對她說,如果她很憤怒,充滿暴力,那麼她加入會心團體(Encounter Group)會更適合她,因為她可以在那裡釋放她的憤怒和暴力,淨化自己。但歸心團體不適合她。

  她隨即離開那裡加入了會心團體,幾個小時後她又離開這小組──因為她在那裡同樣製造大量麻煩,她和組員打架。這會心團體的作用是幫助釋放,當人們開始和她打架,她只好離開──她一定是被她其他的人格所佔據。

  她並沒有在普那報案,假如她出了什麼狀況她應該老早就在這裡報案了。她卻跑到孟買的警察局報稱被摳打──她的房間佈滿鮮血,她的衣服被撕破,赤裸著身子從社區走回飯店!你們認為像伊娃•里茲這樣的美女,赤裸著身子在普那大街上走過還能安然無恙嗎?沒有人記得曾經有一個戴著藍鑽石的裸體女子,一邊流血,一邊走過。沒有人看見她,而這裡整天都有千百人在走動,沒人看到她離開,赤著身子、淌著血、呼天喊地。沒有人看見她!她在孟買的警察局報案,而不是在這裡。警察來調查,發現整件事都是編出來的。

  但我不認為她撒謊。那是她的另一個人格,她另一個自己:另一個人把她佔據了,不是她故意撒謊的。當另一個在她身上,那是沒辦法的──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為什麼這樣說!

  一個分裂的人是兩個不同的人。當他是這個人格的時候,他是一個人;當他是另一個人格時,他變成另一個人。兩個人格不會重疊。

  現在她在德國引起騷動,常常見報,我很同情她。我再邀請她來,我沒有見過她,一天的時間裡,發生了這麼多事,我還沒見過她。我想見見她,幫助她,她需要幫助。她的精神分裂很嚴重,我不認為有其它地方能夠幫助她。如果她回來,那很好:兩個人格能夠被焊接,但這需要耐心;假如她是和她的丈夫一起來,或者和一些朋友,那會好一點,他們會阻止她,不會讓她這樣子一走了之。

  一點點時間是需要的,根深蒂固的模式無法於一天拔除。精神分裂者有他們自己的想法,他們自己瘋了,卻認為每個人都是瘋的,在他們的投射下,使他們覺得自己受迫害,每個人都想謀殺或傷害他們。

  有一次……

  曾經有幾個月的時間,我和一個教授共住一室。他是個精神分裂症患者,當他正常的時候,他絕對是好人一個,非常友善。但當他出現狀況時,那可是非同小可。而且你很難知道他什麼時候正常,什麼時候不正常。他會在半夜開始大吵大鬧,或者挑釁我和他打架,如果你不跟他打,你就是不尊重他,如果你跟他打,他會熱血沸騰。如果

  你真跟他打架,你是自找麻煩,鄰居會過來看,他會破口大罵,情況一片混亂。到早上起床,他把所有事情忘得一乾二淨!假如你提起昨晚的事,他會說:「不會吧,一定是你在做夢。」假如你向鄰居求證,他會說:「他們一定在做夢,我一整晚都在睡。」那實在難以處理!

  我要到大學授課,當我回到家我所有的東西都會不翼而飛!他有兩個人格。另一個人格很棘手,他會把東西藏在旅行箱,把箱子鎖上。當他正常時他很慷慨,他會把他的東西給我。和他相處那幾個月我很享受,因為實在太驚心動魄了──你永遠不會知道今天會有什麼發生。當他處於另一個人格,他會神經過敏,對所有東西都很害怕,他認為有殺手要來殺他,或者警察要來抓他。他會幻想:一輛午夜駛過的吉普車,會讓他把我叫醒。他會說:「看到嗎,警察到了,他們的吉普車到這裡了。他們來抓我了!我要跟他們說我是無辜的,我沒有犯錯──你就是我的證人!」即使夜半傳來的哨子聲,都會把他驚動。

  這些人患病太深,他們都有自己的想法,他們被這些想法矇蔽了眼睛,看不到事實。

  我不認為伊娃•里茲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對傳媒說了些什麼。她說有一個男人,一個老男人,是個荷蘭人──他不是別人,正是那位著名的作家阿姆里托(Amrito)──試圖強姦她。他會是最後一個想到強姦的男人──伊娃•里茲對他來說像個女兒,再者他是個良善、

  充滿愛心的人。可是伊娃•里茲竟然有這想法,認為會心團體裡的一個老荷蘭人想強姦她。現在她到處對別人說,對報界宣揚。她有這個想法,而報界隨時準備搜括消息。

  一個男人回家,發覺妻子神經失常了,她在尖叫,把頭往牆上撞。

  「發生什麼事了,親愛的?」憂心的丈夫問道。

  「我想家!」這位發狂的女人哭訴。

  「但你就在家啊,親愛的!」丈夫說。

  「就是嘛!」妻子說:「我厭惡這個家!」

  當你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解讀,事情便開始如它那樣呈現。你總能夠找到理由和託辭,永遠也能夠找到論據。謹記神經過敏的人非常喜歡爭論,因為他們緊抓著頭腦。

  所以對於伊娃•里茲這個人,不用感到生氣,一點也不!也不必擔心德國方面會有什麼反應,這次事件對於我的工作有莫大幫助,我很清楚我的工作,也知道該怎樣做。不必擔心!

  現在在德國,全國上下每個人都知道我的名字──這是好事──每個人都在打聽我是誰。「這是個什麼人呢?」前幾天從德國過來的桑雅生對我說,連計程車司機也問:「你是去普那嗎?我也在考慮去那裡!那裡是怎麼一回事呢?」

  現在,因為伊娃•里茲這一波,會有許多人來這裡。切記凡事總有個平衡,否則生命會跨掉。她的負面言論創造了正面效果,事情往往就是這樣。那就是我說「我很清楚我的工作」的意思,現在那位導演站出來為我解圍,他不認識我,但他說如果它真發生在伊娃•里茲身上,那實在太好了──她需要的,她活該!他說所有認識她的人都會開心,特別是她的丈夫。現在越來越多的正面言論會陸續出現。

  創造負面,正面會開始出現;創造正面,負面會開始出現。它們是平衡的,不然的話生命會完蛋。所以不用擔心負面的東西,它總是那樣。

  你們知道是誰創造基督教的嗎?不是基督,而是把他釘在十字架的人。假如他們沒有把他釘死,就不會有基督教,你們就永遠不會聽到耶穌這個人。是殺害耶穌的人創造基督教的。把耶穌釘在十字架是負面,正面因而冒現──人們開始崇拜他。那是平衡,生命永遠維持著一個平衡。

  所以這可憐的女人在受苦,但這有利我的工作。這裡面沒有錯。她說的所有謊言將會被駁斥,人們會從各地跑來,他們是好奇而來的,更多的謊言將會隨之而生,亦會有更多的真實出現來平衡。現在因為她起了一個開端,許多傳媒來到普那,自從她開始這滾球,許多傳媒、許多新聞記者到來──有些報導評擊,有些報導支持。

  有一個記者看來非常有創意,他寫道他在早上五時三十分來到社區大門口,他敲門:一個金髮美女開門──在早上五時三十分!而且她給他一個蘋果,或一些看似蘋果的東西來歡迎他。他說:「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水果,她把水果遞給我,她說:『歡迎你來到師父的花園,進來吧!』我問她:『這蘋果有什麼用意呢?』她說:『你吃吧,它會帶給你性能量。』」

  現在那些計程車司機會問:「真的有這種水果在那個花園嗎?我也想去啊。」誰不想來呢!讓這些人幫忙吧,他們在幫助我,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我向來是無憂無愁!

  第三個問題:

  奧修,你的訊息到底是什麼呢?我不了解你!

  我的訊息是「我沒有訊息給你們。」我在這裡,不是為了帶給你們訊息的,因為訊息會變成知識。我在這裡是要把我存在裡的一些東西分享給你們,它不是一個訊息,它是一份禮物。它不是一個理論、不是一個哲學,我要你們分享我的存在。它無法被貶為教條,你無法告訴別人你在這裡學到什麼,你辦不到的。假如你學會一些東西,你是無法把它顯示給任何人知道的──除非你的整個存在能夠把它呈現。你無法把它說出,你只能夠把它呈現出來。你的眼睛會揭示、你的臉會發光,你的整個能量會有一個不同的悸動。

  我在這裡的作用並不是一個老師,這裡不是一所學校,我一樣東西都沒有教你們。我僅僅只是要你們和我一起參與,那發生在我身上的神秘。與我的能量共振,與我共融,一起脈動──你會知道一些超越文字的東西,沒有訊息能把它涵載。

  有次,有人問趙州禪師:「什麼是你最重要的一句格言?」

  趙州回答:「我連半句格言都沒有。」

  那人又問:「你不是在這裡做方丈的嗎?」

  趙州回答:「是的!但那是我,我不是格言!」

  他是對的。一個師父不是一句格言,一個師父是一扇門;一個師父不是一個訊息,而是一個媒介。一個師父是一個連接、是一座橋。通過這扇門,跨越這橋,你就會知道什麼是生命。假如你能夠深入你的師父,你就能夠感覺神的禮物──但它不是一個訊息。

  你說你不了解我!我知道為什麼:因為我所說的一切太簡單了。這就是原因。如果它是複雜的,你就會了解了。你慣於複雜,越複雜的東西,你的腦力運作得越好──那是對自我的挑戰。我與你的交流太簡單了,簡單到對你的自我來說,毫無挑戰性。那便是你不了解我的原因。

  我的話語簡單而清晰,我不用術語,我只用你的日常用語。可能這就是你不能了解我的原因:我所說所教的東西顯明淺白──是的,

  那是顯明淺白的──可是顯淺的東西看起來並不顯淺,因為你太習慣複雜了,瘋狂的頭腦不斷在攪動。

  再者,需謹記一點,就是我的說話並沒有特別原因,它的背後沒有動機──正如他們說「為藝術而藝術。」我對你說的話並沒有特別的原因在背後,沒有動機;但只有與你共聚的純粹喜悅,以及對你問題的純粹回應。我的答案不能解決你的問題,不行的,完全不可以。假如我的答案能解決你的問題,那麼它就變成一個訊息了。我的答案只可以幫助你了解你的問題──當一個問題被了解,它自然就會消解。沒有一個問題曾經被解決,假如你正確地了解一個問題,它會消解,而不是被解決。它變得沒有意義,瑣碎得不足為道──這好比樹上的一片枯葉,意義全失。我不給答案,我把你的問題整個拿掉!

  當頭腦沒有問題,當它處在沒有問題的極靜下……你知道了──稱它神、稱它道、稱它真理、涅槃,你要稱它什麼都可以。

  那便是為什麼我說當我對你講話,我這些話是沒有特別原因的,它背後沒有特別的動機,它僅僅只是一個對你的回應。我只是一面鏡子,沒必要了解我,不要試圖了解我,沒有什麼好了解的!只要和我在一起,了解自然會發生。這兩種了解截然不同,當你設法了解我,你會錯過,因為我在交出、在給與的時候,你卻執於了解底蘊,你必然錯過!

  不要試圖了解我,聆聽就是了!一如我對你講話那般的一無動機,也一無動機地聆聽你自己吧──「相會」會發生。當我是沒有動機的,你也是沒有動機的,那還有什麼可以隱藏?還有可以什麼妨礙我們相會?相會要發生了!這交流裡有了解,這交流裡有光,有清晰與透徹。

  所以,與其試圖了解我,何不歌頌我,在我身上歡騰──你終會了解的,毫不費勁地……就了解了!

  沒有人能透過努力而了解。當你聽音樂你要付出什麼樣的努力呢?你有試圖了解它嗎?假如你試圖了解它,你會錯過它的整個樂趣,音樂是要投入的。你會試圖了解舞蹈嗎?那麼你定會錯過!舞蹈是要慶祝的。你有試過想要了解玫瑰,了解月落鳥啼嗎?不需要的!只管欣賞玫瑰,觀賞鳥雀就夠了──別讓任何東西藏匿──了解就在那一剎那。這了解源於心、源於你的智慧;它無關乎頭腦。

  這了解瀰漫一種全然不同的味道,一種全然不同的芬芳。那是它的美──因為它非來自努力,它來自愛。假如你試圖了解我,頭腦即萌生,邏輯迭起。假如你不試圖了解我,你只為聽而聽,那麼你身上開始有一些東西逐漸打開,在你身上生現,在你身上甦醒。

  讓我成為一個觸發,而不是一個訊息;讓我成為一個警報把你鳴醒,而不是一個訊息。假如你一心想著了解,你就會在我們之間築起一道牆。在這裡就夠了,像我對你那樣子來對我:沒有特別原因──只是為了這份寧靜中純然的喜悅,這一幕有你和我,這一幕把你我連結,這是靜心、這是恩典,這是祝福祈禱的純美時刻。

  你的心會了解,你的頭腦是否了解……則無關重要!

  第四個問題:

  莫拉爾吉·德賽說學生不該參與政治。你怎說呢?

  永遠記住一點:無論政客說什麼,他說的話永遠都有政治目的。當一個政客掌權了,他會開始對學生說不要參與政治──但那只是在他掌握大權之後。當大權尚未到手,他會極力稱許──學生應該參政。

  莫拉爾吉是怎樣攀上權力寶座的呢?基本上,是古賈拉(Gujarat)和比哈爾(Bihar)的學生運動所造就的。乘著青年運動這波大浪潮,他一湧而上,躍上了高峰。現在他一定誠惶誠恐:現在如果學生繼續參政,他可能會遭顛覆!

  這是一些需要去了解的美麗事情:每當政客失權,他們會煽動學生;同一幫政客,當他們掌權,他們會開始告訴學生:「這不是你們的事,你們應該上學去,念大學去。避開政治,別受政治打擾!」因為那是個橋樑,橋樑必須被斬斷,否則就會有人趕上!而愚弄學生是最容易不過的了。

  青年人最容易被愚弄,因為青年人還沒有和社會上的既得利益掛勾。年紀越長,你對於現狀的投資越大,你越無法對抗。你結婚、你生兒育女、你工作,照顧家庭,肩負千百樣事。你想一切保持原狀,你害怕任何改變!誰知道呢?失去了工作,你的孩子怎麼辦?

  學生無疑是社會上最富革命性的一群,原因很簡單──他們沒有投資。因為這原因,他們可以要求,可以求變。當然了,他們年青,他們的眼睛仍然能看一點點,他們還能感覺,他們當然是活在未來。過去不是他們的世界,未來才是。你越成長,你越沒有未來,你活在過去!一個七十歲的老頭沒有多少未來,卻擁有一個無窮不盡的過去。而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他的過去沒有寫下幾頁,他的未來填之不滿──他定向未來,那未來是叛逆的、革命性的。權勢之徒恐懼所有叛逆和革命。

  所以記住,當政客說:「參政吧!」那是政治。當他說:「不要參政!」那也是政治。他們永遠都在說政治,無論他們說什麼,即使他們在睡,如果他們開始說話,那都是政治──不要相信他們!即使在夢中,他們也是政客。

  但他們狡猾多端,心機算盡:每當革命爆發,每每動亂,都是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首當其衝,狡猾的政客們則坐享其成。

  最近一次的青年革命發生在一年半前,戰役令權杖落入一幫腐敗的老頭手上。我嘖嘖稱奇,因為發動的是青年人,得勢的竟全是古稀之年,有些更在八十之上。可能有人會想,為什麼死人不能夠從墳墓走出來,成為首相、成為總統,他們可以做得更好的!

  我看過一個故事:

  三個老朋友共聚午餐。他們年事已高,約期始終風雨無改。最年輕的一個先說近況,他的妻子剛為他生了一個小女兒──而他已七十有九了!

  另一個說,他已八十三歲,他的妻子剛為他生了一個兒子。兩個老翁說得眉飛色舞,笑不攏嘴。

  第三個老翁邊吃邊說。「朋友,」他說:「讓我告訴你們一個故事。我八十八歲了,我以前常常打獵,但閨房之樂我已不行了。上星期我在公園散步之際,一隻灰兔從樹叢裡撲出,當牠跑到某個距離,我豎起拐杖,假裝射擊,大嚷:「砰!砰!」灰兔隨即應聲倒地!

  「幾分鐘後我又發現另一隻灰兔。我再拿去拐杖裝做來福槍,大叫:「砰!」又一隻倒地!

  「這到底是什麼妖術呢?是什麼詛咒?我大惑不解!後來……我的朋友,我終於知道了──原來有一個男孩在十步之外拿著真的來福槍狩獵!」

  莫拉爾吉·德賽應該反思一下:你的「砰!砰!」不值一晒,是國家的未來棟樑在你的背後替你開槍。可是現在你得勢了,你又自然地害怕起來!

  你問我:「你怎說呢?」

  我也要對你說,避開政治,不要參與──但我的理由當然和他的不同。首先,我不是政客;其次,我沒有政權在手,所以你參與政治,於我沒有什麼好害怕的。莫拉爾吉·德賽說的「不要參政」是另一些東西,與我說的「不要參政」是兩回事。我的理由是:把政治留給笨蛋吧!留給那些愚笨得一無所長的人!嘗試做一個科學家、一個詩人、畫家、建築師、音樂家、小說家、陶藝家、編織家或木匠──做一些需要智慧、需要創作力的東西。假如你發覺你創作不出東西,你找過了,什麼都試過了,每樣東西你都拿F,那麼你才加入政壇──那是笨蛋和惡棍的最後一線慰藉。但先不要碰這個,先嘗試創作的領域,那是生命裡面的美麗經驗。而政治是摧毀性的,它是個最醜陋的現象。把它留給那些一無所長的人。需知道,如果你不把它留給這些人,他們就會變成罪犯!

  罪犯與政客是同一類人。假如一個罪犯在政界有所成就,他會是一個了不起的領袖。但假如一個政客不獲政權,他便會成為一個罪犯。他們都是破壞份子:他們千方百計,但求操縱他人。

  有創造力的人沒有興趣操縱任何人。他的生命是喜樂的,他要創造,他要加入神的行列。創造就是祈禱。每個創造的時刻,你都與神在一起──行與神一起,住與神一起。你越有創造力,你越神聖。對我來說,創造就是宗教,而藝術則是通往宗教聖殿的入口。創造吧!

  當你處處都碰壁了,你才去參政。政治不是給智者的,它是留給愚者的。當然,他們也需要一個地方讓他們做一些荒唐胡鬧的事;他們需要議會,那是一個吵架與發瘋的好地方。留給他們吧!

  我也要對學生說:不要參政,除非你迫於無奈!首先嘗試其它的領域,更豐富的領域。但我反對的理由完全不同。

  假如你太早對政治產生興趣,你的一生將停滯不前。要到什麼時候你才願意去看卡利達(Kalidas)、莎士比亞(Shakespeare)、米爾頓(Milton)、丁尼生(Tennyson)、艾略特(Eliot)和龐德(Pound)的作品呢?到什麼時候才願意看偉大畫家的名作,學習他們的藝術?你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去卡修拉荷廟(Khajuraho)和柯那達太陽神廟(Konarak)靜心?又要到什麼時候才開始夢想建造泰姬瑪哈陵(Tai Mahal)、畫畫,或者寫詩呢?什麼時候?偉大的文學、偉大繪畫和詩篇多不勝數。注意你的每一步!

  政治之所以吸引原因只有一個,這必須被了解。

  「自我意識」(self-consciousness)這個英語名詞必須被了解,那會對你有幫助。它有兩個意義。一個與佛陀所宣揚的、與葛吉夫所宣揚的和我所宣揚的是同一個意義:它的意思是「意識你自己,變得覺察。」葛吉夫用了「記得自己」這個字,而佛陀用「沙馬沙提」(Sammasati)──觀照、意識。克里虛那姆提用「覺知」──充滿警覺和覺知。這是「自我意識」的其中一個意義。這個字十分隱晦。

  另一個意義是當你站在台上,你開始意識你自己,你在發抖……;這個意義是「病態」。第一個意義,你意識你自己──你不是一個機器人,你有覺知的能力。第二個是你發覺其他人對你有意識,其他人在注視你,你是其他人的意識對象──你開始害怕。許多人在注意你,如果出錯了,他們會嘲笑你,認為你是一個傻子,或者覺得你荒唐──你害怕,因為你在眾目睽睽之下──你是一個對象。你開始對這狀況有意識:你意識到別人對你有意識──因而恐懼萌生,但快樂亦生:「許多的目光在我身上!」於是你壓抑恐懼,你站在台上不再發抖:「我是目光焦點……」恐懼是因為,假如出差錯了,他們會認為你很笨。快樂是因為:「假如沒有出錯,我表現出色,那麼他們會認為:『看!他多麼偉大啊!一個偉大的藝術家、演員、演講家!』而假如我有出色表現,所有人都會對我另眼相看,我高高在上,我的自我也壯大了。」

  政客靠此而活。他要每個人仰視他,他的自我因而被壯大。他害怕進入內在,因為他知道那裡什麼也沒有,空空洞洞。他不知道自己

  是誰,他從別人眼中、話語中收集資料。假如他們說:「你是一個偉大的人。」他便相信他是一個偉大的人──他感到飄飄然。假如他們說:「你是聖雄。」他更樂不可支,他的自我暴漲。他得到了某個身份──現在他知道自己是誰了。但這不是真正的知道,人們隨時可以把它收回。事實上他們常常如此,因為他們遲早看出,你沒有履行你的承諾,你的表現不是真心實意的。

  你將會看到莫拉爾吉·德賽那漲大的自我逐漸被蠶食,你也會看到卡特(Jimmy Carter)──他的笑容越來越微弱,在逐漸消失──因為他無法履行他向民眾許下的承諾。而且他大吹牛皮:不大吹牛皮你得不到政權。所以他大力吹噓,妄自許下他心知無法達成的夢幻承諾──但誰在乎呢?一旦你坐上位子,我們便會看到:我們會看到他們如何把你轟下台。你會撐下去,你會動用你所有的權力穩住大勢,整個政府上下官僚無不和你同一陣線。一旦你在位了,還有誰會去理會承諾?領袖們把他們的承諾忘得一乾二淨,不要妄想提醒他們,你會刺痛他們,他們會感到被冒犯。

  然而人們開始有所警覺,所有的承諾通通沒有兌現:「這幫人把我們騙了!」他們的形象開始下跌,他們開始萎靡,那會損害他們!

  政客不斷找機會壯大自我,他需要別人的目光,千百萬人餵養他的自我。那些藝術家、神秘家、音樂家和舞蹈家──假如他們也需要別人的注意,他們就不是真正的藝術家和神秘家,他們是政客。

  真正的神秘家,真正的藝術家,是一些深蘊「自我意識」的另一意義的人:他完全專注在自己身上,不需別人的注目。他自己一個就夠了,他能夠靜靜地坐著,自得其樂,不需任何人。他的生命是一個覺知的生命。他覺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每一步也踏出光明。因此他從不懊悔,從無罪惡感。無論他做什麼,他也滿帶覺知地做,能力所及的事他都做到。他接受一切發生──因為那是他唯一可以讓它發生的事!他永不回望,他昂然往前,活在當下,也活在意識。

  佛陀對於「自我意識」這個字的意釋,使你成為一個創造者;而政客所需要的那種「自我意識」,使你成為一個自我狂。

  我要對你說:不要參政,因為那是找尋自我的路。而找尋自我即是找尋毒害,那將毀你一生。政客是世上最貧乏、最空洞的人,他掏不出什麼東西──他塞滿了稻草,就只有稻草!

  最後一個問題:

  一個治療要怎樣才叫「完成」呢?

  治療是分割者所需、是肢離破碎者所需,當你回復完整、當你變回一個,治療即告結束。

  但在我們熟悉的這個現代世界裡,是沒有治療可以幫你整合的。

  治療最多只能助你重整──也許比以前好一點,但你仍然是肢離破碎的。仍舊是房間裡的那組傢俱──也許整齊了一點。但它不能使你完整,因為當一個人變得完整,他的生命就會變成一個祈禱。祈禱是完整的副產品,完整使你神聖。除非你的治療把祈禱帶到你心上,否則你還不是完整。祈禱是一個基本要求。

  榮格曾說──他的觀察是正確的──他有一半的病人,他們需要的不是治療,而是宗教。他也曾說──他還是正確的──所有找他治療的病人,四十二歲以上者不需要治療,但需要祈禱。真正需要的是在無限的存在裡的一個背景。

  自我使你分割,祈禱讓自我分解,你再次與存在成為一。與存在成為一就是至福。與存在分割,衝突萌生。分割意味你與存在對抗,你不是在河流上漂浮,你更可能試圖逆水而上──逆水而上,你會遭受挫折,你註定失敗!在河上漂浮──你與河流成為一,是河流的一部份,你全無所求,你全然臣服──這是祈禱。當祈禱在你心裡誕生,就是治療完結之時。

  但這祈禱必須是真切的,它不應該是形式上的,不該唸口簧,像隻鸚鵡一般。它應該是自然生起的,它應該根植於你的存在。

  阿律陀寄了一個美麗的笑話給我,讓我們一起來沈思。

  整整六個月,一個天主教堂裡每天都有一個跪著的身影,他雙手合十,嘴裡喃喃祈禱,仍然是那個叫聞者動容的故事!

  「主啊!沒錯我是一個窮傢伙,我甚至沒有錢買一瓶威士忌給自己。我也是一個很可惡的傢伙,我有時會對我的妻子大打出手;當孩子太頑皮,我會用手背賞他們耳光。」

  「但我的要求不算過份啊,我只是想要幾英鎊──不是給我自己花的,是用做生活費的,好叫那老女人放過我;也好買一點糖果給小孩。或者……再買一瓶酒給自己吧!主啊,我不會把它亂花的。你可以幫我嗎?它可以讓一切改寫!我不會再求什麼的了,是真的!上帝保佑。萬福瑪利亞,阿門!」

  忽然,教堂大門被推開,一個打扮光鮮的西印度人神氣兮兮地經過走廊,他一副目中無人之態站在聖壇前,舉拳憤憤地大喊:「上帝是嗎!你給我好好聽住!我剛到這個鎮,我什麼都沒有,沒人借錢給我,所以我只好來找你。首先,我要一個凱子娘,我要她穿皮草戴珠寶,我要她出入坐名車;我也需要錢來花,所以我要中大獎、賺大錢,而且這些東西要快快到手,使我遠離困窘!我知道你能做到的,全能的主!我知道的……!」

  他轉身便走,臨走前他補上一句:「我實在喜歡你,我實在喜歡你,朋友!」

  幾星期後,那跪地祈求的天主教徒仍然在教堂進行他的祈求,他

  合上雙手嘴裡唸唸有詞。突然大門打開了,是那個西印度人,一名衣著華麗的美女挽著他手臂,他輕快地走到聖壇,春風滿臉,笑不攏嘴:「我就知道你會做到的。全能的主!我沒有勞斯萊斯,要贏錢太難了,但我現在擁有一個馬場;我現在兩個褲袋子都是錢。」他對女郎說:「甜心,來向主道謝吧。」

  「主啊,謝謝你!」小甜心說。

  當他們離開,他說:「呀!還有……任何時候需要我,就來找我吧,因為我實在喜歡你,朋友!」

  既驚且怒,那小小的愛爾蘭人看著他們離去,然後他衝到聖壇,伏下哭訴:「我做了什麼令你不聽我的痛苦和哀求啊?你怎可以不回應我?我求了幾個月了,我的要求不過份啊──那個人是外人,而且他像個魔鬼一樣!你怎麼給他而不給我呢?聖母瑪利亞啊,請你憐憫我,告訴我我做錯了什麼好嗎?」

  霎時間教堂燈火通滅,四周一片死寂。一束冷光在聖壇放現,一把聲音自無處飄來:「大概是因為我不喜歡你吧,朋友!」

  祈禱必須用「心」,它必須從你的整個存在生起,它必須是真實的。只有那樣,也只有那樣才會有所發生。神和你的關係不該被形式局限,你要喜歡祂──只有那樣祂才喜歡你。

  「形式」毀了所有宗教,撥開形式,友善輕鬆地面對神。你能夠輕鬆面對神的那刻,治療亦告完成:你進入了宗教的世界。所以需要治療是因為人們遺忘了宗教性,在佛陀時代沒有治療的需要,人們自自然然就知道如何具有宗教性。治療是一種現代需要──人們完全遺忘了成為宗教性的方法。他們是基督教徒、是印度教徒、是伊斯蘭教徒……但他們完全沒有宗教性!

  在我的社區,我要每一個人也通過治療,因為除非你通過治療,否則你不可能投入祈禱。治療助你卸除社會強加於你的垃圾;助你淨化所有在你身上,你一直在壓抑的廢物。治療幫助你清淨,只有擁有一個清明的心,祈禱才有可能。當祈禱生起,奇蹟會發生。祈禱,是世界上最大的一個奇蹟。

  今天談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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