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花的奧秘
The Secret of Secrets
翻譯者翠思
第二十三章 月涵萬水
1978年9月2日上午於佛堂
呂祖師父說:
玉清留下逍遙訣,四字凝神入氣穴;
六月俄看白雪飛,三更又見日輪赫;
水中吹起藉巽風,天上遊歸食坤德;
更有一句玄中玄,無何有相是真宅。
律詩一首,玄奧已盡。大道之要,不外「無為而為」這四字。惟有無為,才不滯於方向與形象;惟有無為而為,才不墮頑空死虛。
前面所言迴光,乃指點初機,從外以制內,這是中下之士所修的下二關,以透上一關。今回路漸明,機括漸熟,天不道真,且由我泄無上宗旨。諸子秘之秘之,勉之勉之。
「迴光」是總名。功夫進一層,則光華勝一番,迴法更妙一番。前者由外制內,今則居中御外;前者即輔相主,今則奉主宣猷,面目一大顛倒矣。
這法子是,如欲入靜,先調攝身心,自在安和放小,萬緣一絲不掛。天心正位乎中,然後兩目垂簾內照坎宮(坎卦之氣穴位),光華所到,真陽(真火)即出以應之離(離宮)。
外陽而內陰,乾體(純陽之體)也。一陰入內而為,主隨物生,心順出流轉。今迴光內照,不隨物生,陰氣即住,而光華注照,則純陽也。又因同類必親,故坎陽上騰非坎陽,乃是乾陽應乾陽矣。二物一遇便扭結不散,絪縕活動,倏來倏往倏浮倏沈。此時自己元宮(指胸腹)中,恍如太虛,無量遍身輕妙欲騰。所謂「雲滿千山」也。次則來往無蹤,浮沈無辨,脈住氣停。此則真交媾矣,所謂「月涵萬水」也。待其杳冥中,忽然天心一動,此則一陽來復,活子時也。
從前有一個國王,他有三個兒子,國王為了該把王位傳給哪個兒子而大傷腦筋。終於他想出了一個怪主意。
國王帶著三個兒子,配備弓箭向森林出發。一行人停在路邊歇息,國王指著一隻棲身在枝上的禿鷹,那是一個輕易射中的距離。
「我希望你把這禿鷹射下來。」國王對他的長子說:「但先告訴我,你看到什麼?」
大王子不明究理,他回答:「為什麼呢?我看到草、雲、天空、河流、樹………」
「夠了。」國王說。然後示意次子引弓射向禿鷹,正當他有所行動,他的父親又說:「先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喔,我看到馬、平原、麥田、以及一隻懸在枯樹上的禿鷹。」二王子回答。
「沒關係,你射吧!」國王說。然後轉向他的幼子,吩咐他射那隻禿鷹,並把問題重覆:「首先,你看到了什麼?」
幼子謹慎回答,卻沒有即時把視線從獵物上移開,他拉緊弓弦,瞄準箭頭:「我看到,」他說:「翅膀連接身體的部位……」三王子巧手一放,嗖,禿鷹應聲倒地。
三王子成為了國王。
王位屬於心無旁騖的仁者,至於內在這個王國,就更不用說了。朝著方向往生命邁進──領著目標,視野澄明──讓你的能量結晶。
目標是為名義,方向是其策略。
通常你分佈得五零四散──你一部份走這個方向,另一部份走那個方向。通常會有很多個你,你是一村子人,每一個你都在相互抗衡,彼此排斥。你這一生還有什麼達成可言?你還能有滿足感嗎?假如痛苦是你的整個故事;假如你的生命是一齣悲劇,那麼便無需多想了!除了你,無人需要負責。
你有耗之不盡的能源,但即使那樣它還是會被消耗殆盡。假如這些支離破碎的你釀成一場內戰,你不會有所達成──不談論神,不談論真理,你無一達成,因為所有的體現,不論外在的或者內在的,都需要一樣東西:成為「一」。那麼你的整個能量才能夠投注入你的修行上,那麼你的整個能量才會成為一個探尋。
你有許多問題,可是都幫不了你──除非你的所有問題集合起,成為探尋的動力。當你的生命成為一個探尋,當它有了方向,它開始向實現靠移,它會結晶。結晶意謂:慢慢地你成為「一個」,慢慢地你變成個體。真理的終極體現什麼也不是,它是你存在裡面一體性的終極體現。那便是「神」這個字的意思。神不是在天上等待你,神在你的內在等你,但只有當你成為「一」,你才能找到祂──因為只有「一」能找到「一」。
記住偉大神秘家普羅提諾(Plotinus)的名句:「乘單獨飛向單獨。」
首先你必須成為單獨。那便是為什麼我昨天對阿姆瑞多說:成為單獨。單獨意謂:合一。這單獨,這合而為一,這內在的統一,釋放巨大的能量,因為你停止了耗散,你停止了漏滴。一般人就像一個滿是破洞的瓶子,你不斷灌水,但你還是覺得它空空的。你的努力不會帶來成果,漏洞必須第一時間被填補。
把你的生命設想成一個成為「一」的有利時機。一旦你開始朝一個方向走──你就是在聚合──你身上有一些東西在重整,一個中心出現了。而這個中心就是一扇通往神的門。
這些經文擁有巨大價值,而且它們充滿奧秘,當一個人開始要透露真理,他必須運用寓言、詩和神秘的語言。別無它法。數學的語言不適用,他必須懂得隱喻的藝術。
在進入經文之前,先來聽聽這小故事。
偉大的南泉禪師,他已很老了,他還在等待理想人選出現,繼承他的衣缽。事實上,他隨時可以離開他這肉體,但他堅持留下,他要等這個人出現,把心要傳授給他。
南泉有很多弟子,這一來就更怪了!他有幾千個弟子:為什麼他不把心要傳給其中一個弟子呢?他身邊不乏有學之士──老練、善推理、能力與智慧並重──可是他要等!這些人了解道理,但他們不了解愛。愛是另一種語言。這些人有能力了解數理,但絕對了解不了隱喻這門語言。這些人完全無礙於經綸典藏,然不蘊含神秘詩文──所以南泉要等待!
他病榻在床,虛弱難支,卻仍然要撐著這具敗壞之軀。那天,他第一次看到他的傳人,趙州。他出現在南泉的房間,他的出現很特別,他一言不發。師父沒有說話,徒弟也沒有說話,南泉未來的徒弟。他是一個陌生人,但他闖入房間的方式,已足夠了。
師父問他:「你從哪裡來?」
南泉已多日沒有說話:他太虛弱、太老了,他要省下力氣,他甚至不說話。這是他多日以來的第一句話──他對趙州說:「你從哪裡來?」
趙州說:「我從瑞像院來的。」瑞像就是瑞相的意思。
南泉笑了──他已經很多個月沒有笑。他問:「你見過瑞相了嗎?」
趙州說:「沒見過瑞相,但見臥如來。」
到這時南泉站起來了──他已近一年沒有下床。現在南泉站起來,他問:「你有師父嗎?」
趙州回答:「我有師父。」
南泉問:「你師父是誰?」他彷彿百病全消,彷彿回復了青春,他聲音清澈,年輕,精神奕奕。
趙州笑著說:「嚴冬雖過,寒意未去。請師父保重身子!」
南泉說:「現在我死也無憾!一個懂得我語言的人出現了,一個能和我深入交流的人出現我面前。」
趙州說:「請師父保重身子!」這一說,師徒關係由此開始。趙州一番話「嚴冬雖過,寒意未去。」他會說隱喻,他別具詩意,他也懂得愛。那便是為什麼他說:「請師父保重身子!請你躺下吧,你不用起來,你是我的師父。我沒見過瑞相,但我見到卧如來。」
師父承認徒弟,徒弟承認師父──於一剎那間。這透露了什麼呢?這透露超越了語言。儘管如此,還是需要語言作媒介;就連這故事,也要借語言來傳達,沒有其它方法。
呂祖師父的話中蘊含玄機,嘗試以愛心與悲憫之心去理解。
「聽」有兩種態度,其一是批評:此類人凡事先下判斷,自有一番批評與評價,不論它是對是錯,是否認同我的見解;他不停比較和批評,這不是了解這些美麗經文的方式,這些經文超越了批判的頭腦,只有擁有一顆悲憫心的人,或更甚者,才了解這些經文。悲憫者──他們會共鳴,他們全然地敞開和聆聽──所以不獨一顆凡心,那深藏的靈魂之心也被這些經文所打動。
呂祖師父說:
玉清留下逍遙訣,四字凝神入氣穴。
你擁有能量,你擁有一切所需,可你始終一貧如洗,你仍是個乞丐。你沒有運用你的能量,你還沒有打開你的寶庫,你甚至沒有看見神給了你什麼。看不見內在,一頭栽往外在,因此生痛苦。而且這痛苦把你纏得難分難解,因為外在的世界無法滿足你,沒有一個人於這外在世界有所獲得,即使亞歷山大大帝也沒有例外。你可以擁有全世界,成為宇宙強權,統領七大洲。
你會感到意外:現代地理學說只有六大洲,但古印度的地理學說一共有七大洲,它一定是把亞特蘭提斯也算進去,而統領七大洲的霸主被稱為宇宙強權。但即使你成為了宇宙強權,你還是一樣窮得可以,你一無所得;事實上,你失去的將更多,因為你的一生只是為了追逐名利,為了無益、無意義的東西而拚鬥──可是它們隨時會被死神奪走。除非你擁有一些來自內在的東西,否則你休想富有。
只有內在的王國才能讓你致富,因為連死亡也無法動它分毫;它毀之不破,奪之不果,沒有東西可以帶走它。一旦你發現了,它永遠都是你的。
你擁有內在的空間,你擁有內在的能量,萬樣俱備,獨欠你「一看」。你擁有一支美麗的維納琴但你不曾觸碰,你從不聽聽它的弦音,它已被你遺忘!
呂祖這詩,凝出你的存在,創出你內在的王國,使你成為一個佛、一個基督或一個克里虛那。這首詩是什麼呢?
現在來試試了解它的隱喻。
玉清留下逍遙訣,四字凝神入氣穴;
六月俄看白雪飛,三更又見日輪赫;
水中吹起藉巽風,天上遊歸食坤德;
更有一句玄中玄,無何有相是真宅。
現在讓我們來破解它裡面的玄機奧義,它們如斯美麗,且高深莫測。請抱持慈悲之心,因為那是透入奧義的唯一途徑。
六月俄看白雪飛。
一年中第六個月份,它意味中庸;假如你能夠事事處於中庸,不走極端,你便符合了第一個要求。對於探索者,對於那些探尋存在的人而言,它有著巨大價值:處於中庸,時刻謹記中庸,是「中庸之道」。不過飽,不過飢──這兩者皆不可取。不執空,不執有,朋友適可而止──不要太多,不然你難有單獨空間。也不需禁慾,不沉於單獨;不避於人,處世而未為所沾。無必要避世,勿走極端。
這是必須謹記的最基本要點之一,因為頭腦總是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在極端時頭腦生,在中庸時頭腦死──這是玄機。
有的人吃很多,過幾天後來一次節食,在這幾天他們挨飢忍餓,這所謂的節食後,他們又重施故技──這是報復行為,是一個惡性循環:自一個極端,他們走到另一個極端,再回到另一個極端,來來回回,往來復返,像古老鐘擺兩頭擺動無間。然而他們絲毫不知,因為鐘擺不停,鐘被賦予生命。這是一個美麗的隱喻,這個鐘,假如它的擺錘置中,鐘立時停頓,於頭腦亦然。
假如你從一個極端溜到另一個極端,頭腦會繼續,時間會繼續──頭腦和時間是同義詞,當你在中央停頓,時間消失的片刻,時鐘會停止;頭腦消失的片刻,頭腦會停止。在這時刻中,沒有頭腦、沒有時間,你首度覺知自己是誰。雲消散,天大開,朗日晴照。
六月俄看白雪飛。
當這部份經文在中土被寫下時,正值六月白雪紛飛時。它是中道──當清涼在你身上泛起。而白雪象徵:白晰、純淨、涼快、安穩、清新、優美。
處身中道你彷彿置身喜瑪拉雅山:喜瑪拉雅山峰尖覆雪,冷澈澈,靜蕭蕭,清新無可比擬,俗染盡消。
這俗染屬於頭腦,當沒有頭腦,沒有念頭,就不會有俗染了。是念頭把你這個存在污染了。
六月俄看白雪飛。
它會突然發生!只要僅守中道,白雪忽爾從無處飄來,飄然紛飛。你可以試試,這是一個試驗,它不是一門要去了解的哲學,它是一個要去驗證的試驗。凡事保持中立,你會感到清涼涔涔,平和靜恬。
三更又見日輪赫。
人有三個層面:一是肉體,二是頭腦,三是靈魂。假如你已做到了第一個要求,那麼第二個就有可能。你不能夠未行第一步,先行第二步,你必須按部就班;你不能夠從中段開始,你不能從任何一個階段開步,這是一個程序。首先做到中庸,再觀察頭腦是否偏執極端;避免極端,第二個要求便有可能了。當你避開了極端,你會意識到三樣東西:肉體──粗糙的部份;頭腦──微細的部份;靈魂──超越。
肉體和頭腦是一物的兩面。肉體是可見之體,頭腦則不可見。當你看到了「身體頭腦」(bodymind),你就是一個預見者、觀察者、目擊者。
三更又見日輪赫。
當你全神貫注,成為一個目擊者,霎時間如夜半日出,日輪大放異光。你的內在充滿光明,整個存在被燃亮。
水中吹起藉巽風。
水,於道教而言,象徵「極致」,它代表了道本身。老子曰「上善若水」,首先:水柔弱、不爭、流向低處。正如耶穌所言:「最後留在世上的人,將會最先進入天堂;最早離開者,將最後進入。」水流低處,它流到最低;它可能在珠穆朗瑪峰的天空沙沙落下,但它不會留在山上,它開始流入深洼;就是在深洼,它也是在最深入的部份。它要做最後,它不爭,它沒有成為第一的野心。
成為水也即是成為一個桑雅生;成為水,即是成為一個無足輕重、擁終極大樂的人。
另一方面,水意味「流動」。它總在流淌,當它不再流淌,它已成一灘髒水了,它再也不純淨,甚至可能有毒。它是死水!只有在流動、在浩浩奔騰時它才是活的。整個生命在流動,沒有東西是靜止的。
科學家愛丁頓(Eddington)曾揚言,「靜止」這個詞完全沒有意義,因為存在裡面,根本沒有一樣東西是靜止的,這與現實世界,與我們熟知的事實不相符。每一樣東西都在成長、活動,開展生命:那是一個朝聖之旅。生命裡出現的名詞都是假的,只有動詞才真實。語言上我們創造了「名詞」,這些名詞帶給了我們對生命的錯誤印象,
它們一概不對。終有一天,於未來時日,語言會更切合存在,名詞將會消失,被取代──所有的名詞將會被動詞所取代。沒有「河流」(river),但有「流水潺潺」(rivering);沒有「樹木」(tree),但有「樹木繁生」(treeing)──因為樹沒有一刻靜止,它從來就不是一個「名詞」。它變化多端,流動不息,四處奔馳。存在是液態的,因此「水」成為了它的隱喻。
假如你已成為一個目擊者,那麼第三個要求就有可能了:你看到美麗的流動,你不執於安穩,你也不貪求不變。你開始移向河流,你變成存在之流的一部份,你開始享受改變。
人們恐懼改變,非常地恐懼,即使變得更好,他們一樣恐懼。他們恐懼新的,因為頭腦對舊的瞭若指掌,對新的一無所知;因為面對新的,頭腦必須由ABC重新學起──有誰會願意勞神費時去學習呢?頭腦要世界停頓。這個頭腦,令社會大眾人人循規蹈矩,一成不變。世上千百萬人個個墨守傳統。為什麼呢?他們一定投資了不少。這是他們的投資:無人願意學習,無人願意成長,人人故步自封,很自然地……他們悶了!他們心裡想:「為什麼我會這麼悶呢?」「怎樣才能驅散這悶困?」他們自己一手做成的局面,他們卻渾然不知。
許多人來見我,他們說他們很悶:「如何揮走這悶困呢?」悶不是問題,悶只是副產品,深底裡問題是:你準備好去探索「新的」了嗎?你準備好去開展旅程了嗎?旅程意味冒險:人永遠不會知道──它的結果可能更好,也可能比以前的糟,人永遠無法確定。生命裡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不確定,人只能對不確定做出確定,沒有其它了。
「新的」使人憂心忡忡,人們傾於依附「舊的」,因此世上守舊之人比比皆是。這些人是負累,因為他們讓這地球停滯不前,他們死守那既有的舊模式。
就說印度好了,人們以相同的模式活了五千多年,在往昔那樣子過活也許是好的,一定有其意義,但五千年過去了,「不可被觸碰」這傳統仍然在印度流傳。有一些不可被碰觸的人,他們不是人,由於這個傳統,他們甚至連影子也不能被碰到。它一直這樣流傳著,至今在一些村落仍然遵循。當一個首陀羅(sudra),即一個不可被觸碰的人,在路上經過,他必須大聲叫道:「請讓路,我要過來了!」因為假如他的影子碰到上等階級種姓的人,他就會有罪。這種愚昧的傳統延續了五千多年──毫無人性!毫不民主!那便是為什麼在印度,民主難望出頭:整個印度的頭腦就是不民主的頭腦。假如這個頭腦的整體建構和制約是不民主的,試問如何創造一個民主的國家呢?
民主的基本原則是人人平等,沒有誰比誰更有價值──但這不予印度所接受。事實上,首陀羅,那不可被碰觸的人,根本不被視作人看待;他被視作畜生,不是人!女的也是一樣,不被視作人,她也遭受同等待遇。這種頭腦──試問如何民主?於是在民主的名義下,除了混亂,什麼也沒有,因為這國家全無民主的基礎。這傳統在這國家歷經了五千年的歲月,五千年後這國家仍然不願放棄這愚蠢!這傳統有何美麗可言呢?沒有!它半點美麗也沒有,它醜陋極了、恐怖極了,它令人反胃、噁心!唯一的問題是,人們活太久了,他們不願學習任何東西,他們只想守住固有的,這讓他們感到輕鬆。他們厭惡任何改變。
記住,這種傾向每個人都有,或多或少的:你不想改變,因為改變會帶來新的責任、新的挑戰。你害怕自己是否能應付它們,所以最好還是守住舊的,因為你已對舊的熟能生巧,你有效率,在舊有裡面你是師父。若換作新的……誰曉得呢?你也許是師父,也許不是。
只有孩子才有學習的能力,因為他們沒有過去,因為他們沒有舊的讓他們依附──那便是為什麼孩子無礙於學習。可是隨著成長,他們學習的東西就越來越少了,到將近十三歲,人們便停止學習,他們仍然維持在這心理年齡。
假如你是個探尋者,你必須不斷地學習,生命就是一個學習過程,學習無終無止。即使面臨死亡,探尋者仍然在學習:他學習死亡!他樂意接受任何改變。
水象徵改變的元素,不斷變化,幻變莫測。那些能夠隨時接受改變、能忘記過去、不念舊惡,與時並進的人,才是真正的人,因為他們是冒險家;他們懂得生命的美、生命的惠澤。生命只會向這些人揭示奧秘,也只會向這些人揭示──因為他們值得,他們掙來的,冒險讓他們掙到!他們英勇可嘉。
水中吹起藉巽風。
假如你像水──變化……不斷的變化、流動、飄浮,永不執著過去和舊事物,永遠探索新的,享受新的──那麼巽風會吹送,天降祥福,你跳起了第一支神聖舞蹈。那就叫做「巽風」。
神十分溫柔,祂從不敲門,你不會聽到祂的腳步聲;當祂到來,祂悄悄的來,默不作聲。除非你是水,否則那來自神的巽風不會在你身上舞。首先要變成液態。
這也是我的訊息,給我的桑雅生的訊息:保持液態流動。
也要謹記:未來屬於那些準備接受改變的人,因為現在的世界改變太快,人們執取舊的,惹來了不少痛苦。在過去執取舊的人們沒有遭受很多的痛苦,相反的,準備接受改變的人卻遭受很大痛苦。
在未來,情況會逆轉:未來屬於那些喜愛改變,而且會跳著舞迎接改變的人,他們慶祝改變。任何時候只要有機會改變,他們都不會錯過,未來是屬於他們的。歷史出現巨變,它進入了另一個階段,不要阻止它!
假如你與你女人的關係改變了,不要去制止,允許它,讓它自己發展。即使你們要分開,也不要擔心,執著的頭腦會讓你受到痛苦。假如變了,就是變了!享受這改變,享受新的,接受新的,歡迎它!假如你能夠接受新的而不在意舊的,你會很快看到自己的生命添上了一份優雅、風采。你變得像一朵輕柔的花。
這是探尋者起舞的時刻,這是慶祝的時刻。記住海豚與黑猩猩會玩耍,但只有人類會慶祝,慶祝絕對是人類的行為。你聽過許多定義:有的說人是理性的動物,有的說其它,我說:人是慶祝的動物,那是人有別於其它動物的地方。
但假如你執於舊的你如何能慶祝呢?那樣的你是在墳墓裡過活,因為你活在過去,你活在死亡裡,你不允許生命觸碰你。這有如玫瑰花叢迷戀上了凋零乾涸的花瓣殘紅,開始在地上一片片的收集──卻害怕嫩芽和鮮花,害怕春天。
這是千千萬萬人的情況,大多數人也眷戀殘紅,他們不斷收集碎瓣,活在記憶裡面。他們稱此為念舊,實乃愚癡!
一個真正的人不會緬懷過去,他永遠不回望,因為事過境遷。他活在當下,以敞開的心面對未來。他的「現在」屬他所有,而這「現在」賦予他力量以接受未來。他永遠打開著門,為了風,為了雨,為了驕陽。他是一個入口。
水中吹起藉巽風。
這是一個發現神的時刻,在這之前不是。
第一,你開始調整,使自己平衡於中道。第二,你注意到目擊者,你的靈魂。第三,你發現了禮物──一些不為所知的神秘禮物,「巽風」。
天上遊歸食坤德。
至於第四個現象是:當你發現神的禮物,你的二元性、你的極性開始消失。到時候你不是男,也不是女;你不屬陰,也不屬陽;你的男吃掉你的女,你的女吃掉你的男。到那時候,阿達納瑞希瓦(ardhanarishwar)就有了意義,你既是兩者,你也不是兩者。你把正與負這二元轉化了。
天上遊……
但這只有當你體驗那清清和風、那微妙之舞、那神的禮物時,你才開始「天上遊」。你不再傾靠任何東西,你不再在地上爬來爬去,你不再在你的墳墓裡。你張開了翅膀,你駕著翅膀在天上飛翔,你融入存在,你接受它的一切考驗──傳統不再,習俗不再,沒有隨波逐流之士,你是一個叛逆者。只有叛逆的靈魂能感受神的禮物。這是天堂,是神的禮物。
然後第四個奇蹟出現把你結晶:你的二元性消失了。否則,深底裡你始終是分裂的。假如你是一個男人,你會不斷壓制你內在的女人,你必須如此。社會教導你「記住!你是一個男人,假如你哀哭著臉,人家會說:『怎麼啦你?女人哭哭啼啼沒關係,可是男人大丈夫……你不該掉眼淚的!』」於是你馬上抹乾眼淚,你壓抑,你把它們吞回去。你是一個男人,一個男人就不該哭泣。
假如你不哭,你又如何能笑呢?你的笑不是盡情的,它沒有溫度,因為你害怕笑得太放會讓自己鬆懈,那麼你吞回去的淚水可能又會再度奪眶而出。
你沒看過嗎?假如有人笑得太厲害,這個人會開始哭。為什麼呢?為什麼當你笑得熱烈時,眼睛會開始落淚?這是因為笑意被允許。例如你允許了,你就是允許一切;你無法允許一些而抑制另一些,那是不可能的。假如你要抑制一個狀況,你就要抑制所有的狀況。這裡是一些非常基本的東西,你們必須認識:壓抑一樣東西,你的整個個性也必相應被壓抑。假如你不哭,你也不會笑;你不笑,你也不會哭。假如你不發怒,你也不會有同情心;你沒有同情心,你也無法發怒。生命維持在某個層面:無論你允許了什麼,你也必須允許你生命中的其它部份,這允許皆同等量。你無法:「我飲下淚水,但我笑盡歡。」這是不可能的。
男人被教導得越來越剛強。小男生時期──我們已開始改變他們的基礎和基本平衡,強迫他們朝一個極向發展。小男生被迫成為一個男子漢的模樣,所以有一些東西,他們是被允許做的。假如他打架,我們說完全沒問題:反正他這一生也必須在戰鬥中渡過。假如他玩槍戰、看偵探小說,我們說沒有問題。可是,我們不允許女孩子玩手槍,對女孩子我們會說:「你玩洋娃娃吧,玩家家酒,當一個母親的角色,組織家庭,下廚做飯。玩這類的遊戲,因為這是你的生命,你的生命就是這個模樣,你要早早做好準備!」我們不允許女孩子爬樹,不允許她們倒吊在樹上,我們不允許!我們說:「你是女生,女生不可做這些事的,做了你就不是一個淑女了!」
我們日漸強調這個極向,而另一極則徹底嚴禁。這是精神分裂的開端,每一個人都遭受折騰,因為社會還沒能夠接受全部的你。
要走向真實,你必須接受你自己的全部。你是男女一體,亦是女男一體,沒有人單單是個男人,也沒有人單單是個女人;你是兩者,這樣很美,因為你被豐富了:對於你的生命,對於你的存在,這帶給你許多色彩。你是一整個光譜、一道彩虹,你不是單一顏色,你是所有色彩集於一身。
在第四個現象中,當你開始進入神聖當下,所有的精神分裂隨之消失──再也沒有其它方法讓精神分裂消失,精神分析也幫不了什麼。事實上,它會加強你的極化。精神分析學終有一天要來到一個非男人主道的點子上,否則它只會繼續埋首愚行。
弗洛依德說女人遭受陽具妒羨(penis-envy)之苦。太荒謬了!他從不說男人遭受乳房妒羨(breast-envy)之苦。這是男人取向。事實上,女人不會有任何妒羨的困擾,相反,男人卻受盡折磨,因為他不能生育,他無法創造孩子。由於他無法創造孩子,於是他轉投其它創作來代替:他寫詩、他畫畫、他雕刻,他從事建築設計。這些都是替代性的創作,因為深底裡他明白一件事:就是他無法創造生命!但弗洛依德對這方面絕口不提,那是千真萬確的事。他說女人遭受陽具妒羨之苦,這真是一派胡言!精神分析學仍然把男女分界;人類是男女兩者,但這終極一體化只有在第四個階段才會發生。
天上遊歸食坤德。
坤是女性。一個人「吃掉」了與自己相對的一方,記住這裡的「食」,其意思是吸收。那便是為什麼古人說每個門徒也必須成為一個食人族──因為他必須「吃掉」他的師父。不要取字面意思,它只是一個隱喻,但非常有意義,因為「食」意謂你在吸收,你在消化。師父變成你的一部份,不再分割。那便是為什麼當耶穌要離開他的門徒時,在最後的晚餐上,他撕開麵包,把它們分給他的門徒並且說:「這就是我!把它喝下,這是我的血!」這也是一個隱喻。他對他的門徒說:「做一個食人族吧!吃下你的師父,把你的師父消化掉,那便沒有師徒之間的分隔了。」
第四個階段也是這樣:你必須吃下你內在的另一極。呂祖一定是對他的男弟子說的,因為在那個年代男人比較會冒險和探索。女人似乎比較安於現狀,不出閨門。所以那些一定是男弟子,呂祖一定是對他的男弟子說的。那便是為什麼他說:「吃下你的女人!」但女弟子也是一樣:她們必須吃下她們的男人。於內在,另一個必須被吸去,以使二元消失。
一旦這四個階段獲得圓滿,最大的奧秘就會赤裸裸地袒露你眼前。
更有一句玄中玄,無何有相是真宅。
現在,你首次發現你「不在」,但你的不存在並非是空空如也的。在你內在的另一個消失了,但「當下」出現;在你內在與存在分割的部份消失了,但整體開始在你的內在駐足。你不再是一個孤島,現在
你已是芳蹤無處覓了。因此「無何有相是真宅」。
現在你無法說你在哪,你是誰……這就是真正的家。
「任何地方都不在」(nowhere)這個字很美。
偉大的印度神秘家拉馬錫爾沙(Swami Ramateertha),常常提到他的一位朋友,他是律法的擁護者,是一個絕對無神論者,一直反對神的存在。他太無神論了,他甚至在自己畫室的牆壁上,大大的塗上「神任何地方都不在」(God is nowhere)這幾個字來挑釁某些人。每一個到他家的人,第一眼就會看到「神任何地方都不在」,假如你說有神,他會馬上和你爭論。
後來他的孩子出生,這孩子開始學習言語。他剛剛起步,一天他坐在爸爸的大腿上開始閱讀起來,「任何地方都不在」(nowhere)這個字複雜,他看不懂,所以他把它分成兩個字:「神在此時此處(God is now-here)」。「任何地方都不在」可以分開成兩個字:此時,此處。父親楞住了,因為他寫這幾個字,可是他從來沒有這樣子唸過。它的意義完全變了:神在此時此處……他看著這孩子的眼睛,這雙天真無邪的眼睛,他第一次感覺到一些神秘的東西,第一次覺得神好像透過這孩子說話。他的無神論,長久以來的無神論,由於這孩子的一句,一掃而空!拉馬錫爾沙說:直到他去世,這個朋友都是他生命裡所知道最有宗教性的人。這改變因他的孩子而起,陰錯陽差──因為他的孩子不懂唸「任何地方都不在」(nowhere),把它拆開來唸而引至的。
「此時此處」、「任何地方都不在」這兩個字很美。當你知道神在此時此處,你也知道神任何地方都不在──兩者都是一樣的。神不在某一處,那是真的,你無法說「祂在」,你尋不獲,找不著。
那納克(Nanak)曾說,詢問神在哪裡是個徹底大錯;該問哪裡沒有神才對!假如神在處處,那麼說神無處不在或神任何地方都不在意義相同──因為當祂是無處不在的,便沒有理由問祂在哪裡了。
任何地方都不在,即是此時此處。「此時」是唯一的時間,「此處」是唯一的地方,假如此時此處你找不到神,你便無法在任何地方找到祂。就是這個片刻……這個非常的片刻……
假如三個階段你都圓滿了,第四個你也做到,這會發生,這是玄中玄:神並不是以人的姿態而存在,神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的形象,由始至終祂都不是一個人的形象──那些認為神像人一般模樣的人是被他們自己的幻想所欺騙。假如你看到基督,那是你的幻想,你把他創造了。假如你看到克里虛那,那是你的幻想;你可以為你的幻想粉飾,你可以隨心所欲地增減裝潢,但你只是在做夢,你在投射你的夢。它是你那愛做夢的頭腦的功能。
真理不是一個人,真理也不在任何地方、不在外面,它不是一個物體(object),它是你的目擊主體(witnessing subjectivity)。它只有在你的男人和女人消融於「一」的時候才有可能。
如法國人所言:世上有三種性別──男人、女人、神職人員。他們是開玩笑性質,但裡面存在著一些意義。世上有三種性別──男人、女人、佛。
佛不可被稱為男人或女人,雖然他擁有肉體,這肉體可能是男性、可能是女性;但一個佛不會再認同他的身體,他只是一個純粹的目擊者。他離他身體之遠,如你離他身體一樣的遠、如你距離他的身體一樣的距離。你站在外面看著他的身體,他則站在內深處看著自己的身體。但你與他身體的距離,和他與自己身體的距離是一樣的。他不再認同他的身體,你不能稱他男人或女人。他只是純然的超越。
當這超越開始了,便是「無何有相是真宅。」
你回到家了。
律詩一首,玄奧已盡。大道之要,不外「無為而為」這四字。
只有當你回到家了,你才會了解「無為而為」的終極意義。但在一開始你必須保持往這個方向,只有那樣終極才會有天發生。
什麼是無為而為呢?動容易,不動難,人們活動,不停地活動,日夜無休地活動。那正是西方的狀況:人們的動力驚人,他們一刻也無法安坐,即使坐在他們漂亮舒適的椅子上,他們也坐立不安,他們不住地轉換姿勢,他們無法停下來。他們整個生命是一場混亂,他們需要一些東西把他們佔據,透過動,他們把自己逼向瘋狂!
在東方,人們不願意動,他們太慵懶了。他們死在自己一雙慵懶的手上,他們貧窮正正因為他們慵懶。他們不斷譴責世界,好像他們的貧窮源自這個世界、因他人而起。他們的貧窮只因為他們懶惰,徹底地懶惰;他們貧窮因為動力完全消失了──試問他們怎會有生產力呢?他們怎麼會致富呢?他們所以貧窮並不是因為他們被剝削,即使你把印度所有富人的錢分贈出來,貧窮還是不會消失的,所有有錢人會變成窮人,那是真的,但不會有窮人變得富有。貧窮依然,歸根究底,因為人們不作不為。選擇一個極向很容易:動屬男性,不動屬女性。
呂祖說:「人必須透過有為以達到無為。」人必須學會這複雜的遊戲。必須作為,但不要做一個「為者」,彷彿自己就是神手裡的一件工具;作為但沒有自我。行動,回應,但不要一發不可收拾,當行動結束,你適時適當地回應了,便可以回歸靜息。工作時工作,遊戲時遊戲。當你的工作或遊戲結束了,放鬆休息,舒舒服服地躺在海灘上;當你安躺在海灘上,置身於陽光之下,不要去想工作──不要想著公司、想著一個個檔案。把整世界抛諸腦後,只有陽光和海灘,盡情享受!但只有當你學會「無為而為」這奧秘才有望達到。以後,在公司或工廠做每一件事,也要保持做一個目擊者:深底裡是深深的止息,完全處在中心,周圍像個齒輪一樣的轉動,但中心則是龍捲風的中心地帶,在中心地帶一無所動。
這樣的人是完美的人:他的靈魂是靜息的,他的中心絕對寧靜,他的周圍俗務紛紛。這是我對桑雅生的觀念,那便是為什麼我說不要棄俗,留在俗世,在世上營運,做需要做的事;然而保持一顆冰清的心,不沾俗塵,出污泥而不染。
惟有無為,才不滯於方向與形象。
假如你記住你的核心深處是一個無為的狀態,你便不會被蒙蔽,你不會滯於方向與形象,不會變得俗套。
惟有無為而為,才不墮頑空死虛。
另一個危險是:你可能會墮於麻木,死氣沉沉,單調乏味,落入負面的「空」與「虛」之中。這也要避免,無為而為將不至墮之。「有為」帶給你正面,「無為」帶給你負面;「有為」讓你處於男性,「無為」讓你處於女性。假如兩者平衡,它們會互相抵銷,彼岸打開!你看到一個佛在你身上出現了。
前面所言迴光,乃指點初機,從外以制內。
詩中四句:
六月俄看白雪飛,三更又見日輪赫;
此乃初階。接著的兩句為進階。
水中吹起藉巽風,天上遊歸食坤德。
前兩句是初階。它們助你找尋師父。假如你遇到一個師父,你也得先經驗這兩個步驟,方能夠把師父認出。否則你可能遇到了一個佛,你與他擦身而過也渾然不知自己錯過了什麼。然後有一天,當你達到這兩個步驟了,你懊悔不已,因為你記得曾經有一個佛在道上與你迎面碰上,你為你的錯過而感到罪無可恕!
前兩個步驟助你找尋師父。你必須從外制內,你的修行從外開始──因為你在那裡──你必須移向內在。
至於後兩句:你找到了師父,師父也找到你。這兩個步驟是要你圓滿他的誡命。這程序是顛倒的:現在從外開始修起。前兩個步驟是你修煉、靜心,你潛心修行;你找尋,在黑暗摸索。後兩個步驟你找到師父了,你聽到他的聲音,看到他的眼睛,你感覺到他的心。他的出現透入你的存在,信任生起了。現在你純粹的只是奉行,你一心要圓滿他的誡命──圓滿這些誡命,亦即是圓滿你的修行。
這是中下之士所修的下二關,以透上一關。今回路漸明,機括漸熟,天不道真,且由我泄無上宗旨。諸子秘之秘之,勉之勉之。
要達到初階需要巨大專注力,你必須有意識、謹慎地習修,這是個艱鉅過程。前兩個步驟艱鉅是因為你的眼睛是閉上的,你的心沒有跳動。後兩個步驟容易是因為現在你的眼睛睜開了,你認出了師父,你聽到他的訊息,現在事情明朗了,現在你能「看」。即使喜瑪拉雅山天長地遠,你也能看到它,也許它在千里以外,但現在你能看了,即使迢迢遙你也能看到喜瑪拉雅山上的光明頂,你清楚知道。現在只是時間的問題,現在你知道你有了指引,這指引者曾在山峰上騰雲駕霧,現在你能夠聽到,你也能夠奉行。
前兩個步驟會陷於疑惑:人必須力爭到底,每分鐘都有可能迷路,即使是小事,非常小的事情都可以使人迷失。之後當他們回想過來,他們就會知道當中的荒謬──非常小的事,毫無意義的──但它們能夠妨礙你。探索者必須非常警覺,在前兩個步驟他必須打起精神,只有那樣他才能圓滿初階,初階圓滿了,就可以更進一步。
天不道真,且由我泄無上宗旨。諸子秘之秘之,勉之勉之。
透過師父,奧秘得以揭示。
「迴光」是總名。功夫進一層,則光華勝一番,迴法更妙一番。
當你圓滿了前兩個步驟,師父到了;當你圓滿後兩個進階的步驟,神到了!
而第五個奧秘,它玄之又玄是因為現在事情開始自然發生,你什麼也不用做。事實上,假如你刻意去做,它可能會成為障礙。現在每件事都是自發的,「道」把你佔據──或稱做「神」;你被佔據了!你完全消失。現在只有神在你裡面,就像祂讓花開樹長一樣,祂讓你裡面的金花綻開。現在由祂作主,現在已不由你插手,現在隨祂喜好,你已做好了你的部份。
在初階,你需要立大願;而進階,則需要臣服。兩個階段都完成了,便不需再抱願,也毋需臣服。記住,臣服只是為了讓你放下心願。初步,你開始穩固心願,下一步你放下這心願──那是臣服。當心願被臣服卸去,那終極玄中玄既無願,亦無臣服。還是一樣,「願」是男性,「臣服」是女性。過渡第四個現象,你也過渡了男人和女人兩者:願去了,臣服也是,去了!現在你不在了,沒有一個地方可以找到你,沒有人,什麼也沒有,只有涅槃。道在行,一如春來樹開,雨來雲集,朝來日昇;如星無心炫耀,似花無意盛放;你成為了自然的一部份。
迴法更妙一番。前者由外制內,今則居中御外;前者即輔相主,今則奉主宣猷,面目一大顛倒矣。
這法子是,如欲入靜,先調攝身心,自在安和放小,萬緣一絲不掛。天心正位乎中,然後兩目垂簾內照坎宮(坎卦之氣穴位),光華所到,真陽(真火)即出以應之離(離宮)。
外陽而內陰,乾體(純陽之體)也。一陰入內而為,主隨物生,心順出流轉。今迴光內照,不隨物生,陰氣即住,而光華注照,則純陽也。又因同類必親,故坎陽上騰非坎陽。
假如你一分為二──成為男人/女人,正極/負極、黑暗/光明、頭腦/心、思想/感覺──假如你一分為二,你的能量將會向下,分割是導致向下的幕後黑手。當你不是分割的,你是一,你開始向上游移。成為一即是向上移,成為二即是向下移。二元是通往地獄的路,非二元飛昇上天。
故坎陽上騰非坎陽,乃是乾陽應乾陽矣。
當這結合在你內在發生,巨大的創造力爆發。人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攜帶著什麼潛力:可能是一個詩人在等待,或者是一個畫家、一個歌手、一個醫生,一個人永遠不會知道誰在自己的內在裡面等待著。
當你的男人和女人相遇,你的潛力被釋放,它成真了。那便是為什麼奧義書會誕生,還有可蘭經、聖經、卡修拉荷(Khajuraho)、柯那達太陽神廟(Konarak)、泰姬瑪哈陵(Taj Mahal)、阿姜塔石窟(Ajanta)和艾羅拉石窟(Ellora),這些創作完全不同於你所知道的所謂現代創作。與構思出泰姬瑪哈陵的設計者相比,畢加索是另一類完全不同的創作者。
那位構思泰姬瑪哈陵的人──他的極化已消失殆盡。他是一個蘇菲神秘家,泰姬瑪哈陵是他的洞見,來自深度的靜心。再者,假如月圓之夜你在泰姬瑪哈陵靜心,你會驚訝:一些深埋你內在的東西升起,開始向上移動。假如你能夠在這月夜,在陵園裡面深入靜心一個小時,只是坐著,凝神月亮,清涼自內滲;霜雪飄,冰寒至,清新無染一一現前。或者是佛教的偉大神秘家所雕塑的佛像──靜坐時凝視雕像,會有一些東西在你內在穩駐。
看著畢加索的畫,你會覺得它把你逼瘋;假如你在它上面流連一個小時,你會作嘔。他的畫作像嘔吐物,不像創作──好像畢加索把他的神經病一湧倒在畫布上,這可能讓他釋放了!精神分析師也說,他們把顏料和畫布交給一個瘋子,要他作畫,他們發現許多時候當這個瘋子開始繪畫,他的瘋狂便開始消失。所以現在的精神分析學校都表示:透過繪畫可以治療精神病,繪畫是一種療法。是的,這是有可能的,它讓人釋放:你內在的問題,被倒進畫布去了,你被釋放。
那是同一種釋放,當你的胃出現問題,你感到不舒服,你吐了;嘔吐後你舒緩了,但那些看到你的嘔吐物的人,他們會怎樣呢?但又有誰介意呢?愚者比比皆是,假如你告訴他們那是現代藝術──其實那可能只是嘔吐物──他們會欣賞。他們會說:「假如鑑賞家都說這是現代藝術,那它一定是!」
我聽說……
有一個現代畫家開畫展,人們站在一幅畫的前面,大表欣賞和讚嘆。那裡鑑賞家齊集,他們也對這幅畫大為讚賞。不久畫家走過來,他說:「慢著!這幅畫倒掛了。」
沒有人看得出那幅畫被倒掛,事實上,由於它被倒轉了,它看起來更神秘。
人們愚不可及:什麼也跟潮流,這不是創作,這是神經病,或者是神經創作。世上有另一種創作,那是葛吉夫所稱的「客觀藝術」(objective art)。
當內在的兩極不再,當你內在的分割消失,你成為一,創造力被釋放。那時你可以做一些對人類有貢獻的事,因為它來自你的整體、你的健康身心。它是一首完整的歌,像所羅門之歌(song of Solomon)──優美而華麗。
又因同類必親。
當你已成為一,神被吸引向你──因為同類必親──乘單獨飛向單獨,你開始飛向神,神也開始飛向你。
故坎陽上騰非坎陽,乃是乾陽應乾陽矣。二物一遇便扭結不散,絪縕活動,倏來倏往倏浮倏沈。此時自己元宮(指胸腹)中。
當你的創造力完全釋出,而神的創造力降臨你身,兩位創造者相會。只有創造者能會創造者,只有創造者才值得創造者遇上;而當這兩股創造力……人類和神聖遇上了……
記住,那是二重相會。第一個相會是你內在的男人和女人相會;第二個是終極相會,神聖與人類的相會──全然,完整──這整體讓人類遇上神聖,是終極相會。那是永恆的,一旦它發生,你便超越死亡,它永遠無法被抹煞。
恍如太虛,無量遍身輕妙欲騰。所謂「雲滿千山」也。
現在你是無限的,就像雲滿千山。
所謂「雲滿千山」也。次則來往無蹤,浮沈無辨,脈住氣停。此則真交媾矣,所謂「月涵萬水」也。待其杳冥中,忽然天心一動,此則一陽來復,活子時也。
它在什麼時候發生呢?萬物的創造者和你內在的創造者相會──在什麼時候發生呢?當你很寧靜,徹徹底底地寧靜,你在淡退,脈住氣停之時。
此則真交媾矣,所謂「月涵萬水」也。
你知道每當月盈,海水開始上漲,水欲濺向月。人也一樣,人想接觸神,但除非你創造這能力,你做到了空無,你便可以提昇一點點,可你還是會沈回去的。但當你「不存在」──這不存在不是負面的,這不存在是絕對正面的──那麼「月涵萬水」會發生,那麼你會提昇,你不斷地提昇,直至水月交會。
待其杳冥中,忽然天心一動,此則一陽來復,活子時也。
當你脈住氣停,你首次感到一種全然不同的品質開始了。你再次呼吸,但呼吸已不復相同。你脈搏再度起伏,但已不再是那個脈動。現在神入主你身,現在你不在了,只有神在。
那便是為什麼我們稱佛為「巴關」(Bhagwan):當神入主,有一個時刻會到來──你消失了,成為了一根神聖的竹子,神之歌在竹子流過。此乃終極目標。
今天談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