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花的奧秘
The Secret of Secrets
翻譯者翠思
第二十二章 單獨是終極
1978年9月1日上午於佛堂
第一個問題:
師父,每每高潮過後,隨著深切的體驗,我又一次面對新的單獨,努力分享或逃離都使我難受!我為什麼會纏上這種逃避單獨的習慣呢?你的意見也許能夠助我過渡。
阿姆瑞多,單獨是終極,除了單獨,哪裡也不會達到。人可以把它忘掉,可以把自己淹沒在許多事物裡面,但真相會一次又一次地宣示。因此,每一次的深切體驗後,你都會感到單獨。在深刻的愛之後你會感到單獨,在深度的靜心之後你亦感到單獨。
那便是為什麼所有偉大的經驗都令人傷感。在覺醒的深度經驗中,總有傷感介入。因為這樣,每個人都不熱衷深度經驗,他們迴避,他們不想深入愛,只要「性」便足夠了,因為性是表面的:它不會讓他們有單獨感,它帶來樂趣,是一個消遣,在那個片刻他們享受它,然後再把它完全忘掉。性不會把他們帶到自己的核心,但是愛把你帶到自己的核心,愛是非常深入的,它讓你感到單獨。
這看似矛盾,因為通常人們認為愛讓你覺知彼此,這是絕對荒謬的!假如愛是深刻的,它會讓你感到單獨而不是彼此,每當一個狀況是深入時,會有什麼發生呢?──你會離開你存在的周圍,墮入你的核心之中,而核心是完全單獨的。在那裡只有你一個,甚至連你也沒有,只有意識──在裡面沒有自我、沒有認同、沒有定義──只有意識的深淵。
聽過了優美動人的樂曲,透入了意義深長的詩篇,又或者看到美麗的日落,它總會發生:當你有所醒覺,你會感到哀傷!為此人們不想看到美麗、不要走入愛、不靜心、不祈禱──以逃避所有的深刻。但即使你逃避真相,真相有時也會自己找上門,在你毫不察覺下把你佔據。
你可以把自己抽離那個片刻,但這於事無補,單獨必須被接受,因為它是終極。它不是一個意外,也不是一般事件,它是道。一旦你接受了它,它即起變化。單獨不會創造哀傷,是你那「不該單獨」的想法創造哀傷;你那「單獨是悲哀」的想法創造了問題。單獨美妙絕倫,因為它擁有深深的自由,它是絕對的自由──它又怎會創造傷感呢?
但你的解讀是錯的,阿姆瑞多,你必須把你這個解讀拿掉。事實上,當你說「我又一次面對新的單獨」,你的意思其實是你又一次面對新的孤獨。你不了解單獨和孤獨之間的分別。
「單獨」被錯誤解讀,它被當作「孤獨」解。孤獨的意思是你缺少了另一個,那麼這「另一個」是誰呢?任何能夠幫你丟掉意識的東西、任何麻醉品都是;它可以是一個女人、一個男人、一本書……任何東西都可以──任何幫助你忘記自己、把你的記憶帶走、卸去你意識負擔的東西都是。你的意思其實是孤獨。孤獨是一個負面狀態,你缺少了另一個,你開始尋找。
單獨美妙絕倫,單獨的意思是你再也不需要另一個,只有你自己一個已足夠了──足夠到你可以與整個存在一起分享你的單獨。你的單獨取之不竭,你甚至可以把它灌注入存在,這灌注會一直在那裡,悠悠永留。當你單獨時你富有,當你孤獨……你貧窮!
孤獨的人是個乞丐,他的心是一個乞缽。單獨的人是國王,佛陀是單獨的。
阿姆瑞多,你的體驗讓你感到單獨,但你的解讀錯了。你的詮釋來自你過去的經驗,來自你過去的頭腦,它來自你的記憶。你的頭腦帶給你錯誤的觀念,你要放下這頭腦,進入你的單獨:觀察它、品嚐它,它的每一面都必須深入細看,從每一扇有可能的門進入它。它是一所最偉大的聖廟,你將會在單獨中找到你自己──而尋找自己即是尋找神,神是單獨的。
一旦你在沒有頭腦介入的情況下看到它,你再也不想抽身出離。那時候便沒有東西想要出離,也毋須抽身,到那時候你便不會想逃離它,因為它是生命,是永恆的生命,人又怎會想逃離它呢?我並不是說在單獨裡面你不會建立關係;事實上,你將首次真真正正地與他人建立關係。
一個孤獨的人無法建立關係,因為他需索太甚,他纏黏、他依賴別人。他試圖佔有他人,因為他總是在恐懼當中:「假如他走了,那怎麼辦?我會再度陷入孤獨!」因此這世上存在太多佔有,它有一個原因,這原因很簡單:你恐懼──假如他走了,就剩下你一個,那孤獨極了!你不想這樣,即使只是想想你也會感到難過。佔有!要完全地把他佔有讓他無法離開你。而對方也在對你做同樣的事:他試圖佔有你。因此愛變成了一件不幸的事。愛變成了政治,愛變成了支配、剝削。只因孤獨的人無法愛。
孤獨的人沒有東西可以給予,孤獨的人只知道剝削他人。自然地,當你沒有東西可以給予,而別人開始剝削你時,你感到反感!你想剝削他人而不是被他人剝削。那便是政治的入口:你想要付出少少,獲得多多──而別人也在對你做同樣的事。彼此互相創造不幸。
我聽說……
一個男人把他的車子停在森林裡一處深幽地帶,他開始對他身旁的女郎毛手毛腳。但這位女郎說:「停手!讓我先說清楚,我是一個妓女,我的收費是五十元。」
這男人給她五十元,然後和她做愛。事後他安靜地坐在駕駛座上一動也不動。
女郎問:「我們為什麼還留在這裡呢?已經很晚了,我想回家。」
這男人回答:「很抱歉,但我必須告訴你,我是一名計程車司機,回程的費用是五十元。」
這就是你們的愛情關係:有人是妓女,有人是計程車司機,這是討價還價、是針鋒相對,這是不斷的互相衝突。那便是為什麼夫妻間不停地鬥爭,他們無法離開彼此,縱使他們不斷爭吵,他們也不會分開。事實上那是他們吵架的原因,因此沒人會離開!他們無法緩和下來,因為假如雙方稍有鬆懈他們便會有所損失──對方會剝削得更多。一旦你看到這點,你會了解婚姻的整個不幸,這就是它的整個據點了!
人們想不通,假如在一起不快樂為什麼不分開呢?他們無法分開的!他們無法相處,他們也無法分開。事實上,是分開這個想法創造了衝突。他們削弱彼此,好讓對方無法拂袖而去,即使他或她一心想要逃離!他們以這種責任、這種道德壓向對方,那樣,就算對方離開他或她,也會感到內疚。他的意識會刺傷他、折磨他──他做了錯事!可是在一起時,他們只會吵架;走在一起,他們就只會討價還價。你的婚姻,你那所謂的愛情,是一個市場,它不是愛。除了孤獨,它不可能有愛的成份。
源於孤獨,人們開始靜心;也源於孤獨,人們沒辦法靜心。他們孤獨,他們想要一些東西來填塞。他們需要咒語,需要超覺靜坐或各式各樣奇奇怪怪的東西。他們想要一些東西來填補這個縫隙,因為他們感到空虛寂寞。不斷重複「南無-南無,克里虛那-克里虛那」或者「聖瑪莉亞」,或者任何能夠幫助他們忘記自己的東西。這不是靜心!這只是把孤獨、空虛隱藏起來,將你身上的黑洞掩蓋。
又或者,他們開始到教堂和廟宇祈禱,他們幻想神,他們開始談論神。他們無法在地球上找其他人,因為找其他人需要代價,而且很麻煩,所以他們創造了一個神,他高居天堂──他們開始與神談話。但他們始終無法獨居,他們必須有伴。他們也許逃到荒漠,但即使在那裡他們也會看著天空,在虛空中和他們的另一半交談,他們在做白日夢。假如你繼續對空氣說話,你會開始產生幻覺,以為真的有一個人在你身邊。
你是這麼的需要伴侶,你甚至用幻想也要創造一個伴侶。那便是為什麼那些所謂的宗教總要把你從正常關係中弄出來,他們不要你結婚──為什麼呢?因為假如你結婚了,你便有了一個女人、有了一個男人,你不需要神。這是個陰謀:他們不會允許你在市場打滾,因為你會被佔據,你不會感到孤獨。那還要與神談話嗎?你大可以與人談話。宗教會把你帶到喜瑪拉雅山、到修道院,你會因此而感到寂寞,出於寂寞你開始與神談話,你必須創造一個神來滿足你的心。越渴望陪伴,越可能看見神;而所有的看見都是幻象,是睜著眼睛做夢!這就好像當一個人長期禁食,他可能會開始幻想食物,開始看見食物。
一個詩人迷失在森林裡已經三天了,他飢餓不已。這一晚的月亮大又圓,他看著月亮,萬分詫異,因為這一生中,每逢月圓,他都只會記起女人的美麗芳容,記起他的愛人;但這個晚上,三日三夜的飢渴交迫後,他身心疲憊,望著月亮,他看到白麵包、印度薄餅懸浮在天上雲端。他無法相信他的眼睛:「這是什麼詩呢?這是一幅動人詩篇,月亮像薄餅!」
你們都很清楚,假如你對某一樣東西過於渴求,你會開始幻想以做慰藉。假如你單獨住在樹林數天,你看不到一個女人,那麼即使世上最醜陋的女人,都會是埃及豔后。
穆那拉•那斯魯丁跑到山上避暑,他有一間小屋在那裡。有時他說:「我會去三個禮拜。」但第二個禮拜他就回來了,有時甚至七天十天就回來。
我問那斯魯丁:「常常你都說:『我會去三、四個禮拜。』但是你兩個禮拜或者更早就回來了,到底有什麼問題呢?」
他說:「那是有原因的!我請了一個女人幫我打理這間房屋,那是一個奇醜無比的女人,實在恐怖、噁心極了,只要一看到她你就會想吐。」
接著我問:「那她對你做了什麼,會讓你提早回來?」
他回答:「說來話長!當我到了山上,她還是一副恐怖兮兮的模樣,但慢慢的,經過了四、五天,她沒那麼恐怖了。再過十天八天,我開始覺得她有點漂亮,在我開始覺得她漂亮的那天,我便要跑了,因為那表示夠了!我離開這世界太久,遠離我的女人太久了,現在連這醜陋的女子都開始變漂亮!這表示我太飢渴了。所以我拿它來做尺度:我說的三、四個禮拜並不能做準,真正的準繩是:當我看到這女人開始漂亮了,我開始對她有遐想,我就會馬上收拾行囊溜之大吉。我清楚這女人的相貌,若我再多留兩天,那便大事不妙──我可能會戀上這醜女人!
孤獨不會創造出「愛」,它只創造「需要」;愛不是一種需要,那麼愛是什麼呢?愛是一種奢華,它來自單獨:當你處於單獨和喜樂當中、當你是慶祝的,巨大的能量會湧入你。你不需要任何人,在那個片刻你能量充盈,你想分享──想給予。你給予因為你擁有很多很多,你給予但你不討回什麼──那便是愛。
所以很少人達到愛,那些達到愛的人都是先達到單獨的人;當你是單獨的,靜心自然會發生,自然的、自發的。只是靜靜地坐著,什麼也不做,你就已是在靜心了。你不需重複唸誦咒語,你不需吟誦任何傻瓜音調;你只要坐著、走著,或者忙於工作,無論怎樣,靜心就像雲靄、像天氣一樣把你籠罩,你遍滿了光,你浸淫其中,沐浴其中,你清新無減。現在你可以開始分享了,不然你還可以做什麼呢?
當一首歌在你心裡誕生,你必須把它唱出。當愛在你心裡誕生──而愛是單獨的副產品──你必須揮之灑之。當雲滿雨,雨落下;當花滿香,花釋香入風。不留名,不留姓,只有香氣送,花不問:「爾怎還我?」花快樂,因風仁愛甘載香。這是真愛──這樣便不會有佔有。這也是真正的靜心──這樣便不用努力了。
阿姆瑞多,在你身上的發生非常有價值,只是你解讀錯了。
你說:「每每高潮過後,隨著深切的體驗,我又一次面對新的單獨。」
請不要稱它單獨,若你要稱它單獨,那麼嘗試去了解它的特質。
「努力分享或逃離都使我難受!」
它必然使你難受的──因為它是單獨,真正的單獨。假如你逃跑,你將會錯過它裡面的一些東西。你在逃避你內在深處的寶藏,你在逃避你的財富、你的王國,這將會變成災難!不要逃避,深深的挖掘、潛入,忘掉所有的逃避。阿姆瑞多,那便是你這一生中一直在做的事。這一次,不要逃!這一次你必須進入,這一次你必須全情地品嚐。你必須成為它,你必須看清楚它是什麼,它的根……及它的全部。
一旦你看到了,渡過了,你從它裡面走出來的時候,你就是一個全新的人──你重生了。
我一直在留意你:自你到來那天起,我就留意你。我在你身邊,我注視你的眼睛、你的臉──有些很深刻的東西發生了,但還有更多陸續在發生,假如你逃避你將會錯過它們。不,這一次不要逃了!你逃夠了,生世以來你都在逃,這一次把所有的恐懼、所有的記憶放下,進入新層面的單獨。它是真正的單獨,不是孤獨,你不需要逃避。假如你逃避孤獨,你的感覺會好,但假如你逃避單獨你的感覺不會好。
「努力分享或逃離都使我難受!」
目前先不要分享,讓它凝聚,讓它成為雨水豐沛的雲霓,分享自然會發生,這分享毋需努力。假如你現在就分享,那只是藉著「分享」這名目找尋其他人而已,那是逃避。分享必須自然發生,你只要把單獨凝聚起來,有一天你會看到:分享開始了──你是一個目擊者。你不是一個為者,是一個目擊者。
「我為什麼會纏上這種逃避單獨的習慣呢?」
因為你還不了解它就是單獨,你一直把它解讀做孤獨。我是可以理解的,全世界都是這樣!當你第一次感到單獨,你就把它解做孤獨,因為那是一個已知現象,你一生都在感受它。打從嬰兒離開母親的子宮開始,第一個感覺就是孤獨,他開始感到孤獨:他離開了他的家!
最大的創傷莫過於嬰兒離開了子宮。他想泡在子宮裡,不想離開它,九個月的時間他一直住在它裡面,他愛這空間、愛這溫暖,在那裡他被照顧得很好;沒有責任、沒有擔憂,他怎會想離開呢?他被擲出去、被驅逐,他是不想離開的!生命──我們稱之為出生──但孩子卻認為它是死亡,對他來說,那是死亡,因為他所熟知的九個月生命結束了。他震驚,他覺得被懲罰,但他還沒有思考能力,這感覺只好被深埋。這是他整個人的全部感覺,不是一個想法,因此它滲透入身體的每個細胞,從此不退。那是第一個身陷孤獨的經驗,然後一次又一次、許許多多次的經驗接踵而來。
一天母親不餵母奶了,孩子再度陷入孤獨。某天孩子被移離母親,由護士來照顧──他再度孤獨。一天他不能睡在母親的房間,被移到一個獨立的房間去──再一次孤獨。回憶一下那天,在你孩提時候,你第一次在一個房間裡獨自睡覺──那黑暗、那寒意,沒有人在你身邊,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媽媽的溫暖,她那軟綿綿的身體,他曾經無所欠缺。現在,孩子與玩具為伍──但這是替代品嗎?或者與他的小毛毯難分難離──但這是替代品嗎?不過是一些可憐的替代品罷了。但畢竟他也渡過了。他感到孤獨、黑暗、被拒絕、被遺棄……被丟得遠遠的。這些都是長久囤積的傷口不斷在擴張孤獨的概念。然後一天,他離開了家,與陌生人進入旅館,他完全不知道對方是誰。只因記起這所有的傷口,他們出現在那裡!這情況從此沒完沒了:你的一生長年與孤獨為伍。
偶然下,一些刻骨的經驗發生了,正因為這些刻骨的經驗你瞥見你的存在──但你的整個頭腦只知道孤獨,所以它把這單獨的經驗喚做孤獨,頭腦把它標誌為孤獨;單獨的經驗被定義為孤寂了。
就是這裡,阿姆瑞多,你就是在這裡出錯了。把你的解讀忘掉吧,是真的有一些新的東西在發生,它是新的,你根本無法辨別它是什麼,唯一能夠知道它的方法只有進入它、認識它。一如呂祖師父說:「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現在就把單獨飲下,這股清新的能量會在你身上凝聚:飲下它,品嚐它。你會驚訝:它和你以前所知道的並不像;它是自由,不受別人束縛的自由,它是在東方我們所稱的「解脫」,是終極自由。這自由以後,愛就有可能了;這自由以後,分享會發生;這自由以後,你的生命會換上一個全然不同的意義,一種全然不同的光芒,那掩藏已久的光芒將被釋放。
第二個問題:
為什麼革命會失敗?
首先,它們不是革命,革命只在擁有靈魂的人身上才有可能。社會革命只是一個假象,因為社會沒有自己的靈魂。革命是個靈性現象,我們可以沒有政治革命,沒有社會革命,沒有經濟革命;我們唯一的革命是靈性的革命,這是個人的。假如全部人都改變,社會也會改變;你無法先改變社會,期待人們隨之改變。
那便是為什麼革命會失敗:因為我們從一個非常錯誤的角度發動革命。我們以為只要我們改變了社會、改變它的架構──經濟或者政治──那麼終有一天,人類以及構成社會的元素都會改變,這是愚癡的。
誰會發動這種革命呢?舉個例子好了:一場所謂的大革命於一九一七年在俄羅斯爆發,但有誰在這場革命中改變呢?誰執掌大權?是史達林。史達林本身並沒有經歷過任何革命,他來自那個被他所改變或者說他試圖改變的社會,他是同一個社會的副產品。他證明了自己是另一個危險的沙皇,比他所推翻的前沙皇更具危險性;因為他是那些沙皇的創造物,是他們把他創造出來的,他是封建社會的副產品。他試圖改變社會,但他本身是一個獨裁者的頭腦,他把他的獨裁思想加諸於國家,革命變成了反革命,這是世界上所有革命裡面的一大悲劇,因為這位革命份子是同一類人,他來自過去,由過去所創造,他不是新的。他會做什麼呢?他重複過去,標籤是新的,他稱它為共產
主義、社會主義、法西斯主義──什麼稱號都可以,你可以為它取一個冠冕堂皇的稱號,所有的名目都只是用來愚弄大眾罷了。
穆那拉•那斯魯丁去看醫生,他要求醫生幫他檢查。他說:「請以簡單淺白的語言對我解說,我不想聽到一堆醫療科學的名詞,你只需簡簡單單的告訴我,我出了什麼問題,不要用拉丁文和希臘文的醫學名稱,簡單地告訴我我的狀況就是了。」
醫生替他檢查後對他說:「假如你要準確地知道,又要淺白的說法,那麼──你沒有問題,你只是瘋了而已。」
穆那拉•那斯魯丁回答:「好,謝謝你!現在給它一個漂亮的名堂,讓我告訴我的老婆;這名堂越響亮越好,盡你所能把它弄得複雜。」
我們給與冠冕堂皇的名稱,但深底裡真相皆一樣。
一九一七年什麼也沒發生,只是一個沙皇取代另一個沙皇,當然也更危險!為什麼更危險呢?因為史達林殲滅了沙皇,他比沙皇更強大,也更狡猾奸詐。他深知沙皇是如何被消滅的,他當然懂得如何不步其後塵,奠下有史以來最龐大的奴隸制度。因為他害怕有朝一日被推翻,他必須把所有的橋樑拆毀,把他曾用過的梯子折斷,而且他比前沙皇更小心謹慎。沙皇本身不是一個心思細密的人,因為他天生就是沙皇:他繼承了皇位,順理成章當上沙皇。史達林的江山是打出來的,那是一段艱苦歲月以及漫長的拚命生涯,他擊敗了許多敵人。
革命告一段落,史達林開始消滅所有能與他為敵的人。托羅斯基(Trotsky)遭殺害,因為托羅斯基是下一個……他非常接近,事實上他在俄羅斯的影響力超過了史達林,因為他是一個猶太裔的知識份子,也是一個偉大的演說家,他更得民心。相較於托羅斯基,史達林顯得才短氣粗──托羅斯基必須死!那並非不可能的,即使列寧也是被他的醫生毒殺。後來到史達林掌政,他消滅了所有可能與他為敵的人,一個接一個,政黨裡所有的成員同遭殺害──他一定要成為整個人類歷史上最強的人──他把整個國家變成一個大監獄。
這就是革命失敗的原因──第一個原因是:我們在錯誤的一端嘗試。
其次,一旦革命成功了,我們把出生入死的革命同伴誅滅,因為他們是危險人物。他們毀滅了前一個社會,他們也會毀滅下一個──因為他們對革命上癮了。他們只知道一件事,他們只在一件事上是專家──在推翻政府一事上。他們不理會那是什麼政府。一旦革命成功,當權者第一樣要做的事就是誅滅所有餘留下來的革命份子──即使他們的成功有賴這些人!所以每一個革命也會演變成反革命,因為那些把當權者拱上權力寶座的人是更危險的人。
嘗試理解一下,革命的頭腦是摧毀的頭腦:他知道怎樣去毀滅,但他不懂如何創造。他是一個煽動人們進入暴力的理想人選,但他絕對做不到幫助人們平靜,把心思投注於工作和創作上。他不懂這語言:他的整個生命就是革命;他的使命、他的專長,就是煽動人們破壞。他只知道這種語言,直到他生命盡頭的那天你也很難期望他有所改變。
所以這些當權者必須誅殺所有餘黨,每個革命也會宰掉它自己的父親──它必須如此──一旦這些父親被殺,革命變為反革命;那不再是革命,而是反革命(anti-revolutionary)。
這種事件也在印度發生。傑亞普拉卡希•納拉揚(Jayprakash Narayan)發動了一場動亂,幫國家政府改朝換代,而那群得勢的人,莫拉爾吉•德賽和其他人,因為傑亞普拉卡希•納拉揚的關係而得天下,但當他們掌握了大權,他們便甩開傑亞普拉卡希•納拉揚,他們開始剷除他。他們深怕:「這是個危險人物,他有巨大的影響力──他是個禍根!我們必須剷除他,徹底地把他除掉。」
事件發生在英國政府被印度驅趕的那個時候,這是聖雄甘地的功勞,可是一旦權力重歸印度手上,他們把聖雄甘地擱到一旁,他最後的一句話是:「沒有人聆聽我,我是最無用的人。」奪權者靠甘地而當權,但沒有人聆聽他!他遭謀殺,最大嫌疑者是他一手捧上政治舞台的當權者,直接也好,間接也好。也許他們沒有直接牽連,但間接地:他們都知道有人要殺害甘地,但他們不做任何設防,這等同間接支援。
莫拉爾吉•德賽權力在握,他收到線報,得悉有人圖謀不軌,但他沒有加以理會──彷彿深底裡他們全部都想擺脫這位聖雄;因為他繼續製造麻煩,他仍然抱持舊想法──他繼續他的使命,他是個專家──過去他反對政府,現在他依舊反對政府,現在的政府屬於他的,但他還是不斷表示不滿、批評,令政府感到非常尷尬。他們如釋重負,儘管他們哭喪著臉;他們說:「實在是天大的不幸!」但深底裡全部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傑亞普拉卡希•納拉揚的遭遇也一樣:現在他深切體會到自己被拋下,沒人理他。事實上,任誰當道都會祈盼他早日歸西,這樣方才美滿。更何況他病得嚴重──一星期裡面有一半時間他需要洗腎,他無法工作,身體每下愈況。他們一定樂翻了,傑亞普拉卡希•納拉揚即將消失於人世,這些人終於可以唯我獨尊了。
我想告訴傑亞普拉卡希•納拉揚……
我愛這個人,他是一個好人──他太好了,政治不是他的人生舞台,他不是一個政客的料子;他是一個詩人、一個夢想家、一個好人──所有的夢想家都是好人。
我要對他說:在你臨終前向國家道歉,以你之名告訴這國家,一群對權力虎視眈眈的政客欺騙了你和國家,你被騙了,國家也被騙了!對國家說革命失敗!但不要只對國家說革命失敗,記住也要說,所有的革命也不會有好下場,因為他們的理念大錯特錯。
以上這種革命不可能落實。哪些人會去落實它呢?是那些活在過去的人,他們會延續過去。傑亞普拉卡希•納拉揚,對人們說政治革命沒有未來。只有一種革命有可能,那就是靈性革命:每個人也必須改變自己,假如我們能夠改變千千萬萬人,社會也會改變。沒有其它出路,沒有捷徑。
這一點也必須被了解:這是所有已發展體系中的一個固有特色──英雄會冒現。而英雄僅僅只是一個刺激人們創造的背景而已;當這英雄戰勝了,並扭轉了背景,這名活在背景上的英雄才有希望跳出背景板。
時勢造英雄,大英帝國締造了聖雄甘地。他只有在大英帝國的陪襯下才有意義,一旦大英帝國瓦解,聖雄甘地便沒有意義了。背景不復再,你還可以在哪裡找到意義呢?所以一旦背景改變,英雄就會變成一個無用的負累。
列寧成為了當權者的負累,甘地也成為了當權者的負累,傑亞普拉卡希現在也成為當權者的負累──這是歷史,是整個歷史。有一個基本法則在運作:它是所有已發展體系中的一個固有特色,那就是英雄會冒現,而英雄僅僅只是一個刺激人們創造的背景。
政治領袖是暫時的領袖,他們生存於某個背景上,當背景被換掉,他們大勢也去。那便是諸佛不同的地方:他們的背景是永恆的,他們的背景不是時間的一部份。這便是耶穌、查拉圖斯特拉和老子等人永遠有意義的原因:因為他們不是時間的一部份,他們的訊息是永恆的,他們的訊息存在於人類那慘痛與無知的背景上。除非整個存在也成道,否則佛陀永遠不會不合時宜。那便是為什麼我說政治領袖來來去去,他們的舞臺生命一閃即逝;只有擁有靈性的人才會長存。佛陀的意義不曾減滅,而這意義會繼續延續,永遠永遠的,因為想要成道者不乏其人。
政客沒有真正的成為人類歷史,他們只製造了噪音。真正的歷史是一些像暗流的東西,真正的歷史還沒被寫下,因為我們都投注太多在短暫的東西上,我們倚重報紙,但它只和今天有關,到了明天它就沒有意義了。假如你有眼睛看,著眼重點:把你的興趣投向永恆。
古時的舊社會對日常細事不感興趣,他們的興趣更深廣。他們並不是被報紙、收音機和電視機帶大的。他們背誦可蘭經、吟咏吠陀經、思考吉他經;他們凝視佛陀和馬哈維亞的塑像。這些都是永恆的現象。
那便是為什麼我說每天在發生的事幾乎都是毫無意義的,它們發生的片刻,背景改變了,它們瞬即消失。政治革命發生了又消失:它們是泡沫,是肥皂泡泡。也許有一個時刻他們非常神氣威風,但他們不是永恆的鑽石。
永恆的鑽石是內在革命,可是內在革命並不容易,因為內在革命需要創造力,而外在革命則只需破壞力。恨容易,愛困難;建築泰姬瑪哈陵,它興建了四十年,動用了五千名工人日以繼夜施工,但摧毀它要多久的時間呢?一台推土機一天的時間便可把它夷為平地。破壞十分容易,所以人人都喜好破壞,他們認為這是捷徑;然創造是非常困難的。
我要再提醒你們:所有的政治革命都是摧毀性的──那些人都具有摧毀的本領──他們有本事煽動人們搞破壞。煽動人們破壞是很容易的,因為人們飽受挫折,人們痛苦,你不難把他們推向任何革命上去。但當他們做出了破壞,問題便出現了:「現在該怎辦?」他們不懂創造,而你那所謂的革命走到這裡便沒下一步了,最終只能大敗收場。這慘劇不斷重演,有時甚至更醜惡、更嚴重。每隔幾年,人們忘得差不多了,又開始萌生革命的念頭──也總有政治領袖適時出現來領導人們進行破壞。
我在這裡的工作是創造性的,我不會把你引向破瓌,我不會要你指責別人帶給你痛苦,我會對你說,你有責任。只有那些勇於承擔責任的人才能和我一起。這是真正的革命,假如你能為自己的生命做出承擔,它會開始改變。這改變是緩慢的,在這段時間內你才會開始進入光與凝結的世界;一旦你凝結了,你會了解什麼是真正的革命。到時和別人一起分享你的革命,它必須朝這方向走:以心連心。
政府與社會結構一變再變,但始終沒有什麼改變,它只是在重蹈覆轍。那便是為什麼我不稱我的桑雅生是革命者,而稱他們為叛逆者──它們的分別是:社會觀念把「革命」這個詞污染了;而「叛逆」是單獨的。
反叛吧!對你自己的生命負責。丟掉所有強行加諸你身上的荒謬不合理,丟掉所有的知識,重新由ABC開始學起。這是個難上加難的艱鉅旅程。
還有一件事要記住:適應系統和政府這兩者,在開始時有用,但漸漸變為適得其反。這是一個自然發展過程,不管外在有什麼發生,在開始之初它會讓你覺得很有建設性,但很快就會出現相反效果──因為生命不斷改變。生命不斷向未知躍進,你的建構永遠無法趕上,每個建構最終只會變成一個墳墓。它必須再次被突破。
但我指給你的是一條毋需任何內在建構的路。意識可以沒有建構,那便是「自由」這個字的意思。意識無需任何建構與性格;在沒有任何建構、任何道德以及任何性格底下,意識也能夠一個片刻接一個片刻的存在著,因為意識本身已足夠了。你做回應,你的回應將會是美的、善的,因為你的回應帶著意識。
有意識地過生活,毋需任何建構,適得其反的情況永遠也不會發生,否則的話:你通曉了一樣東西,這很好,但這美好只能維持數天,很快它會變成習慣,你會感覺自己被習慣所囿,無法伸展。
真正的生命必須是個沒有習慣的生命。你聽過我說,你一次又一次地被告知「放下你的壞習慣。」我告訴你:放下習慣就對了!沒什麼好習慣和壞習慣:所有的習慣都是壞的。保持沒有習慣,那麼你的片刻接片刻就是來自「自由」──是一個革命性的生命。
記住:在過時的制度下,不要譴責任何制度的反效果。「清理家居」沒有錯,當制度不再切合你的發展形態,你將會把它移除。但要避免苛責,因為它們都是你的踏腳石,你現在立足的位置,是它們把你送抵這裡的,所以在卸除它們的同時……也對它們付予愛吧!
遲早,你所做的每件事都會成為一個習慣,當你察覺它成為了習慣,馬上把它甩掉──它會走向反作用,它會變成反革命,會把你拖回去,不讓你前進;它會把你緊扣在已知的領域上,不會讓你進入沒有規劃的人生。所以當你移除一個習慣時,不用感到內疚──清理家居是沒有錯的,清理的過程也不該嚴苛,當你剔除一個習慣時,不管它是一個多好的習慣,當你剔除它時,切莫感到內疚。不要認為「這是我媽媽所教的,假如我把它除掉,我就背叛她了!」
人們寫信給我:「我怎能做桑雅生呢?我的父母要我做基督徒,這不是背叛他們了嗎?」「我以一個回教徒的身份被帶大,是不是成為了回教徒,就不背叛這些愛我關心我的人呢?」罪惡感生起了。
假如成為一個基督徒讓你感到流動、自由,那麼你不用改變。但渴望改變的欲望在在,這分明顯示你被它限制了。沒錯,你母親教導你一些她懂得、認為對你有助益的東西,但背景已轉變,你過著的生活與你母親那時過的全然不同,她怎可能永遠當你的老師呢?
每當你掙開一個枷鎖,不要感到罪惡感,也不要苛責──因為此兩者同是極端。罪惡感是極端;苛刻、對抗與憤怒也是極端。實在沒有憤怒的必要,因為這位可憐的女子把她的所知和想法教予你,這是好的,它們各自起了作用。事實上,誰知道呢?假如你不是一個基督徒,你也許不會來找我,但你被帶來了!所以無論過去發生什麼,都只是你的踏腳石罷了:你該感恩才對,不要有罪惡感,不要苛責。
去掉枷鎖如去掉你的衣服,當身體長大了,你的衣服已不稱身,你不會有罪惡感,因為你只是丟掉母親給你的不稱身衣物。你必須丟掉它們,你不會感到憤怒:你不會對它們拳打腳踢,在它們上面倒汽油把它們燒毀。你不會這般小題大做,因為你知道它們已付出了!
人不斷成長,新的東西每天發生,你必須每天吸收新的資訊,騰出一個空間給新的,舊的必須撤去,以一顆滿懷感激的心,對舊的說再見。假如你能夠記住這兩件事──當你卸除一個舊設定時,永遠不要生起罪惡感和苛責,那麼你將會投向,那個我一直期望你們能了解的革命。
革命者不該是憤怒的,那為什麼他會憤怒呢?沒有原因。你父母能力所及的,他們都做了,他們滿心希望那對你有用;然而他們所做的沒有幫助,且讓你失去了自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那並非他們所願,他們出於一番好意,而且他們也無法不這樣做。他們住在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
所以記住,當你帶自己的孩子時,記住不要灌輸他們觀念,要幫助他們了解;不要給他們規範,要教導他們觀察事物,他們自會找出自己的模式。不要授予他們知識,幫助他們覺知。那便是我希望我的桑雅生對待他們孩子的態度:引導他們覺知,那麼無論何時何地,他們都在當下。也要記住,他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不同,他們有他們自己的世界:你無法想像他們的世界,他們不會重複你的生活模式,他們自有一套生活作風。
引導他們覺知,那麼無論在哪裡,他們都能找到路。成為他們的明燈,使他們能看、能了解,給予他們解除束縛的勇氣。給他們足夠的勇氣,每當他們感到不妥當,他們能夠把它抽離、把它丟棄。這就是愛。
不要強把任何模式加諸他們身上,他們住於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所以給予愛,不要給予知識。世界瞬息萬變,你灌輸的每樣東西很快會過時,變成他們的負累,若棄之則會讓他們心生罪惡感;假如他們極力想把它除掉,他們必然會仇視於你。兩者皆不宜,所以切莫為你的孩子創造這樣的處境。
過著革命性的生活,並把革命傳予你的孩子;過著革命性的生活,並把革命傳予你所愛的人。只有這種革命永遠不敗,但這種革命未曾發生!
耶穌說過它,但沒有人曾經嘗試;佛陀說過它,亦不曾有人嘗試。我一直在說的也是它……這取決於你,能夠獲勝的革命沒人嘗試,有人嘗試的革命全部覆沒!
第三個問題:
你是世界知名的譚崔師父、性導師,然而我在你的社區已三年了,我不單只在性生活上前所未有的減少了,連對它的慾念也相繼減少。是否可以請你解釋這差異呢?
前些時候我看到一份雜誌《Cine Blitz》的頭條,他們說我是靈性世界的休斯•海夫納(Hugh Heffner),他們在說什麼呢?
是的,我教導你們進入深度的愛,我也教導你們進入深度的性,因為那是超越的唯一出路,經歷它是超越它的唯一方法──我的目的是要你們超越。現在問題來了,我一再被世人誤解!
人們已經習慣:他們認為宗教人士必須抗拒「性」,而那些抗拒「性」的人,他們又怎會有宗教性呢?他們只會死梆梆地分門別類!我不分門別類,我也不期望這世界會立即由定型的頭腦改變過來,所以我也不期望他們了解我。他們對我誤解,我絕對可以了解他們這誤解。我沒有虛幻的期待,他們將於多年後,甚至世紀以後才會了解我。但這總是在發生的。
我在創造一個生命的新視野,這視野是嶄新的,他們找不到把它歸納的類型,所以大家都很生氣。聖雄莫拉爾吉·德賽很生氣,他生氣因為他性壓抑,極度的性壓抑,他毫不理解,只是一味壓抑性慾。
故事是這樣的:當六十多年前莫拉爾吉·德賽年輕時──在他的村落有一個男子姦污了他自己的親妹妹。這事令莫拉爾吉·德賽震驚不已,他認為這是性引致這次罪行。事實上,它可能是性壓抑所造成的;否則誰會去強姦自己的親妹妹呢?事實上,妹妹和兄長一起住、一起成長,她不會對兄長構成什麼吸引力的。除非那是一個非常壓抑的人,否則要愛上自己的妹妹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幾乎沒有可能。
「愛」總在沒有預告、渾然不知的情況下悄然而生;熟悉者衍生輕視之心,試問怎可能愛上自己的妹妹呢?但這個男人一定活在深深的壓抑裡面──也許他沒有結識過任何女人,他一定絕望透了!但莫拉爾吉·德賽對這事的結論是:性是罪魁禍首。假如它能夠使人瘋狂,促使那個人強姦自己的妹妹,性就是罪魁禍首。他決定絕對不進入性──不關乎宗教,不關乎靈性──自那以後他一直壓抑。
他的導師聖雄甘地也曾經歷過一件事,此事帶來的創傷,造成他終生獨身。他的父親快要死了,他幫父親按摩雙腳;醫生說這可能是他父親的最後一夜,他可能再也看不到天亮!但在晚上十二點當他父親睡著,他回到房間和他的妻子做愛;在進行途中,有人敲門,那人說:「你在做什麼?你在哪裡?你父親死了。」
這事對他打擊很大,它是一個創傷,一個巨大的創傷改變了他的一生──不是更好,而是更壞。他有罪惡感,他認為在他父親臨終前一刻,性操縱了他,他犯了罪。他永遠無法原諒自己,所以他放棄性,他的一生都在壓抑性。只有在最後,在他生命的最後幾年,他開始注意到這壓抑,因為到了後期性幻想還是不斷。於是他開始修習譚崔,一心希望臨終前能夠擺脫性──可惜為時已晚!
這些人無法了解,他們認為我是一位性導師,因為我教導你們性,我教導你們放縱。這些人無法了解,休斯•海夫納也無法了解,因為他會問為什麼我要談論靜心?為什麼我要談論靈性?靈性、靜心、三摩地──這些東西對他來說詭譎怪誕。莫拉爾吉•德賽和休斯•海夫納兩個都誤解我。我被那所謂的靈性主義者誤解,也被所謂的唯物主義者誤解。但我了解:這是我的命運。
我只能夠被新人類所了解,他們十分清楚:人類同時是肉體和靈魂兩者,而生命只能透過經驗而成長。
性可以成為走向三摩地的踏腳石,假如你對它有深入了解,假如你有深入的體會,你會從它裡面釋放出來,你獲得了自由。但這自由有一個全然不同的品質:它不是性壓抑。性壓抑在你的無意識裡潛伏,纏繞不散,不斷影響你的生命。
我聽說……
有一次,一位很虔誠信仰的健壯老婦被一個賊人打劫,這位婦人獨身一輩子,如同一個修女。
「聽著老太婆,不想受苦就不要張揚。告訴我你的珠寶收在哪裡?」
她說:「我沒有把它們放在家,它們在銀行的保管箱裡。」
「你的銀器呢?」
「很抱歉,我把它們送去擦洗了!」
「把你的錢給我!」
「告訴你,」她說:「我不會把錢帶在身邊的。」
「聽著老太婆,我警告你,把你的錢給我,否則我撕破你的衣服。」跟著他開始在她身上亂摸。
「我還是要告訴你,」她說:「我一毛錢也沒有,但如果你再做一次,我會開一張支票給你。」
我也聽到另一個故事,可能他們是同一個賊也不一定!
一個深夜,警察局的電話響起了,有人緊急求助。電話中傳來絕望低呼聲:「快點過來……馬上過來……有個賊被困在一個老女人的房間裡!」
當值警員回答:「我們五分鐘內到。你是誰呢?」
聲音傳來:「我就是那個賊啊!」
假如你壓抑,你將終生攜帶這傷口,癒合不了。壓抑不是辦法。
「偏激」透過理解而改變,「理解」則透過經驗;所以我給予你們一切自由去經驗你們的頭腦和身體想去經驗的東西,只有一個條件:你要警覺、留心、帶著意識。
假如你能夠有意識地做愛,你會驚訝:愛擁有一切讓你達到三摩地的要素。假如你帶著完全意識與覺知深入愛,你會發現並不是愛吸引你;但在愛的巔峰,高潮爆發,你的頭腦消失了,你的念頭停頓,甘露從這裡向你湧入。真正帶給你美妙經驗的不是性,性只是輔助,從一個自然的途徑,來到一個頭腦溶解的點──有一個時刻烏雲散去,你看見太陽。爾後烏雲會復現,太陽會消失,你會再次對性生起幻想。假如你沒有意識,你會一次復一次的錯過這整個奧秘。並不是性把你綑綁在這世界,而是無意識!
所以前題不是如何放下性,而是如何放下無意識。你要有意識並且讓自身這個自然的存在體全面流動。性是自然的一部份:你因為它而誕生,身體的每個細胞也是性細胞。壓抑性即是對抗自然。
而「超越」則是另一回事。假如你在性高潮的一刻警覺和覺知,你會感覺時間消失,有一個片刻沒有了時間──沒有過去,沒有未來,你徹徹底底的在當下──那是很美的,你滿心喜悅,很多的祝福灑落。
現在,這兩個奧秘必須被了解:一,頭腦消失的片刻與時間消失的片刻,是同一個現象的兩個面:一面是時間,另一面是頭腦。當這兩者消失,你就是在極樂、在神裡面。靜心是一個免於進入性而讓這兩者消失的方法。
當一天你進入靜心,你會發現一個真相,就是在靜心中它也會發生:頭腦消失了,時間消失了──那天,將是你體悟最大的一天;那天,你會領悟到為什麼你對性興趣甚濃;也是那一天,你對性的所有興趣消失無踪。不是你努力把它甩掉,是它自行消失,如露珠在晨光下消弭遁失──了無痕。假如你能夠透過靜心把它創造,那就更簡單了──因為你可以自己一人進行,你不用依賴別人。
二,假如你能夠帶著靜心品質進行,你不會失去能量;反之,你會變得更有活力因為能量被儲存了。
三,假如你能夠帶著靜心品質進行,那麼你想維持多久便能夠維持多久,它不是短暫的:你可以一步步地學習如何在二十四小時內持續不退。一個佛二十四小時住在性高潮的境界,日出,日入。佛陀成道那天距他離世那天歷時四十二年,在這四十二年當中,他時刻無間地常住性高潮的境界。想想看,你所擁有的短暫片刻,完全無從比擬一個佛所擁有的。
我敎導你一種新的綜合,我教你超越,把你推向成佛之路,但那是超越,不是壓抑。透過壓抑,人永遠無法超越;透過壓抑,人只是不斷在繞圈子。壓抑,你必須每天壓抑,直至你死前最後一刻,性還是陰魂不散。假如你真的想擺脫它……我會讓你擺脫它!但我不反對性,因為所有反對性的人永遠也無法擺脫性。因此我的教導看來自相矛盾。
只有那些真正準備做出了解的人才會去了解,否則我只會一直被誤解,人們誤解我!但我也不期待他們會了解,對於他們我只感到遺憾,但沒有期待,所以也不會生氣。我知道這教導太新穎了,它將歷經數個世紀才有望定出一個衡量標準。現在尚沒有一個標準。
有說當一個詩人太超卓,他的詩是無法被了解的,因為世上所有的詩都和他的不同。一個偉大的詩人必須創造他自己的一套標準,他的詩才有辦法被評量。偉大的畫家也一樣:你無法以舊畫家和舊師父來評量一個偉大的畫家,他的新訊息是既存的審視準則所幫不上的,所以他也必須創造新的價值,這需要時間。假若詩、畫、雕塑也如是,那麼成道怎說呢?那是最偉大的藝術,是所有藝術中的藝術,它需歷經世紀之久。
最後一個問題:
我非常懼怕一些意料之外的事發生在我身上,我該如何是好?
在你身上發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是好的。事實上,假如在你身上發生的都是一些意料之內的事,你會被悶壞!想想看一個生命只發生意料所及的事,你要這生命來幹嘛?它裡面沒有驚喜,那是徹底的悶透了。你預計你朋友會來而他真的敲你的門,你預計你會頭痛而它真的痛起來了,你預計你的妻子會離你而去,她真的跑了──你預計,它發生:二十四小時之內你必自殺無疑!假如一切的發生都不出所料,你會怎樣呢?
生命是場冒險,因為有始料未及的事發生。始料未及的事越多,冒險就越大。你該感到幸福才對!始料未及的事會發生──隨時準備它的到來,為它舖路,不要欲求預知。那便是為什麼我說讓未來懸空。不要計劃,讓未來盡然呈現。你會欣喜,你的存在會起舞,因為每一個發生也在意料之外;當它是意料所不及的,它就擁有神秘……
我聽說……
有一個能預知未來的小男孩,即是說他能夠預言。一次他祈禱,他說:「願主佑我母親,願主佑我父親,願主佑我祖母,再見了祖父。」第二天祖父死於心臟病。
後來小男孩又說:「願主佑我母親,願主佑我父親,再見了祖母。」他的祖母在路上被殺了。
又過了一些時日,他祈禱說:「願主佑我母親,再見了父親。」他的父親因此悶悶不樂。他開車上班,但他完全無法投入工作。他決定提早回家,但他不敢開車,於是他召了計程車趕忙回家。
他的妻子迎上來,他妻子對他說:「親愛的,你猜今天發生什麼事了?很恐怖耶,那個送牛奶的男人在我們家的後門暴斃了!」
今天談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