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奇跡

第十六章人、羊與蟲二)

  這看起來很有趣。二十四小時構成細胞的生命週期。雖然細胞個別的生命週期尚不能被確認,但許多研究已經發現一個事實:一個特定的細胞,像人類器官的細胞,生命週期恰恰是24小時,而細胞的呼吸等於3秒鐘。我看不出這一點意義何在,但小細胞的3秒鐘生命週期就很有意思;不說別的,這一點至少指出為什麽這些細胞如此難以見到,雖然就尺寸而言,一個好的顯微鏡應該可以將它們顯現出來。我進一步試著以人的「呼吸」,也就是3秒鐘,除以30000,便得到千分之十秒。這便是電光一閃以及視覺最短暫的印象存續時間。為了便於計算及清楚起見,我以30000代替28000,算出來的結果有四個期間是和同一個係數30000有關,或彼此以30000分隔。這四個期間是:最短的視覺印象、呼吸或者說吸氣與呼氣的期間、睡與醒的期間以及平均壽命的最大值。同時,這每一個期間都外延至其較高宇宙中相應的次一級期間,以及其較低宇宙中相應的高一級的期間。在還沒有得出任何結論之前,我試著作一個較完整的圖表,也就是,將所有的宇宙統統包含進去,並加上兩個更低的宇宙──第一個我稱之為「分子」,第二個我稱之為「電子」。然後為了清楚起見,當乘以30,000的時候,我只取概數以及兩個係數3和9;於是我把2,400,000當作是3,000,000,72,000,000,000則當作是90,000,000,000;79當作是80等等。

  如此,我得出下面這個表:

  電子分子小細胞大細胞人第三宇宙中央宇宙次宇宙大宇宙神聖宇宙第一宇宙

  (有機生命)(諸行星)(太陽系)(銀河系)(所有的世界)(絕對者)

  視覺

  印象1/萬秒3秒24小時80年3百萬年900億年3.1015次方年

  呼吸1/萬秒3秒24小時80年3百萬年900億年3.1015次方9.1019次方年

  晝夜1/萬秒3秒24小時80年3百萬年900億年3.1015次方

  3百萬900億

  壽命1/3億秒;1/萬;3秒;24小時;80年;年年3.1015次方年

  這個表立引起我很多的想法,我還不敢說它能正確、精確定義各宇宙之間的關係。30,000這個係數似乎太大了。但同時我想起來一個宇宙對另一個宇宙,其關係有如「零對無限」。在這種關係中,沒有一個係數會是太大的。零對無限的關係便是不同次元之間的大小關係。

  葛吉夫說,每一個宇宙對其自身而言都是三度空間。這意指對一個宇宙而言,往上一個宇宙是四度空間,而往下一個宇宙則是二度空間。再往上一個宇宙為五度空間,而再往下一個宇宙則是一度空間。一個宇宙對另一個宇宙而言,便是較多度的空間或是較少度的空間。這麽說來,便只能有六個次元,如果把0次元算進去,就是七個,而這個表格卻得出十一個宇宙。乍看之下這似乎很奇怪,但也只在乍看之下很奇怪,因為當我將任一個宇宙的存在期間與其上一個宇宙的存在期間這二者之間的關係考慮進去,那麽在達到第七度空間時,較低的幾個宇宙便遠遠地消失不見了。就以人對太陽的關係為例吧!對人而言,如果把人當作第一宇宙,太陽便是第四個宇宙;但人一生長長的八十年,對太陽而言只不過是電光一閃,也就是視覺產生的最短可能印象。

  我試著記起葛吉夫所說關於宇宙的一切。

  「每個宇宙都是活活潑潑而且具足智慧的存在物。每個宇宙都會歷經出生、存活和死亡。在單一個宇宙中,不可能瞭解統馭萬物的律則,但將三個宇宙放在一起,萬有一切的律則便包含於其中;或者說,一個宇宙之上、下二個宇宙,便能定位居中這個宇宙。」「一個人在意識中過渡到一個較高的宇宙,便也過渡到一個較低的宇宙。」

  我感覺到這?每一個字都是瞭解這大千世界結構的線索,但線索又太多了,我不知從何開始。

  從一個宇宙到另一個宇宙的運作如何出現?這個運動又將在何時、何處結束呢?我所發現的這些數字,和那些多多少少算是已經在科學上確立的宇宙動態的數位,例如是天體運動的速度、電子在原子堶措B動的數字、光速等等,又存在著怎樣的關係呢?

  當我開始比較各個不同宇宙的運動時,我發現一些非常驚人的相互關係,例如對地球本身而言,它在自己軸上轉動一圈所用的時間,相當於萬分之一秒,也就是人類世界電光一閃的時間。以這樣的速度,地球自己是否能注意到它的自轉,頗有疑問。如果人會轉動,那麽繞著太陽的轉動速度則是二十五分之一秒,相當於拍一張快照的速度。

  如將地球在一次公轉中所行經的巨大距離納入考量,那麽不可避免地將有如下的推論:地球所感知的自己,一定和我們所知的地球不同──我們所知的地球是一個球體,而地球必定自覺是一個圈圈或者像無數個圈圈所構成的長長的螺旋如果將當下(此刻)定義為一呼一吸之間,後者是更為可能的。順便提起這便是一年前葛吉夫在有關宇宙的第一次演講會後,補充說時間就是呼吸時,我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想法。

  那時我認為或許他意指呼吸就是時間的單位,也就是說對直觀感覺而言,一呼一吸之間感覺起來就是此刻。我從這點出發,並假設對自我的感覺,也就是對自己身體的感覺,是連系於一個人對當下一刻的感覺,得到這個結論:對於八十年呼吸一次的地球而言,它對自身的感覺便應該連系到一個螺旋的八十圈。我在〈宇宙新模型〉一書中所有的結論和推斷,在此得到一個當意外的確認。

  再繼續討論那些較低的宇宙,也就是在我的圖表中位元於人左邊的幾個宇宙。我們的身體機制中,那最難以瞭解、最不能解釋的事物,就是體內許多幾乎是瞬間完成的驚人過程,我在這?一開頭便找到了解釋。而生理學家們從未對這一事實提出適當的解釋,令我一直覺得他們有外行充內行之嫌。當然,科學只解釋它能夠解釋的。但在這一方面,我認為這事實不應被藏匿、被避免談及,好似它不存在,而應持續加以注意,並適切記錄下來。

  喝一杯濃咖啡或白蘭地,或吸入一口香煙,整個身體瞬間就會感覺到;而體內各種力的交互作用以及應的形式和性質,也立即改變。一個從不思考生理問題的人或許不會對這一切感到震驚,但一個生理學家應該清楚,在這麽短暫的期間內,大約是一呼一吸之間,一連串複雜的化學以及其他過程已在我們的生理機制中完成。

  進入這個生理機制的物質會被仔細的分析,些微的異樣立刻會被分辨出來;在分析的過程中,它通過一系列的化學實驗室,被分解為基本的構成分子,與其他種物質混合,並以這種混合物的狀態被加進燃料之中,滋養各個不同的神經中樞。所有這一切都應該花上很長的時間,而在我們數秒的時間內這些過程就被完成,使得這一切像是奇跡一般不可置信。但是當我們瞭解,對於管理我們有機體生命的大細胞而言,我們的一次呼吸便長過它們的二十四小時,那麽上述事實便不再顯得奇幻了。在二十四小時,甚至一半,甚至三分之一的時間,也就是八小時(相當於我們的一秒鐘)內,上述過程就有可能順序完成,正如在一個規則完善附有各種實驗設備的巨大「化學工廠」內完成一般。

  再往前探索處在顯微鏡可見極限的邊緣或超出這極限之外的小細胞。在此,我又看見那不可解現象的解釋。例如,一般傳染病幾乎是立即傳染,特別是那些傳染原因尚未被發現的案例。如果三秒鐘是這一類小細胞的壽命,而它相當於人類長長的一生,那麽對它們而言,十五秒就相當於四個世紀,它們正可從容增殖呢。

  再進一步探索分子的世界,我首先面對的就是這個事實:分子壽命之短暫,幾乎無從想像。人們通常假想結構很複雜的分子是物質的基礎,可以說它是物質由此建立的磚塊的活的內部,和物質本身存在的期間一樣長,但是我們不得不丟棄這個令人愉快的寬慰想法了。活在內部的分子,不可能在外部是死的。而既然它是活的,那麽就像一切活物,它必定歷經出生、存活和死亡。

  它的生命期限相當於電光一閃,或一秒的萬分之一,令我們無法直接想像。為了瞭解這一點,必須透過一些比喻和類推。我們有機體細胞的新陳代謝可使我們接近這個觀念。死的物質如鐵、銅、花崗岩,必定從內部快速更新,快過我們的新陳代謝,事實上它是就在我們的眼下改變。如果你看一塊石頭,閉上眼睛,又立刻張開,這石頭已不是你原來所見的那一塊了。你第一次看見它時,它內部的分子現在沒有任何一個留下。但甚至當初你所見的也並非分子本身,而是它們的痕跡。這也能解釋「為什麽我們見不到分子」。在此我又回到〈宇宙新模型〉,關於這一點,我曾在〈宇宙新模型〉的第二章提及。

  進一步討論最後一個宇宙,那就是電子的宇宙。我覺得像是回到最初的六次元世界。我心中有一個問題:次元之間的關係是否能夠推算出來。說電子是個三度空間體太不令人滿意了。首先,電子存在期限是三億分之一秒。這個量遠超過我們可能的想像極限。電子在原子中沿著軌道運動,其速率一般認為是一秒除以1個15位數。

  因為電子一生的期限以秒表示的話,是一除以一個九位數,那麽可以推知,一個電子在其生命期限當中,繞著它的「太陽」作了許多次的公轉,次數相當於一個六位數,如果將係數算進去,便是七位數。

  如以地球的繞日公轉來看,那麽根據我的表格,它在一生中公轉的次數相當於一個十一位數。看起來好像七位數和十一位數之間有著巨大的差別,但如果我們不拿電子和地球比較,而和海王星比較,那麽這差別就少了很多,換句話說,是七位數和九位數的差別,也就是,差兩位數而非四位數。再者,電子在原子?面的公轉速率,本就是個概略的數字。應該記住:在我們的太陽系中,諸行星公轉週期之不同就有三位數之差,因為水星公轉的速度比海王星快了460倍。

  一個電子的壽命與我們覺察力之間的關係是像這樣的:我們的視覺所能捕捉最快印象是萬分之一秒,而一個電子的存在相當於萬分之一秒的三萬分之一,也就是一秒的三億分之一;在這段期間內,它繞著質子作七百萬次的公轉。因此,即使我們能在萬分之一秒內看見電子一閃而逝,我們所看見的亦非嚴格定義下的電子,而是它的痕跡,包含著七百萬次的公轉,乘上三萬次,也就是由十三位數的圈圈組成的螺旋,或是以〈宇宙新模型〉的語言來表達,就是這個電子在永恆中的三萬次再現。

  時間,根據我所求得的表格,無疑是超過四度空間的。我倒很有興趣知道,有無可能將閔可夫斯基(Minkovski)的公式√ct應用到這個表上一一閔可夫斯基的公式意指時間是第四「世界」的座標(co-ordinate。閔可夫斯基的「世界」,依我看,恰恰相當於我表中的各宇宙。我決定從「電子的世界」開始,並將t當作電子的生命期限。這和〈宇宙新模型〉中的一個主張相符,那就是:時間即生命。得出的結果應顯示光在電子的生命期限當中所行經的距離(以公里計算)。

  在下一個宇宙中,應該是光在一個分子的生命期限內所行的距離,再接下去是光在一個小細胞的生命期限內所行的距離;而後是光在一個大細胞的生命期限內所行的距離;再而後是光在人的生命期限內所行的距離,以此類推。所得出的全部結果皆應該是直線的測量單位,也就是說它們應該以一公里的若干分之一,或多少公里表示。這一公里數乘上√-1,也就是負一的平方根,應該顯示我們在此所處理的並非線條的測量單位;我們所求得的數字是一個時間的量。將負一的平方根引進這一公式,並不會改變此一公式的量,只是顯示這整個公式和另一次元的世界有關。

  准此,則關於電子的宇宙,閔可夫斯基的公式形式如下:

  √-1 300,000 3 10-7

  也就是說,負一的平方根乘上300,000,亦即光速c(每秒300,000公里)和電子生命的期限t(1/300,000,000秒)的乘積。將300,000乘以1/300,000,000,得出1/1,000公里,也就是一公尺。「一公尺」便是光以每秒300,000公里的速率在一個電子生命期限內所行的距離。而負一的平方根使得這「一公尺」成為一個想像的量;它顯示在這個案例中,一公尺的線性長度是一個「時間的量」,也就是屬於第四度空間的座標。

  再進到「分子的世界」,閔可夫斯基的公式是如下的形式:

  √-1 300,000 1/10,000

  根據前面的表,萬分之一秒是一個分子存在的期間;300,000公里與它相乘,得出30公里。「時間」在分子的世界中便以這個公式表示:√-1 30。三十公里便表示光在一個分子的存在期限內或者說萬分之一秒內所行的距離。再進一步,在「小細胞的世界」中,閔可夫斯基的公式形式如下:

  √-1 300,000 3或√-1 900,000

  也就是說,900,000公里乘以負一的平方根。900,000公里便代表光在一個小細胞存在的期限,或者說,3秒鐘內所行的距離。

  再為其他的宇宙作相似的運算,我為「大細胞」得出一個十一位元數,它顯示光在24小時內所行的距離;為「小宇宙」得出一個十六位元數,顯示光在80年內所行的距離;為「三重宇宙」得出一個二十位數;為「中央宇宙」得出一個二十五位數;為「二重宇宙」得出一個二十九位數;為「大宇宙」得出一個三十四位數;為「亙古宇宙」得出一個三十八位數;為「本初宇宙」得出一個四十二位數,或者說是√-1 9 1041。

  換句話說,它意指在本初宇宙存在期限內,光行走9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公里。

  閔可夫斯基的公式應用在我的時間表上,如以上所舉陳的,我認為顯然可以看出「第四個座標」一次只能為一個宇宙建立;這「第四個座標」便是閔可夫斯基的「四度空間世界」。兩個、三個宇宙不能被認作「四度空間」的世界,為了符合「四度空間」的描述,它們必須有五個座標和六個座標。同時,閔可夫斯基的痤它ˍ膆隉A對所有的宇宙而言,一個宇宙的第四座標和另一宇宙第四座標的關係。而這個關係相當於三萬,也就是每一個宇宙四種主要期間之間的關係,以及一個宇宙的某一期間和另一宇宙同樣名稱期間之間的關係。

  電子世界√-1 ct=√-1 300,000 1/300,000,000=√-1 1/1,000

  分子世界√-1 ct=√-1 300,000 1/10,000=√-1 30

  小細胞世界√-1 ct=√-1 300,000 3=√-1 9 105

  大細胞世界√-1 ct=√-1 300,000 30,000=√-1 3 1010

  小宇宙(人)√-1 ct=√-1 300,000 9 108=√-1 9 1014

  三重宇宙(有機生命)√-1 ct=√-1 300,000 3 1013=√-1 3 1019

  中央宇宙(諸行星)√-1 ct=√-1 300,000 9 1017=√-1 9 1028

  二重宇宙()√-1 ct=√-1 300,000 3 1022=√-1 3 1028

  大宇宙(銀河)√-1 ct=√-1 300,000 9 1026=√-1 9 1032

  亙古宇宙(所有的世界)√-1 ct=√-1 300,000 3 1031=√-1 3 1037

  本初宇宙(絕對者)√-1 ct=√-1 300,000 9 1035=√-1 9 1041

  (表9〕

  [注1]但根據最近科學上結論,一道光線從出發點沿曲線行進,繞經整個宇宙之後再回到其源頭,大約是1,000,000,000光年。在這堙A1,000,000,000光年便代表宇宙的圓周,然而,各家的研究,意見差距頗大,關於宇宙圓周的各種數字無論如何都不能被認為已經確立,即使所有導向這些數位的思考,像導向宇宙物質密度的思考一樣,已經被人接受。

  無論如何,如果我們就前所提的宇宙假想圓周取平均數,那麽以9 1028除以108,我們便得到一個二十位數;這個數位便顯示一道光線在「本初宇宙」的存在期間內,行經多少距離。

  在我所謂的「不同宇宙的時間表」中,另一件令我感到興趣的東西,就是不同宇宙的不同時間與人體諸中心的關係。

  關於人體諸中心速度的巨大不同,葛吉夫曾談過許多次。前所表述過的生理機制的內在工作速度使我想到:這個速度屬於本能中心。以此為基礎,我試著從理智中心著手,以一套完整的覺知(apperception),亦即對外來印像的接收、分類和定義和反應所須的時間,作為它的工作單位。如果諸中心彼此之間的關係同於諸宇宙彼此之間的關係,那麽在恰恰等量的時間內,可以有30,000次覺知通過本能中心、30,0002次覺知通過高等情感中心和性中心,30,0003次覺知通過高等思考中心。同時,如葛吉夫所曾指出的,根據諸宇宙相互關係的律則,本能中心相對於頭部或思考中心,應該包括兩個宇宙,也就是,第二個小宇宙和三重宇宙。進一步而言,高等情感中心和性中心應各別包含第三小宇宙和中央宇宙。最後,高等思考中心應包含第四小宇宙和二重宇宙。

  但後者指涉的是更高的發展、是人類不能憑偶然或自然地獲致的發展。在人的正常狀態中,以速度而言,性中心較其他中心擁有最大的優勢:它的工作比本能中心或運動中心快了30,000倍,比理智中心快了30,0002倍諸中心與諸宇宙的關係,以我之見有很多可能的研究已被開啟。

  另一件引起我的注意是:我的表和Gnostics以及印度境內所保存的「時間之宇宙性計算」一一如果可以這麽表達的話 一中的一些想法,甚至一些數字不謀而合。

  光的一天是世界的一千年;而世界的365,000天只是光的一年!

  此處的數字與我的表不合,但在印度文的寫作中,有些契合則是不容置疑。他們談到「婆羅門的呼吸」,「婆羅門的一晝夜」,「婆羅門的一紀」。

  如果我們以印度著作中關於年的數字為例,那麽,Mahamanvantara也就是「婆羅門的一紀」,或者說是311,040,000,000,000年(十五位數);就幾乎與太陽的存在期限(十六位元數字)相符;而「婆羅門的一晝夜」,8,640,000,000(十位元數字),又幾乎與太陽的一晝夜(十一位元數字)相符。

  如果我們探討印度觀念中的宇宙而不涉及數字,又出現其他有意思的相契之處。如果我們將婆羅門當作是本初宇宙,那麽「婆羅門吸進又呼出萬有一切」這段話便與我的表相合,因為婆羅門(或本初宇宙──二十位數)的呼吸,與大宇宙的生命期限相當,而大宇宙就是我們肉眼所及的宇宙,或者繁星的世界。

  我和Z談了很多關於「時間圖表」,我倆都非常感興趣當見到葛吉夫時他會怎麽說。同時,時間也逐漸過去。終於在六月初時,我收到一張來自亞力山卓的電報:「如果你想休息一下就到我這兒來。」,是葛吉夫!

  兩天之內我就離開了彼得堡。「沒有權威當局」的俄國展現出一個非常奇怪的景觀,感覺好像是慣性撐起原有的一切軌道。火車還照常在跑,在車站有一群憤慨的無票乘客被士兵們趕下車廂。我花了五天的時間才抵達Tiflis,而不是平常的三天。

  火車在晚上抵達Tiflis,我根本不可能到街上走走,而被迫在車站的自助餐廳等到天亮。整個車站充滿了剛從高加索前線自費返鄉的軍人,其中有很多都喝醉了。「會議」就在面對自助餐廳視窗的月臺上整夜進行,某種解決辦法也被執行。會議當中有三場「軍事法庭」,而有三個人就在月臺上被槍斃。一個喝醉的「同志」出現在自助餐廳向大家解釋說,第一個是因為偷竊被槍斃。第二個則是誤殺,因為他被誤認為是第一個;第三個也是誤殺,因為他被誤認為是第二個。

  我被迫在Tiflis度過白天,到亞力山卓的火車要到晚上才開。我在第二天早上抵達那堙A看到葛吉夫正在為他的弟弟裝設發電機。我再次發現,葛吉夫能適應任何工作、任何事業的驚人潛能。

  我見到他的家人,他的父親和他的母親。他們是屬於那種非常古老、非常特殊文化的人。他的父親是一位當地民間故事、傳說、傳統的業餘愛好者,有著某種「吟游詩人」的天性,他記得上千上萬當地語言的詩歌。他們是從中亞細亞來的希臘人,但在屋子堜畛羲澈o是亞美尼亞語,就像所有其他亞力山卓的人一樣。

  在我抵達之後的幾天堙A葛吉夫都很忙,使我沒機會問他關於一般局勢的想法或打算怎麽做。但最後當我問他時,他回答說他並不同意我的看法,他認為一切很快就會平靜下來,我們也將能夠在俄國繼續工作。他又說,不管怎樣他都想回到彼得堡Nevsky街上看我曾經告訴他的小販賣葵瓜,並決定過去做什麽最好。我無法把他的話當真,因為現在我已經知道他說話的方式,因此便靜觀其變。

  果然,葛吉夫在說這話的同時,又提出截然不同的想法,認為最好能到波斯或是更遠的地方,他知道在Transcaucasian山埵酗@個地方,一個人可以在那埵矰W幾年都沒有知道等等。

  整體說來,我仍然有股不確定感,但還是希望在前往彼得堡的路上說服他到國外去--如果情勢許可的話。

  葛吉夫明顯在等待什麽,發電機運作沒問題,然而我們毫無行動。屋子埵酗@幅葛吉夫的畫像,這幅畫像對我透露許多關於葛吉夫的為人。那是一幅放大了的葛吉夫年輕時的畫像,他穿著一身黑色軍大衣,一頭捲髮往後梳。

  葛吉夫的這幅畫像使我一點也不懷疑他在畫這幅畫像時所從事的職業  雖然他從未談起過。這發現給了我許多有趣的想法,但這是我私底下的發現,所以我將保留給自己而不發表。

  有一次我試著對葛吉夫談起「在不同宇宙中的時間圖表」,但他對所有的理論性談話都予以草草了結。

  我很喜歡亞力山卓城,它還保留了許多特別及原創的東西。外觀上,鎮上的亞美尼亞區讓我想到埃及或北印度的一個城鎮,屋頂平臺上長滿了雜草。附近山上有一座非常古老的亞美尼亞墓園,從那兒可以看見覆滿雪的Ararat山頂。一座亞美尼亞教堂埵酗@幅很好的聖母畫像。鎮上的中心地帶讓我想起俄國鄉間一個小鎮,但是在它旁邊卻是一個全然東方的市集,尤其是一整列的銅匠攤子,他們都在露天攤棚下工作。鎮上也有希臘區,外觀上最無趣,葛吉夫的房子就座落那兒。另外還有在郊外溪谷的韃靼區,那堳D常漂亮,但根據其他區的人說,那是個危險地帶。

  我不知道在所有這些所謂自治、共和和同盟等等之後,亞力山卓還會剩下什麽,我想唯一的答案也只是Ararat山的美景罷。

  我很少單獨見葛吉夫,也很少跟他交談。他花很多時間和父母相處,我非常喜歡他和父親充滿敬重的關係。他的父親是個體格強健的老人,身高中等,慣常在嘴上含著一隻煙斗,頭上戴著一頂阿斯特拉罕皮帽,很難相信他已年過八十。他不大會說俄語,但卻常常跟葛吉夫一談就談好幾個小時不停,而我也很喜歡觀察葛吉夫如何聆聽,他不時微笑一下,但很明顯連一秒都不曾漏失談話的主線,而且還不時提出問題和評論。老人顯然很享受這些談話,葛吉夫也將所有空閒時間都奉獻給他,沒有表現過一丁點的不耐,相反的,整個過程都表現出對老人所說的極感興趣。即使其間有些部份是表演,但絕無可能全部都是表演,否則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我覺得非常有趣,也深深被葛吉夫這樣的情感表達所吸引。

  我花了整整兩個星期在亞力山卓。終於在一個天氣很好的早晨葛吉夫說再兩天我們就可以出發去彼得堡,然後我們就上路了。

  在Tiflis我們見到S將軍,有段時期他經常來參加彼得堡團體的聚會。和他交談似乎使葛吉夫對時局產生新的看法,而或多或少改變了計畫。

  我記得往Tiflis途中在Baku和Derbent之間的一個小站,我葛吉夫有有一段有趣的交談。為了讓從高加索前線來的載滿「同志」的火車先過,我們的火車在那堸惜F很久。天氣非常熱,大約四分之一哩外的?海海面閃閃發光,在我們四周除了刺眼的火層岩和遠處兩匹駱駝的輪廓之外什麽也沒有。

  我試圖引葛吉夫談談我們目前立即的工作。我想要瞭解他打算做什麽以及他希望我們做什麽。

  「情勢對我們不利,」我說:「很清楚現在在這集體瘋狂當中根本不可能做什麽。」

  「就是現在才有可能,」葛吉夫回答說:「情勢一點也沒阻礙我們,只不過是變化快了一點而已,這就是整個的麻煩所在。等五年以後你自己就會明白,現在阻礙我們的日後將證明對我們有利。」

  我不瞭解葛吉夫的意思,不只是五年以後,即便是十五年之後也沒有變得更清楚。從「事實」的觀點來看,很難想像我們怎麽可能受到「內戰」、「謀殺」、傳染病、饑餓等事件的幫助,整個俄國都變得野蠻殘忍,再加上歐洲政客們不停地說謊,而普遍的恐慌就是這說謊所造成的。

  但如果不從「事實」,而從密意原則的觀點來看,葛吉夫的意思就會比較可以理解。

  為什麽早先沒有這些體系的觀念?在俄國還存在,而歐洲還是一處舒適愉快的「外國」時,為什麽我們沒有這些觀念?現在之所以存在這堜帠\就是對於葛吉夫謎語的解答。為什麽早先沒有這些觀念?或許正是因為只能在大眾的注意力被引到其他方向時,這些觀念才能來到那些尋找它們的人。從「事實」的觀點我並沒錯,再也沒有比「事件」更能阻礙我們了;但同時也很可能正是因為「事件」才使得我們有可能得到我們現有的一切。

  記憶中在這次旅途中還有另一次交談。當火車久久停在某個車站,乘客都跑到月臺上走來走去,我問了葛吉夫一個我還無法回答的問題,那就是將自己分成「我」和「鄔斯賓斯基」時,如何強化「我」的感覺和「我」的活動?

  「你什麽也不能做,」葛吉夫說:「這應該是你所有的努力自然造成的結果。」(他強調「所有的」)「就拿你自己做例子,現在你應該對你的『我』有不同的感覺,試著問你自己是不是有什麽不同的感覺。」

  我是這按照葛吉夫所指示的去「感覺我自己」,但我得說這和我以前所感覺到的並沒有什麽不同。

  「那遲早會來,」葛吉夫說:「當它來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不可能會有模棱兩可的感覺,那是全然不同的感受。」

  後來我才瞭解他所說的,亦即關於哪一種感覺以及哪一種改變。但這是在這次交談兩年之後我才開始發現。

  從Tiflis啟程之後第三天,當火車停留在Mozdok時,葛吉夫對我們(我們一共四個人)說,我將獨自前往彼得堡,他和其他人會在Mineralni Vodi下車再轉往Kislovodsk。

  「你先到莫斯科,再到彼得堡,」他對我說:「告訴莫斯科和彼得堡的學生說我將在這媔}始新的工作,想跟我一起工作的人都可以來。我勸你不要在那堻r留太久。」  

  我在MineralniVodi對葛吉夫和他的同伴道聲再見之後獨自一人繼續前進。很清楚的我到國外去的計畫全都煙消雲散,但現在這已不再困擾我了。毫無疑問我們必須度過一個非常艱困的時期,但現在對我來說無關緊要。我明白了我一直害怕的是什麽,我並不怕實際上的危險,我怕的是做出愚蠢的行動,亦即在我清楚知道必然會發生什麽的時候沒有及時離開。所有扛在自己身上的責任似乎都被卸下了,我並沒有改變我的想法;我還是可以跟以前一樣說,留在俄國是瘋狂的。但我對這件事情的態度完全不同:那不是我能決定的。

  我依舊以老方式旅行,獨自坐在頭等車廂堙C快到莫斯科時,他們要我付出極高昂的票價,因為保留的座位和我的票路線不同,換句話說,一切都和過去沒有什麽不同。但一路上我所得到的報紙都登滿了彼得堡街上槍殺的消息。更甚者,現在是布林什唯克自己對群眾開槍掃射,他們在試驗他們的力量。

  局勢到了這個時候開始變得清楚了,一邊是布林什唯克,雖然還不全然明白即將來臨令人難以置信的成功,但已經開始感覺到抵抗力的消解而越來越肆無忌憚。另一邊是「第二個臨時政府」,在有許多正經的人瞭解局勢,而卻是無足輕重的胡言亂語者和理論家。許多知識份子都在戰爭中慘遭殺害,還有先前政黨及軍方勢力的殘餘。所有這些加起來可以分成兩大陣容,一個是在面對所有的事實和一般常識下接受布林什唯克和平談判的可能性,後者聰明地利用這方式逐漸佔領一個個部門;另外一個則是雖然明白不管用什麽方式都不可能和布林什唯克談判,但同時卻團結不起來而無法產生什麽作用。

  民眾都保持沈默,雖然在歷史上或許還不曾有過這麽清楚的人民意願表達  這意願就是停止戰爭!

  誰能停止戰爭?這是當刻最主要的問題。臨時政府沒這個膽識,自然這也不可能來自軍中的圈子。然而權力勢必交棒給第一個喊出「和平」的人,無論是誰。像這樣的情況通常是正確的字眼由錯誤的一邊喊出。布林什唯克喊出了「和平」,因為對他們而言,不論說什麽都沒什麽不同,他們根本沒有實踐任何諾言的意圖,因此他們只要喜歡要說多少就說多少,這就是他們最主要的優勢和力量。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點,破壞永遠都比建設容易得多。比起蓋一幢房子,燒掉它是多麽容易。

  布林什唯克黨徒是破壞的動因。在當時及後來,他們都不能是任何別的,儘管他們那麽自誇,又那麽多公開及隱匿的支持者。但他們能夠大肆破壞,與其說是藉著他們本身的行動,不如說是藉著他們的特質:他們能腐蝕、分解周遭的一切。他們這項特別的本領解釋了他們一步步到來的勝利,以及很久以後所發生的一切。

  我沒有在莫斯科逗留,但在等待到彼得堡的夜車期間我約見了少數幾個人,將葛吉夫所說的轉述給他們,然後我就到彼得堡將同樣的訊息傳給我們團堛漲身。

  十二天之後我又回到高加索。在Pyatigorsk我聽說葛吉夫並沒住在Kislovdsk而是住在Essentuki,而不到兩個小時之後我便在Panteleimon街上的一間小型鄉村別墅和他在一起了。

  葛吉夫詳細問及我所見的每一個人,他們說了什麽,誰將會來以及誰不來等等。第二天從彼得堡又來了三個跟隨我的人,然後又來兩個。除了葛吉夫和我自己,總共集合了十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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