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禪詩

第三章 謊言和無稽之談

1978年4月11日

  如果在我們旅途的終點沒有最終休息的地方

  怎麼可能有一條會讓我們在它堶掠g失我們自己的路?

  釋迦牟尼那個惡作劇的傢伙出現在世界上誤導了,唉唷!多少人!

  頭腦,我們要怎麼來稱呼它呢?

  它是在印度墨畫堶惕j過松樹的微風的聲音

  頭腦停留在它剛出生時的狀態

  不必任何祈禱,它就變成佛

  撒了一個謊,你就掉進了地獄

  那麼那個構想出一些不存在的東西的佛陀會有什麼下場?

  真理並不是一個人們想要的商品。他們認為他們已經知道它,即使他們認為他們不知道它,他們也會認為:「誰需要它呢?」他們的需要是在他們的人生當中有更多的魔術、更多的幻像和更多的夢。

  平常的頭腦經常在找尋新的夢和新的感受,事實上,它害怕真理。真理或許會摧毀它的魔術,它或許會摧毀它的欲望,它或許會摧毀那個人們一直在經歷的美夢。

  真理不被人們所需要。當一個人開始對真理有興趣,他就不再是群眾的一部分了,他變成一個個人,那個對真理的興趣會創造出個體性,否則你仍然保持是群眾的一部分,這樣的話,你並沒有真正存在。唯有當你開始找尋真理,你才開始存在,但那個找尋是費力的,它需要勇氣,它需要聰明才智,它需要覺知。

  佛教並不是一般的宗教,它並不是一種群眾的宗教,它是屬於少數個人的宗教。它不是平庸之士的宗教,它是那些真正聰明的人的宗教,其他沒有一種宗教像佛教那麼個人化,而那個似非而是的真理就是:佛陀說沒有自己那個似非而是的真理就是:佛陀不相信個體性……但他的宗教是屬於個人的。

  只是對佛陀所說的話有興趣就是一個偉大的冒險,因為在他之前或之後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他一樣,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革命家。

  今天這些一休的經文具有無比的重要性。

  第一段經文:

  如果在我們旅途的終點沒有最終休息的地方

  怎麼可能有一條會讓我們在它堶掠g失我們自己的路?

  你必須去靜心冥想它,慢慢、慢慢地,那個意義將會浮現在你的意識堙C

  首先:人生沒有目標,所以沒有人會走入歧途--讓這個理解穿透你的心,讓它像一支箭一樣地穿過你。人生沒有目標!所以不可能錯過它。所有其他的宗教都依靠它,所有其他的宗教都一直在告訴你說:「你錯過了。」那就是「罪」這個字的意義 --錯過、錯過目標。「罪」這個字的原始希伯來語字根的意思就是錯過目標,無法達到目標,那就是「罪」。

  根據佛陀所說的,不可能有「罪」,你不可能錯過它!因為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錯過。目標並不存在。目標就是假想的,它是你所創造出來的。你先創造出目標,然後你再創造出美德和罪惡。那些走向目標的人是美德,而那些不走向目標的人是罪人。你創造出目標,然後你將人類分成聖人和罪人。放棄目標,那麼聖人就會消失,罪人也會消失,那個劃分也消失,那個較高的和較低的也消失,評價也消失,那麼就沒有天堂,也沒有地獄。

  看清那個要點!就是那個目標的概念創造出天堂和地獄。那些走向目標的人、順從的人、好人,他們將會被用天堂來獎賞,而那些不走向目標的人、罪人、不好的人,他們將會被用地獄來獎賞。你先創造出目標,然後每一件事都跟隨而來…·那麼天堂和地獄就被創造出來,聖人和罪人就被創造出來,然後就有害怕產生,害怕會失去目標,然後自我就被創造出來,要去達到目標的自我就被創造出來。這整個一團糟和整個頭腦的神經病都是你所創造出來的。

  佛陀敲到最根部,他說:沒有目標。光是「沒有目標」這個簡單的陳述就可以變成一種解放的力量。那麼一個人就不需要去到任何地方,他一直都在這堙A他從來不到任何地方去,沒有什麼地方要去.也不需要去找任何人,一切都一直在這堙A一切都一直是隨時可有的。

  目標意味著未來,這樣的話.你會開始變得對未來更有興趣,你會開始忘掉現在。目標造成緊張、痛苦和恐懼 --「我是否能夠達成它?」如此一來,競爭、嫉妒、衝突和階級意識就會介入。那些比較接近目標的人是較高的,那些比較不接近目標的人是較低的。

  整個基督教會都依靠一個單一的現象:不服從。佛陀說,沒有一個人在下命令,也沒有辦法去服從。

  人生沒有目標。生命本身就是它自己的口際,那個目標是固有的。生命的價值就在它本身,它不是來自任何其他的東西。生命並不是到達未來某一個地方某一個目的的手段,生命就是它本身的目的,它本身的手段,生命就是一切……

  一旦你瞭解到這一點,你就不能夠說生命是沒有意義的。

  蘇格拉底在西方發起了一個概念,那個概念在薩特邏輯的完美當中達到了最高峰。蘇格拉底說:一個沒有意義的生活是不值得過的。這是一個種子,從蘇格拉底到薩特,這個種子一直在西方繼續成長。現在薩特說:因為沒有意義,所以生命是沒有意義的,根本不值得去過。

  阿爾貝•加繆(AlbertCamus)說:人類唯一必須去解決的難題就是自殺,那是唯一的玄學問題。為什麼呢?因為他說生命是沒有意義的,所以為什麼要活下去。如果蘇格拉底是對的,那麼唯有當生命具有某種意義、有某個目標,當它走向某一個地方、到達某一個地方、達成某種東西,那麼它才值得去活,而如果沒有什麼東西要達成,沒有什麼地方要去,那麼生命就沒有意義。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要活下去?為什麼不自殺?

  佛陀的瞭解完全不同,他說:生命就是它本身的意義。你不需要再去創造其他任何意義,所有被創造出來的意義將會變成只是焦慮的來源。花園堶悸漯景尷廑}並不是為了其他的東西!河流流向大海也不是為了其他的東西而流,那個流動本身就是一個喜悅。那個開花就是慶祝。

  你處於愛之中--靜心冥想那個現象。愛有引導你到什麼方嗎?愛就是它本身的喜悅,它不需要有任何其他的目標,它本身就足夠了。

  當你拋棄了意義和目標的概念,就會有一個奇怪的現象發生,那個沒有意義的概念也同時消失。跟那個「意義的概念」緊鄰在一起的、平行的,有一個「沒有意義的概念」存在著。佛陀連根拔除。他說沒有意義要被達成,因此不會有覺得沒有意義的問題,生命本身就是它的價值。

  一休給這個很美的存在性的直覺一些評語:

  如果在我們旅途的終點沒有最終休息的地方

  怎麼可能有一條會讓我們在它堶掠g失我們自己的路?

  不可能有。沒有一個人曾經走入歧途!亞當從來沒有離開過伊甸園,他還住在伊甸園堙A但是他已經變得有目標指向,所以他看不到它。他開始去想未來,由於有那個對未來的思想,所以他的頭腦被遮蔽了,而看不到周圍的東西。

  當你太過於未來指向,你就會開始變得忘掉現在,而現在是唯一真實的存在。

  當你開始以要達成什麼來思考,這些小鳥的吱吱喳喳聲……那只遠方的布穀鳥……當下這個片刻……這個此時此地……就被遺忘了。當那個想要達成的頭腦升起,你就跟你所處的樂園失去了聯繫。

  這是最令人解放的方法之一:它在當下就解放你!忘掉所有的罪惡,同時忘掉所有的聖人風範,這兩者都是愚蠢的,這兩者都破壞了所有人性的喜悅。罪人覺得有罪惡感,因此他的喜悅喪失了。如果你一直覺得有罪惡感,你怎麼能夠享受生命?如果你一直跑到教堂去自白說你做了這個錯和做了那個錯,錯誤,錯誤,錯誤……你的整個人生似乎都是由罪惡所做成的,這樣你怎麼能夠很喜悅地生活?

  它會變得不可能在生命中有喜悅,你會變得很沉重、負有重擔。罪惡感就像一塊石頭一樣壓在你的胸部,它把你壓傷,它不允許你去歡舞。你怎麼能夠歡舞呢?罪惡感怎麼能夠歡舞呢?罪惡感怎麼能夠歌唱呢?罪惡感怎麼能夠愛呢?罪惡感怎麼能夠生活呢?所以一個認為他做錯什麼事的人是有罪惡感的,是負有重擔的,他在死亡之前就已經死了,他已經進入了墳墓。

  一個認為他自己是聖人的人無法生活,也無法很高興,因為他會害怕,如果他高興起來,他或許會喪失他的聖人風範,如果他笑,他或許會從他的高姿態掉下來。笑是世俗的,喜悅是平凡的,聖人必須很嚴肅、非常嚴肅,他必須拉長著臉。他無法跳舞,因為跳舞或許會使他分心。他不能夠去牽任何人的手,因為這樣做他或許會墜入情網而變得執著。他不能夠去看漂亮的女人或男人.因為誰知道,或許在潛意識深層的某個地方藏有一個欲望或色欲。他無法放鬆,因為如果你放鬆下來,你壓抑的欲望就會開始浮現,他必須繼續壓抑它們!一個聖人從來沒有假日,他不可能有,因為假日意味著他必須讓一切他所控制的事發生。聖人無法放鬆,而如果你無法放鬆,你怎麼能夠享受?你怎麼能夠慶祝?你怎麼能夠感激?

  罪人的失敗是因為罪惡感,而聖人的失敗是因為自我,虔誠的自我,兩者都是失敗者,兩者都是同一個遊戲的一部分,都是同一個遊戲的參與者,而那個遊戲是由目標所創造出來的。給人類一個目標,人類就會停留在痛苦之中,目標是製造痛苦的。

  想要達成的頭腦,經常想要達成的頭腦,就是所有疾病的根源。

  佛陀說:沒有什麼地方要去,放鬆。你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錯過,放鬆。你怎麼會錯過呢?沒有目標!錯誤的事從來沒有被做過,對的也是,對的事從來沒有被做過。沒有什麼事是對的,也沒有什麼事是錯的,事實上是沒有「做者」,你怎麼能夠做錯或做對。沒有「做者」,你怎麼可能是一個罪人或一個聖人?在內在深處,你只是一支中空的竹子,存在流經你,沒有其他的動機,只是純粹的喜悅,只是高高興興地流動。

  存在流動,因為它在流動當中很喜悅,沒有實用的目標。

  那就是為什麼我說宗教只能夠說詩的語言,它不能夠說數學的語言,它不能夠說邏輯的語言,它只能夠說愛的語言。邏輯總是目標指向的,數學總是目標指向的。注意看玫瑰花和草葉和河流和山川,跟大自然生活在一起。慢慢、慢慢地,你就會瞭解,沒有什麼東西要到任何地方去。每一樣東西都在動,但是沒有任何特別的方向要到一個特別的目標。

  活動就是喜悅。

  那就是西方偉大的神秘詩人威廉·佈雷克(WilliamBlake)所說的能量就是喜悅。

  如果沒有路線可以迷失你自己,沒有路線可以去犯罪,沒有辦法可以變成一個聖人,也沒有辦法去覺得罪惡感,那麼所謂的宗教就消失了,教會變得沒有意義,教條和儀式就喪失了所有的重要性。那麼生活就變成宗教,那麼超出生活以外就沒有其他的宗教,除了生活以外就沒有其他的宗教,那麼生活就變成了唯一的經典,變成了存在的全部。

  透過生活來知道,透過生活來感覺,透過生活來存在。

  佛陀的宗教是一種沒有宗教的宗教,禪是它的最高峰,彈是它的芬芳。在佛陀堶惇O種子的東西在禪堶掬雃角@種芬芳。禪是佛陀的心堻怉穠漸遢銵C喬達摩悉達多這個人所瞭解到的、所看到的被禪表達得最美,它是非常少發生的。

  一般來講,事情的發生是:耶穌來到,而他本身就是他所經驗到的事情最偉大的表現。漸漸、漸漸地,那些跟隨者就比較沒有那麼聰明,比較平庸。等到教會建立起來的時候,它就變成了群眾的一部分,變成了最差的人 --在聰明才智、覺知和愛等方面最差的人--的一部分。它喪失了它的光輝,它喪失了它白雪蓋頂的山峰,它走入了黑暗的山谷。

  在佛陀的情況,所發生的現象完全不同,他是人類歷史上最幸運的師父之一,因為他所發現的東西一直在它的表達、它的詩、以及它的韻律方面繼續走向更高更高。在禪堶情A它達到了它最極致的開花。禪是純粹的精髓,只是芬芳。只有那些真正聰明的人才能夠瞭解它,其他平庸的人會覺得被冒犯,甚至連平庸的佛教徒都覺得非常被冒犯。

  只要來聽一休的話語……平庸的人在那些話語堶惕鉹ㄗ鴠籉韟w全。他透過目標來生活--平庸的罪人和平庸的聖人,他們兩者都透過目標來生活。只有絕頂聰明的人能夠不要目標而生活,只有聰明才智能夠生活在此時此地,只有聰明才智能夠生活在當下這個片刻,而不要從外界帶進任何東西。

  耶穌說;看那原野的百合花,它們不會想到明天。它們不會辛苦。甚至連所羅門王穿著他最昂貴的衣服都沒有像這些可憐的百合花那麼美。

  在這些百合花堶惘酗偵簹F西那麼美?所羅門王擁有他一切的王國和財富都沒有那麼美,甚至連盛裝的他都沒有像這些可憐的百合花那麼光輝燦爛。在這些花堶惇O什麼東西那麼美?因這它們活在當下這個片刻,它們不去想明天。

  一個絕頂聰明的人會變成一朵花,他生活在此時此地,他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因為他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所以你也不能夠說他生活在現在,因為現在只不過是從過去移向未來的一個中途站,現在只是那個路上的一個站。當過去和未來消失,現在也就消失了,剩下來的就是一種無時間性。現在是一個沒有時間的片刻,它是永琚A佛陀稱之為靜心。

  如果罪惡感消失,宗教就消失了;如果目標消失,罪惡感就消失了。罪惡感是目標的影子。

  基督教不喜歡它,伊斯蘭教不喜歡它,印度教也不喜歡它,它們都依靠目標在生活。他們不喜歡這種飛翔的彼岸,他們不喜歡這種詩意的、美學的宗教,他們已經習慣於一種非常平常的宗教,像生意一般的,它是他們市場的一部分。

  佛陀有非常大的翅膀,他飛到了最遠的天空,他也想要你來到那些存在的高處和深處,這一切在此時此刻都是可以享有的!所以要一再一再地記住;他並不是在給你未來某一個地方的某一個目標,他只是在使你覺知到說一切你所需要的現在都可以享有。不需要更多的東西,將不會有更多的事發生,不可能有更多的事發生。如果你想要去生活,現在一切都正在發生,變成它的一部分,融入它。為了要幫助你融入它,他強調說「沒有自己」,因為如果有一個自己.你就無法融解。唯有當沒有自己,你才可能融解。

  用他的劍一揮,佛陀使所有的宗教都消失--教士、聖人、罪人、亞當和夏娃、那個不服從和那個原罪等。用他的劍一揮,它們都消失,它們都被弄成虛無的。人單獨被留下來。和大自然,而因為在你堶惆S有自己,所以在內在和外在之間沒有劃分,在外在和內在之間沒有界線,外在就是內在,內在就是外在。

  那就是為什麼禪宗的人作出一個奇怪的似非而是的陳述:山姆沙拉(Samsara:娑婆世界)就是涅槃--這個世界就是成道,這個地球就是諸佛的蓮花淨土,這個身體就是佛(即身是佛)。

  第二件事:這個瞭解不須要被練習。你無法練習它,因為練習隱含著目標。要不然就是這個瞭解存在,要不然就是這個瞭解不存在,沒有方法可以去練習它。

  練習意味著你再度想要在明天做什麼事,或者至少你明天可以做它,你明天可以收穫那個成果,但是這樣的話,明天已經進入了你潛意識的某個深處,它已經回來了。沒有任何練習可以給你這種瞭解,這個瞭解並不是練習的問題,這個瞭解只是一個你有沒有瞭解的問題。

  所以,佛陀和他的教導在印度被摧毀並不是偶然的,因為平庸的頭腦無法忍受他,無法忍受他的洞見,它太過分了,他們無法瞭解它,他們想要別人給他們一些方法來練習,但是佛陀卻在談論純粹的本質,他說現在就是解脫。

  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會發生:如果沒有罪惡,也沒有聖人風範,任何你一直在做的事都會開始改變--並不是你去改變它。事實上,要去犯罪.首先它必須是一個罪。深入它……那個罪的誘惑來自拒絕,犯罪的喜悅之所以產生是因為它是一個罪,如果它不再是一個罪,那個誘惑就消失了。

  如果亞當沒有被告知說:不要吃這棵知識之樹上的果實,他一定不會去管它。那個戒律產生了誘惑。

  注意看你自己的頭腦,看看它是如何在運作的。如果有人告訴你說:「不要做它!」就會有一個很大的想去做它的欲望升起。一個人會覺得被那個戒律所冒犯,一個人會想要叛逆,一個人會想要主張他自己.一個人會想要說:「我就是我自己,我將要按照我自己的方式去做,我將不聽任何人的話。」

  每一個小孩都會經歷到那個階段,每一個男人和女人都會陷住在那個階段。任何你父母叫你不要去做的事,你都一直在做。事實上,當他們經常告訴你說不要去做,他們是在製造誘惑。自由是非常不具誘惑力的,這一點要記住。如果在世界上做事有自由,罪惡將會自動消失,用不著你去使它們消失。

  多少年代以來,人們試著去使它們消失,但是並沒有成功,同樣愚蠢的惡性循環還在繼續。人類一再一再地試圖要將律法硬加在自己身上,那些律法越被強制執行,就有越多人會叛逆。他們必須變成叛逆的,因為那似乎是保護他們的自由和他們的存在唯一的方式,否則他們將會被轉變成奴隸,被貶為奴隸。

  亞當做得很好,否則他一定還會在樂園堙A但是是一個奴隸。在樂園媟磳隸有什麼意義?那對你內在意識的尊嚴並不吸引,在地獄埵足隻菑v還比較好,雖然受苦,但是能夠成為自己還比較好。雖然受苦,甚至受苦到極點,但是沒有失去一個人的立場、一個人的自由和一個人的尊榮,那還比較好。

  亞當做得很好。如果他生活在樂園埵茖S有叛逆,沒有吃知識之樹上的果實,他一定是一個無能的人,他一定是沒有脊樑骨的,他一定是沒有骨頭的,他一定是死的。然而他做得很好,他走出來了,他冒了險,他很勇敢。為了自由而失去那個樂園是值得的。

  這種事發生在每一個人身上,但是社會尚未瞭解到這個簡單的現象,人們還是繼續在禁止:不要做這個!不要做那個!就是那個相同的戒律在創造出去反對它的衝動。罪惡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有那些聖人。

  我聽說:

  一個小男孩看到一個小女孩帶著一個蘋果,他告訴那個女孩說:「你要不要跟我玩一個遊戲?」

  那個女孩回答說:「什麼遊戲?」

  他說:「亞當和夏娃的遊戲。」

  那個女孩說:「好啊!要怎麼玩?」

  那個男孩說:「你引誘我,你說:『不要吃這個蘋果!』然後我就吃它。」

  人類的頭腦就是以那樣的方式在運作。

  佛陀說:如果目標消失,美德和罪惡都將會自動消失,而人們將會被蛻變!因為將不會有誘惑要去做什麼事,因為將不會有戒律。只要去看它的要點,只要去看你內在的情況,你一直都在做什麼?

  我自己對千千萬萬個弟子所觀察到的是:他們還一直繼續在跟他們的父母抗爭。他們很深的難題是;他們的父母叫他們不要做某些事,如果他們做了它,他們就會覺得有罪惡感;如果他們不去做它,他們又會覺得他們不自由,在這兩種情況下,他們都掉進了陷阱,因此他們繼續抗爭。

  唯有當一個人不再反應于他的父母,當那些父母的聲音從意識上消失,當它們已經不再對你有影響,當它們不再在你堶捲ㄔ穸X贊成或反對,你才變成自由的。當你幾乎能夠忽視它們,對它們漠不關心,你才算是變成一個成熟的人。

  人們問我說:「一個成熟的人要怎麼定義?」一個在意識上脫離他父母的人就是一個成熟的人。

  當耶穌告訴他的弟子們說;「除非你恨你的父母,否則你無法跟隨我」,他這樣說是對的。一個倡導愛的人居然會說出那樣的話,這聽起來很荒謬,但他是對的。

  我自己的感覺是:「恨」這個字從希伯來文翻譯過來的時候翻錯了。我不知道希伯來文,但是我知道耶穌,那就是為什麼我說它一定是翻錯了。他一定是說:要漠不關心,要忽視,不要再執著。他一定是使用了某一個名詞,而那個名詞意味著「要脫離」你的父母,因為「恨」這個字不能夠被使用有很多理由。

  第一,如果你恨你的父母,你就是還沒有脫離他們,你還不是自由的。恨意味著你反對,所以他們還控制著你。他們還以某種微妙的方式在控制著你:你將會繼續做一些他們不想要你做的事,因為你恨他們。你父母說「不要抽煙」,但你還是繼續抽,因為你恨他們,這是你表現你恨的方式,但是這樣的話,你還是執著於他們,你還是跟他們有關係,你還沒有脫離他們,你仍然被拴住,你仍然抓住你母親綁圍兜的繩子,你仍然是幼稚的。

  既不要愛,也不要恨,父母親的聲音必須消失,你必須只是看著它消失。

  佛陀更進一步,他說:除非你殺掉你父母……除非你殺掉你父母……他並不是意味著你要真正謀殺他們,但是在內在深處,你必須謀殺他們,你必須拋開他們,你必須原諒,然後忘掉他們,而不是反應於在你堶惕A父母的聲音。

  心理分析的一個現代趨勢--超個人心理分析和超個人心理治療一將會完全同意佛陀和耶穌。一旦你能夠免於目標、免於罪惡感和免於自我,你就會突然失去所有的誘惑。

  有一次:

  一個年輕人想要自殺,他是我的朋友,他的父母非常擔心,他將他自己關在房間堙A他父親跑來找我,首先他們試著說服他從房間出來,但是他不聽.也不回答。所有的鄰居都聚集在那堙A他們都試著去說服他,他也不跟他們講話,他變得很安靜,完全安靜。他們敲他的門,但是他都不回答,他們非常害怕:「他是不是自殺了?或者他即將自殺?或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們都很恐慌。

  他父親跑來找我,說:「請你過來,事情很緊急,要趕快想辦法,他有生命危險。」

  我去那堙A他們都在哭。他母親一直在哭,因為他是獨子,他父親也在哭,有一些朋友聚在那堙A所有的鄰居也都跑過來。我到門邊,敲了他的門,然後說:「聽著,如果你真的想要自殺,不是用這種方式,為什麼要惹來一大堆人?為什麼要造成那麼大的紛擾?我開車來,我可以帶你到納瑪達河河邊一個漂亮的地方,你可以從那婺鶪U去。」

  他把門打開,用一種很懷疑的眼光注視著我,他不相信!我說:「你跟我來。」

  因此他就跟著我。我問他說:「在你自殺之前,你還有什麼事要做?想不想吃點東西,想不想吃點義大利菜或意大利面?或其他的東西?想不想看一場電影?想不想去看你的女朋友,或任何事?因為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我還有其他的事要做,所以最好快點把要做的事做完,我想要在晚上十二點以前回到家,所以在十一點的時候我們就要離開,你跳下去,我跟你說再見,事情就結束了!為什麼要做出那麼多無意義的事?何況死在這堣]不是一個好地方,這堿O嘈雜的市場。」

  以前我住的地方--傑波普,是一個很美的地方,如果有人想要自殺,我還沒有碰過比那塈颽的地方。有三四英里路的地方都是大理石的小山,只是大理石的小山,在那些小山之間流著納瑪達河。人們說,世界上沒有一個地方像那堥獄簻。相較之下,印度的名勝塔吉瑪哈爾並不算什麼。那個地方簡直難以相信。當你在一個滿月的夜晚乘船進入河堙A你簡直不能相信你的眼睛說會有這樣的事存在。

  有很多次,當我帶一些沒有去過的人到那堙A他們都無法相信。曾經有一個年老的老師跟我去,然後他就開始哭,他告訴我說:「我想要去碰觸和感覺那些石頭,因為我不能相信它們存在,這比我曾經做過的夢都來得更美’

  所以我說:「在這個嘈雜的市場,你想要死在這媔隉H別傻了。」

  漸漸地,他只是聽我講,不置可否,他說:「我沒有什麼事要做,但是我很累。我想要睡幾個小時。」

  我說:「好,你就睡在我房間,我也要睡,然後我們可以用鬧鐘定時間,到時候我們就去。」

  所以我就撥好鬧鐘,我看到他睡不著,他在床上翻來翻去,當鬧鐘一響,他立刻將它按掉,我說:「你在幹什麼?」

  他說:「我非常累!」

  我說:「我不累,這是我的問題,因為我去了還要再回來。你只要去這最後一次,所有的事情就一了百了了。疲累、這個、那個,這些都不是一個要死的人該有的問題,疲累或休息得很舒眼有什麼關係?你就上車吧!」

  他變得非常生氣,說:「你是我的朋友還是我的敵人?我不想自殺!你為什麼要逼我自殺?」

  我說:「我並沒有逼你,是你自己想要自殺的,我只是一個朋友在幫助你,我只是配合你,如果你不想自殺,那是你的事,但是每當你想要自殺,你就來找我,我會在這堙I」

  結果他一直都沒來,不僅如此,他還開始避開我,有好幾年我沒有看到他。

  誘惑來自拒絕。所有那些人在叫囂、在高聲喊、又哭又泣的,那些都會幫助他去死,他們這樣做是在誘惑他,他會越來越進入那個概念。當很多人說「不」的時候,他很自然就會被誘惑。

  只要注意看你的內在;你一直在做什麼?你是否仍然在跟你的父母抗爭?在反對他們?或是做一些他們從來不想要你去做的事?或是做一些他們會非常生氣的事?你是否在跟你的教士和你的政客抗爭?這樣的話,你將仍然停留在他們的權力堙C

  佛陀說:一旦那個拒絕消失,那個誘惑就跟著它消失。誘惑是那個拒絕的影子。

  所以要記住,不要以為佛陀是在說要去自殺、要去犯罪,要去做這個或要去做那個。不,他只是在說:瞭解它!透過瞭解,你將會看到生命有一個新的轉變,有一種蛻變發生了,你會開始以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來生活,那是你以前從來沒有經驗過的。你會開始很寧靜地、很喜悅地、很慶祝地去生活。

  第二段經文:

  釋迦牟尼那個惡作劇的傢伙

  出現在世界上

  誤導了,唉唷!多少人!

  這樣的話只有禪宗的師父說得出來。它是帶著全然的尊敬和愛來說的。釋迦牟尼是佛陀的名字,一休是佛陀的追隨者,他非常愛佛陀,他本身也是一個佛,現在,他開玩笑地說:

  釋迦牟尼那個惡作劇的傢伙

  出現在世界上

  誤導了,唉唷!多少人:

  他在說什麼?基督徒無法瞭解它,印度教教徒也無法瞭解它,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語言,是一種愛的語言,是一種具有瞭解性的語言。佛陀會瞭解,一休本身也知道。其他諸佛也會瞭解,這一點一休也知道,因此這樣的話可以被說出來。

  他是在說:沒有目標,也沒有途徑。那麼你是在教給人們什麼?如果沒有目標,也沒有人會走人歧途,那麼你持續四十年的時間都在做些什麼?在引導人們嗎?你這個惡作劇的傢伙,出現在世界上……打從一開始就不需要你出現在世界上,因為佛教徒說 --傳統的佛教徒,而不是禪宗的佛教徒--佛教徒說佛陀出現在世界上是要引導人們去拯救靈魂。一休是在說那一點。

  佛教徒說,佛陀出現在世界上是要引導那些無知的人走向成道。而一休是在說:多麼荒謬!佛陀說沒有目標,沒有成道,也沒有什麼地方要去,那麼一開始他為什麼要出現?有四十年的時間一直在教導人們,很自然地,這是惡作劇的,因為所有的引導都是誤導。既然沒有什麼地方要去,那麼引導有什麼意義?

  釋迦牟尼那個惡作劇的傢伙

  出現在世界上

  誤導了,唉唷!多少人!

  有無數的人在追隨佛陀,他們都不瞭解,如果他們瞭解了,他們就變成佛了,而不是追隨者。

  跟我在一起,你們必須記住這一點。成道,而不要試著去成道。那個嘗試就是在錯過整個要點。我在此並不是要來引導你的,我在此是要將所有的引導帶走,我並不是來這堣瑔玊A進入某一個彼岸的,我在此是要使你覺知到說沒有什麼地方要去,沒有人要引導,也沒有人要被引導。

  看到了那個要點,就會有一個笑產生,那個笑就是成道。看到了那個要點,一個人就會放鬆下來,那個放鬆就是成道。

  一休用開玩笑的方式在嘲弄他的師父,他說:

  釋迦牟尼那個惡作劇的傢伙

  出現在世界上

  誤導了,唉啃!多少人!

  看看它的美,看看那個愛,以及無比的尊敬。如果有基督徒用這樣的話語來說耶穌--惡作劇的傢伙--所有的基督徒都會覺得非常被冒犯,那個人將會立刻被逐出教會,他將會被譴責成一個罪人。你不可以稱耶穌為惡作劇的傢伙,因為你從來沒有愛他那麼深,你會害怕,但是愛不會害怕。你並沒有真正尊敬耶穌。你害怕說如果你說出了那樣的事情,你的尊敬將會被摧毀,但是一休知道說那個尊敬是那麼地深,所以它不可能被任何東西所摧毀。他可以在寒冷的夜晚燒佛像而不覺得害怕,沒有一個基督徒可以這樣做,沒有一個印度教教徒可以這樣做,也沒有一個耆那教教徒可以這樣做。那只是表示還有一些恐懼,你害怕說它或許會不尊敬,但是唯有當你在某一個地方還有一些不尊敬,那個恐懼才會產生。

  一休是那麼地確定那麼絕對地確定,那麼毫不猶豫地確定,所以他能夠燒佛像,能夠將佛像綁在一根竹杆上而對他說:「現在你也使你自己涼快一下!」

  沒有目標,也沒有道路,而佛陀卻在教導那個道路?沒有道路可以去到那堙A而只是在那堙A而且,也沒有那堙A而只有這堙C所有的引導都是誤導,去引導就是誤導。

  佛陀並不是一個引導者。

  我也不是一個引導者,我只是在分享我的瞭解,而不是在引導你。如果你愛我,如果你愛這個分享的片刻,你將會瞭解一些事情 --立即地!你不需要等到明天,因為一切的發生都發生在現在。樹木現在是綠色的,小鳥現在在歌唱,河流現在在流動,我現在在說話,而你卻在想著明天要成道?不是現在,就是永遠不會。

  它是一種分享,它不是引導。沒有道路,所以不可能有任何引導,也不可能有任何引導的書。

  師父就是一個不用引導而引導的人,他只是分享他的瞭解、他的存在和他的愛。對於那些使他自己可以讓別人進入的人,那些準備好要去看的人,那些準備要睜開他們的眼睛的人,那些準備打開他們的心的人,我是隨時可取的。如果你對我來講也是隨時可取的,那麼某些事情在這個片刻就會發生!那麼某些事情就已經在發生,在師父與弟子的相互敞開之中,有某樣東西會立刻被傳遞,有某種蛻變會發生。

  一個人不可能走出幻象,因為幻象不存在,你從來就不曾在它堶措L!看清那個要點,你就出來了--鵝就跑出來了!最大的幻象就是認為有幻象。

  頭腦,我們要怎麼來稱呼它呢?

  它是在印度墨畫堶惕j過松樹的微風的聲音

  一休表達得非常好。這個頭腦是什麼?這個我們生活在它堶悸漱蛚H是什麼?要如何來稱呼它?頭腦並不是什麼東西,它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它是某種介於這兩者之間的東西。它不是真實的,否則你無法走出它,它也不是不真實的,否則它就不會在那堙A那麼它是什麼?

  頭腦,我們要怎麼來稱呼它呢?

  它剛好就在兩者之間。它不是真實的,但顯得好像是真實的,它是一個表像。你看……有一天晚上,太陽已經下山了,天色變黑,夜晚正在降臨,在一條森林小徑上,你無意中碰到一條繩子,但是你沒有看到繩子,你看到一條蛇。那條繩子在那堙A但是那條繩子引發出在你堶惜@條蛇的概念,這件事一定是由很多因素所促成的。你在害怕,天色已經變暗了,你還沒有回到家,而森林堿O危險的,或許有動物、有蛇、有獅子,誰知道? --還有鬼。當你單獨一個人在森林堙A各種東西都會開始在你的頭腦埵豆峞C來自那個恐懼的頭腦,你看到了一條繩子,但是你看不出那條繩子,你的眼睛堶惆獄穧a充滿著恐懼、概念和想像,所以你變成看到了一條蛇,或許有風在吹動,那條繩子有震動一下或顫動一下,你就開始逃走,開始尖叫,陷入危險狀態。

  頭腦也是如此!繩子並沒有被看成繩子,繩子在頭腦堻Q看成一條蛇。一個人必須走近那條蛇去看它確實是什麼。靜心就是在做這個,接近頭腦,變成一個觀照,看著它,靜靜地看著,不要分析,只要看。洞察它,它是什麼,什麼事在發生,遲早你將會看到說那堨u有一條繩子,沒有蛇。當繩子被看到的時候,蛇就消失了,那麼你就不會問說:「現在我要怎麼來處理那條蛇?我要把它殺掉嗎?」那個問題是無意義的。

  這就是頭腦的情況,我們並沒有很清楚地去看它,我們並沒有從一個很接近的觀點來看它,我們並沒有透過覺知和警覺來看它,我們並沒有去觀照它。

  頭腦,我們要怎麼來稱呼它呢,

  它是在印度墨畫堶惕j過松樹的微風的聲音

  這是一個很美的描述:容易褪色的印度墨,畫在一張脆脆的日本米紙上的松樹,以及風在吹動。

  你曾經看過禪宗的圖畫嗎?其他的風格都無法畫出微風。要畫出那樣的東西,脆脆的日本米紙是需要的,和那個容易褪色的印度黑墨,以及要畫出它的禪師,因為他知道頭腦。那只是一個概念,但是你在圖畫堶悼i以看到微風在吹動,樹木彎下來,以及河流有微波。一個小小的人像在堶情A他的衣服也表現出那個風,你可以看到風在吹動,那個風無法被看到,但是你可以看到那個風所帶來的衝擊,它並不是不真實的,它並不是絕對不真實的,否則你怎麼能夠看到它?它也不是真實的,因為它怎麼可能是真實的呢?它只是一幅墨畫。所以,它就在這兩者之間的某一個地方,它是馬亞,它是魔術,它是幻象,它是夢。

  所以,不要跟頭腦抗爭,也不要逃離頭腦,在這兩種情況下,你都認為它是真實的。有兩種類型的人:有一種是遵循頭腦的人,他們將它視為真實的,另外一種是跟它抗爭或逃走的人,他們也是將它視為真實的。不需要去遵循它,也不需要去抗爭或逃走,一切所需要的就是深入去洞察它。

  一個深入的看,你就可以看到松樹彎下來是黑墨所畫出來的那個微風也是畫出來的,它不是真實的,沒有什麼事真正在那媯o生。你難道沒有看過你的頭腦就好像一部電影一樣,有無數的影片在移動?

  赫胥黎(AldousHuxley)想像說在未來的世界堙A電影將會變成有感電影。那是可能的,它將會發生,因為任何一個人曾經想像過的遲早都會變成真實的。有感電影將會發生。有感電影意味著你坐在電影院堶情A但你不只是能夠看到那些映象,你還能夠感覺到。

  比方說,電影堶惘b下雨,那麼你將會感覺到空氣變潮濕,同時有風在吹,甚至有幾滴水會滴落在你身上。你在銀幕上看到一座玫瑰花園,然後整個房間就充滿了玫瑰的芬芳。如果那個影片是三度空間,那麼它將會創造出在你面前活動的所有感覺,它將會創造出更多的幻象。

  它也可以以這樣的方式來做……那也是可能的。在狄斯奈樂園堶探N有這樣的設施--銀幕不只是在前面,而是全部圍繞著你。你就坐在中間,就好像你坐在這堛漱介﹞@樣。如果你往後看,你可以看到樹木,如果你看著我,我在這堙A如果你看旁邊,旁邊有人在那堙A你就坐在中間,而四周都是銀幕。

  他們試驗性地做出了幾支影片。比方說,你乘坐一架飛機在飛翔,你從這邊的窗戶望出去,你看到了雲和落日,然後你從另外一邊望出去,天色正在變黑,然後你往後面看,你看到了雲一直在往後退,然後你往前面看,你在進入另外的東西……如果你同時用鼻子去聞的話,那麼那個情境就會變得越來越真實,它幾乎可以完全抓住你,你會暫時忘記說你只是在看電影或是看有感電影,你可能會迷失。

  這就是我們所處的情況,頭腦就是如此。頭腦是一種有感電影,它只是讓你能夠看到很多夢,三度空間的夢,帶著所有的感覺。

  只要想一想,有一天有這樣的可能,當你坐在電視機面前,你看到一個漂亮的女人從電視機走出來擁抱你,而你知道說這只是一部有感電影……這是可能的!這種事將會發生,但是你在深處知道說這是假的,根本就沒有人,但你還是可以聞到那個女人,那種法國香水,你甚至可以去摸她,去感覺她的曲線……

  你怎麼能夠自我保護?這是可能的,這不是不可能,這種事將會發生,在理論上它已經變得可能。如此一來,有幾分鐘的時間,你可能會迷失在一個偉大的愛情事件堙A你將會忘掉,你會比較喜歡忘掉。當一個這麼漂亮的女人在那堙A誰會想要去記住真理?你會說:「好,儘管它是一個夢或者不管它是什麼,現在就讓我享受一番。」她在擁抱你,而你全身上下都可以感覺到她,但是在內在深處的某一個地方仍然有一個意識繼續在說,這只是一部有感電影,根本就沒有人。

  這就是發生在一個靜心者身上的。一個靜心者還是會去愛一個女人,但他知道這是一種有感電影,他會握住她的手,他會知道……其他有誰會知道說有沒有一個人?因為沒有辦法證明說其他有人存在於你外面。在夢中,你認為任何你在看的都是真實的,但是到了早上,它變成不真實的,它已經不再是真實的。就在現在,有任何方法可以說你是在夢中看到我,或是在真實的情況下看到我嗎?它或許只是一個夢!你睡著了,然後你夢到了早上的演講。有任何辦法可以區別說它是真實的或不真實的嗎?沒有辦法。它或許只是一個夢,你或許只是看到一些不存在的東西。

  那個問題變得非常非常深,因為在夢中你會忘掉它是一個夢,你已經看過夢有很多次,有無數次,但是到了早上,你總是發現它全部都是不真實的,但是隔天當你再看到夢,它又再度變成真實的。

  白日夢在晚上變成不真實的,而晚上的夢在白天變成不真實的。現在,要如何決定那一個是那一個.那一個是真正真實的,那一個只是看起來像真實的?

  佛陀說,這一切都是頭腦的遊戲,密切注意看頭腦,慢慢、慢慢地,你就會開始看到頭腦的遊戲。並不是說因為它都是頭腦的遊戲,你就不再需要在那堙C你要去哪里呢?你可以去哪里呢?不需要去到任何地方,只要知道。

  你可以在狄斯奈樂園堥禸你周遭的這個影片,你乘坐一架飛機在飛翔,你可以看到尼加拉瓜大瀑布和一些高山在往後退,你可以從四面八方來看…·有時候你會醒悟過來,會有持續的意識轉換。一個片刻,你會認為它是真實的,另外一個片刻,你會認為:「它不是真實的,我只是在狄斯奈樂園堙C」

  頭腦是一個狄斯奈樂園。

  頭腦,我們要怎麼來稱呼它呢?

  它是在印度墨畫堶惕j過松樹的微風的聲音

  頭腦停留在它剛出生時的狀態

  不必任何祈禱,它就變成佛

  一段非常革命性的陳述:頭腦停留在它剛出生時的狀態。如果頭腦保持只是一面鏡子,沒有反映任何東西,沒有被任何東西所制約,沒有內容物……沒有內容物的頭腦是唯一我們能夠確定的真實存在。

  那就是為什麼禪宗的人說:洞察那個原始的頭腦。「原始的頭腦」意味著當頭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的時候,在制約開始之前,在你被告訴你是誰之前,在你被教導之前,在你學習之前,在你的頭腦開始搜集內容物之前。深入到那個第一個片刻,在那堥S有內容物,只有容器,只是鏡子而沒有反映任何東西,那才是真實的,那個觀照才是真實的。

  頭腦停留在它剛出生時的狀態

  不必任何祈禱,它就變成佛

  那麼就不需要去祈禱,不需要做任何事,不需要任何方法或技巧。只要深入去看那個原始的頭腦,那個沒有內容物的頭腦,那個沒有灰塵的鏡子,那個沒有思想、沒有雲的頭腦,這樣你就到達了,你就是一個佛。

  你跟佛之間的差別只是:你有的比佛更多,佛有的比你更少,因為佛只是一個純粹的頭腦,而你有一千零一樣東西加在那個純粹之上。所以,要記住,佛比你更窮,我比你更窮,你遠比我來得更富有。我缺很多東西:痛苦、沒有意義、挫折、憤怒、熱情、貪婪……以及一千零一樣東西,你可以數數看。你真的很富有。

  當佛陀成道的時候,有人問他:「你得到了什麼?」

  他笑著說:「我並沒有得到什麼,我反而失去很多,我遠比以前來得更貧窮,我失去了所有的無知、所有的幻象和所有的夢,現在我只是我最原始的狀態。」

  撒了一個謊,你就掉進地獄,那麼那個構想出一些不存在的東西的佛陀會有什麼下場?

  又來了,一休一再一再地嘲弄佛陀,他說:撒了一個流,你就掉進地獄……佛陀說過:不要撒謊。佛陀說:撤了一個謊,你就掉進地獄。一休問說:那麼佛陀本身呢?他一直在說各種謊言。

  首先,真理是不能夠被說的,所以任何你所說的關於它的事都是謊言。佛陀談論了四十二年,整天都在談,從早談到晚,一直都在談,而他說真理是不可以被說的!那麼在這四十二年堶情A這個人在做什麼?他瘋了嗎?真理不可言說,而他卻一直繼續在說……那也是我正在做的。

  我說真理不可能被說出來,從來沒有被說出來過,將永遠無法被說出來,所以任何我所說的都不可能是真實的。

  一休說:

  撒了一個謊,你就掉進地獄

  那麼那個構想出一些不存在的東西的佛陀會有什麼下場?

  佛陀不僅對真理說了一千零一件事,他還一直設計一些方法和靜心,比方說味帕沙那(靜坐靜心)和阿那潘沙提瑜伽,而他說沒有方法可以去做任何事,不需要做任何事,但他還是教人們要做什麼,要如何去做。他說沒有目標,但是他卻在談論途徑。他說沒有什麼地方要去,但是他還說:我將教導你去到那堛熙~徑。這到底是那一種胡說八道?它是荒謬的,但它還是有很大的意義。

  透過持續講道四十二年,而且一再一再地說真理是不能夠被說出來的,他使很多人覺知到真理不能夠被說那個現象。他使很多人覺知到真理不能夠被說而只能夠被經驗那個現象。藉著設計出一些方法和靜心,他幫助很多人來到了一個點,在那個點上,一個人能夠知道說靜心是不需要的,在開始的時候也不需要靜心。

  但是人們就是這樣,即使他們要來找真理,他們也是很慢很慢地來,很勉強、很猶豫地來,他們必須一寸一寸地被推進來。那個現象可以在一個「跳」之下就發生,但是他們必須一寸一寸地被推進來。為了要去推他們,師父必鬚髮明出一千零一個謊言。我一直在發明謊言,你們要同情我,否則我將會下地獄!

  注意聽,並瞭解我所說的,否則我將必須發明更多的謊言。如果你們不聽,那麼我除了繼續發明謊言之外別無他法。它就好像是這樣--佛陀講了一個故事:

  有一個人從市場回家,當他回到家,他突然看到他的房子失火了,他的小孩在堶悸戚A,他叫他們,並且大聲喊說:「房子失火了,你們趕快出來!」但是小孩子們不瞭解房子失火是什麼意思。事實上,他們變得很好奇,他們又跳又叫,享受著房子四周的火焰。他們從來沒有看過這麼美的景象。小孩就是小孩,父親非常擔心,他無法進去,整個房子都被火包圍住,他只能大聲喊。

  他設計了一個方法。小孩子們並沒有準備好要去瞭解,他們不了解說火是危險的,他們無法瞭解,他們對它沒有經驗。他想起說他要到市場去的時候,他們說:「帶一些玩具給我們。」

  所以他就大喊說:「我有帶回來一些玩具要給你們,你們趕快出來!」因此他們就都沖出來。他並沒有帶玩具回來,但是孩子們都跑出來了,那才是重點。

  那就是師父的整個工作。你來找我,我就給你玩具:去參加接觸團體、去打太極拳、或是其他的治療團體……這些都是玩具。你不想走出房子,所以我必須創造玩具,但這些都是謊言。

  一休只是開玩笑地說出了下面這段話:

  撒了一個謊,你就掉進地獄

  那麼那個構想出一些不存在的東西的佛陀會有什麼下場?

  如果你去靜心冥想這些話語,它們將會給你很大的啟示。只要是必須使用話語,所有的教導,包括佛陀的教導、一休的教導和我的教導,都是謊言,都是虛假的,因為真理一被說出來,它就變成了謊言。它只能夠被經驗,但是不能夠被表達。

  佛陀告訴我們拯救的道路,但是沒有道路,也沒有拯救!那麼他是在說什麼?他只是在說沒有道路,也沒有拯救。看清它!那個拯救就發生了。沒有什麼地方要去,看清它,你就到達了!問題只是在於看清它。

  如果你開始看清,你的整個夢的生活都會消失。

  前一陣子我在讀卡拉威(TuckerN.Callaway)的作品,他在他的回憶錄堶掉g道:

  在一個黃昏的時光,我漫步經過一個禪寺寬廣的地面,那個禪寺名叫南忍吉,座落在日本的古城京都。頭頂上有一條磚塊砌成的輸水道,上面蓋滿了長春藤,流水聲夾雜著來自高大松樹樹枝的風聲。聞著燃燒的松針所散發出來的芬芳,我走向在樹蔭深處一堆小火所發出來的紅光。有一個穿黑色長袍的和尚在那堬M理一些沙子,在經過了很久的蘊釀的沈默之後,我說:「你在禪堶悸熒N圖是什麼?」

  「成為這個煙。」他回答。

  一切都被說出來了。

  如果你瞭解一休所告訴你的,你那夢的生活就會像煙一樣地消失。你將會像煙一樣地消失,然後所剩下來的就是真理,就是涅槃。一個人從來不會成道,當他不存在,才有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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