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禪詩

第二章 自我之死就是愛之生

1978年4月12日

  第一個問題:

  昨天你說科學和宗教完全相反。在西方有很多學派教導科學的神秘主義,而且坦陀羅和瑜伽的途徑也是非常系統化的。你的演講也是具有很深的理性和很藝術化的理性。在理性的科學和非理性的宗教之間似乎存在著一個橋樑。請你評論。

  那個橋樑是可能的,而那個橋樑之所以可能只是因為它們是完全相反的。那個差距存在,所以那個差距可以用橋樑聯結起來。

  相反的東西可以會合在一起,就是因為它們是相反的東西,所以它們可以會合在一起。相反的東西會互相吸引,整個生命就是這樣在進行的,它具有一種動態,它是正反兩面交互運作進行的,它是透過相反的兩極--男女、陰陽、物質和頭腦、地和天、這個和那個一來運作的,有一種經常的聯結,但只因它們是相反的兩極,那個聯結才可能,如果它們不是相反的兩極,就不需要有任何聯結。

  所以,第一件必須加以瞭解的事是:科學和宗教是完全相反的,但是將它們聯結起來是可能的。那個聯結將不會使它們成為一樣的。那個聯結將不會使它們成為一樣的。事實上,那個聯結將會使它們的對立變得更明顯、更清楚。

  宗教能夠具有科學的味道,它可以是系統化的,但是它從來不會變成科學,它仍然保持是神秘主義的,它穿上了科學的外衣,它使用了科學方法和科學名詞,但是它仍然保持是神秘主義的,它仍然保持是詩。

  你可以將詩翻譯成散文,你也可以將散文翻譯成詩,但只要藉著將散文翻譯成詩,你無法使它變成詩,它將會仍然保持是散文。只是藉著將詩翻譯成散文,它也不會變成散文,它將會仍然保持是詩。佛陀以散文來講,但他所說的話是詩意的。

  我不是一個詩人,我講散文,但我所說的話是詩意的,它的靈魂是詩意的,它仍然保持是詩意的。

  宗教可以使用科學的系統化,坦陀羅和瑜伽就是這樣在做。科學也可以使用神秘主義作為方法來探索真相,所有偉大的科學家都使用過這樣的方式,便它仍然保持是科學。它基本上是對理智信任。宗教的基本信任並不在於理智。在週邊的部分,宗教可以變成科學的,但是在核心的部分,它仍然保持是非理性的。而科學在週邊的部分可以變得非常非常富於詩意,但是在核心的部分仍然保持是理性的。

  愛因斯坦或其他偉大的科學家和偉大的探索者都很像神秘家,他們對真相的找尋幾乎跟英國詩人佈雷克(WilliamBlake)對真相的找尋是一樣的。愛因斯坦的眼睛充滿神秘主義,但是在內心深處,他信任理智。即使透過他詩意的情懷和直覺,他偶爾碰到一些東西,他也會立刻將它翻譯成理智。唯有當它變成理性的,他才會信任。

  而神秘家的情形剛好相反,即使他知道了某些非常理性的真相,他也會將它轉變成非理性的,他會將它轉變成詩。

  它們是相反的,但是它們可以被聯結,每當你可以找到一個矛盾的人,它們總是可以被聯結起來,但是如此一來,那個人將會是矛盾的,他將會兩種語言一起講,而他的講法將會是矛盾的,似非而是的。所有偉大的科學家都是似非而是的,所有偉大的神秘家也都是如此。

  不管是科學或宗教,一個大師一定是似非而是的,他不能夠只有一個層面,他必須融入兩種真相,但是如此一來,他會變得非常難以瞭解。

  那就是你面對我所產生的困難,我在談論那個非理性的,但是我以理性的方式來談論那個非理性的。我完全贊同那個不合邏輯的,但是我所用的方式呢?我會慢慢透過邏輯來說服你走向那個不合邏輯的,我會去爭論它,我對非邏輯的爭論一定是邏輯的,因為沒有一個爭論本身可以是非邏輯的,它必須是合乎邏輯的。

  前幾天我提到說在古時候的經典堙A每一座廟都必須至少有一個男女交合的雕像擺在門口,至少要有一個,如果能夠有很多個,那很好。師父是一個門檻、一個門、或是一個門口處,他的腳根入地面,他的手伸展到天空,師父是理性和非理性之間的橋樑,是宗教和科學之間的橋樑,是愛和邏輯之間的橋樑。師父是一個門檻,因此他能夠說服你,他能夠使用所有的邏輯爭論,但他的目標仍然保持是不合邏輯的。一旦你被說服了,他就會將你丟進那神秘的,那是一種量子跳躍(quanlunlleap),那是一種「跳」。

  我想要再多談一些那個古代的傳統:

  中古世紀的建築師手冊,在印度所有的手冊,都載明說所有的廟宇門口均須有男女交合的雕像(maithuna)。Maithuna是一個梵文字,它具有很深的含義,它並不是意味著一般的性交,它並不是意味著平常伴侶的相愛,它意味著「神秘的一」,它意味著兩個人深深地互相融入對方,以致于他們已經不再是「二」,它並非只是一對伴侶在做愛,它就是愛,而那對伴侶已經消失在它堶情A它是一種互相消失在對方的狀態,是一種「一」的狀態。

  其他的建築師手冊說,廟宇必須是天和地的會合。地是看得見的、邏輯的、物質的,而天是模糊的、雲霧狀的。未界定的。廟宇必須是那個被界定的和那個不被界定的會合的地方,廟宇必須是那個已知的和那個未知的會合的地方。

  男人是邏輯的,男人代表邏輯、數學、系統化和科學;女人是不合邏輯的、直覺、感覺和詩,是模糊的、未被界定的和不能界定的。男女交合的雕像代表這個邏輯和非邏輯的會合,左腦和右腦的會合,身體和靈魂的會合--所有陰和陽的會合。當陰和陽會合,融合在一起而變成「一」,一座廟就被創造出來了。愛就是那座廟,就是那個性高潮的狀態,在那個狀態下,你不知道你是誰,你不知道你是男人或是女人,你不知道任何認同,所有的認同都消失了,你處於一種全然忘記和全然記住的狀態……忘記一切你所知道的你自己,而記住你真正是的;忘記自我,而記住你是整體。這就是麥蘇那(maithuna)--男女交合--的意義。

  麥蘇那意味著愛人處於一種很深的「一」的狀態,處於一種內在結婚的狀態--不只是外在結婚。如果你知道的話,你一定會感到驚訝,只有人類能夠達到那種內在的結婚的狀態,動物沒有辦法。你是否曾經看過動物在做愛?你永遠無法在它們的臉上或是在它們的眼睛塈鋮鴠籉顙g喜,不可能。它們以一種很實際的方式在做愛,以一種生物學的現象在做愛。它們幾乎將它看成一件累贅的事在做。

  生物學家和生理學家都同意一個事實說,除了人類以外,所有的雌性動物都根本不知道性高潮,沒有一種雌性的動物知道性高潮,知道性高潮是人類的特權。性高潮意味著內在的結婚,甚至在男人堶情K…

  在過去,有百分之九十的女人不知道性高潮,那意味著他們對內在的結婚一無所知,他們的愛仍然停留在生物的層面,他們被自然使用來繁殖,但是在它堶惆S有靜心、我自己的觀察是:因為有這個現象,所以所有古老的宗教都反對性,因為性代表動物,但是他們不知道說人類可以超越性…唯有透過性,那個超越才能夠發生,人類可以透過外在而達到內在的某些東西。動物不可能的事,人可能。人可以進入一種性高潮的狀態,進入一種狂喜,在那個狀態下,性變得不相關,它被拋在背後,在那個狀態下,身體變得不相關,頭腦變得不相關,一個人會直接進入本質的最深處,當然,那可能只有短暫的片刻,但是在那個片刻你可以碰觸到神。

  麥蘇那意味著那個愛非常深,深到你可以瞥見神。

  麥蘇那意味著伴侶已經不再是伴侶,從外在看起來是一對伴侶的狀態,但是從內在就只有「一」--它單獨存在。有一個片刻,那個二分性被超越了,有一個片刻,那個和諧達成了,那個一致性發生了,因此,性高潮是非常令人放鬆的。威爾罕姆·雷克(WilhelmReich)說得對:如果一個人能夠達到性高潮的喜悅,那麼瘋狂和所有的神經症或心理症都將會從地球上消失。

  這也是坦陀羅所經驗到的,但是要將男女交合的雕像放在廟宇的門口需要很大的勇氣,踏出那一步是很深的革命,那些人一定非常勇敢,他們藉著它來宣稱某些東西,他們說:唯有透過愛,相反的兩極才能夠被聯結起來。

  一個師父就是愛,一個師父經常處於一種性高潮的狀態下,他是「一」,他的二分性消失了。他知道只有「一」存在,在那種狀態下,相反的兩極可以被聯結起來。

  一對伴侶在深愛的狀態下纏繞在一起,站在廟宇的門口,處於一種合一的高度狂喜之中,消失了、融入了,帶著比兩者都更深、更高的某種東西而成為「一」。

  你必須愛上一位師父,師父是進入神的門檻,你必須學習如何跟師父融合,如何跟師父合而為一,唯有透過那個,你才知道那個聯結。

  他們站在那堙A被稱之為愛的神所佔有,那剛好就是弟子與師父之間的關係:被很深、很大的愛所佔有、它是非性的(non-sexual),它也是非身體上的,但它跟兩個愛人所達成的是一樣的。它是一樣的!那個頂峰是一樣的。兩個愛人透過生理和透過生物層面來行動,他們經歷過一段很長的路才達到頂峰,而弟子和師父可以立刻達到那個頂峰,他們不必繞圈子,他們不必經過身體或頭腦,那就是臣服或信任的意思。

  他們的愛打開了一個新的知覺之門--一個新的去看真相的方式。那個新的去看真相的方式能夠將相反的兩極聯結起來,他們從尋常的進展到不尋常的,從散文進展到詩,從邏輯進展到愛,從分離進展到結合,從自我進展到無我的狀態。

  你沒有看過它發生嗎?在深愛之中,自我消失了,你找不到它,因此我堅持說:在做愛的時候,永遠都要記住,至少有一次,當你在達到頂峰的時候,要向內看。有任何自我嗎?那個經驗可以變成一個三托曆(瞥見神性)。

  平常你不會向內看,你會很專注於那個愛的樂趣或愛的喜悅,所以你會忘記掉靜心。如果你能夠在你融解的時候記住,如果你能夠記得向內看,你將不會再是同樣的人。從愛出來,你將會變成一個完全新的人,一個新的本質誕生了,你將會有新的知覺方式,以及新的看真相的方式。

  一旦你看到說自我不存在,你就無法再度聚集那個自我,即使你能夠聚集它,你也知道它是虛假的,現在那個瞭解已經深深地穿透進入了你。

  愛人從時間進展到無時間。觀察:當到達頂峰的時候,時間消失了。有一個片刻,時間停止了,整個世界都停止,所有的活動都停上,那個活動和時問的停止就是我們所說的頂峰、或頂點、或性高潮。

  跟師父在一起,時間也可以停止,它的確可以停止!每天都有很多人在這婺g驗到那個停止。有一些片刻,你就只是融入我,你不再在那堙A我也不再在這堙A我們兩者都消失了,有某種超出兩者的東西存在,你已經進入了廟宇,你已經聯結了相反的兩極。

  真實的存在沒有辦法真的被分開,它沒有辦法被分成邏輯和愛,被分成時間和永恆,被分成身體和靈魂,被分成神和物質--它無法被分開。雖然有相反的兩極存在,但它們並不是敵人,它們是互補的,它們互相支持對方,如果沒有其中一個,另外一個不可能存在。

  如果沒有邏輯,你能夠想像有詩嗎?或者如果沒有愛,你能夠想像有邏輯嗎?它們看起來是對立的,但是在深處的某一個地方,它們互相支持對方,互相餵養對方,互相增強對方。

  所以,那個聯結是可能的,但它一直都是透過愛而發生,它一直都是透過一個門檻而發生,我稱師父為門檻。

  在一個愛或信任的片刻,你只是在此時此地!永恆的此時和絕對的此地,你就在門口。

  記住;門口是開口的地方。波菲拉斯寫道:「門檻是神聖的東西。」門檻是聯結相反兩極的東西。一座廟真正是什麼?一個門檻。它將世界和彼岸聯結在一起,它將市場和靜心聯結在一起,那就是為什麼廟宇存在於市場之中,它必須存在於那堙C

  那就是為什麼我堅持說:不要拋棄世界,要在那堙I要停留在那塈銧M對方,你將會找到它。它隱藏在市場的某一個地方。如果你注意去聽市場的噪音,你將會感到驚訝,在它堶惘麥蘌礙滬絳痋I在它堶惘陸隊j的音樂!只要拋棄喜歡和不喜歡,注意聽,跟它保持和諧的關係,在每一個知道的地方,你將會找到那未知的,在每一個看得見的地方,你將會找到那看不見的。

  當波菲拉斯說門檻是神聖的東西,他是對的。門檻是這個和那個之間的界線,是平凡的、世俗的世界和彼岸神聖的世界之間的界線。門檻是我們從一個模式進展到另外一個模式的點,從一個意識水平進展到另外一個意識水平的點,從一種真相進展到另外一種真相的點,從一種生命進展到另外一種生命的點。進入一座廟象徵著進入一個人自己的深處或高處。就存在性而言,它們意味著同樣的事。你可以稱之為深處,或者你可以稱之為高處,它們意味著同樣的事,它是垂直的層面。

  有兩個層面:水平的層面和垂直的層面。門檻聯結這兩個層面。一般的世俗生活是水平的,宗教的生活是垂直的。讓我提醒你關於基督教的十字架,它是這兩個層面的代表--水平的和垂直的。十字架是一個很美的象徵符號,十字架是一個門檻。十字架是一個橋樑,水平的和垂直的在那媟|合,尋常的和不尋常的在那媟|合。

  很明顯地,「開口」和「開啟者」最自然的隱喻就是做愛的狀態。根據另外一個古時候的記載:「在母牛和公牛嬉戲的地方,由年輕的小牛所陪伴,或者是漂亮的女人跟她們的愛人嬉戲的地方,那個地方是作為一個廟宇適當的地方。」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陳述,再聽一次,你將會很震驚,尤其是印度教教徒、基督徒和佛教徒,他們都會震驚。但這是來自一個古時候東方的記載,它說:「在母牛和公牛嬉戲的地方,由年輕的小牛所陪伴,或者是漂亮的女人跟她們的愛人嬉戲的地方,那個地方是作為一個廟宇適當的地方。」

  很奇怪,但是非常有意義,它就是應該這樣。一座廟必須是一個會合、一個聯結。

  你問說:昨天你說科學和宗教完全相反。

  是的,它們完全相反,因此它們就像男人和女人一佯,互相吸引,它們可以相愛,它們也是互補的,所有相反的東西同時也是互補的。

  在西方有很多學派教導科學的神秘主義,而且坦陀羅和瑜伽的途徑也是非常系統化的。

  是的,有一個方式可以來教導科學的神秘主義,但神秘主義一直都是超越科學的,那就是我在這堜珧答滿I我教你們邏輯的非邏輯、科學的神秘主義和世俗的宗教性。

  記住:每當真正有什麼事發生,就會似非而是的狀態,因為那個聯結是需要的,但神秘主義還是神秘主義,科學可以被用來當作一個設計,但是神秘主義從來不會變成科學的。最終的飛翔仍然保持是非科學的、超越的。

  坦陀羅和瑜伽非常系統化,但它們的系統化只是在中間過程,一旦你遵循它們夠久,它們就把你推入混亂之中,把你推入存在的混亂之中,在那堙A所有的系統都必須被拋棄,因為所有的系統都非常小,所有的系統都是由頭腦所做出來的小監獄。

  監獄非常系統化。你看過嗎?你有去過監獄嗎?只要去看一下那是世界上最系統化的地方,你的家並沒有像監獄那麼系統化,在那堙A每一樣東西都非常系統化,每一樣東西都遵循固定的規則,絕對要遵守。人們一大早在固定的時間起床,用早餐、洗澡,幾乎就像機器人一樣在行動,每一樣東西都很系統化。

  事實上,當每一樣東西都很系統化,你就被監禁了,自由就被摧毀了,自由需要混亂的狀態。

  心理學家在觀察一件很奇怪的事,那件奇怪的事是:在軍隊堙A人們被教導要非常系統化,而他們的目標是製造戰爭,他們的目標是製造混亂,他們的目標是死亡,是殺人和被殺,他們的目標是摧毀,他們的目標是廣島和長崎。但是軍人非常系統化,軍隊的生活是為了要製造無秩序,看看那個補償作用:軍隊的生活是為了要製造無秩序。

  你是否看過另外一個極端?藝術家由無秩序創造出秩序,但是他們的生活非常邋遢、非常懶散、非常無秩序。如果你看到一個藝術家在生活,你將會開始想要自殺,非常差勁!根本就沒有系統。你可以去看柴坦亞哈利,看看他什麼時候睡覺,什麼時候起床,他是沒有秩序的,但是他創造出很美的音樂,他創造出秩序。

  藝術家創造秩序,因此他們必須在他們的生活當中藉著無秩序來作為補償。軍人創造無秩序,因此他們必須在他們的生活當中藉著秩序來作為補償。事情會走向平衡。

  諸佛的談論都非常合乎邏輯,因為他們的目標是不合邏輯。你可以看到現代的物理學家談話非常不合邏輯,相對論是不合邏輯的;不確定的理論(theoryofuncer-tainty)是不合邏輯的;非歐幾堭o的幾何學是不合邏輯的;高等數學是不合邏輯的。他們以非常不合邏輯的方式來談,但是他們創造出邏輯,他們的目標是邏輯,他們走向秩序。

  你將會一直發現有這種平衡作用在發生,生命不可能只有一面,否則它將會消失,它需要白天和黑夜,夏夭和冬天,生和死,它需要愛和恨。

  所以我說科學和宗教是完全相反的,但我並沒有說那個聯結是不可能的,那個聯結一直都在發生,繼續在發生,它從科學這一邊來發生,它也從宗教這一邊來發生。當它發生,你們就會有一個偉大的師父、一個佛、或一個愛因斯坦。每當它發生,你們就會有一個超級的現象。

  第二個問題:

  你不告訴我們關於夢的事嗎?我夢到說我在做夢,或者經歷了過去或未來痛苦的情況,並、以不同的方式來處理它們。有時候我在半夜醒來,或者在小睡之後醒來,帶著一種極反恐懼和脆弱的感覺,我覺得我只有五歲。你一直在我的夢中出現,自從我來此之後的每一個夢都有你的出現。這一切新的發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知道你不很重視我們的夢,但那些夢不也是我們在找尋「我是誰?」的一部分嗎?

  沙維塔,不論你是在做夢,或者沒有在做夢,你都是在做夢。不論你是閉著眼睛做夢或是睜開眼睛做夢都沒有問題。你不只是在晚上做夢,你在白天也做夢,有晚上的夢,也有白天的夢,你只是繼續從一個夢轉變到另一個夢,從一種夢轉變到另一種夢。聽著……你在晚上做夢,然後你的睡眠立刻被打斷,然後你覺得害怕,那也是一個夢。現在你夢到恐怖、脆弱和懼怕,然後你再度進入睡眠,你又開始做夢。到了早上,你睜開眼睛而開始睜著眼睛做夢。你的做夢是一個持續的現象,你的頭腦是由夢所做成的,你的頭腦是由夢所組成的。

  記住那個看到夢的人,去覺知那個觀照,不要過分去注意那些夢。

  那就是東西方的不同。西方的心理學過分沉溺於夢和夢的解析;一個人必須深入夢。

  沙維塔是一個治療師、一個心理分析學家,所以很明顯地,當我不重視你們的夢,她會覺得被冒犯。不要覺得被冒犯,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方法。藉著分析夢,你永遠無法將它們結束掉。藉著分析夢,你或許會對夢有多一點的瞭解,但是覺知無法透過它而發生。藉著分析夢,你或許甚至會開始去夢一些較好的夢,但是較好的夢也一樣是夢。藉著分析夢,你或許會開始感覺到隱藏在夢背後的你的動機、你壓抑的欲望和你的野心等等,但是你將水遠無法知道你是誰。藉著分析夢,一個人怎麼能夠知道他是准,夢是客體,而你是主體,你必須做一個轉換,你必須做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換,你必須停止去注意那些夢,你必須去注意那個一直在做夢的。

  東方所顧慮的是那個觀照,而不是它所觀照到的東西。你也許是看到一棵真正的樹,或者你也許是看到一棵夢中的樹,那都沒有差別。不論那棵樹是真實的,或者只是一棵夢中的樹,就東方的方法來講,那都沒有差別。在這兩種情況下,它都是客體,在這兩種情況下,你都不是它,所以或者它是真的在那堙A或者它是你所想像的,有什麼差別呢?

  唯一有差別的是樹木在它堶惜洉M出來的那個一,那一面鏡子,不管那棵樹木是真實的或不真實的都沒有關係。重要的是它從那堣洉M出來的在你堶悸漕滬荅簡b的水池……注意它,著重在那個觀照,深入那個觀照。

  那就是我在此的目的,為的是要幫助你,而不是要分析你的夢。要分析夢的話,你可以在西方以一種更科學的方式來做。西方在夢的解析方面已經有非常好的技巧,但是東方從來不去擔心那些技巧,因為東方說:一切都是夢,所以去分析它有什麼意義?

  而它是無止境的,如果你繼續分析,而那個製造夢的源頭還在,它將會繼續製造新的夢,它們將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那就是為什麼沒有一個人能夠很完全地被心理分析,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完全被心理分析,因為完全心理分析的目標就是夢必須消失,那樣的事並沒有發生,它甚至沒有發生在佛洛德或楊格身上,他們還是繼續在做夢,意味著他們還是繼續有壓抑,那意味著他們繼續保持跟以前一樣,夢還是會出現,因為那個根源並沒有徹底被轉換。

  那個放映機繼續在運作。而你繼續在分析銀幕上的映射,你繼續在思考要如何來分析它,然後你們的分析會有所不同,因此有很多心理分析的學派)「生。佛洛德所說的是一回事,楊格所說的是另外一回事,阿德勒所說的又是另外一回事,還有其他人等等,有多少個心理分析學家就有多少種心理分析,每一個人都有他自己的意見。沒有一個人可以真正被反駁,因為一切都是夢的東西。

  不論你說什麼,如果你能夠說得很大聲、很有說服力、很有權威、很有邏輯、論點很好,它就會吸引人,因為人們會因此而認為那一定是真的。它們似乎都是真的,所有那些解釋似乎都是真的,因為沒有一種解釋具有任何價值,所有的解釋都是錯的!

  東方有完全不同的處理方式:觀照,不要分析。在分析當中,你會變得過分集中在那個夢上面,對它過分有興趣。要忘掉夢,只要去看那個觀照者,那個觀照者是經常存在的。在晚上的時候,它能夠看到夢,在白天的時候,它也能夠看到夢。沙維塔,你先看到夢,然後你立刻醒過來而看到恐怖,然後你再度入睡,你或許會看到很美的夢、甜蜜的夢、快樂的夢,或者又是一個惡夢,這種情況會一直繼續下去,但是有一樣東西是經常存在的:那個看者、那個觀看者、那個觀照。

  將那個注意力轉到那個觀照者。那就是我試著要告訴你們的,當你們在白天或者是在晚上做夢的時候,關於那些夢只有一個很好的點,那就是你所說的:

  你一直在我的夢中出現,自從我來此以後的每一個夢都有你的出現。

  那很好,至少有一樣東西經常在那堙A它將能夠幫助你進入你自己。要去強調那個經常性的「在」。戈齊福以前常常告訴他的弟子說:「在你的夢中使一樣東西變得經常存在,這樣的話,你就遲早能夠將夢去除。」他會給予一些小東西,一些小小的技巧或設計,它們的確有效!他對一個人說:「每當你做夢的時候,只要在夢中看到你舉起你的手到頭頂上,在白天你也要作同樣的練習,盡可能練習次數多一點,好讓你習慣於它,使它變成幾乎是機械式的,所以甚至在夢中,你也會將你的手舉到頭頂上。」

  那個人說:「這樣的話會有什麼事發生?」

  戈齊福說:「當你做得到的時候再來告訴我。」

  三個月經過了,那個人繼續按照戈齊福的吩咐去做,白天、晚上、走路、吃東西,每當他想起來,他就舉起他的手,然後同時記住說:「今天晚上我將要在夢中舉起我的手。」

  三個月之後,它發生了:有一天晚上,他夢到說他走在路上,有很多車子來來往往,有很多噪音,突然間,他覺察到,他舉起他的手到頭頂上,然後那個夢就被打破了,就在夢消失的那個片刻,他突然首度看到他自己,那是一個轉變,這件事發生在半夜,他覺得很高興,他起床來跳舞,自從那一天之後,夢就消失了。

  當夢消失,真相就一天比一天接近,就是夢在阻礙你去看「那個是的」。

  當他早上去看戈齊福,在他開口之前,戈齊福就說:「它終於發生了,因為我看到你的眼睛發出一種不同的光,它們變得更清澈,那些以前在你眼睛背後移動的夢已經不復存在了,它的確發生了!所以你已經能夠舉起你的手!現在不必擔心,每當它出現,你就再度舉起你的手。很可能它不會再出現,因為至少你已經很有意識地做了一件事。即使在你的夢中--只是舉起你的手這一件小事--你已經可以記住一件小事。那件事很小,但是那個記住是很了不起了。甚至在你的夢中你都可以記住,所以那個觀照已經達到那堙A現在已經不需要再擔心。」

  我想要告訴沙維塔:更加邀請我進入你的夢,讓我也也來享受你的夢。每天晚上都帶著一種非常有意識的感覺說我會在你的夢中出現,使它成為一種有覺知的努力,刻意地做,有一天它將會發生,它將不只是一個像夢一般的現象,我將會像我現在一樣真正地在,或者更有甚之,因為現在我可以看到沙維塔的眼睛埵章琚C如果在你的夢中你可以按照我現在的樣子看到我,即使只有一個片刻,你所有的做夢都將會消失。

  分析並不是要點,夢必須消失,當夢消失,真相就會進入。夢從一個門消失,真相就從另外一個門進入,而真相是寧靜的、安靜的、和平的、喜樂的……

  第三個問題:

  為什麼當你進入愛之中會覺得好像快要死掉一樣?掉進愛堶惇O不是一種自殺的欲望?或者只是一種囪毀的本能,就好像北極的旅鼠集體投海自殺,或者像飛蛾撲向火焰一樣?它很奇怪。

  愛就是死,但是那個死在愛堶悸滷q來沒有真正存在過。那個死掉的是不真實的自己,是一個自我的概念。

  所以愛就是死,它是自殺,它是危險的,那就是為什麼有無數的人決定要反對愛,他們過著一種沒有愛的生活,他們決定要支援自我,但自我是虛假的。你可以繼續執著於那個虛假的,但那個虛假的永遠不會變成真實的,所以一個自我主義者的生活一直都停留在不安全之中。你怎麼能夠使不真實的東西變成真實的?它一直在消失,你必須去抓住它,你必須經常一再一再地去創造它,它是一種自我欺騙,它會產生痛苦。

  痛苦是那個不真實的東西的功能,那真實的是喜樂的--satchitanand。真理是喜樂的,真理是覺知。sat意味著真理,chit意味著意識,anand意味著喜樂。這三樣東西是真理的品質。它就是如是,它就是覺知,它是喜樂的。

  不真實是痛苦。地獄就是那個不存在,而由你創造出來的東西,天堂就是那個存在的東西,但是你不接受。樂園就是那個你真正存在的地方,但是你沒有足夠的勇氣去進入它。地獄是你私人創造出來的,但因為它是你所創造出來的,所以你執著於它。

  人從來沒有離開過神,他生活在神堶情A但是他仍然在受苦,因為他在他自己周圍創造出一個小的地獄。天堂不需要被創造,它已經存在,你只要放鬆而享受它,而地獄必須被創造。

  以一種放鬆的心情來過生活,不需要去創造任何東西,也不需要去保護任何東西,不需要去執著於任何東西。「那個是的」將會繼續保持,不管你有沒有執著於它,「那個不是的」無法保持,不管你有沒有執著於它。那個不是的,不是;那個是的,是。

  你問說:

  為什麼當你進入愛之中會覺得好像快要死掉一樣?

  那是因為那個不真實的自我(ego)死掉的緣故。愛打開了那個到達到真實的門,愛是廟宇的門檻,愛把你打開,使你走向神,它帶來很大的喜悅,但是它同時帶來很大的恐懼:你的自我在消失。你有很多投資在自我,你為它而活,你被教導和被制約去為它而活。你們的父母、你們的教士、你們的政客、你們的教育和你們的學校:專校和大學,他們都一直在創造你的自我,一直在創造野心,他們是創造野心的工廠,有一天你會發覺你自己被你自己的野心弄得變成殘缺,被你自己的自我所監禁。你受了很多苦,但是你畢生都被教導說它是有價值的,所以你就執著於它,你受苦,便是你執著於它,你越執著,你就越痛苦。

  有一些片刻,神來到你的面前敲你的門,那就是愛神敲著你的門。或許是透過一個女人、透過一個男人、透過一個小孩、透過一個愛、透過一朵花、或者是透過日出日落……神能夠以無數的方式來敲門,但是不論神在什麼地方敲門,你都覺得害怕。教士、政客、父母和那個被創造出來的自我,這一切都瀕臨危險,你開始覺得你快要死掉一樣,你拉回來,你縮回來,你閉起你的眼睛,你關起你的耳朵,你不去聽那個敲門,你退回到你自己的洞堙A你關起你的門。

  愛感覺起來好像死亡一樣,它的確是如此。那些想要真正喜樂的人必須經歷過那個死,因為唯有經歷過死,才可能復活。

  當耶穌說,你必須將你的十字架扛在你自己的肩膀上,他這樣說是對的。你將必須一死,他說:「除非你再度被生下來,否則你將無法看到我的王國,你將無法看到我所教給你的。」他還說:「愛就是神。 」這樣說是對的,因為愛就是那個門檻。

  死在愛堶情A它遠比生活在自我堶惆荓o更美,它遠比生活在自我堶惆荓o更真實。自我之生就是愛之死,自我之死就是愛之生。記住:當你選擇自我,你是在選擇真正的死,因為它是愛之死,而當你選擇廠愛,你只是在選擇不真實的死,因為自我死掉你並沒有損失任何東西,你打從一開始就什麼都沒有。

  那就是昨天一休禪師的整個重點。你根本就不存在,所以你為什麼要害怕呢?是誰會死呢?沒有一個人可以去死!你在執著於誰?你想要使誰安全?你想要保護誰?根本就沒有一個人,只有空……空……全然的空。

  聽一休的道歌,接受這個空,那個恐懼就會消失。當你發現那個愛的火燃燒得很明亮,你就成為那只飛娥!跳進它堶情A你將會失去那個虛假的,而得到那個真實的;你將會失去夢,而得到那最終的;你將會失去某種不存在的東西,而得到那個一直都存在的東西。

  第四個問題:

  為什麼印度男人和西方女人的關係不能夠成功?它總是到了某一個點就斷掉了,真正介入的困難是什麼?是什麼東西阻止了那個關係的成熟?請你談論一下。

  維旦特巴提,所有的關係在某一個點都會斷掉,都必須斷掉。你不能夠將你的房子蓋在門檻上,你不應該如此,愛是一個門,要通過它。當然要通過,不要避開它,果你避開它,你將會錯過廟堛滲咿吽A但是你不應該將它的房子蓋在門檻上,或是蓋在門口,不要停留在那堙C

  門只是一個開口,你必須向前走!

  愛的關係是一定要的,但它並不是你的命運之所在,它並不是終點,它只是起點。我完全贊成愛,但是要記住,愛也是必須被超越的。

  有兩種類型的人,這兩種類型的人都會變成神經病。其中一種就是那個非常害怕愛的類型,因為他們害怕死掉。他們抓住自我而避開愛。他們或許稱之為宗教,但它不可能是宗教,它只是純粹的自我,其他沒有。那就是為什麼和尚們--天主教徒。印度教教徒、或佛教徒--他們都有很強的自我用個自我很微妙,但是非常強,那個自我是隱藏起來的,但是非常強,他們的謙虛只是表面上的。只是那個有毒的自我外表的糖衣。他們具有虔誠的自我,但那個自我是存在的。一個虔誠的自我比一個普通的自我來得更危險,因為普通的自我很明顯,你無法隱藏它,但是那個虔誠的自我非常隱藏,你可以永遠永遠都以很微妙的方式攜帶著它。

  所以這會造成一種神經病:那些避開愛的人會認為他們在走向神。你無法走向神,因為你避開了那個門本身。

  然後有另外一種神經病,他們看到了愛的美,鼓起勇氣跳進去,將自我融解掉幾個片刻……因為在愛當中,它只能夠有幾個片刻。愛的狂喜不可能是永恆的,因為它是兩個部分會合並互相融入對方所產生出來的狂喜。除非你跟整個融合,否則你無法達到永恆的狂喜。只跟部分融合--跟一個男人或一個女人融合--你將只是跟一小滴的神融合,它不可能是海洋般的。是的,有一個片刻,你會嘗到那個滋味,然後那個滋味就消失了,這會造成另外一種神經病:人們會執著於愛情事件。如果跟一個女人的愛結束了,他們就換到另外一個女人或另外一個男人,一直繼續下去。他們開始生活在門檻上,他們已經忘掉了神性。他們已經忘掉了那個廟。愛必須被超越而進入祈禱(寧靜)。永遠不要處於第一種神經病堶情A也永遠不要執著於第二種神經病,要繼續往前走。

  有一個偉大的國王阿克巴,他在印度創造了一個小小的、很美的首都。那個首都從來沒有被使用過,因為在它完成之前,阿克巴就過世了,因此他的首都從來沒有從德里搬過去,那個地方的名字叫作費特蒲賽克堙A它是曾經被計畫出來最美的城市之一,它從來沒有被任何人使用過。

  每一個細節都被照顧到。那個設計曾經諮詢了當時偉大的建築師和偉大的師父。阿克巴請教了當時印度偉大的導師,要他們給他一句話用來寫在門上。有一座橋通往費特蒲賽克堙苤虷酗@條河橫跨那堙苤衁克巴在橋上做了一個很漂亮的門。有一個蘇菲徒建議了一句耶穌所說的話,他很喜歡。有很多人建議了很多其他的話,但是他最喜歡那一句話,所以那一句話就被寫在門上,那句話很美,它沒有被記載在《聖經》堙A它來自另外一個口頭的來源,它說:人生是一座橋,經歷過它,但是不要將你的房子蓋在它上面。

  愛也是一座橋,要經歷過它。所以,沒有一個愛情事件曾經成功過。它給你希望,給你很大的希望,便是以挫折作為結束。那個挫折是內含的;就好像狂喜是內含的,挫折也是。在開始的時候,它是狂喜在結束的時候,它是挫折。那個挫折將會引導你去超越,否則你要怎麼超越?如果你執著於那個門,那麼你要在什麼時候才能夠去找尋廟堹u正的神性?如果你想說「門已經足夠了,我很滿足」,那麼就沒有人會再向前走。

  耶穌說,人透過愛去達到神,愛就是神。但這只是真理的一半,另外一半是:人從來沒有透過愛而到達,唯有藉著超越愛,人才能夠到達。當這兩者一起被理解,你才算是理解了愛的現象。愛就是神和愛不是神。在剛開始的時候它是,在結束的時候它不是。在剛開始的時候,它會帶來狂喜,那些蜜月的日子,然後每一個婚姻都會以挫折和無聊作為結束。

  只要想想兩個人無聊地坐在一起,一切都已經被探索過了,已經不再有什麼東西可以探索了,這就是機會。或者你可以再去找另外一個男人或女人,或者你可以開始去超越愛。你已經經歷過愛,你已經看過了它的美和它的醜;你已經看過了它的喜悅,也看過了它的痛苦;你已經看過了它的天堂和它的地獄。它並不是純粹的天堂,不,否則沒有人會去到神那堙C它是純粹的天堂和純粹的地獄,它兩者都是。地獄和天堂是它的兩個面。在剛開始的時候是希望,而結束的時候是挫折。

  一再一再地經歷過那個希望和那個挫折,有一天那個瞭解就會產生:「我在門檻上做什麼?我必須超越廣」不是由於憤怒,而是由於瞭解而超越。

  所以第一件事是:沒有一個關係曾經成功過。沒有一個關係曾經成功過,那是很幸運的,否則你什麼時候才會跟神關聯?你為什麼要去想到神?人之所以會想到神是因為愛給予一個瞥見;人之所以會想到神是因為愛給予希望。人必須去想到神,因為愛帶來挫折,所有的希望都變成絕望。

  如果沒有愛,就不會去尋找神,因為人將不會經驗到希望、意義和壯麗。愛讓你瞥見到彼岸……不要執著於它。吸取它的暗示,然後去找尋更多,繼續找尋,使用愛作為墊腳石。

  你問:

  為什麼印度男人和西方女人的關係不能夠成功?

  所以,第一件事:沒有一個關係是成功的,不管是在印度男人和西方女人之間,或者是西方男人和西方女人之間,或者是印度男人和印度女人之間。它不可能成功,它的本質就是會去阻止它成功。有時候覺得好像它正在成功,但是它從來沒有成功過。它非常非常接近成功,但是它從來沒有剛好達到那個點。它帶領你進入偉大的旅程,但是它從來沒有提供你那個目標。它使你的希望燃燒起來,但只是希望,然而這是很好的,至少它把你帶到了門檻。已經踏出了一步,有一半的旅程已經完成了,但是還有另外一半的旅程。

  第二件事:在印度男人和西方女人之間,或者是西方男人和印度女人之間,那個情形更困難且個困難並不在於男人和女人之間用個困難在於東方和西方之間。男人和女人就只是男人和女人,東方和西方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有頭腦存在,那些頭腦會產生問題。

  印度人有一種頭腦,而西方人發展出一種不同的頭腦,所以當一個印度男人跟一個西方女人在一起,或是反過來,他們之間沒有溝通。他們說不同的語言,不只是他們說不同的語言--英語、德語、法語、或義大利語--他們或許說同樣的語言,但他們還是說不同的語言,因為他們具有不同的頭腦,他們的期望是不同的,他們的制約也是不同的。印度男人說一件事,而西方女人將它理解成另外一件事。那個女人說了一件事,而印度男人將它理解成另外一件事。除非他們拋棄頭腦除非他們變成純潔的男人和女人,否則將會有很大的困難。

  維旦特巴提問這個問題一定是出自他自己的經驗。有一天晚上,我偷聽到維旦特巴提的對話:

  維旦特巴提說:「喔!我漂亮的、甜蜜的愛人!我是你第一個上床的男人嗎?」

  那個美國女孩說:「當然是羅!為什麼你們印度人總是問同樣愚蠢的問題。」

  不同的頭腦……印度人的頭腦非常男性主義,現在西方的女人已經是解放過的女人,她生活在一種完全不同的環境之下,她已經不是好幾世紀以來的你在印度跟她們生活在一起的那種女人,。現在已經不可能去佔有一個西方女人,她已經不再是人家的資產,她跟你一樣地自由。

  在印度,女人被當成資產,男人可以佔有她。不僅是一般的男人,甚至在印度的一些偉人也將女人視為佔有物。你或許聽過有名的馬哈巴拉塔的故事,在那個故事堶情A一個印度歷史上非常有名的男人優迪許提拉--他被認為是非常具有宗教性的,他被認為是一個宗教之王--他在玩、在賭博,他甚至連他太太都賭下去。他將她賭下去,因為當時認為你太太是你的資產。他賭下了他的王國,他賭下了他的寶藏,他什麼東西都賭下去,然後只剩下他太太,最後他連太太也賭下了下去,但是在印度,他仍然被認為是最偉大的宗教人士之一。這算是那門子的宗教人士?只要想想,將一個活生生的人賭下去?但是在印度,女人被視為資產,你是佔有者,是全部和唯一的佔有者。

  在西方,奴隸制度已經不復存在記已經消失了用是很好的,它也必須從印度消失。沒有人可以佔有任何人,不管是男人或女人都一樣。沒有人可以被佔有,沒有人可以被貶為資產!這是很醜陋的,這是罪惡!還有比這個更大的罪惡嗎?

  你可以愛一個人,但是你不可以佔有,佔有的愛並不是愛,那是自我。

  在印度,男人非常男性主義,印度的女人尚未爭取到她們的自由,在印度沒有女性解放運動,女人還是繼續以舊有的方式在生活。

  所以當一個印度人愛上一個西方女人,那個問題就產生了,他會開始佔有。印度人的頭腦非常執著於性,那也會產生問題。當我說印度人的頭腦非常執著於性,你一定會感到驚訝,因為你認為印度是一個非常有宗教性和道德的國家。是的,它是如此,但是它的道德律和宗教都是基於壓抑,那個壓抑在內在深處是對性的執著。

  如果一個女人只是去牽別人的手,她先生就會很生氣!只是牽手而已!牽手可以只是友誼的表示,不需要給它任何性的色彩,但是印度的男人無法這樣想。如果他的女人去牽別人的手,那意味著她跟他有性的聯繫,他會非常生氣,他會睡不著,他會想要殺死那個男人、或是那個女人、或是他自己,這種事太離譜了。

  西方人以不同的方式來看這件事。一個人可以牽別人的手,而只是代表友誼、愛和分享,它不需要有任何性的含義在它堶情A或者,即使它有性的含義,別人也管不著,那是那個人的自由。一個人必須去決定他的生活,看看他要如何生活,要跟誰在一起生活,其他沒有人可以成為決定因素,但是那樣會產生問題。

  西方人並沒有像東方人一樣把性想得那麼重要。性幾乎已經變成一種能量的分享,一種愛的遊戲,或是一種樂趣,它已經不再像過去的情況那麼嚴肅。但是在印度,它仍然非常非常嚴肅。記住,當某件事是嚴肅的,一定是有自我的涉入。自我一直都是嚴肅的,它使每一件事都變得很嚴肅。每當某一件事是遊戲的,那只是表示自我已經不再涉入。所有的遊戲狀態都是好的,因為它是解放。

  當你墜入情網……。如果是一個印度人墜入情網--在這堙A它將會一再一再地發生--當一個印度人墜入情網,他是很嚴肅地墜入,那就是困難之所在。那個女人或許根本就不把它看得很嚴肅,她或許認為這只是暫時的,在這個片刻,你吸引她,在它堶惆S有承諾,它沒有明天,但是印度人的頭腦不僅把朋友帶進來,甚至將一生都帶進來,或者有一些人甚至想到來世,那些是隱藏的部分,你不會去談論它們,但是那個衝擊將會發生。

  她愛上你,因為她享受那個愛,那是一個很美的經驗,她並不是特別愛上你,她是愛上那個愛本身,那是差別之所在。你並不是愛上那個愛本身,你是愛上這個特別的女人,它對你來講是一個生死問題。如果明天她開始去找別人,你將會瘋掉,但是你誤解了,那是個片刻的表達。

  有一個美國女孩去英國渡假回到紐約,跟她的好朋友在聊天。

  「瑪貝兒,自從離開英國之後,我一直想到凱斯,現在我回到家之後,我不認為我應該寫信給他,因為我們的友誼很淺。」

  「但是,溫蒂,你不是答應跟他結婚嗎?」

  「我知道,但就只是這樣。」

  婚姻已經不再像東方的情形一樣那麼嚴肅,婚姻只是一種友誼,沒有什麼特別。

  如果你不瞭解這些不同的頭腦,它將會有困難,溝通會變得不可能。東方的男人一直在享受著自由,他們說:「男孩子嘛!」但是女人並沒有被給予任何自由,現在在西方已經沒有性別歧視,男人和女人兩者都是自由的。任何男人在做的,現在女人也在做,她具有充分的權力去做它。

  在東方,我們耍了一個詭計,那個詭計就是我們把女人捧得很高,把她擺在寶座上,我們崇拜女人,那是監禁她的一個詭計,我們透過崇拜來滿足她的自我,我們說:「女人是一個女神,女人代表純淨,女人不屬於這個塵世,女人在婚前必須是處女,婚後必須終身保持一夫一妻。」我們對這件事給予很多尊敬,對這件事,我們給予女人很多制約,使她們變得沉溺於那個自我,因此她們就停留在那個寶座上,被監禁在那堙A被鎖在那堙I而男人卻享受著各種自由,男孩子嘛!

  西方的女人已經從寶座上下來,她說:「要不然就是你也上到寶座來,要不然就是我下來,我們雙方都必須站在同一個基礎上。」事情就是應該這樣。

  「我說,老朋友,」克堣狶i訴宴會的主人說:「有一個長得蠻甜的年輕女子,我跟她處得很不錯,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他使了一個眼色,然後繼續說:「我不知道可以不可以用一下你那個空房間?」

  「可以,我不介意,」那個主人回答:「但是你太太要怎麼辦?」

  「喔!不要管她,」克堣珨﹛G「我只會去一下子,我相信她不會想念我的。」

  「我知道她不會想念你,」那個主人說:「因為就在五分鐘之前,她才向我借用那個空房間!」

  男性的自我從來不允許那樣的事發生,他允許他自己各種自由,但是他不允許女人自由。目前在西方,那個情況已經改變了,男人和女人都站在同樣的基礎上,他們同樣都是人,女人已經不再是一個女神,她不偽裝,她也不想偽裝。

  但印度人的頭腦還是非常受過去的雲所遮蔽。

  如果你拋棄這些頭腦,如果你只是一個男人或一個女人,那就沒有問題。那個問題來自印度人的頭腦、中國人的頭腦和美國人的頭腦。如果你拋棄頭腦,那麼就沒有問題,那麼愛就可以流動,你也可以透過它而成長。

  但還是要記住:沒有一個愛可以達到最終的滿足,它可以走一段很長的路,但是它無法走完全程,最後你必須超越它。藉著愛一個人來學習如何去愛,然後某一天,使用那個學習去愛整體,去愛存在本身,唯有到那一天,你才算是回到了家。

  最後一個問題:

  沒有什麼東西是好的,也沒有什麼東西是不好的,沒有什麼東西要獲得,也沒有什麼東西會失去,放輕鬆些!以此為參考,請你解釋一下伊比鳩魯派的享樂主義者和一個禪宗佛教徒之間的不同。

  沒有什麼不同。禪宗的佛教徒知道它,而伊比鳩魯派的享樂主義者不知道它,那是唯一的差別,否則並沒有什麼不同。在成道的人和不成道的人之間根本沒有什麼不同,甚至連一英寸的差別都沒有。成道的人知道它,不成道的人不知道它,就這樣而已。不成道的人相信距離,相信差別,因此他創造出它,而成道的人知道沒有差別,那個相信已經消失了。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