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禪詩

第四章 冒著危險去生活

1978年4月14日

  第一個問題:

  今天你說成道之路是漫長而費力的,而它也是在此時此地,不是現在就是永遠不會。如果它是此時此地,它怎麼可能是漫長而費力的?

  那就是為什麼它是漫長而費力的,因為你並沒有在此時此地。你離此時此地離得很遠,你必須來,你必須旅行來到此時此地。

  當我說真理並不是離得很遠,我的意思是說真理就在此時此地,我並不是說你沒有離真理離得很遠。你離真理離得很遠,但是真理並沒有離你離得很遠。神不可能離你離得很遠。神以「你」存在於你堶情C神以永恆存在,而不是以過去或未來存在。神只是存在,神怎麼可能離得很遠?沒有地方可以讓他離得很遠,他到處都是,他在每一個地方……在你的呼吸堙A在你的心跳堙A但是你不在這堙C

  神並沒有走開,是你離開了他。

  你必須瞭解這一點,比方說,在晚上你睡覺的時候,你做夢,你夢到說你去到了月球。你在這堙A但是那個夢把你帶到很遠的地方。到了早上,當你醒來的時候,你發現你並不在月球上,一你是在印度普那這堙A但是在夢中,你非常遠離你真實的存在,你必須從你的夢中回來……那個旅程是很費力的,因為你已經投資了很多在那些夢堙A你希望從那些夢得到很多,你已經活在那些夢埵釩靰曭漁伅﹛A以致於它們已經變成了真實的存在,變成了「你的」真實存在。

  東方稱這個做夢的頭腦狀態為「馬亞」--幻象。你可以繼續在你的幻象塈銧M神,但是你將找不到他。你必須很清醒,而變清醒是費力的,因為你那一千零一個夢將會被粉碎。在那些夢堶情A你所有的喜悅、你一切所謂的成功和野心都涉入在堶情A你的整個自我都涉入在堶情A那個自我將會被粉碎。

  你在這堙A但是那個自我已經去到了月球,自我只能夠透過夢來生活,它只能夠透過幻象來生活,它被幻象所滋養。你有越多的幻象,你的自我就越誇大;你的幻象越大,你的自我就越大,很難拋棄那些夢。

  在東方.這個被稱為弟子(Sannyas):拋棄那些夢。當他們說「拋棄世界」,它並不是意味著實際上的世界 --先生、太太、小孩、房子和市場,不,根本不是這樣,真正的意思是拋棄這個做夢的世界。在這個做夢的世界堙A你一直在離開你自己、離開真實的存在。拋棄那些夢!那是很費力的。

  現在,讓我再讀一下你的問題:

  今天你說成道之路是漫長而費力的--它的確是--而它也是在此時此地--是的。如果它是此時此地,它怎麼可能是漫長而費力的?

  就是因為它是此時此地,所以它是漫長而費力的。

  你不需要去到任何地方,你必須來這堙I你已經去到某一個地方,你已經遠離了你最內在的核心,你從來沒有回家,而神就是存在於那堙A但是你卻將神拋在你的背後。你的眼睛漫遊到遠方的星星,它們從不回來,你一直繼續從一個星星跳到另外一個星星,你的頭腦是一個流浪漢。

  所以它是費力的,但它也是容易的,那個矛盾很明顯。它之所以費力是因為你,而它之所以容易是因為神。如果你想到神,你就可以做得很容易,你就可以放鬆,但是如果你依靠你自己,它就會非常費力。

  那就是為什麼我說如果你依靠你自己,如果你依靠你的努力,你可能永遠回不來,因為就是透過努力你才走開的。你必須臣服。就在那個巨服當中,就在那個你把自己交出來當中,神的恩典才會降臨。

  你能夠交出什麼呢?你擁有什麼呢?為什麼你那麼害怕把自己交出來?你所擁有的只是夢,其他沒有,只是肥皂泡沫。

  交出你的夢,那麼真理就在此時此地那就是為什麼我說不是現在就是永遠不會,因為存在總是存在於現在,而頭腦存在于彼時。存在就在這堙A而頭腦總是在那堙A它們從來不相會。這堜M那堭q來不相會,現在和彼時從來不相會。只要深入去看你的頭腦,很少能夠碰到一個同一時代的人。

  有人生活在五千年前,他仍然是《吠陀經》時代的一部分,他還在讀《吠陀經》,他還在遵循《吠陀經》的儀式。五千年已經過去了,但是他還沒有來到此時此地,他仍然生活在那 --在那個死去的、在那個過去的、在記憶中。

  為什麼你稱你自己為一個印度教教徒、或一個基督徒、或一個伊斯蘭教徒、或一個耆那教教徒?稱呼你自己為這些東西只是意味著你執著於過去,這些是來自過去的名字。在此時此地,你只是一個意識,既不是印度教教徒,也不是佛教徒.也不是基督徒。如果你跟過去糾纏在一起,那麼你可能是一個印度教教徒、或一個佛教徒、或一個婆羅門、或一個首陀羅(印度四大階級之最低者)。或者有一些人,他們認為他們非常前進,是社會民主主義者。他們都涉入在未來,因此他們認為他們非常前進。但是停留在過去和停留在未來都是同樣地遠離現在,它並沒有什麼差別。

  世界上有兩種頭腦,其中一種就是涉入在過去,是因襲傳統的頭腦,另外一種就是涉入在未來,是所謂革命的頭腦,但這兩者都是頭腦。因襲傳統的頭腦認為黃金時代已經過去了;而革命的頭腦,認為黃金時代一定會來臨,烏托邦一定會發生,他的眼睛擺在遠方的未來,但這兩者是沒有差別的,他們是同一種人,他們兩者都在避開現在,他們兩者都逃離現在,他們兩者都拒絕真實的存在。所以,對我而言,不論是一個共產主義者,或是一個基督徒,一個社會民主主義者,或是一個印度教教徒,他們都乘坐同一條船 --時間之船。

  我會稱誰為宗教人士?那個不再存在於時間之船的人,那個開始生活在永恆堶悸漱H,那個生活在現在的人,那個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的人,那個不執著於《吠陀經》,也不執著於《聖經》,而只是進入他自己的人。那個看著地平線上的太陽,聽著鳥兒正在歌唱,看著樹木正在開花的人。只要去看那個「在這堙v的品質,那個鎮定、那個完整和那個歸於中心,這個我稱之為宗教性。

  宗教並不是意味著加入某一個宗派。宗教意味著處於真實的存在堙A而不要有任何夢。夢或者是來自過去,或者是來自未來。一個宗教人士是一個空的人,是一根空的竹子,他讓真實的存在透過他來生活,他隨著它流動,他沒有目標,他沒有要到任何地方去,他就只是在這堙A就好像神也只是在這堣@樣……因此會有會合。

  那就是為什麼我說不是現在就是永遠不會。現在即永恆。當我說「永遠不會」,我是在拒絕時間,我是在說你不會在時間堶惕鋮麈哄C

  現在並不是時間的一部分,這一點必須被記住。平常你被教導說時間有三個時態:過去、現在和未來。那是完全錯誤的,那是對時間的不瞭解。時間只有兩個時態:過去和未來。現在並不是時間的一部分,現在是永恆的一部分,現在是那個永駐的,是那個一直都是的。放鬆地進入,它就是靜心,或者可以稱之為祈禱。知道它就是慶祝。有無限的喜悅會開始灑落在你身上,有很大的祝福會降臨,因為所有的煩惱和所有的夢都會隨著過去和未來而消失。

  那就是當一休說原始的頭腦是潔淨的、沒有任何概念附著在它上面時的意思。它是一面沒有灰塵的鏡子,它只是反映出「那個是的」。

  第二個問題:

  根據我的經驗,宗教的經驗似乎是比較超邏輯,而不是那麼地不合邏輯。那就是說,它似乎超越了只是來自頭腦的更限制的和今人產生畏懼的邏輯,因為它包含了屬於心和彼岸的邏輯。因為事情一直都是:每當我允許我自己去感覺,而不是去思考,所浮現的東西對我那個很嚴格地限制我的看法那一方面的頭腦而言,似乎是不合邏輯的。但是每當我給我自己很大的自由去直接深入那個感覺,那麼我那特別需要表達的宇宙邏輯理智一直都以出生之後、出生、出生之前和前世的創傷被顯示出來。有沒有任何東西比那個廣大的空的無限互相聯結更邏輯的?它怎麼可能是任何其他的方式。如果它不可能是任何其他的方式,那麼它一定是全部都以超邏輯的方式湊在一起。事實上它很明顯地是這樣。

  從這樣的一個分析來看,作出下面的結論似乎一定是合乎邏輯的,就好像神秘家們也一直都這樣在做 --頭腦對於「跳」進那個更廣大的邏輯的恐懼就是問題之所在,而不是那個問題在於邏輯本身。

  這個問題是阿南達帕拉德所問的,他是一個有名的作家,那個答案就在問題本身,所以我的弟子們在笑,那些問題已經被回答了,它們並沒有留下任何東西來讓我回答,它全部都是邏輯,邏輯的詭辯。

  記住,邏輯是非常狡猾的,狡猾是邏輯所固有的,它可以假裝,它可以以超邏輯來談論,但是那個超邏輯只不過是同樣的邏輯頭腦的延伸。

  讓我們慢慢來進入這個問題:

  根據我的經驗,宗教的經驗似乎是比較超邏輯,而不是那麼地不合邏輯。

  現在邏輯試著要去護衛它自己。邏輯害怕那個不合邏輯的,如果它被稱為超邏輯,那沒有問題。只是藉著改變標籤就可以嗎?一朵玫瑰就是一朵玫瑰……不論你怎麼稱呼它都不會有什麼差別,它還是一朵玫瑰,只是以別的名字來稱呼它而已。為什麼只是藉著稱之為「超邏輯」,你的頭腦就會覺得比較好?因為稱之為超邏輯是頭腦所稱呼的。它說:「它在我的範圍之內,或許是‘超邏輯’的,但它還是在我的範圍之內,我可以涵蓋它,我可以掌握它,你不需要超越我。」

  你只要變得更邏輯一點,你只要使你的界線再弄得大一點。

  你的監禁還是一樣,那個監獄變成一個超級監獄。它的範圍變得更大,你把那個界線推得更遠。你可以把它們推得很遠很遠,以致於你看不到它們,那就是發生在世界上的情形,那就是一直發生在世界上的情形。你所說的那種國家,它是什麼?它是一個超級的監獄。那個界線很遠很遠,以致於你無法看到它們,但是當你從一個國家越過邊界而跑到另外一個國家,你就會記得說你是一個囚犯,你就會知道你被員警和軍隊所包圍,你需要簽證,你需要護照。你不屬於地球,整個地球不屬於你,它是一個大監獄。地球上有很多監獄,但它們是那麼地大!除非你靠近疆界,否則你不會知道。

  你沒有感覺過它嗎?跨越過一個國家的疆界,你就會覺得有很大的不安,你覺得你自己是一個囚犯,你不是一個自由的人,那個自由似乎只是口頭上的。

  除非國家消失,否則地球上不可能有自由存在。國家不允許自由。世界上所有的憲法,甚至所謂民主的憲法,都在談論「遷移的自由」,但他們只是在談論而已。這算是那一種遷移的自由?你一定經歷痛苦的經驗而知道,因為你在這媥D受所有各種侮辱。員警在趕你,政府在趕你:「你必須離開這個國家,你六周的簽證已經到期了,或八周的簽證已經到期了。」這算是哪一種自由?你稱之為遷移的自由嗎?但一個人不能從一個國家遷移到另一個國家。

  那個監獄很大,它是一個超級監獄。

  如果你不是一個印度教教徒,你不能夠進入印度教的廟宇;如果你不是一個耆那教的教徒,你不准進入耆那教的廟宇,這也是監獄。有很多很多種監獄,各種監獄都有,頭腦非常狡猾,它很會欺騙自己。

  那就是為什麼我不稱之為超邏輯,我只是稱之為不合邏輯--這是有原因的。那個原因就是:藉著稱之為不合邏輯的,我想要粉碎所有的圍牆。稱之為超邏輯的,那麼那個圍牆還存在,它會退到更遠的地方,它或許會變成幾乎看不見,但它還是存在,因此我堅持說它是不合邏輯的。跳進神堶惇O不合邏輯的,它不是邏輯的。

  我同意基督教的神秘家特圖埵w所說的,他說:「我相信神,因為神是荒謬的、不合邏輯的、非理性的。」一個理性的神是不怎麼樣的一個神,它將只是一個觀念。一個邏輯的神或一個邏輯的宇宙不可能是一個真實的宇宙,因為邏輯是強加上去的,它是人類所發明的。樹本不知道它,星星也對它一無所知,只有人會硬加上某一個特定的模式。

  所有的模式之所以被強加上去都是出自恐懼。那個恐懼就是人總是要給事物貼標籤,一旦他對一件事物貼上了標籤,他就覺得很舒服,如此一來,他會認為他知道,這個給名字的做法已經進人到非常深。

  有人間說:「這是那一種樹?」你就告訴他說:「這是松樹。」他就滿意了,好像說只是藉著稱之為松樹,他就知道了它是什麼。他認為他知道。如果對方沒有回答他說這是那一種樹,他就會覺得不舒服,因為那個不合邏輯的,那棵超出人類的語言和瞭解的樹,豎立在那堿O一個挑戰,將它固定下來!貼個標籤在它上面!你就滿意了。藉著將一個標籤貼在上面,你又知道了什麼?

  有千千萬萬有才能的人只是繼續在做這種給名字的工作,他們稱之為研究。這算是那門子的研究?這根本就不是研究,它甚至連找尋都談不上,它只是在使頭腦覺得舒服一點。小孩子一直在問說:「這是什麼?」你就隨便給一個回答,他們就滿意了,然後他們又會問其他的東西:「這個又是什麼?」他們繼續就只是在問:「這是什麼?」所有給名字的做法就是從那個好奇心而來的。

  當我說生命是不合邏輯的,我的意思是說它是不可以命名的。試著去瞭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說它是不可以命名的,你無法很明確地說出它是什麼。稱之為超邏輯的,你就是明確地說出它是什麼,你就是將它固定下來,如此一來,它就不再是活生生的蝴蝶,它是一隻貼在標本簿上面的蝴蝶,它是死的。你已經完全改變了它的品質,你已經摧毀了它。

  當我說它是不合邏輯的,我的意思是說它是不可以命名的,我的意思是說語言文字沒有辦法來表達它。

  老子說:真理是不可言說的。你一說出它,它就變成不真實的。

  那就是我說真實的存在是不合邏輯的、是非理性的的意思。它超出頭腦的瞭解。稱之為超邏輯的,你就覺得比較舒服,你就不再害怕它,你就覺得你已經知道它。

  不知道會產生很深的不安全感,還有一些事情我們不知道,它必須被知道!或許會有危險。你是否在你碰到陌生人的時候曾經有過這樣的感覺?那個立即產生的好奇就是:他是誰?他叫什麼名字?他信什麼宗教?他來自那一個國家?你會立刻開始發問,問了四、五個問題之後,你就可以將這個人定型了嗎?他是一個印度教教徒,一個印度人,在一個辦公室當職員。薪水多少?在印度,他們甚至會問這個,甚至還問有多少津貼,沒有人會覺得有任何侮辱,沒有人會去感覺到底被問了什麼,他們就只是回答!

  一旦你知道了對方的經濟狀況、地位、名字、宗教和階級,你就放心了。這樣你就可以放心,因為你已經知道這個人。你以前就曾經知道過這一類型的人,但是一個人可以就這樣被定型嗎?沒有兩個人是相像的,每一個人就只是像他自己。藉著稱一個人為佛教徒,你只是在誤解整個事情。你或許曾經知道過其他的佛教徒,但他們是其他的佛教徒,這個佛教徒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現象,你無法藉著瞭解其他的佛教徒來瞭解他。你或許知道其他的職員,但這個人是完全不同的。

  透過這些問話沒有辦法瞭解他。如果你想很真實地去瞭解一個人,你將必須深入這個人的奧秘,而那是不合邏輯的。你將必須進入愛,當我說不合邏輯,我的意思就是指那個。

  根據我的經驗,宗教的經驗似乎是比較超邏輯,而不是那麼地不合邏輯。

  帕拉德,你還沒有經驗到宗教。你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你或許感覺到一些情緒,很高昂的情緒,但那並不是宗教。任何像這樣的經驗都不是宗教,宗教並不是一種經驗。試著去看清那個點。宗教並不是一個經驗,因為沒有經驗者被留下來,它是一種溶解,一個人會消失而進入它,一個人無法去經驗它,一個人無法被找到,他只是溶解了,就好像一滴水掉進了大海,而消失在大海中……這是一種經驗嗎?它是死亡,它是消失,但是那個水滴卻變成了海洋本身。

  當一個人消失而進入神,就好像一滴水消失而進入海洋,這就是宗教經驗,但是你可以稱之為經驗嗎?那個經驗者已經不復存在,那個主體性已經不復存在,因為沒有與之對應的客體。我們一般的經驗被分成三樣東西:知者、被知者和知識。宗教經驗是一個獨特的現象:沒有被知者,也沒有知者,只有「知」。知者已經沒有了,被知者也消失了,而只有「知」。那個愛的人已經不復存在,那個被愛的也不復存在,而只有愛。一般來講,它不能夠被稱為一個經驗,如果你想要稱之為「經驗」,你必須加上一個引號。

  你說:

  根據我的經驗,宗教的經驗似乎是比較超邏輯,而不是那麼地不合邏輯。

  這樣說的話,任何你所經驗到的是一個頭腦的現象。你的頭腦能夠瞭解它,你可以使它成為超邏輯的!

  比方說,如果你感覺到某種能量在你的脊髓堣仱_,這是超邏輯的,事實上,我甚至不稱之為超邏輯的,這只是邏輯的,不需要把「超級」這個冠冕堂皇的字加進來。它是一個經驗,一個有形的、可以觸摸得到的經驗。或者你可以在你第三眼中心的內在深處看到光,有很強的光產生 --這是一個經驗。這個你可以稱之為超邏輯的,因為它不是一個平常的經驗,但這不是宗教。

  宗教遠超過所有這些。沒有光、沒有能量、沒有神可以讓你碰到、沒有你被留下來,一切都消失了,只有全然的空,也就是佛陀所說的「尚雅塔」一空無並不是超邏輯的,它只是不合邏輯的。邏輯無法存在於那堙A因為頭腦已經不存在了。邏輯是頭腦的一個影子,當頭腦本身消失,邏輯就無法存在,而超邏輯唯有當邏輯存在的時候才能夠存在,它們是聯結在一起的。

  那就是說,它似乎超越了只是來自頭腦的更限制的和令人產生畏懼的邏輯……

  你所說的「只是來自頭腦的邏輯」是唯一的邏輯。有時候你甚至可以開始稱心的邏輯為另外一種邏輯,但它根本就不是邏輯。如果它仍然是邏輯,不論它是一般的或超級的,它仍然是屬於頭腦。頭腦是邏輯,心是非邏輯,那就是它們的兩極性。如果你也稱之為邏輯那麼你就使你的心成為頭腦的附屬品,那麼它就不再是相反的那一極。頭腦是邏輯,而心是超邏輯,你將它們放在同一條線上,它們就變成了同一個三段論法的一部分,然而心並不是同一個三段論法的一部分。心無法思考,它怎麼可能有超邏輯?心能夠感覺,感覺沒有邏輯,它是不合邏輯的。

  你愛上一個女人那有什麼邏輯?如果有邏輯,就不可能有愛。如果你認為她很富有,如果你認為她是獨生女,如果你認為透過她可以得到權力和聲望,那麼那就是有邏輯,但是沒有愛,那就是問題之所在!關於你的愛情事件,你的父母以邏輯來思考,而你是以非邏輯來思考,那就是為什麼父母和小孩不能夠溝通 --有差距、有代溝。年輕人還很勇敢,生命並沒有把他嚇跑,他還可以去冒險,他會想要去冒險,他有能量和生命力可以進入那未知的。

  但是老一輩的,那些已經過過他們的生活的人,他們知道說那是危險的,那是不安全的,最好要理智一點、邏輯一點。婚姻是邏輯的人所創造出來的,他們完全扼殺了愛情事件,那是危險的。印度是世界上最邏輯的國家之一,那個邏輯是:讓小孩子結婚,甚至當他們對愛一無所知的時候就結婚 --童婚,那是邏輯的結論。

  一旦他們變成年輕人,他們就會想要到處玩,它給老一輩的人看起來是愚蠢的,他們將會陷入困難,他們將會開始愛上一些經濟條件不好的人,或者將會有一千零一個其他的困難。一個婆羅門的男孩可能會愛上一個首陀羅的女孩,那將會產生困難;一個富有人家的女孩可能會愛上一個窮人家的男孩,那麼就會有困難,最好是避開所有的困難,因此發明了童婚,那是一個邏輯的結論。在他們知道任何關於愛的事情之前就讓他們結婚,好讓他們能夠像兄弟妹妹一樣長大。你從來沒有選擇你的姐妹,也從來沒有選擇你的兄弟,但你們還是會相愛,那個愛並不是真正的愛,那只是喜歡和熟識。生活在一起,玩在一起,一個人會開始喜歡。

  印度人貶低了那個自由……只有一個關係可以自由選擇。你不能夠選擇父母,那是老天給你的,你不能夠選擇兄弟姐妹,你不能夠選擇叔叔伯伯……那都是老天所給的。只有一個自由被留下來,那是危險的:你可以選擇你的太太或先生。印度人將那個自由也摧毀,你甚至不被允許去選擇那個。小孩子在四歲大的時候,或是五歲大的時候……

  當我母親結婚的時候,她只有七歲,我一再一再地問她;「告訴我,你覺得如何?」

  她說:「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只是很高興說有事情在發生,我時常跑出去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們就把我拉回到屋子堶惆荂C在真正的儀式要舉行的那一天,他們把我關在堶情A因為我對那些樂隊和音樂和馬很有興趣,有很多人來……」

  我問我父親說:「你覺得如何?」

  他說:「我不知道,我只是在享受那個騎馬!」

  只是一個小孩,一定很享受,而且有很多人在周圍走動,他一定覺得好像是一個國王。有些事情在發生,但是是什麼事情在發生?……

  然後他們一起長大,很自然地,當你們一起長大,你們就會開始互相喜歡,但是愛被拒絕了,愛被扼殺了,愛的可能性非常少,因為所有的羅曼史都被摧毀了。

  心是不合邏輯的,頭腦是邏輯的,不要稱心為超邏輯的,帕拉德,這是你的恐懼,你在害怕心,你想要將它帶進頭腦的規則,邏輯是頭腦的規則。

  有一些人不愛,他們「想」說他們有愛--他們的感覺也是經由思考而來。當他們來找我,他們說:「我‘想’我戀愛了。」我問他們:「你要真實一點,要不然就是你在戀愛,要不然就是你沒有在戀愛,你怎麼能夠‘想’說你在戀愛了?」「想」是虛假的,但是「想」已經變得淩駕一切。我們一直都被教導去「想」,而避開感覺。

  感覺是危險的,它們沒有實用價值,思考是具有實用價值的,它使你有能力活在這個世界上,有能力在這個世界爭鬥 --為了生存,為了你的野心。它使你變得很會算計、很狡猾,它給你權力。感覺?感覺並不能夠給你任何權力,感覺並沒有政治在堶情A那就是問題之所在。思想是政治的,感覺是宗教的。我從來沒有碰過一個具有宗教性或可以成為宗教人士的政治人物,除非他拋棄政治。我從來沒有碰過一個可以成為政治人物的宗教人士,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他是政治的,那麼他的宗教是虛假的,那麼他的涉入宗教也是他政治的一部分。

  你說:

  因為事情一直都是:每當我允許我自己去感覺,而不是去思考……

  我的感覺是你還在思考--你在想說你在感覺。……所浮現的東西對我那個很嚴格地限制我的看法那一方面的頭腦而言似乎是不合邏輯的。但是每當我給我自己很大的自由去直接深入那個感覺……

  那個進入感覺深處的是誰?是頭腦、思想和邏輯。是的,如果你用邏輯來進入感覺……邏輯習慣於把事情系統化,不論它去到哪里,它都會將事情系統化,它都會開始將事情歸類,它不允許混亂,混亂似乎就像死亡一樣,因此它會立刻將事情弄得很有秩序。

  帕拉德,誰是這個深入感覺的人?你在談論的是誰?你跟頭腦認同,感覺是你偶爾進入的東西,你並不是那個感覺,你是頭腦,你仍然保持是頭腦,那麼,很自然地,遲早你會去系統化,如果你無法將那個一直在違抗系統的東西加以系統化,你就會拒絕它,你會說它不存在,你會忽視它,你會忘掉它,沒有人會允許那個經常給你緊張的東西存在。

  那就是為什麼有無數的人拒絕神,因為神的「在」和那個神存在的概念是令人害怕的,那意味著遲早你必須去碰到他,遲早你必須去面對他,那使人們非常害怕,他們會開始顫抖,要去面對神那個概念會令人顫抖!如果你必須去面對神,那麼你會開始想,你在做什麼?值得嗎?你能夠對神說你就是一直在做這個嗎?說你就是將你的生命浪費在這個事情上面嗎?說你曾經是一個首相嗎?說你非常愚蠢,而將你的整個生命都浪費在權力政治上面嗎?說你是一個很富有的人,你浪費掉你的整個生命在搜集垃圾?你能夠去面對神嗎?

  一切你在生活中所得到的都將會被留在這堙A你帶不走你的金錢和你的權力,你將會十分害羞地赤裸裸地站著。

  有一個很美的故事;

  當亞歷山大大帝去印度,他在途中碰到一個怪人--戴奧真尼斯。戴奧真尼斯是人類意識稀有的開花之一。亞歷山大對他很有興趣,他聽過很多有關他的故事,他很害怕去找他因為這有失他的身份,而且違反了他的自我。但是當他去印度的時候,在途中他聽到說他就住在河邊,他無法抗拒那個誘惑,他說:「在我回到家之後,沒有人會知道我曾經去看過戴奧真尼斯,我可以說我只是路過無意中碰到他。」

  他去看戴奧真尼斯,那是一個冬天的早晨,涼風正在吹,戴奧真尼斯光著身子躺在河邊的沙灘上在作日光浴,他是一個很美的人。當有一個很美的靈魂,就會有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美產生,那是不合邏輯的。如果亞歷山大看起來很美,那是合乎邏輯的,記住,因為他擁有一切你認為一個人應該擁有的,他擁有權力和金錢,他擁有一切一個人可以想像得到的東西,他的美是屬於佔有的。

  現在,躺在他前面的是一個裸體的人,什麼東西都沒有,甚至連一個乞丐碗都沒有。佛陀至少還有一個乞丐碗,戴奧真尼斯甚至連一個乞丐碗都沒有,因為有一天他拿著他的乞丐碗到河邊取水,他看到一隻狗沖到河邊,當然,那只狗先到,那只狗跳進河堻雂禲A戴奧真尼斯笑著說:「這只狗給我上了一課,如果它能夠不要用碗而生活,那麼我為什麼不能呢?」因此他就將那個碗丟掉,他也像那只狗一樣跳進河堻雂禲A自從那時之後,他就什麼都沒有了。這只狗一定對戴奧真尼斯也有某種感覺,因為他們變成了朋友而住在一起。

  亞歷山大來到,他無法相信那個人的優雅,他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優雅的一個人,這麼美的一個人,有某種來自未知的東西,有某種不合邏輯的東西……沒有理由的。你無法將他定型,你無法說出它來自哪里,他感到很敬畏,他說:「先生……。」他一生當中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人稱呼過「先生」。他說:「先生,我深深地被你整個人的存在所感動,我想要為你做點事情,我能夠為你做些什麼嗎?」

  戴奧真尼斯說:「只要站旁邊一點,因為你擋住了陽光,就這樣而已,其他我不需要什麼東西。」

  亞歷山大說:「如果我還有另外一次機會可以來到這個地球,我將會要求神把我生成戴奧真尼斯,而不是把我生成亞歷山大。」

  戴奧真尼斯笑著說:「那個你不必要求,因為現在有誰阻止你呢?你現在就可以變成戴奧真尼斯。你要去哪里呢?好幾個月以來,我一直都看到你的軍隊在調動,你要去哪里呢?又為了什麼呢?」

  亞歷山大說:「我要去印度征服整個世界。」

  「然後你要做什麼?」戴奧真尼斯問。

  亞歷山大說:「然後我就會休息。」

  戴奧真尼斯再度笑著說:「你瘋了,因為我現在就在休息,而我並沒有征服世界,我看不出有什麼需要。如果到了最後你想要休息和放鬆,為什麼不現在就這樣做?征服世界和放鬆有什麼關聯?是誰告訴你說在休息之前你必須征服世界?我要告訴你:如果你現在不休息,你就永遠無法休息。你將永遠無法征服世界,因為總是有一些東西還要被征服……生命很短,時間飛逝,你將會在你的旅程當中死掉,每一個人都在旅程的當中死掉。」

  亞歷山大說:「我將會永遠都把你的話記在腦海堙A但是現在我還不能這樣做,不管怎麼說,我還是非常感謝你給我的忠告。」

  亞歷山大果然死在途中,他從來沒有回到家,他死在途中。當他從印度回來的時候,他死在途中。在死的那一天,他想起戴奧真尼斯,只有戴奧真尼斯出現在他的腦海堙C他一生中都沒有辦法休息,而那個人卻休息了。

  然後有一個奇怪的故事一直被流傳下來,戴奧真尼斯也死在同一天,他們在要去到神那堛熙~中相遇,湖那個要跨過界河的地方,亞歷山大走在前面,領先他幾步路,他聽到有腳步聲跟在他的後面,他回頭一看,他感到很驚訝,不但驚訝,而且害羞,那個人居然是戴奧真尼斯,同樣是那麼美的那個人。

  亞歷山大試著去隱藏他的羞恥,他說:「我們終於再度碰面了,國王和乞丐。」

  戴奧真尼斯說:「你說得沒錯,但是你誤會了一件事:你不知道誰是乞丐,誰是國王。你是乞丐,而我是國王,因為我很全然地去過我的生活,我很享受它。我可以去到神那堙A我可以面對他,但是你無法面對他,因為我看得出來,你甚至無法面對我!你在顫抖,你感到羞恥,你不敢看我的眼睛,當你必須去面對神的時候,你將會是怎麼樣?你的整個生命是一個浪費。」

  人們拒絕神,他們必須拒絕,因為神的「在」使他們變得非常不安。我自己的經驗是:那些非常害怕的人那些深深地害怕的人,他們會拒絕神,他們會拒絕一切對他們來講無法理解的東西。他們總是想要一切事情都很系統化,因為一旦你將某件事情系統化,它就納入你的控制,它就在你的掌握之中,你就變成了主人。當事情繼續脫離你的系統化,你就開始瘋了。

  生命是不合邏輯的。如果你不瞭解神秘家,那麼你可以問物理學家,他們也碰到了同樣的事實。問愛因斯坦或愛丁頓,問這些人,因為現在他們也看到了非常奇怪的現象,奇怪而且不合邏輯。

  很深入地去洞察物質,物理學家也碰到了同樣的不合邏輯的現象。電子的軌跡是不合邏輯的,沒有辦法去預測電子的行為。它的行為是矛盾的,因此它被稱為「量子」 --從量子這個字引申出「量子跳躍」(quantumleap)--量子的意思就是說一個微粒表現出很奇怪的現象,有時候你可以認為它是一個微粒,有時候你可以認為它是一個波。兩者同時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那非常違反歐基米德的幾何學。一樣東西要不然就是一個點,要不然就是一條線;要不然就是一個微粒,要不然就是一個波,一樣東西不可能兩個都是,但它就是如此。

  有人問海森伯格說:「你怎麼可以這樣說?你怎麼可以說它是不合邏輯的?」他說:「它就是不合邏輯,我有什麼辦法,我們無法命令那些量子很正確地按照邏輯來行動,我們無法控制它們,它們就是這樣在移動。如果它是不合邏輯的,那麼你可以改變你的邏輯,但是我們無法改變數子,我們沒有辦法叫員警去告訴它們說:‘聽話一點!按照邏輯來移動!按照道德來移動!」’

  因此會有「不確定」的理論產生。物理學家已經變成幾乎神秘主義者,因為他們也碰到了那個現象,它是不合邏輯的,它是不能理解的,這就是一個奧秘的意思。如果那個奧秘變成可以理解的,那麼它就不再是一個奧秘了,你已經解決了它。

  人由於恐懼而一直試著要去解決所有的奧秘。如果他無法解決,那麼他就拒絕,那就是為什麼科學家一直在拒絕靈魂,因為他們無法解決它。它會產生出很多難題,光是那個靈魂的概念就會使他們變得無法解決,因此他們說沒有靈魂。

  有一些事情是不能理解的,但是是可以經驗的。假定有兩個人去聽音樂會,其中一個是音樂家,而另外一個人不是音樂家。兩個人都聽同樣的音樂,那個音樂家將會聽到和諧和旋律,而那個非音樂家將只會聽到一些單一的音符和個別的音符,他將會聽到噪音 --一個音符,另外一個音符,又另外一個音符……一個音符接著一個音符,但是他聽不到串起那些音符的那一條線,他聽不到從那些音符所產生出來的旋律,他的耳朵聽不到那個旋律,但是那個音樂家能夠聽到那個旋律,雖然他不能夠證明它 --它是不能理解的。

  旋律是什麼?那就是神。旋律是什麼?旋律就是說音樂比它的各個部分來得更多。比部分的總合來得更多的就是旋律那就是靈魂的意義:比身體頭腦的總合來得更多的就是靈魂。神是什麼?比宇宙來得更多的,比所有部分的總合來得更多的。但那是不可理解的,那也不是超邏輯的,因為超邏輯也是同一個頭腦的理解,是同一個頭腦試著要變得越來越聰明。

  從這樣的一個分析來看,作出下面的結論似乎一定是合乎邏輯的,就好像神秘家們也一直都這樣在做--頭腦對於「跳」進那個更廣大的邏輯的恐懼就是問題之所在,而不是那個問題在於邏輯本身。

  邏輯就是恐懼,它們是同樣的東西。邏輯是出自恐懼!出自那個對於不能理解的東西的恐懼,出自對於混亂無秩序的恐懼,邏輯創造出一個小小的世界,事情都弄得清清楚楚。邏輯就好像是一個你所培養出來的花園,甚至不像一個禪宗的花園,而比較像一個英國人的花園 --清清楚楚的、很對稱、很理性。那就是為什麼英國人的花園非常醜,因為它們非常人工化,非常不自然。在自然界堶惆S有對稱。如果你到一個叢林,在那堥S有對稱,樹木以它們自己的方式成長,每一棵樹都做它自己的事,但那就是叢林的美,你可以在那媟P覺到神的某些東西,但是你在英國人的花園媟P覺不到任何屬於神的東西。你可以感覺到某種維多利亞的東西,但是感覺不到神的東西。

  那是禪宗花園的美。

  有一次:一個偉大的國王跟一個禪師學習禪宗的園藝,他學了三年,他造出一座很漂亮的花園,他雇用了好幾千個園丁幫他工作。他從師父那媥Е腄A他使用了他所學來的每一樣東西。三年之後師父來,那是一個測驗。那個國王在顫抖,因為這三年以來他已經知道了這個人,他是很凶的,而你騙不了他,他用盡了一切努力,任何他所說的都被用上了,但他還是感到害怕,因為他還沒有學到那個奧秘,他還是很邏輯,他還是將事情系統化,雖然他造出了一座非常不對稱的花園,但是那個不對稱本身還有一個邏輯,還有對稱隱藏在背後。

  師父來,他往周遭一看,他一直都沒有笑,他在花園堶惆咧茖咱h走了好幾個小時,他注意看著整個花園,國王一直在流汗,他失敗了。師父一句話都沒說,到了最後他才說:「我在花園堿搕ㄗ鴗@片枯葉,所有那些枯葉都跑到哪里去了?這麼大的一座花園為什麼可以沒有枯葉?」

  國王說:「因為你要來,所以我叫我的僕人把所有的枯葉都拿走。」

  他說:「叫他們把所有那些枯葉都拿回來!」

  他們跑到花園外面,將所有的枯葉都拿回來,師父將所有的枯葉丟在花園堙C風開始跟那些枯葉在玩,它帶著它們飄往各個角落,然後他笑了,他說:「現在可以了,現在它變得很自然,但是你失敗了,三年之後我再來。」

  量子跳躍(「跳」)是什麼?量子跳躍就是從系統跳到沒有系統,從井然有序跳到無秩序,從有限跳到無限,從可知的跳到不可知的。量子跳躍不可能從邏輯跳到超邏輯,那算什麼跳呢?根本就沒有跳。有一個聯繫,它是一個連續。邏輯和超邏輯是一個連續,那有什麼「跳」。「跳」是當你從那個連續脫離出來,當那舊有的消失,而新的突然存在,在這兩者之間有一個空隙,沒有聯繫。那需要勇氣。

  那就是為什麼我一再一再地強調:宗教只是為那些勇敢的人。宗教只是屬於那些夠勇敢的人,那些喜歡冒著危險去生活的人。

  第三個問題:

  我不相信鬼,但是我卻怕鬼。當夜塈痝瞈W一個人,我會覺得他們在那堙A想要跟我說話……

  事實上,你拒絕那個你所害怕的東西,你的拒絕只是顯示出你的害怕。你說:我不相信鬼。如果你真的不相信鬼,那麼那個害怕是從何而來?你為什麼要害怕?為什麼?你的不相信只不過是隱藏你的害怕的一個方式。

  記住:你的相信是出自恐懼,你的不相信也是出自恐懼。如果你生活在恐懼之中,任何發生在你身上的事都將會出自恐懼。我看到一些宗教人士由於恐懼而到廟宇、寺院和教堂去,我也看到一些無神論者由於恐懼而拒絕神。如果我深入地去看,我看不出在有神論者和無神論者之間有任何差別,他們兩者是一樣的,雖然反應有所不同,但那個情況是一樣的,那個恐懼是一樣的,他們的不同只是在表面上。

  在每一個無神論者堶掄蘌繭菑@個有神論者,而在每一個有神論者堶掄蘌繭菑@個無神論者,那就是為什麼很容易就可以轉變他們,你是否聽過季伯倫(KhalilGibran)那個很有名的故事?

  有一次在一個城市堙G

  有兩個偉大的哲學家,其中一個是有神論者,另外一個是無神論者。整個城市的人都對他們感到很厭煩,因為他們兩個人都一直試著要說服城堛漱H。他們使每一個人都感到很迷惑,因為他們會到處逛,跟人們講話,有時候一個人會跟其中一個哲學家講話而變成一個有神論者,然後在另外的日子堙A他又會碰到那個無神論者,他會說服他相信無神論,諸如此類的事層出不窮……整城的人都被搞得很混亂,生活簡直過不下去。

  人們想要生活,他們對有神論和無神論並不太關心,這些只是他們欺騙他們自己的方式,但是那個混亂變得太過分了,因此那個欺騙變得不可能,因為另外一個總是在那堙A而他們兩個人都非常具有說服力。

  城堛漱H決定:「讓他們兩個人去討論、會辯論,然後決定,不管誰贏,我們就跟著他,我們總是跟隨勝利者。」

  人們總是跟隨勝利者。

  所以在那個城堙A人們聚集起來,他們說:「今天晚上是滿月的夜晚,我們將徹夜不眠,你們兩個去討論、去辯論,然後決定,不管是誰贏,我們就跟隨他,我們總是跟隨勝利者。」

  在印度,我們有一句古老的諺語:真理永遠都會勝利。事實上,那個情形剛好是顛倒過來那個勝利的就變成真理。人們總是跟隨勝利者。

  所以就在那個滿月的夜晚,那兩個哲學家開始討論和辯論,他們兩個人都是非常偉大的邏輯家,但是到了早上,整個城市陷入了更大的混亂,他們互相都說服了對方,所以那個無神論者變成了有神論者,而那個有神論者變成了無神論者,那個難題還是繼續存在。

  這並非真的是兩件不同的事。

  你說:

  我不相信鬼……

  其實你相信,你只是試圖要欺騙你自己,因此才會有那個恐懼。你知道說當你在晚上單獨一個人的時候,他們在那堙C但你是很不必要地在害怕那些可憐的鬼。跟人比較的話,他們是非常天真的人。你是否曾經聽過有任何鬼變成希特勒?或成吉思汗?或鐵木兒?你是否曾經聽過有鬼創造出廣島和長崎,或是在準備第三次世界大戰?你是否曾經聽過鬼作出任何傷害?如果你偶爾會聽到一些故事,他們的傷害都是很小的,微不足道的。

  我聽說有一個年輕的鬼,當他的朋友告訴他很多關於入的故事,他變得非常害怕。

  我也聽說:然後那個鬼就從此不相信人。

  他們也怕你,而你說你在晚上單獨一個人的時候,你會害怕,你說:我覺得他們在那堙A想要跟我說話……

  我也聽說:鬼父親告訴他的兒子說:「唯有當有人跟你講話的時候,你才可以現身。」

  你不必擔心,你擔心太多了,他們也怕你。鬼是單純的人,非常單純。事實上,他們跟你是同樣的人,只是他們沒有身體,所以他們無法做出太多的傷害。

  但那個恐懼並不是來自鬼,那個恐懼本來就存在,然後由於那個恐懼才有鬼的出現。你在害怕,你想要將你的恐懼投射在某一個地方,因為沒有理由而害怕會使人變得更害怕。光只是害怕,這樣會受不了,你無法忍受,你需要有某一種東西來讓你怕,所以人們就創造出他們的鬼。

  每一個人都在害怕其他每一個人。男人害怕女人,女人害怕男人。小孩害怕他們的父母,父母也是深深地害怕他們的小孩。學生害怕他們的老師,老師們也是非常害怕,甚至內在在顫抖,為了他們的學生。

  那是恐懼,有恐懼存在,去知道那個純粹的恐懼就是去超越它,所以,不要去理會鬼的事情。如果有人說服你說沒有鬼,或者有人說服你說鬼是很美的人,那並沒有辦法解決問題,你只是把你的恐懼投射到其他東西,那個恐懼還是存在,你將會去找另外一個理由。

  那並沒有什麼差別。多少年代以來,人一直在改變他的哲學和他的理由,但是基本上人的真相仍然保持一樣。

  比方說,在過去人們會害怕鬼,他們的心神會被鬼抓住。耶穌替很多人解除了他們心中的鬼。然後哲學改變,佛洛德創造出新的鬼 --精神分裂……那是同一個恐懼的新的解釋;偏執狂……新的解釋、新的外衣,但是是同樣的老問題。首先人們的心神被鬼抓住,那比較容易,那些鬼並沒有那麼困難,甚至連像耶穌這麼單純的人都能夠只要用手碰一下就替很多人解除了他們心中的鬼,那些鬼是很單純的。

  佛洛德所創造出來的鬼非常困難,你必須躺在一個治療的長椅上五年,然後你起來的時候,那些鬼也跟著你起來,然後你又躺在另外一張長椅上,接受另外的心理分析治療,同樣的故事會一再一再地重複。慢慢、慢慢地,如果你沒有很多錢,你將會產生一種瞭解,了解說一個人必須跟那些鬼生活在一起。沒有意義……為什麼不去享受它們?但是如果你有錢,那麼就會有一個很大的問題,那麼那個瞭解就永遠不會產生。在富有的人堶情A那個瞭解永遠不會產生,因為他們付得起。瞭解只在窮人身上產生,因為他們付不起,他們必須去瞭解,他們被迫去瞭解。

  那就是為什麼心理分析在貧窮的國家行不通,誰能夠付得起那個長期治療的費用?躺在長椅上五年,面對一個眼睛看著你的傻瓜,講一些沒有意義的話,卻一點幫助都沒有。但是在西方,人們有錢又有時間,要怎麼打發呢?

  溝通已經變得很不可能,沒有人想要跟你講話,所以你就去找職業的聽者,那些人就是心理分析學家。那些人是職業的聽者,你付錢讓他們來聽你講話。你講話,他們聽,你就覺得很好,至少你有一個聽眾,而且是一個專家。他會很專心地聽,至少他表現出他很專心地在聽。它會讓你覺得很好,至少有一個人瞭解你,願意聽你講,會去注意你所談論的那些垃圾。你會覺得很好,被提升了,你的自我會覺得很好,但問題還是停留在原來的地方,沒有改變。

  唯有當你能夠直接去瞭解它,立即去瞭解它,問題才能夠被改變。恐懼存在,不要帶進任何原因說那個恐懼為什麼會存在,不要將它解釋成鬼、疾病、老年、肥胖、墜入情網、被謀殺、或是成為一個謀殺者。聽了千千萬萬人的描述,我看到了所有各種恐懼。有的人害怕說如果他控制他自己控制得不夠,他將會自殺,有那個恐懼存在;有的人害怕說如果他沒有控制他自己,他將會殺人;有的人害怕說他在變老,有的人害怕說他在變胖,人們在害怕一千零一件事。如果你沒有變胖,你會害怕說或許你在變瘦。一個人就是一定要害怕,很難找到一個什麼都不怕的人。

  所以,對我來講,那些事情是不相關的,害怕本身才是那個基本的東西。人為什麼會害怕?不要進入原因和解釋,要直接進入那個害怕,不要去管鬼,只要進入那個害怕。如果顫抖來臨,就讓它顫抖,不要找任何解釋說你的顫抖是因為鬼,那只是一種解釋,用來排開那個恐懼。只要進入那個顫抖,毫無理由地顫抖。如果你覺得想要尖叫,那麼就毫無理由地尖叫,但是要進入那個恐懼本身,不要帶進其他任何東西在你和那個恐懼之間,那是頭腦的詭計。如果你能夠深入那個恐懼,你將會感到很驚訝,你進入得越深,那個恐懼就越消失,當你碰觸到那個最核心,那個最底下的核心,它就全部都消失了,你就只是在那堙A完全寧靜,並沒有鬼在那堙A甚至連你都不在那堙A一切都很寧靜,完全寧靜,絕對寧靜那個寧靜就是喜悅,那個寧靜就是無懼。

  最後一個問題:

  你的一個老弟子說有三個步驟可以到達成道--觀照、無選擇的覺知和如是。你認為呢?

  問這個問題的人沒有署名,我不喜歡沒有署名的問題,因為那個對他的問題不署名的人非常怯懦。你不想說出你有問題,你想要隱藏那個事實。

  它總是發生在博學多聞的人,他們不想問問題,因為那會顯示出他們的無知。但如果你是無知的,你就是無知的!要接受那個事實。透過那個接受,就可能會有超越。

  那個恐懼是什麼?如果你甚至連問一個問題都不能,你怎麼能夠接受那個答案?當一個問題被問得很深、很正確,它就已經為那個答案的被接受準備好基礎。唯有當你完全託付給一個問題,當你涉入它,當它對你來講是一個生死的問題,你才能夠瞭解那個答案,否則那個答案將會是廉價的,它不會深入你。

  所以,如果你無法對你所問的問題署名,那麼就不要問問題。

  第二,你沒有提到說這個老弟子是誰。你應該講出來,因為在這塈甯O針對個人在下功夫,而不是針對大眾,我想要跟你個人關聯。這個年老的傻瓜是誰?你應該講出來!因為所有這三個字都是意味著同樣的事情,它們並不是到達成道的三個步驟。到達成道沒有步驟,成道是一種爆發,它是一個突然的醒悟,它是一個「跳」!

  步驟意味著連續,你仍然保持一樣。你變得更被磨光一些,但是你仍然保持一樣;你變得更被裝飾一些,但是你仍然保持一樣;你變得更被修飾一些,但是你仍然保持一樣。成道沒有步驟。那些步驟之所以被創造出來也是出自恐懼,你不想跳,所以你需要步驟,但是只有「跳」才是需要的。

  你將必須湊足勇氣去跳進深淵,跳進存在的混亂,跳進愛的混亂,跳進那個我一直在談論的非邏輯。

  你說:

  有三個步驟可以到達成道--觀照、無選擇的覺知和如是。

  這三個都一樣。觀照和沒有選擇的覺知之間有什麼不同?觀照就是無選擇的覺知。如果你選擇,你就沒有在觀照,你有好惡,你有選擇,你變得跟外界的事物認同。

  比方說,在你的頭腦堶惘酗@些思想在移動。觀照意味著你只是站在那堿搧菪早怞b移動,就好像雲在天空移動,或者是車子在路上移動,你沒有任何選擇,你不說:「這是好的,讓我保有它,那是不好的,讓它走。」如果你以這樣的方式來思考,你就是沒有在觀照,你變得涉入了,你變得認同了,你在創造「愛與恨」的關係。當你去關聯,你就無法成為一個觀照。

  觀照意味著沒有選擇的覺知!

  「如是」是什麼?當你不選擇,事情就按照它們本然的樣子存在。那麼憤怒經過……所以就有憤怒。有一個觀照,同時有憤怒。你並沒有在生氣,如果你選擇,你就是生氣的,如果你選擇反對它,你就變成對它壓抑。你只是在看。憤怒來臨、貪婪來臨,然後它們經過,它們來了又去,你只是在看,你不選擇,所以事情就按照它們本然的樣子存在!你不給予價值,你不說這是較高的,這是較低的;這是心靈的,這是物質的;這是罪惡的,這是非常神聖的行為。你不帶進任何評價,你放棄了所有的評價,你只是像一面空的鏡子一樣地看,不論什麼東西經過,鏡子就反映,這就是觀照。

  鏡子從來不選擇,因為鏡子並不是一塊照相板,照相板會立刻選擇,它會被抓住、被套住,但是鏡子保持潔淨,你經過之後,鏡子再度保持潔淨,保持空。事實上,當你經過的時候,鏡子只有映射,鏡子堶惆癡S有任何內容物,它只是一個影子,一個影子經過。

  當你不選擇,事情就按照它們本然的樣子存在,那就是「如是」,那就是「塔沙塔」。

  「觀照」(Witnessing)這個字來自《優婆尼沙經》的「沙克希」(sakshi)這個字,那是優波尼沙經的先知們所使用的字。「無選擇的覺知」來自克利虛納姆提,它是那個同樣的老東西的一個新字。「如是」是一個佛教的用語 --「塔沙塔」,它來自佛陀,但是它們都意味著同樣的事情!不要被文字抓住,不要透過文字而開始變得累積很多知識。

  但這些問題的產生是因為你從來沒有進人任何實務,你從來沒有進人任何經驗,每一件事都保持只是理論性的。

  我聽說:

  有一對稍微擔心的父母問他們的兒子看看他那一天所上的關於性的課程進行得如何,他們希望那個老師沒有太「前衛」。

  那個男孩給了一個蠻無聊的回答:「喔!」他說:「那沒什麼用,今天我們只談理論的部分!」

  記住,只有理論是不會有所幫助的,事情必須被經驗、被練習,有些事情必須變成你的生活體驗,唯有如此,你才能夠瞭解。

  如果你有觀照一些,你就會知道,不需要去問問題,你就會知道它是無選擇的覺知,你就會知道這就是如是,那麼所有文字與文字之間的區別就會消失。因為你沒有經驗過任何靜心狀態,因此才會有那個問題產生。

  你提到某一個老弟子,他或許已經老了,但他不可能個弟子,他或許是生活在這堙A但是他並沒有跟我生一起,否則這是不可能的。

  人們繼續在讀書,繼續在填鴨式地讀經典,然後他們變得非常非常熟悉於文字,然後他們就開始使用那些文字而不知道它們是在幹什麼。

  我聽說:一個醫生告訴他的女朋友說:「我用我的整個心和我的腎臟、肝臟、軟骨和脊髓等等來愛你。」

  這就是那些繼續填壓文字的人所發生的情形。

  醒過來一些,從你文字的模式媬藿L來,不要再迷醉在文字堶情A這樣的話,事情將會變得非常容易。事情本來是很容易的,事情是很簡單的,真理是很簡單的,只有你是複雜的。真理就在此時此地,只有你是遠離的,迷失在文字堙B在經典堙B在理論堙B在系統堙B在哲學堙K…

  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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