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an No Footprints in the Blue Sky》

溈山禪師:藍天上沒有足跡

1988年11月4日下午在佛堂

第四章:您呢?

  我們鐘愛的師父!

  溈山禪師曾對仰山道:「一切諸佛於三昧中,入一微塵,轉大法輪。」

  仰山問:「那和尚您呢?」

  溈山答:「有一個人,可以作為榜樣,我們可以向他學習效法。」

  仰山指著淨瓶道:「那就請和尚鑽進這個瓶子裡去吧。」

  溈山道:「一切諸佛的神通妙用,此刻正在這瓶口上轉大法輪呢。你看見了嗎?」

  仰山道:「那是諸佛在轉法輪。和尚您自己是如何轉的?」

  溈山道:「離開眼前這個東西(當下實相),就沒法轉了。」

  仰山於是向他頂禮。

  曼妮莎,在我討論這些經文之前,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必須被瞭解。禪既不是佛教,也不是道家,它是一個混血品種。當偉大的菩提達摩在中國遇見道家的師父們時,那場相遇和他們的對話創造了某種全新的東西,其中帶有佛教的味道,但並不依賴佛教經典。它也帶有道的味道,但並不依賴道家傳統。它獨立於父母雙方。

  正如所有混血品種都優於父母——即使是哲學體系、神學方法、靜心也以同樣的方式發揮作用,就像果實、動物、人類相同——混血品種天然地從兩位父母身上汲取了最好的部分,拋棄了一切非本質的東西。

  禪的偉大與高度,正是因為它拋棄了佛教中一切非本質的東西,拋棄了道家中一切非本質的東西,兩座偉大的山峰融合成了一座更高的山峰,只帶著雙方的味道。但這些味道的融合使它成為一種全新的現象。

  因此,傳統的佛教徒不會給予禪任何認可。他只會笑著說:「這簡直是瘋了。」傳統的道家徒也會說同樣的話:「這簡直是瘋了。它不屬於我們的體系。」然而,這恰恰成為反抗一切傳統的絕佳契機。禪宗就是純粹的叛逆。

  但不幸的是,歷史運行的方式就是如此,即使是那些非常具有叛逆的靈性者……佛陀本人就是一個偉大的叛逆心靈,他叛逆了印度教,他叛逆了耆那教,他叛逆了印度的整個過去。他有勇氣和天才做到這一點。

  但不幸的是:佛陀遲早也必圓寂。他的話將落入學者們的手中。他無法制止這一點——儘管他最後的預感是這樣的:「不要將我變成一個機構。不要將我變成一個傳統!我一直反對傳統的方式,我不想讓自己成為一個傳統,但我將不在這裡來制止你們。所以我最後的話是:不要為我造像,不要為我建廟,不要記錄我的經典——這樣我就可以像藍天中鳥兒的足跡一樣消失。不要擔心我的消失會在任何方面擾亂人類的進化。更好的佛會來,更強大的叛逆者會來。我不想擋他們的路。」

  但沒有人聽。他剛一圓寂,他的弟子們做的下一件事就是收集他在四十二年間持續不斷地所說的一切——早晨、傍晚。他從未允許任何人做記錄,原因很簡單:這些記錄會變成經典。但那些話語如此深邃,以至於第一次集會——就在佛陀圓寂的第二天——決定所有覺醒的弟子應該聚在一起。有五百位覺醒的弟子——這被稱為第一次大集結——他們決定每個人都應該講述自己的經曆,「這樣我們就能以某種方式收集那即將消失的偉大寶藏,如果我們現在不收集它,它就會消失。」

  人們可以瞭解他們對後代的顧慮——佛陀不應該被遺失。但人們也可以瞭解,儘管他們都已覺醒,卻無法就佛陀最後的陳述、他最後的話達成一致,他們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產生分歧。所以每一個聽過佛陀所說的人,都講述了他所記得的內容。出現了很大的麻煩,因為有人說了一些東西,而另一個人反駁說佛陀說的是別的。

  很快就清楚了,他們並非都一致。三十二個宗派興起了,三十二個不同的宗派和傳統——每一個都宣稱自己是正確的傳統——他們開始為佛陀造像、書寫經典。在全世界,沒有誰的造像比佛陀的更多。

  當阿拉伯人和波斯人在蒙古接觸到佛陀的造像時,他們從未見過任何人的造像,所以佛陀的造像對他們來說就成了「造像」這個詞本身:budt。「Budt」是「buddha」的一種形式,他們沒有做任何區分,因為沒有其他造像——只有佛陀的造像——所以buddha就成了budt的同義詞。即使在今天,在烏爾都語、波斯語、阿拉伯語中,budt就是造像的意思。它源自佛陀——那個禁止為他造像的人。

  佛教變成了一個傳統,於是又需要某個具有同樣天才和偉大的人來叛逆這個傳統。這不是對佛陀的叛逆,這是對傳統主義、儀式主義的叛逆。那些他一生都在與之戰鬥的神職人員又回來了,學者們再次變得重要起來。

  菩提達摩叛逆了佛教傳統,而他叛逆的一部分就是與道家相遇,帶來道家的所有花朵,創造一種新的體驗。但他和佛陀一樣沒有意識到這個事實。佛陀說:「不要將我變成一個傳統,」但傳統還是被製造出來了。菩提達摩叛逆了傳統,但沒有意識到他自己也會落入人類頭腦同樣的陷阱。他自己也變成了一個傳統。

  馬祖很快就如實知見到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菩提達摩,一個火般的人,焚燒一切經典,摧毀一切信仰……馬祖也是同樣的氣質。叛逆並不容易。你需要內在擁有巨大的才智,否則你會變得無效,你的話不會有傳統的深度。傳統給予某種深度、某種豐富性、某種精緻。一個單獨的個體,如果他站在一切傳統對面,需要是偉大的天才,具有偉大的創造力。

  馬祖叛逆了菩提達摩之後成長起來的傳統主義。他引入了全新的理念、全新的手段——棒喝。從來沒有人聽說過,你可以僅僅通過在正確的時刻對一個人大「喝」一聲來喚醒他,而「棒」竟可成為一種獎勵,這是對人類意識的偉大貢獻。

  在馬祖的手中,禪再次變得新鮮——如同佛陀希望它成為的那樣新鮮。一千年後,佛陀會愛菩提達摩和馬祖,愛那些叛逆的人。叛逆的靈魂熱愛任何叛逆者帶給任何行為、思想、靜心、藝術、音樂的那種創造力。但馬祖再次——這似乎是理所當然的——每一個叛逆的人最終也變成了一種傳統。

  溈山也想叛逆馬祖。這不是反對馬祖本人,而是反對傳統所創造出來的那個馬祖。這是一個奇怪的現象:溈山愛馬祖,如同他愛佛陀和菩提達摩一樣,但他無法接受他們死後演化出來的那些固化的儀規。

  但溈山不是那麼偉大的天才。他無法與馬祖或菩提達摩相比。他非常有禮貌,而他的禮貌制止了他全然地叛逆。你不可能既禮貌又叛逆,你必須是一個打破偶像的人,你必須猛烈地打擊死去的傳統。禮貌會讓你受人尊敬,但不會讓你成為叛逆者。而事實就是這樣——這是一個不幸——溈山成了一位受人尊敬的師父。因為他變得受人尊敬,他失去了叛逆者的威嚴。

  每當一個人變得受人尊敬,他就無法說任何反對大眾思想的話。如果他說了什麼叛逆的話,集體的無意識就會受到傷害,而任何叛逆性的話語都會剝奪人們的尊敬。

  溈山非常受尊敬,也懂得如何維護這份尊敬。那就是他失去叛逆之美的地方。這在他的語錄中表現出來:它們不是非常偉大或非常深邃,它們足夠好,但非常溫和。僅僅因為他想叛逆馬祖之後演化出來的儀規,溈山放棄了棒、喝——但他無法用任何東西來替代它們。於是他在某種意義上變得非常貧乏。他的謙虛是偉大的,他的簡樸是偉大的,但他無法為人類意識貢獻任何新的或深邃的東西。

  你必須記住:受尊敬與叛逆無法共存。如果你想要受尊敬,你就必須順從社會——而社會是由盲人組成的。即使你有眼睛,你也必須像盲人一樣行走,你必須閉上眼睛。如果你想要從盲人那裡獲得尊敬……他們只能給另一個盲人尊敬。一個有眼睛的人不屬於群眾,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陌生人。溈山沒有勇氣成為一個陌生人。

  那些過著陌生人生活的人會瞭解到一些奇怪的事情,這些事情通常是你在生命中不會遇到的。就在幾天前,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來自一個在耆那教聚會上的僧侶,有一天晚上,他還邀請了這個國家的偉大詩人。當代印度最偉大的詩人之一尼拉傑(Gopal Das Neeraj)就在那�堙X—他來過這裡,所以你們都認識他——他被轟下臺,被迫離開舞臺,原因是他提到了我的名字。他在朗誦會前自我介紹說:「我所有的詩都屬於拉傑尼希(奧修本名)。他是我啟示的源泉。」

  成千上萬的其他作家和詩人不斷重複我的話,但沒有勇氣向人們表明他們的啟示來自何方。完全恐懼人群!但尼拉傑是一個具有獅子所有品質的人。他說:「即使你大喊大叫也無所謂。這種流氓行為、這種暴行,不會有任何影響。」他離開舞臺時說,「拉傑尼希萬歲!」

  人們恐懼來到這裡,你可以看到原因:如果有人知道他們來過這裡,那麼他們一定以某種方式與我有關聯。有許多人想要來這裡,但沒有勇氣面對大眾。甚至來聽我說話都需要勇氣!沒有人被要求同意我,他們可以不同意我——但即使是為了不同意,他們也無法來聽我說話。他們將我的書藏在其他書的封皮下閱讀,因為如果有人知道他們在讀我的書,他們的尊敬就有風險了。

  古吉拉突邦的一位首席部長在成為首席部長之前常來這裡。成為首席部長之後他就不來了,不僅不來了,他還告訴我的秘書:「你不應該因為古吉拉突邦的任何事務來見我,因為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受過師父的影響,或者與師父有任何關聯。」

  後來這位部長落選了,又開始來這裡了。當你落選的時候就沒有什麼好恐懼的了:人們已經不站在你這邊了。他幾個月前來過這裡。我告訴自己的秘書:「無論如何我不見任何人——特別是這個人,他是一個如此懦弱的傢伙,當他掌權的時候,他傳話說應該保密他一直在追隨我、參加我的靜修營。我不喜歡這種懦弱的、怯懦的人。」

  他瞭解到那是正確的。現在他又成了首席部長,我告訴那裡的一位弟子:「問部長,他想見我嗎?」部長說,「請不要提他的名字——至少在我掌權的期間!」

  要成為一個叛逆者,你必須作為一個陌生人活在自己的人民中。溈山有成為叛逆者的可能性——那樣的話他的陳述中就會有某種深邃。在他的軼事中,某種新的品質、新的維度、新的花朵可能會綻放。但因為受尊敬,他讓自己的叛逆精神處於休眠狀態。所以偶爾會有一些東西冒出來,否則他就是一個壓抑了自己叛逆的例子。

  一小段傳記:

  溈山禪師最重要的弟子是慧寂,也被稱為仰山。

  你會想為什麼這些師父都有兩個名字。原因是中國和日本,師父的名字由名,號兩部分構成(法名:慧寂;俗姓:葉;世稱/通稱:仰山慧寂、仰山禪師;別號:小釋迦;諡號:智通禪師宋代加諡「靈威大師」,元代元仁宗詔封「慧慈靈感昭應大通正覺禪師」)。

  在師父和弟子之間建立了一個新的教派,稱為溈仰宗。

  溈山盡他最大的努力叛逆馬祖,所以在師父和弟子之間——在溈山和仰山之間——一個新的宗派被建立了,它的名字是溈仰宗。

  它的特點是在基於《楞伽經》印心的如來禪(漸修)與祖師禪(頓悟)之間做出區分,後者完全脫離了經典。

  《楞伽經》是世界上最深刻的書之一。它包含了佛陀最精髓的東西,因此在所有佛教國家都受到尊敬和熱愛。中國、日本、斯里蘭卡、緬甸、西藏、臺灣、韓國——整個遠東都熱愛《楞伽經》。它有巨大的美。它不像其他宗教書籍,其中有偉大的詩意,它是一件創造性的藝術品。

  溈山和他的首座弟子仰山建立的這個新宗派是反對《楞伽經》的。這是一項困難的任務。我不認為溈山或仰山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當然,馬祖可以。他們沒有那種天才,但他們所做的始終是好的。每一次叛逆都是好的,即使是一次小小的叛逆。

  《楞伽經》根本上宣揚如來禪(漸修),這似乎更合理、更實際、更容易瞭解——你一步一步地前進和訓練自己,當時機成熟,你已經到達覺醒應該發生的那個點時,它就會發生。但它不是一件瞬時的事,它不像即溶咖啡。你必須準備好自己來接受它,而那個準備可能需要許多年。二十年、三十年,你可能才成為覺醒的載體。

  這是一個邏輯體系,所以《楞伽經》從未被反對過。即使是馬祖和菩提達摩這樣的人也沒有提到它。他們只是避開了它。他們做他們想做的——這與《楞伽經》相悖——但他們沒有提到它,因為他們也愛它。它的美如此深邃,以至於反對它幾乎像是反對你自己。於是他們不去提到它,他們只是繞過了它,因為他們的教導是頓悟禪。他們在根基上反對《楞伽經》,但他們有能力——菩提達摩和馬祖,這兩個人肯定有能力——帶來一種新的洞見。放下如來禪(漸修)的觀念,帶來祖師禪(頓悟)的觀念。

  它的含義是巨大的。你一旦放下如來禪(漸修),所有的戒律變得無意義,所有的儀式都變得無意義,所有的崇拜都變得無意義。唯一依然有意義的,只剩下靜心,以及作為一個觀照留在當下。我同意他們,而不是《楞伽經》。

  那就是溈山的努力——但他不是那麼偉大的天才,無法帶出某種偉大的、深刻的、可與《楞伽經》相提並論的東西。於是他處於困境中。

  透過溈山和仰山的工作而演化的溈仰宗,是一種將馬祖的反經典立場正式化的努力。

  馬祖有一個反經典的立場,但馬祖有品質來創造某種東西作為替代(「喝」)——因為你無法從人們手中直接奪走給予他們安慰的東西。你必須用某種東西來替代它,否則你的努力是破壞性的,不是建設性的——菩提達摩和馬祖都創造了新的替代。

  菩提達摩有他自己的方法,不包含在《楞伽經》中。馬祖走得更遠:棒和喝是從來沒有人聽說過的。他的行事方式如此新穎——覺醒是可能的,如果師父在正確的時刻棒打你,或者在正確的時刻對你大喝,他的那一聲大喝將你的意識帶到你存在的最深中心。靜心是緩慢而緩慢地進行的,師父的一聲恰到好處的大喝,出其不意地,在弟子正在問某個問題的情境中,師父跳起來大喝一聲,或者棒打他,或者將他從門口扔出去,或者跳到他身上……這些方法以前從來沒有人知道過。這純粹是來自馬祖那非常具有創造力的天才,他讓許多人覺醒了。

  有時候看起來如此滑稽:馬祖將一個人從窗戶扔出去,從一棟兩層樓的房子裡,而那個人是來問該靜心冥想什麼的。馬祖不僅將他扔了出去,他還跟著跳了下去,坐在他身上,坐在他胸口上,說:「悟了嗎?」

  可憐的家夥說,「悟了」——因為如果你說「不」馬祖可能會打你或做其他事情。夠了——他的身體已經骨折了,而馬祖坐在他胸口上說:「悟了嗎?」

  而事實上那個人確實悟了,因為那是如此突然,從天而降——他永遠不可能想像到這一點。他聽說過馬祖會用棒打人,馬祖對人喝,但他從未聽說過馬祖將人從兩層樓上扔下去。他多處骨折……然後馬祖跳到他身上,坐在他胸口上。在那一刻他完全處於震驚之中,以至於頭腦停止了運轉——這就是整件事情的目的。因為頭腦停止了運轉,而馬祖坐在他胸口上,看著他的眼睛——一種偉大的寂靜,同樣的喜樂從靜心中湧出。多麼奇怪的方式!

  馬祖的反經典態度——馬祖燒了經典。佛教比任何宗教都有更多的經典,因為三十二個宗派都有各自的經典,經、律、論、注釋,那是一個截然不同的文學世界。他燒了經典,但他用其他東西取而代之。

  溈山想成為另一個馬祖——但他沒有那個人的勇氣。將一個人從窗戶扔出去並不容易,而那個人說:「我的骨折怎麼辦?」馬祖說:「忘掉骨折!總有一天每個人都必須死。你今天已經死了。而且只有七天可以選擇——選擇不多。但你已經悟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在那次徹底的震驚中,那人只是移到了他的中心。在發生的震驚中。有時它只是偶然發生的:你的車在路上翻了,滾進一個山穀,轉了幾圈。很明顯你的頭腦會停止運作,如果你瞭解禪,那是一個巨大的機會,因為你將處於中心。死亡可能會發生,但如果你知道禪的一切,它不會發生在你身上。它只會發生在你的身體上——你的意識將會張開翅膀,飛向自由。

  禪必須讓世界上每個人都能接觸到,因為沒有人知道——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事故發生,但因為你不知道如何利用事故,你錯過了一個偉大的機會。你只是得到了多處骨折和幾個月的住院治療——一個本可以讓你成為佛的機會。

  我一直認為,如果馬祖今天還活著,他可能會故意將一輛車從懸崖上翻下去,讓你滾下去,然後追著你跑,將你從殘骸中拉出來,問你的第一個問題是:「悟了嗎?」

  但溈山不是……因為他一直關心他的尊敬。馬祖放下了受人尊敬的想法。像馬祖這樣的人一點也不在乎世界怎麼看他們。世界認為他們瘋了——那又怎樣?他們說:「我們認為世界瘋了!」

  我們在這方面都是平等的:世界認為我們瘋了,我們認為世界瘋了。決定性的因素是:我們的瘋狂是喜樂的、狂喜的、智慧的,而他們的瘋狂只是遲鈍、痛苦、苦難。所以如果兩者都瘋了,那你也必須選擇我們的瘋狂。你們的瘋狂只是痛苦,一個你們從搖籃到墳墓、從一次死亡到另一次出生、再到另一次死亡的悲劇。這被稱為生死之輪。那會在語錄中出現。

  語錄:

  溈山禪師曾對仰山道:「一切諸佛於三昧中,入一微塵,轉大法輪。」

  這是一個神話中的輪子,它不斷地轉動,而你不斷抓住輪子的某根輻條。同樣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發生:出生,婚姻,生意,痛苦,死亡——再一次的出生。但誰在不停地轉動這個輪子?——那就是仰山在問的問題。

  溈山禪師曾對仰山道:「一切諸佛於三昧中,入一微塵,轉大法輪。」

  仰山問:「那和尚您呢?」

  那就是溈山展現自己的溫和、平和、謙虛的地方。那是一個神話性的故事——沒有佛變成微塵,也沒有佛在轉那個輪子,事實上每一個佛都在努力讓你脫離那個輪子。每一個佛都在努力,要將你帶脫離生死之輪。你已經死了又生了那麼多次,反復地,而你一直在做同樣的事情,一次又一次。你沒有得到任何存在性的、不朽的東西,你只是戲劇中的一個演員。幕布升起,幕布落下,它不停地繼續著。

  你不記得你的往世是極有必要的,否則你會立刻發瘋,因為你已經做了所有這些事情那麼多次,以至於你無法相信你是如此的愚癡者,如此古老的愚癡者,你已持續做著這些事數個世紀,經歷了無數輪回——同樣的事情,什麼都沒有改變,你一點真東西都沒有學到。

  佛的努力就是幫助你擺脫這個惡性循環。

  所以這個問題一開始就不對,但溈山,始終保持謙虛並試圖有禮貌,絕不會把這層意思挑明。如果這個問題被問到馬祖,他就會給一頓棒喝,那個人再也不會問任何問題。馬祖一次又一次地宣稱:「無論你說什麼,你都會被棒喝。不要以為我棒喝你是因為你說了錯誤的話!我棒喝你是因為你說了話——而我想讓你到達那個不可言說的狀態。」

  所以無論你說的是對還是錯並不重要,那只是表面的。棒喝才是確定的。它會以什麼方式來?那是自發的。沒有人知道馬祖會將你扔出去,還是用腿踢你的胸口,他曾經有一根大手杖……而他也許是世界上最罕見的人,他像牛一樣步伐穩健,目光銳利如虎,而這種行為——一生牛行虎視……他從不像普通人那樣行走,那有損他的尊嚴。他是一個非常強壯的人,你對他所能期待的一切——任何事!都無人能預料他會做什麼。但即便如此,這個人仍然還是很可愛。

  如果這個問題被問到馬祖,多處骨折是絕對肯定的,因為這個問題是完全沒有根據的。

  但溈山是個謙虛的人。於是當仰山問他,「那和尚您呢?你也是佛。你能在三昧中,進入一微塵,轉大法輪嗎?」

  溈山答:「有一個人,可以作為榜樣,我們可以向他學習效法。」

  溈山回避了「那和尚您呢?」這個問題,因為說「是的,我也是一個佛」需要比溈山所擁有的更多的謙虛。宣稱自己是一個佛不是自我的宣言,因為無我是佛的本質部分。當你說「我是一個佛」的那一刻,你在說「我不再存在了。」這只是說你不存在的一種不同方式——只有純粹的覺知,一個觀照。

  仰山指著淨瓶道:「那就請和尚鑽進這個瓶子裡去吧。」如果你是一個佛,你可以變成一粒微塵,那麼這就是瓶子——請您進去。

  溈山道:「一切諸佛的神通妙用,此刻正在這瓶口上轉大法輪呢。你看見了嗎?」

  現在溈山變得不相關了。與其清楚地說「你的問題完全荒謬」與其說「是的,我是一個佛,卻沒有在轉法輪,每一個佛都在試圖停止生死之輪,這樣每個人都可以是不朽的——沒有出生也沒有死亡」溈山不斷地陷入更多的麻煩。僅僅因為他想保持謙虛,不想像菩提達摩那樣……

  菩提達摩告訴中國梁武帝說:「你是一個十足的愚癡者!」換作任何其他人,武帝會砍斷他的頭,但看著菩提達摩,武帝能看到「與他相比我不過是一個愚癡者。他不是在無禮,只是在陳述事實。」這顯示了這位元皇帝偉大的文化修養。但溈山沒有菩提達摩所具有的那種品質,於是他不斷地陷入更多的麻煩。

  仰山拿來一個瓶子說:「請進去。」這應該成為你的一個教訓:每當你陷入任何荒謬時,從一開始就停下來!你進入得越深,就越難停下來。如果你已經向荒謬邁出了一步,你將不得不邁出另一步來與自己保持一致——那會將你引向哪裡?最好一開始就說「這是無稽之談!」

  但仰山是溈山的大弟子,他們兩人之間建立了一個新的禪宗部派。很自然,他無法對溈山無禮,他是溈山的傳承者。溈山對仰山顧慮得太多了——這是溈山的錯,這也是日本禪宗完全無視他的原因。沒人提起溈山禪師。

  這會給你一個洞見:你可以在同代人中獲得尊敬,但在未來的世紀裡沒有人會記得你。你會被完全遺忘了,就像寫在水上的名字。但那些被同代人譴責的人,可能會被記住幾個世紀。

  我想起了蘇格拉底。宣佈蘇格拉底死刑判決的首席法官——賜毒給他——這就是希臘的方式——叫蘇格拉底到他身邊。蘇格拉底已經在法庭上辯論了幾天。沒有人能與他辯論,原因很簡單:他自己沒有任何立場。他從未提出任何東西——任何你可以討論的、可以反對或支持的神。他從未提出任何東西。於是你處於困境:無論你說什麼,他都可以反駁它。他是一個辯論方面的偉大天才。他反駁所有人,駁倒所有人。首席法官被他打動了。

  但在當時的希臘,只有城邦,而且是一種非常不同類型的民主。整個城市有權對任何決定投票,而關於蘇格拉底命運的決定如此重要,以至於整個城市都聚集起來了。儘管首席法官不願意,但他還是能看出這個人是無辜的,這個人是他國家的榮耀。但是百分之五十一的雅典人投票希望他被處死。這只是一個百分比的問題:四十九人贊成釋放蘇格拉底。但這不是關鍵,決定取決於比例。

  首席法官做出了決定——即使他不想做這樣的事。在告訴聚集起來聽判決的群眾之前,他問蘇格拉底:「我個人不贊成殺你。我會給你幾個選擇。當然我必須審判處罰你,因為城裡百分之五十一的人反對你。你可以離開雅典,在那�媔悄慦漯k律不再適用了。你可以只待在邊境,這樣人們就可以在那裡與你會面。」

  蘇格拉底拒絕了。他說:「我哪裡也去不了。如果雅典,希臘最有文化的城市,無法容許我活著,誰會容許我活著?在那�塈皕|更像一個陌生人。我在這裡生活了一生。我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但仍然有百分之五十一的人反對我,他們想要我死。在其他任何地方同樣的事情也同樣會發生。」

  法官不得不承認那是真的。他說:「第二個選擇是:你可以停止教學,你可以發一個保持沉默的誓言。」

  蘇格拉底說:「那是不可能的!那麼多人在黑暗中跌跌撞撞,而我知道路,我可以給他們指路。不,我無法保持沉默,看著人們在黑暗和盲目中跌跌撞撞。我必須說話。」

  法官說:「你的處境令我愛莫能助。那麼唯一的選擇是:你必須做好准備,因為到晚上你就會被賜毒了。」

  蘇格拉底說:「那不是什麼大問題。人總有一天會死,也許我的日子已經到了。我準備好了!我只想讓你記住,你的名字只有在提到我的時候才會被記住,否則沒有人會知道你存在過。」這是真的。如果蘇格拉底沒有被毒害,沒有人會知道這位首席大法官是誰。但蘇格拉底肯定會留在人類的記憶中,只要人類還存活在這個星球上。

  溈山被遺忘了,故意的,因為他過多地顧慮了公眾意見,而一個真正的師父不顧慮公眾說什麼。他來這�堣ㄛO為了同意某人的意見,他是在這裡宣告他的真相。無論是否有人同意,都毫不相干。但這就是困難所在:溈山對謙虛的瞭解是非常錯誤的。他的謙虛變成了妥協,他的謙虛變成了恐懼,否則就很明顯,他應該在一開始就告訴仰山:「你在說什麼?——佛變成微塵?!只有佛不會變成微塵!他們會化為更宏大的宇宙意識。」

  但因為溈山沒有對仰山說任何反對的話,於是仰山問他:「那和尚您呢?」

  作為一個謙虛的人,溈山無法說「我也是一個佛。」那就是仰山試圖將他逼到的地方:向他展示「你是否真的謙虛。」但謙虛不意味著與謊言妥協,與荒謬的假設妥協。謙虛不意味著對謊言友好。謙虛不是一隻羊,它必須是一頭獅子。但因為溈山試圖創建一個不同於馬祖的部派,他陷入了困境:他無法棒喝,以及從佛陀時代以來祖師們一直做的所有其他事情。他想創造某種新的、原創性的東西,但他沒有那個能力。

  溈山是一個簡單的人,一個謙虛的人——但不是很有勇氣。而謙虛比任何事都需要更多的勇氣,成為無名小卒比成為有名之人需要更多的勇氣。當溈山被問「那和尚您呢?」時,他應該說『我是一個佛——沒有佛在幫助轉生死之輪,沒有佛會變成微塵。你完全荒謬:僅僅因為我不像馬祖,我正在試圖創建一個新宗派——你完全知道我不會棒喝你——那並不意味著你可以不斷問荒謬的問題。至少我可以對你說,不用大聲呵斥,而是安靜、平和且充滿愛意地說:別傻了!』但即使是這樣,溈山也無法做到。

  仰山指著淨瓶道:「那就請和尚鑽進這個瓶子裡去吧。」

  這就是我在說的:不要同意任何愚蠢的事情,否則就沒有回頭的路了。現在他已經接受了佛變成微塵,他已經接受了佛在轉生死之輪,而仰山正在將他逼得更深。他說:「現在,請進這個瓶子。你是一個佛。」

  溈山道:「一切諸佛的神通妙用,此刻正在這瓶口上轉大法輪呢。你看見了嗎?」

  如此愚蠢的無稽之談!所有的佛都會選擇溈山的一個瓶子,他們都聚集在瓶口,所以溈山進不去因為瓶口被堵住了。一旦你接受了任何荒謬,那將了無止境,你將不得不接受更多的荒謬。你會變得越來越混亂。

  而所有這些諸佛在那裡幹什麼?——在瓶子裡轉大法輪!即使我這個非暴力的人也會盡可能用力地棒打溈山。他在說「諸佛們在轉法輪。你能看見他們在轉法輪嗎?」

  仰山道:「那是諸佛在轉法輪。和尚您自己是如何轉的?」

  溈山道:「離開眼前這個東西(當下實相),就沒法轉了。」

  仰山於是向他頂禮。

  溈山沒有證明他的勇氣,儘管他最後的陳述是正確的——那就是仰山頂禮的原因。

  仰山道:「……和尚您自己是如何轉的?」

  溈山道:「離開眼前這個東西(當下實相),就沒法轉了。」溈山觀察到:「如果我們與當下的實相本身分離,就無法做到。我無法靠近那個輪子,我還活著,我還沒有變成微塵。那就是為什麼我與法輪是分離的,所以我無法轉動它。」

  但接受佛變成微塵這個觀念本身,然後他們的工作只是轉生死之輪,這如此奇怪,如此違背禪的精神本身,以至於溈山需要一頓棒喝。如果你在某處遇到他,替我好好棒喝他一番!

  石霜寫道:

  仁義慈悲相融

  方成一己之全德

  凡從門入者

  絕非自家珍寶

  心中堆垛盡拋卻

  空手而來

  始得契合真如

  美麗的詩——而且非常有意義。

  仁義慈悲相融,方成一己之全德。

  慈悲實際上是德行的另一個名字。一切美德的行為都是慈悲的行為。它們不是兩個,只是同一個品質的兩個不同的詞。

  凡從門入者,絕非自家珍寶。

  他是在說:「從外面來的任何東西都無法被視為你的寶藏。你的寶藏已經在裡面了,它不需要從外面來。」

  心中堆垛盡拋卻,空手而來,始得契合真如。

  如果你能扔掉一切來自外在的東西,你空無的心、你空無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寶藏,它為你帶來解脫。

  那就是我們在靜心中所做的。我們的靜心是濃縮的禪。以一種極其簡單而喜悅的方式,帶著極大的玩味性,我們試圖找到內在的寶藏。沒有必要對它嚴肅。它就在那裡——只需要向內走一點,實際上只是一步,你就到家了。

  問題一

  曼妮莎問:

  我們鐘愛的師父!

  如今,當你提到「觀照」這個詞時,它所產生的影響,就如同曾經提到「愛」或「關係」一樣深遠。我聽著它,仿佛它實際上是滋養內心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的養料。

  這就是師父的技藝——喚醒一個人從未意識到的渴望?

  是的,曼妮莎。師父的全部功能是讓你意識到自己的渴求、自己的渴望,以及那些你一直回避面對的渴望。

  師父的全部藝術恰恰是讓你口渴,讓你饑餓,好讓你去到達你自己的存在——因為除非你到達你自己的存在,否則你將保持盲目失明,你將停留在黑暗中。你將遭受出生和死亡的痛苦,你將遭受這兩者之間發生的一切痛苦。

  ……帶你超越受苦,讓你擁有整片天空的自由……創造一種強烈的緊迫感,因為沒有人知道:我明天可能不在這裡了,你明天可能不在這裡了。明天如此不確定——如果一個人想做些什麼,他必須在這一刻聚集他所有的力量。

  到達你的中心不是某件可以被推延的事。其他一切都可以推延,但進入你的中心不行,因為那正是生命的目的。那是唯一值得追求的目標。而它是你的源頭,所以如果你做出強烈的努力去尋找它,你一定會找到它。

  沒有人能錯過成佛的機會,人只能推延。你可以推延到明天,推延到來世——但遲早,這個世紀或另一個世紀,你最終無可避免與你自己的本性相接觸。那為什麼不現在就做呢?

  但在你做之前——因為你可能回來,也可能不回來……

  尼維達諾不允許你走得太遠。他一看到現在有幾個人走得太遠了,就立刻召喚回來了。

  現在正是斯瓦米·薩達爾·古魯達亞拉·辛格大笑的最佳時機,因為誰知道呢?——一個人可能會或可能不會再回來笑了。所以在進入內在之前,好好笑一笑。這個笑聲將幫助你變得輕盈,這個笑聲將使你的靜心成為一種快樂的、美麗的、不嚴肅的遊戲。

  所有歷代的宗教都將靜心當作一種非常嚴肅的事。我認為這是一種不幸,因為沒有人想要嚴肅——生命已經讓人們足夠嚴肅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沒有人想陷入任何嚴肅的麻煩。

  但靜心不是嚴肅的。它只是最簡單、最安靜的方式之一……一種朝向你存在的舞蹈。

  但無論怎樣,首先是斯瓦米·薩達爾·古魯達亞拉·辛格。

  澳大利亞邊境巡守員博恩佐,最後一次把馬鞍掛了起來。博恩佐對忠實的老狗說道:「來吧,比爾,我受夠這日子了,我要去當卡車司機。」

  於是博恩佐苦練多日駕駛技術,終於去參加卡車駕照考試。

  考官問道:「現在告訴我,要是一隻袋鼠突然跳到你卡車前面,你會怎麼做?」

  博恩佐答道:「我會停車,把它轟走。」

  考官說:「不錯。那假設你軋到一株刺梨仙人掌導致爆胎,又會怎麼辦?」

  博恩佐答道:「我會先喝幾瓶啤酒,吃掉那株刺梨,換好輪胎,然後繼續上路。」

  考官說:「很好。最後一個問題:假設你在雙車道公路上行駛,迎面駛來一輛卡車,與此同時,另一輛卡車正在超你的車,緊接著你又看到第三輛卡車正在超對面那輛車。眼看一場連環大撞車在所難免……你會怎麼辦?」

  博恩佐樂呵呵地笑道:「這個嘛,那我就把比爾叫醒。」

  考官不解地問:「真的?比爾是誰?」

  博恩佐答道:「比爾是我的狗。」

  考官追問:「哦?叫醒你的狗有什麼用?」

  博恩佐答道:「一點用都沒有。但比爾最愛看精彩的撞車大戲!」

  一個晴朗的早晨,漂亮姑娘格洛麗亞離開市區,開著她那輛紅色阿爾法·羅密歐小跑車去鄉間兜風。她正沿著鄉間小路疾馳,引擎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撞擊聲。格洛麗亞只好把車靠邊停下,下了車。車子顯然再也無法啟動了,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於是格洛麗亞步行到附近一戶農家求助。

  老農夫澤布給格洛麗亞騰出一間房,讓她借宿一晚。第二天早上,格洛麗亞溜達到穀倉裡,看見澤布的女兒正在擠牛奶。

  格洛麗亞說道:「這看起來挺好玩的,我能試試嗎?」

  姑娘從擠奶凳上站起身來答道:「當然可以。」

  格洛麗亞在奶牛旁邊坐下,一把攥住牛的乳頭就開始使勁擠。過了幾分鐘,她問姑娘道:「哎,這東西你得拽多久才能變硬啊?」

  波蘭海軍總司令科瓦爾斯基海軍少將決定對艦隊進行一次突擊視察。於是他帶上王牌飛行員克利夫斯基上尉,搭乘一架小型水上飛機飛往軍港。飛行途中,科瓦爾斯基海軍少將接過操縱杆,開始引導飛機朝附近的一條陸地跑道降落。

  克利夫斯基上尉提醒道:「咳!不好意思,長官,這架飛機只能在水面降落,不能在陸地上著陸。」

  這位波蘭老水兵出身的海軍少將答道:「哎呀對!瞧我這糊塗腦子!」說罷立刻調轉機頭朝向軍港,在水面上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降落。

  科瓦爾斯基海軍少將從座位上起身,轉向克利夫斯基上尉說道:「上尉,我要謝謝你。你剛才非常委婉得體地提醒我差點犯了大錯,幫我避免了當眾出醜!」

  說完,科瓦爾斯基海軍少將俐落地敬了個禮,推開機門跨了出去——直接掉進了大海裡!

  尼維達諾……

  (鼓聲)

  (亂語)

  尼維達諾……

  (鼓聲)

  靜下來。閉上眼睛。感覺你的身體完全凍結了。

  現在向內觀照,聚集你所有的意識,你所有的生命能量——就像一支長矛,刺向你存在的中心。只此一步,你所需要的只是一種巨大的緊迫感。

  越來越深……記住,在中心只有觀照者留下,就像覺知的一小團火焰。

  身體似乎遠在千里之外——而頭腦更加遙遠。你只是一個觀照者,而這個觀照讓你成為佛。

  我不教導佛教,我教導成佛。

  我不想讓你學習任何哲學,任何教義。我要你如實知見到你自己就是佛。

  這個時刻,只是觀照著,一種巨大的寂靜已經降臨在你身上——一種新維度的巨大芬芳。花朵開始飄落……只要安住於中心。

  為了說清楚,尼維達諾……

  (鼓聲)

  放鬆,只是保持成為一個觀照者。唯有這一特質將永遠伴隨你。那是你的永恆。那是你真正的生命。

  身體將歸於塵土。在你裡面只有一件事是不朽的,那就是你的觀照品質。

  這個夜晚本身就是美麗的。一萬個佛的存在,享受著觀照的壯麗,使它變得無比偉大。

  我能看到佛堂正在變成一個意識的湖泊。你們正在作為單獨的個體消失,放鬆進入宇宙,沒有任何漣漪。收集盡可能多的體驗……因為你們必須將佛帶回到你們的日常生活中。

  我們不是棄世者,我們是歡慶者。我要我的諸佛們唱歌,跳舞,愛,在所有顏色中、所有維度中綻放。整個生命都是我們的,沒有什麼需要放棄的,但一切都需要被轉變、被精煉、被變得更好。

  在這個時刻你們是地球上最幸運的人。你們必須將這清涼之火傳遍全球。只有這清涼之火才能阻止這個地球被毀滅。而時間非常短:只有十二年。要麼肯定生命的人會贏,要麼生命否定者、生命破壞者將會毀滅。如今,成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緊迫。

  尼維達諾……

  (鼓聲)

  回來,但作為佛回來——帶著同樣的優雅,同樣的寂靜,心中同樣的舞蹈。

  成為一個無名者,靜坐片刻,回憶一下你走到中心的黃金之路,你又從同一條路回來了。佛離你的周長越來越近。很快佛也會成為你的周長。那一天將是偉大的歡慶。

  好了嗎,曼妮莎?

  曼妮莎:「是的,鐘愛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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