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gen the Zen Master A Search and a Fulfillment》
道元禪師：探索與實現
第六章：雲過無痕，長空無礙
1988年7月30日下午舉行的演講
我們鍾愛的師父！
道元說：
佛陀曾言：若欲明瞭佛性之真義，當正解其當下之顯現。時至機熟，佛性自現。
道元禪師又說：
古往今來，許多僧人皆以為「時至機熟」是言未來某時佛性方會顯現。他們以為，只要依道修行，佛性自會在某個「時至機熟」時自然顯露。在彼時到來之前，他們便妄斷佛性未曾顯現，即便尋訪明師求法，或是精進苦修，亦是徒然。基於此等謬見，他們渾渾噩噩地退回凡塵俗世，徒勞地苦等那個所謂的「時至機熟」。
所謂「時至機熟」，實則是指時機已然成熟。此理確鑿無疑。縱然心生疑慮，那疑慮本身，亦不過是我們內在佛性的顯現罷了。
「時至機熟」的真義，即是把握當下，珍重每一天。倘若「時至機熟」是一個需要去「等待」或「到來」的未來之物，那麼佛性便永遠不會到來。只因時機早已成熟，佛性早已顯現。此理昭然若揭：世間從無未曾到來的時至機熟，亦從無未曾顯現的佛性。
曼妮莎，人生來就是佛——每個人，無論是好是壞，是對是錯，是罪人是聖人，都無所謂。就一個人的佛性而言，它仍然不受你所做的，你的行為的影響。既然如此，問題就出現了，如果每個人都是佛，那麼為什麼要這樣努力和嘗試，這樣尋求和尋找佛性呢？
這個問題不僅問到了道元，也問到了佛陀本人——在前後相繼的漫長諸佛譜系中，他只是其中一個佛，卻或許是最具盛名、最廣為人知的那一位。為了接引普通發問者，佛陀開示道：「時至機熟，佛性自現」，正如花會應時綻放，雲會應時聚散，太陽也會應時升起。
在存在中，時間是有延續性的。並不是說今天的月亮會晚一點，或者太陽會持續得更久一點。自然界中的一切都會在時至機熟時發生，這是絕對確定的。所以時至機熟僅僅意味著正確的機會、正確的氣候、正確的準備、正確的接受能力。那麼你就不必擔心佛性了，因為就佛性而言，你已經擁有了它。缺失的是一種認知。你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名字，這就是所有缺少的東西。也許需要一種特定的情況，在這種狀態下，你才能想起自己的名字。
在我談論道元的經文之前，我想和你們分享愛迪生一生中的一件事。他是如此傑出的科學家，如此偉大的老師，以至於沒有人提到他的全名。愛迪生的父母早逝，而他忙於工作，沒有朋友。他身邊只有那些在自己指導下學習的科學家們。顯然他們不能直呼他的名字——愛迪生。他們都叫他「教授」。
慢慢地，愛迪生自己也忘記了他的名字。如果五十年來沒人叫你的名字，然後突然有人叫你的名字，你可能會受到驚嚇。你會覺得自己似乎記得這個人……一段回憶，一段遙遠的山間回音。但通常這種情況不會發生，因為每天你都會想起自己的名字。
愛迪生的情況比較特殊。他的父母早逝，他從小就是個天才。他一個人就能發明出一千多個世界上從未出現過的東西。你周圍找不到沒有愛迪生印記的東西。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首次實行了配給卡制度，每個人都必須到辦公室登記姓名。顯然，每個登記姓名的辦公室都很擁擠，人們都排著長隊。愛迪生也站在隊伍裏。當站在他前面的那個人將所有的資料都給了他，拿到配給卡就走了，那個職員看著名單大聲地叫著名字，「愛迪生先生現在來了嗎？」愛迪生四處張望。他不記得了……他以前認識一個叫愛迪生的人，這是有一定的記憶的，但五十年來沒有人叫過他的名字。
排隊中的一個人認出站在前面的那個人是著名的愛迪生，他正四處張望。那人說：「要找的人，就是你。你忘了你的名字嗎，教授？」
愛迪生說：「天哪，幸虧你提醒了我，否則我就會失去我的配給卡。我努力想記住這個名字，這個名字似乎很熟悉，但我無法將它和我自己聯繫起來。五十年來，人們一直叫我「教授」「博士」，但沒人叫我的名字……因為我沒有朋友，也沒有父母。」
佛性不過是你基本本性的另一個名字，你的本質本性。而從來沒有人給你指出來。相反，每個人都在你身邊貼上標籤、賦予你等級……在你外表創造一個人格，慢慢地，你開始接受它。如果每個人都說你很聰明，非常聰明，你就開始信以為真了。
我們都是烏合之眾的受害者。我的一位教授羅伊不同意我的觀點。他說：「忘記自己的名字是不可能的。愛迪生的故事一定是你編造的。」
我說：「請給我一些時間來證明這一點。」
羅伊說：「你能證明什麼？」
我說：「你且等著。」兩三天後，等這事淡出了大家的視線，我便去了他家。我告訴他妻子……（Rajendra認識羅伊教授——當時他也在同一所大學就讀。）我對他妻子說：「等羅伊教授早上醒來時，請你幫我個小忙。」
羅伊的妻子問：「你要我做什麼……你具體想讓我幹什麼？」
我說：「很簡單。你只需問羅伊：‘你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你是不是發燒了？昨晚沒睡好嗎？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還是頭痛了？’無論他怎麼回答，你都要用他自己的原話一字不落地記下來，我稍後會來取這張字條。」
羅伊的妻子疑惑地說：「我完全不明白你在搞什麼鬼。」
我說：「這只是一個實驗。以後我會向你解釋，但現在請不要多問。」
接著，我又去囑咐他的園丁：「等羅伊出門時，你問他：‘你怎麼了？你看起來病得很重啊，你要去哪兒？快回屋休息吧，我去給你請醫生。’」
園丁不解地問：「可是，你搞這些有什麼用？他明明健康得很啊！」
我說：「這不是重點。我以後會把整件事解釋給你聽。無論他說什麼，你拿著這張卡片，用他自己的原話一字不落地記下來。」
就這樣，從他家一直到哲學系辦公室，我一路都安排了人。郵局局長住在他家和學校之間，還有一位教授——我也拜託他們：「請行個方便，參與一下我的實驗。」
最後一個人是哲學系的勤雜工。我對他說：「你什麼都不用管，你只管……」（他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等羅伊進門時，你直接把他按住，不管他怎麼掙扎，你都要把他按倒在沙發上。」
勤雜工驚呼：「你在說什麼？我會被開除的！」
我說：「沒人能開除你。我向你保證。」
但勤雜工還是說：「這實驗也太奇怪了。這到底是在拿我做實驗，還是在拿羅伊教授做實驗？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還是一個窮人。不要砸了我的飯碗啊。」
我說：「這事跟你毫無關係。你照著去做就行了。」
勤雜工說：「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他知道羅伊教授非常喜歡我，便說：「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照做吧。」
我說：「拿著這張卡片。無論他說什麼，都記下來，我幾分鐘內就會來取。」
我一路尾隨羅伊教授，從他家出發開始收集字條。
羅伊教授對妻子說：「什麼？我身體好得很。我睡得很好。誰告訴你我臉色蒼白了？」他妻子說：「不需要別人說，我自己就能看出來你臉色蒼白。」
羅伊教授反駁道：「一派胡言！純粹是女人的無稽之談！」但他心裏還是起了一絲疑慮。當他準備出門去大學時，園丁一把拉住他的手說：「你要幹什麼？你連路都走不穩了，搖搖晃晃的！快回屋休息吧，我去給你請醫生。」
羅伊教授對園丁說：「是啊，我想我確實需要休息一下。感覺一整晚都沒歇好，好像還有點低燒，不過也不算嚴重。至少我能走到大學，跟系主任打個招呼再回來。」
郵局局長是他的摯友，局長顯得非常驚恐，說：「不，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我陪你一起去。」
羅伊教授說：「我真的病了，感覺非常虛弱。你願意陪我，真是太好了。」
郵局局長說：「你可以開我的車去。」
羅伊教授說：「不，沒必要開你的車，我能應付。但如果我需要用車，我會從辦公室打電話給你。但我現在感覺有一種奇怪的顫抖。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我一路都在收集這些字條。那個勤雜工幹得非常漂亮。他猛地撲向羅伊教授，教授一邊掙扎一邊罵：「你在幹什麼？你這個蠢貨！」勤雜工把他按倒在沙發上，死死壓住他，並說：「你需要躺在床上。你病得太重了。難道你想自殺嗎？」
在勤雜工的字條上，羅伊教授的原話是：「是的，我出門是個錯誤。你快給郵局局長打電話，讓他開車送我回家，再通知醫務人員過來給我做個檢查。我感覺身體出了大毛病。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然後，我走進辦公室，羅伊教授正躺在沙發上休息，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我說：「等等！」接著我轉頭囑咐那個勤雜工：「別叫任何人來，不管是叫車還是叫醫務人員。沒必要。我會處理。」
我說：「你現在還不會死。總有一天你會死的，但請再等幾分鐘。你看看這些字條……看看你剛才對你妻子說了什麼。」
羅伊教授感歎道：「你真是個奇怪的學生，你差點把我給折騰死了。要是再碰上兩個人……如果他們對我說‘你已經死了’，我肯定也會信以為真的。」
我說：「這正是對我們那場爭論的證明。」
如果別人一遍又一遍地對你說同樣的話，你就會不由自主地開始相信。第一次你可能還懷疑，但當這種話不斷重複時，你就會產生一種相信，而你也就忘記了懷疑。
你們被告知，你們是罪人。你們被告知，你們生在罪中，有人向你們提供了奇怪的論據，為什麼你們生在罪中：因為亞當和夏娃不順從神。現在基督教的神學家說，雖然亞當和夏娃被神從伊甸園驅逐已經過了六千年，但因為他們不順從……神告訴他們不要吃兩棵樹上的果實：一棵是智慧之樹，另一棵是永生之樹。
我想亞當和夏娃做的正是任何有智慧的人都會做的事。就是這兩樣東西：智慧和永生——你還想要什麼？神把其餘一切都給了你，說白了就是讓你像水牛一樣渾渾噩噩咀嚼草，終日閑坐在樹下。而祂唯獨禁止觸碰的那棵樹，恰恰是智慧之樹。
就在神下達禁令的那一刻，作為「愛」的神死了，作為「慈悲」的神也死了。如果神真是那位慈父，祂本該這樣叮囑他的孩子們：「這兩棵樹，你們千萬要銘記在心：那就是智慧與永生。」然而，這番話卻是由魔鬼向夏娃點明的。看來，這魔鬼才是這世上第一位革命者。是他，說服了夏娃。
我從許多角度看這個故事。為什麼魔鬼沒有勸說亞當？因為即使勸說了亞當也會受到阻撓。如果夏娃堅持不吃，可憐的亞當畢竟只是可憐的丈夫。魔鬼沒有勸說丈夫，而是勸說妻子。從那時起，每一個廣告都是為妻子做的。每個教會的運作，都依賴於女性的支持。
但魔鬼所提出的論點是正確的，而且他選對了要勸說的人。魔鬼說：「神禁止你。你知道為什麼嗎？如果你吃了這兩種水果，智慧會使你覺醒，永生……你將和神一樣強大。神嫉妒你，他不想你成為神。他希望你一直是一個崇拜者——聖人，罪人，但絕不是神。但這兩種水果能讓你成為真正的神。」
奇怪的是，不信神的宗教，他們的終極目標是自由，而信神的宗教，他們的終極目標是救贖。一個救世主會來，你自己是絕對無助的。一個彌賽亞會來，他將會來拯救你。他們已經等了六千年，救世主卻沒有來。偶爾如果有人瘋了，宣稱？「我就是你們要等的人？」人們就會殺了他。
人類真是奇怪至極。你總是翹首期盼著某個人的到來，可一旦真有人試圖站出來……（你就會將他扼殺）。這絕不僅僅是耶穌一個人的遭遇。耶穌之所以變得如此聲名顯赫，僅僅是因為後來有一個龐大的宗教以他為名建立了起來。在他之前，還有其他人：施洗者約翰僅僅宣告了一句「我正在為那位彌賽亞的到來營造合適的氛圍」，他甚至都沒有說過「我就是彌賽亞」，卻因此被砍了頭。他只是宣告了耶穌就是那位他一直在為之鋪路的彌賽亞，而耶穌最終被釘死在了十字架上。放眼全世界，人類的行為向來都是如此。
各大宗教都不願你擁有智慧，智慧之果早已被它們棄置。你若變得有智慧，便是在忤逆神。這便是所有信奉秩序與服從的宗教，都不會宣導靜心的原因。這些事背後的邏輯十分微妙：基督教為何不傳授靜心？伊斯蘭教中為何沒有靜心的容身之地？原因很簡單——靜心本就同時合了那兩棵樹的內核：它會帶你證悟，也會讓你生出確鑿無疑的篤定——你即是神，萬物皆具神性。在這份神性裏，哪怕最微小的草葉，也和最浩瀚的星辰一般神聖。整個宇宙都將化作神性之舞的震顫。但你得先在自己的心中觸碰到這份感受，而那些所謂的宗教，全都在把你往遠離它的方向驅趕：只管向神祈禱就好！
我聽說過米開朗基羅的事蹟……他當時正在給一座著名的大教堂的天花板作畫。天色有點暗，一個老婦人正在向神祈禱，完全不知道在她上方的天花板上，米開朗基羅正在作畫。他躺在長長的梯子上，感到越來越疲憊。他聽著這個老婦人說的話。她向神祈求：「一點錢也不算多，但對我來說很重要，因為我沒有誰可以依靠。你把所有人都帶走了。」她特別向耶穌基督的母親馬利亞祈禱，因為作為一個女人，她會瞭解一個老婦人的煩惱。
米開朗基羅工作累了，只想享受這一刻。他說：「我在聽你說話。我是耶穌基督。」
那個女人一定是個偉大的女人。她說：「閉嘴！我在直接和你媽媽說話！」
米開朗基羅曾寫道：「我簡直不敢相信。我主動示好，她卻斷然拒絕。她說：‘閉嘴！’在黑暗中，她甚至什麼都看不見。」
所有這些宗教都在試圖羞辱人類。他們的全部事業、剝削和壓迫，都依賴於你——你的恐懼、你的貪婪、你的死亡、你的疾病。如果你開始感受到自己是神聖的，並能以同樣的舞蹈享受生命，甚至是死亡，那麼神職人員的用處是什麼？而全世界有數以百萬計的神職人員，他們就像寄生蟲一樣活著。他們可能是印度教，可能是伊斯蘭教，可能是基督教，可能屬於任何宗教，但神職人員是最古老的寄生蟲職業。
如果你進入自己的內在，找到真相，你會驚訝地發現，你會驚訝地發現：為了能讓剝削繼續，你曾費盡心機地忽略了自己內在的真相。
佛的態度是，你是一個佛(覺醒者)，不是成佛的問題。你是佛，你所需要的只是一面鏡子，好能看清自己的臉，自己的本來面目——一種認出，一種憶持。你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
教會、寺廟、神職人員、拉比、權威人士和各種神學家都在利用這種無知。他們人為築起了諸多毫無依據的障礙，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在一瞬間擺脫。但是他們讓你如此恐懼——不相信神意味著你會墜入地獄。
我曾讀到過這樣的記載：在中世紀，神職人員曾如此強調地獄的折磨，說你將在永恆的火中被燒灼，但你不會死——他們絕不會給你「一死解脫」的慰藉。你會被拉出來，再放進爐子裏，這邊燒，那邊燒……有記錄的案例是，以前許多婦女聽了這些傳教士的話就會暈倒。整個觀念是如此的兇殘，你永遠不會死，始終是在爐子裏進進出出，稍微休息一下再回來……
我聽過一個故事，說莫拉爾吉·德賽死了。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倒也是件好事。既然最高法院讓他無家可歸，這倒不失為尋找歸宿的一種方式。他自詡為偉大的聖雄，深信自己死後必能升入天堂，可當他發現自己正被拖入地獄時，他拼命掙扎，試圖說服那些魔鬼們：「我是印度的前總理，是聖雄甘地的忠實追隨者！我整天都在紡車前勞作。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地獄是留給罪人的，不是留給聖雄的。」
但魔鬼們根本不聽。他們說：「閉嘴。看在你當過總理的份上，我們會給你一個選擇。這點優待我們還是有的。地獄有三層，你可以任選其一。」
眼看毫無逃脫的可能，德賽只好同意了。他們把他帶到第一層，眼前的景象讓他難以置信：人們正遭受毒打，鮮血直流。記住，在地獄裏是不可能死掉的。你必須永遠記住這一點：這裏沒有死亡，只有折磨。你不能自殺，在地獄裏那是行不通的。你無法逃脫，這裏沒有出口。看著這個血肉橫飛、人們飽受折磨的地方。
德賽說：「在選擇之前，我想先看看另外兩層。」
在第二層，是那個基督教的烤爐……人們被拽進拽出地烤著，而且居然還活著！
德賽說：「這我絕對受不了。我是個素食主義者，連看都不忍心看這種場面。」
魔鬼們又把他帶到第三層。這裏看起來稍微好一點點，但也只不過比起前兩層好那麼一點點……那裏的人脖子以下全泡在各種糞便裏，但手裏卻端著咖啡、茶和可口可樂。
每個人都必須做出選擇。德賽說：「這地方雖然不怎麼樣，但還能怎麼辦呢？比起前面那兩個……」而且，他喝自己的尿已經整整六十年了，所以這對他來說也不算太糟。幸好他早就習慣了，而且早就「排練」過。他可是做足了功課的。
德賽說：「我就選這個吧。」但他並不知道，這僅僅是一個「咖啡休息時間」。就在他剛喝完咖啡時，一陣鈴聲響了，一個魔鬼大喊道：「現在，所有人都倒立！」
各種各樣的恐懼……如果你不相信神的話。人們認為，與其陷入麻煩，不如相信。薩達爾心裏在想，他該選哪一種。可惜沒有第四種選擇，只能在三種之間做出抉擇。而他們全部都十分惡劣。
所有宗教都告訴人，人並不應該成為自己應有的樣子。因此，要努力行善，努力節制，不斷祈禱——一個穆斯林每天祈禱五次。以瑜伽的名義對身體做各種扭曲，這已經是地獄的一部分了。不同的是，在這裏你是自己做的，在地獄裏是魔鬼為你做——扭曲你，有人拉你的腿，有人給你拉伸脖子……
我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因為我的脖子被拉伸了。你必須說這是絕對可以的，只是讓他們停止。否則如果他們不斷拉伸，很快你的頭就會離開身體！你在受苦，你必須說你已經痊癒了。他們將我的身體拉伸了。中世紀，基督教傳教士和基督教教堂第一次為被定性為女巫的貧窮婦女使用拉伸的策略……碰巧，當她的身體被拉伸時，有人背疼。三十年來，她背痛難忍，她的背部平靜下來，不再疼痛，她簡直不敢相信。拉伸已經從教堂轉移到了醫院。
我有一位非常貼心的醫生，哈迪卡醫生（Dr.Hardikar）——順便一提，他的名字在英語裏就是「硬（Hard）」的意思。他這人挺好，但他做的那些事兒……他會把你整個身體拉伸開，腿往一邊拉伸，頭往另一邊拉伸。很快你就會覺得，自己隨時都會從中間被生生扯斷。正因如此，我敢絕對肯定，地獄裏用的絕對是極其原始的拉伸刑具——在那裏，你是死不了的。而且我有一種直覺：那些聲稱自己「被治好」的人，其實根本沒有被治好。這是我的切身經驗。你只能違心地說治好了，否則他們隨時準備給你加大拉伸力度。要麼你被折磨死，要麼你承認自己痊癒了——你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宗教始終靠恐懼維繫生存，還衍生出齋戒這類清規戒律——用各種方式折磨自身。你自我折磨得越狠，神就越對你滿意。這套邏輯十分荒誕：我受折磨，憑什麼能讓神開心？神是個施虐狂嗎？是瘋了，還是別的什麼？我齋戒就能取悅他，我在受苦、挨餓，全身都在渴求食物，神卻為此滿心歡喜。我完全看不出這和「神是愛」「神是慈悲」的理念有任何關聯——這算哪種類型的愛？哪種類型的慈悲？為了抵達祂的身邊，你非得平白無故經受種種折磨不可。
而一旦你確信神是一個難以企及的目標……已有數以百萬計的人為此折磨自己，卻從未真正達到過內心的喜樂。那些接觸過的人是另一種人。他們不會說神是一個目標，而會說神是你的本性！只要自然就好，默默地，甚至不發出腳步聲，你內在的佛就會開悟覺醒。
道元引用佛陀的話說：
若欲明瞭佛性之真義，當正解其當下之顯現。時至機熟，佛性自現。
你們都是它暫時的顯現。世間萬物皆是它的暫時顯現。在某處，大自然綻放成玫瑰，在某處，它變成了天空中飛翔的鳥，在某處，它是一棵伸向星空的松樹，在某處，它是一個人。這些都是相同屬性的暫時顯現。
「佛」一詞源自梵語詞根「buddh」。其中，「buddh」意為覺知。在任何形式下，你都可以成為覺者。但人的形態是最容易覺知的形態。如果你錯過了這個機會，你就會錯過一些只有經過數百萬年的尋找才能找到的東西。成為一棵松樹或一塊山岩——這些都是顯現。但沒有一座山能成為佛，也沒有一棵松樹能在其巨大的美景中覺醒。沒有任何動物、沒有任何鳥類、沒有任何樹木、沒有任何太陽、沒有任何月亮，在它們的美麗中覺醒……它們都是同一屬性(佛性)的顯現，但只有人類才能覺知到這種佛性。這種雙重覺知——對覺知的覺知——是人類的偉大之處。這是他的寶藏。
在整個存在中，只有人才有這種能力，如果你錯過了這一點，你就不知道你錯過了什麼。你錯過了可能的最大的喜樂，最大的寂靜、祥和和領悟，最大的無畏和自由。
佛陀的說法是，一切被正確理解的事物都只是同一本質的短暫顯現。佛陀是對這種內在生命的一種認識，它在一切事物中——在草叢中，在水裏，在雲裏，在人身上。凡是有生命的地方，那裏就有某種形式的神。這是一個偉大的宣言。
佛陀說：若欲明瞭佛性之真義，當正解其當下之顯現。時至機熟，佛性自現。
這在佛陀的追隨者中一直是一個悠久的傳統和爭議——「他說的‘時至機熟’是什麼意思？」正如道元所說，這可能會被誤解。如果它註定要在時至機熟時發生，那麼就好好享受你租來的自行車吧，為什麼要浪費不必要的時間呢？找個女朋友、男朋友或任何形式的朋友，或者只是去看場電影。做任何愚蠢的事情，因為當時至機熟，佛性就會顯現——在此期間你究竟在做什麼，根本無關緊要。
人們常常拿這句話來作為放縱的藉口，隨心所欲地去做任何事——去賭博、去瘋狂斂財、去追逐權勢——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根本無需為此付出任何特別的努力。他們心想：「反正到了時至機熟，佛性自會顯現。」這便是一種極其典型的誤解。
佛陀所說的「時至機熟」並不意味著你要去推延這一刻，當時至機熟……它永遠不會來。它永遠是同一個時間。而且它不是發生在你身上的外在的東西，它是在你內在綻放的東西。
那麼「時至機熟」究竟意味著什麼？一種誤解是：你只是不斷做那些世俗的活動。另一個誤解是透過苦行，禁食，祈禱，去教堂或寺廟，頭朝下，腳朝上倒立著，做各種扭曲，不必要地折磨你自己——使時至機熟。這是對佛陀所說的另一種歪曲，另一種誤解。
什麼是時至機熟？道元說：
古往今來，許多僧人皆以為「時至機熟」是言未來某時佛性方會顯現。他們以為，只要依道修行，佛性自會在某個「時至機熟」時自然顯露。在彼時到來之前，他們便妄斷佛性未曾顯現，即便尋訪明師求法，或是精進苦修，亦是徒然。
根據這種誤解，沒有必要去找師父。但整個誤解都是關於時至機熟，關於什麼是時至機熟。每時每刻都是時至機熟。你只需要一點勇氣來冒險，冒險你的知識，冒險你的自我，冒險你認為有價值的一切。在你自己的內在尋找唯一的東西，你既無法向任何人借，也無法給任何人。這就是你的本性。而那個本性始終是存在於當下。因此，現在就是時至機熟。既非昨天也非明天——今天！此時此地，你就可以成佛。
基於此等謬見，他們渾渾噩噩地退回凡塵俗世，徒勞地苦等那個所謂的「時至機熟」。
道無說；時至機熟並非從遠處而來，它一直都在這裏。
所謂「時至機熟」，實則是指時機已然成熟。
事實上，它從未到來，也從未離去。它永遠都在那裏。海洋始終存在，魚兒降生，終有一日又會消逝。生命就如同海浪一般——或許看起來有些堅實，但本質上，它依然只是一道波浪。天空始終存在，偶爾會被烏雲遮蔽，但那些雲彩聚了又散，天空依舊完好無損，不留一絲劃痕。
談論我們的佛性，就是在談論我們的內在，最內在的存在，我們的天空。我們的思想只是雲，它們來了又去。我們的情緒只是煙霧……短暫的。一切都是剎那間的。我們的童年遠去了，我們的青年遠去了，我們的老年遠去了，我們的生命本身也遠去了。在這一切中，唯一不變的，就是當下的覺知。在這一點上，道元說；時至機熟。你不需要等待它。
所謂「時至機熟」，實則是指時機已然成熟。此理確鑿無疑。縱然心生疑慮，那疑慮本身，亦不過是我們內在佛性的顯現罷了。
這些是那些尋求奧秘者對世界的美好貢獻。即使懷疑是我們的佛性，於是它也沒有什麼可譴責的。如果有疑問，那只是一朵雲彩飄上天空，但天空不會被雲彩劃傷。雲彩會消失，它既然出現了，就會消失。
而無論如何，世界上發生的任何事情都是宇宙的一部分。要知道，連疑惑都是我們的佛性，這是無比重要的。
「時至機熟」的真義，即是把握當下，珍重每一天。倘若「時至機熟」是一個需要去「等待」或「到來」的未來之物，那麼佛性便永遠不會到來。
因為如果這是一個來了又去的問題，就像季節更迭那樣……熱季會來也會去，雨季會來也會去，涼季也會來也會去。如果佛性依賴於時間，那麼它也會來了又去。佛性不依賴於任何因果關係，也不能依賴於任何時間。事實上，佛性已經存在了，只有你必須足夠清醒才能認出它。時至機熟就是此時此刻！禪對此時此刻的堅持是巨大的。它不允許任何拖延。
只因時機早已成熟，佛性早已顯現。此理昭然若揭：世間從無未曾到來的時至機熟，亦從無未曾顯現的佛性。
這其實是在表達……這裏有一個古老的禪宗故事：有個人被譽為「神偷(白拈賊)」，因為他這一生從未失手被抓過，無論是皇宮內院還是富甲一方的豪宅，他全都光顧過。事實上，當時的情況甚至到了這種地步：人們竟以此為榮，到處吹噓——「那位神偷光顧過我家！」
這個神偷遇見了臨濟，臨濟看著他的眼睛說：「別擔心。無論你在做什麼，都要全然地去做，你就是在表達佛性。」
但那神偷說：「你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
臨濟說：「不用麻煩。不管你是幹什麼的……我太瞭解你了——你是個神偷。我真的很羡慕你。論禪修的境界，我算不上頂尖的高手；但論偷盜這件事，你才是登峰造極的高手。你就全然投入地去偷，在這份全然的投入裏，你自然會證得自己的佛性。」
有一些屠夫自己都業已成師了，但他們的師父並沒有制止他們從事屠夫的職業，因為他們是如此完美，他們在做任何事情時都是如此地全然。這是全世界唯一允許你做任何事的宗教。只要你帶著絕對的覺知，全然地去做，你的一切行為都會化作佛行。你根本無需改變你正在做的事。如果你在畫畫，那就深深地沉浸其中，成為一個真正的畫者，直到「自我」完全消融，天地間只剩下那幅畫作。如果你是一個音樂家，那就徹底地沉醉於你的音樂之中，直到你不復存在，唯有那旋律長存。但你不存在。你的佛性將以成千上萬種方式顯現。
在整個人類歷史長河中，這是全世界唯一一種全然接納人類所有行為、不排斥任何事物的修行方法。你可以讓每件事都成為禱告，讓每件事都成為靜心，讓每件事都變成你對宇宙的奉獻。
禪宗俳句：
狂風為伴
長空之上
孤月一輪
這些都是圖畫式的俳句。一位靜心者靜靜地坐著，睜開眼睛，看到天空中狂風的伴侶：孤月。但月亮不動，不因狂風的肆虐而動搖。如果你能發現自己是旋風的中心，你就找到了月亮——沒有狂風，沒有思想，沒有情緒，沒有什麼能擾亂它。它是不可被擾亂的。
小林一茶的俳句：
迷失竹藪間
月光遍灑時
忽現我廬
那些僅有經驗的碎片。沒有人會稱之為偉大的詩歌，它們不屬於同一類別。它們有自己的類別。他正在說的是：
「在寂靜的靜心狀態中，我看到了……迷失在竹藪中，但當月光遍灑下來時，我的房子就忽然被發現了。」
這僅僅是一幅畫面……人便成了一面明鏡。這首俳句恰如一面明鏡。就是一面映照出竹藪深處的茅廬的鏡，當月光遍灑下來，刹那間，那座原本隱匿在黑暗中的茅廬，便被徹底照亮了。
芭蕉的一首俳句：
流雲欲攬月
驟雨忽至
享受一切——月亮，雲，急風驟雨——因為對靜心者來說，一切都變得如此神聖，它是同一個本源的表達和表現。
問題一
曼妮莎問道：
我們鍾愛的師父！
放下世俗社會所定義的道德觀念中的「對與錯」，似乎並不那麼難。真正棘手的是，放下那種認為「開悟覺醒才是對的」，以及「在我開悟覺醒之前，自己某種程度上就是錯」的執念。
鍾愛的師父，您能糾正我嗎。
曼妮莎，你說得對。沒有人能夠誤導你！當下的你，本就是佛。你坐的姿勢不同，無關緊要；你身為女性而非男性，無關緊要；你行止談吐不像佛陀，也無關緊要。無論你做什麼，你的一言一行，全部都是佛性的自然顯現。
瞭解這一點，就是達到了一種極高的意識狀態。神偷正在完成他的本分，他只需要將它做好就行了。如果你不是佛，那只是一個念頭，一朵遮蔽月亮的雲，它會消散。雲朵不會永遠存在。
我能瞭解，曼妮莎。在你開悟覺醒之前，這都將是很困難的。但每天晚上你都變得開悟覺醒，然後又一次忘記了。該如何處理你的不可能性、你的固執，以及你對「不，我不是佛」的堅持？這取決於你。如果你堅持，那也是佛性的一種表現。這就是禪宗的意義所在——告訴你無論你做什麼，都要帶著全部的覺知去做。你是佛，你不可能不是。不可能不是佛。你可以懷疑它，你可以否認它，但這種懷疑與否認，正是你成佛潛能的體現。
沒有樹否認，沒有鳥否認，沒有動物懷疑。只有人有疑慮，無法接受，「像我這樣的可憐蟲，還能成佛？」他完全準備好崇拜一尊佛。他完全準備好在人造的石像前祈禱。但這似乎太過分了，無法接受「我是一個佛」的事實。
我要告訴你，這一切的核心，不過是你終於厭倦了「不肯承認自己本就是佛」的狀態——我當初就是這麼開悟覺醒的。我反復苦修、百般嘗試，到最後終於釋然：「不如放下所有刻意，直接安住於本然的佛性之中。」從那一刻起，我便徹徹底底成為了佛。沒有一刻偏離過這份本然，也沒有一刻生起過絲毫疑雲。
這僅僅需要一點點勇氣。在傳統的規訓下，你一直被打壓，一直被羞辱。現在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反抗一切形式的羞辱，反抗所有強加於你的虛假觀念，帶著喜悅去彰顯你本有的尊嚴。成為佛，從來不是一場比較，因此也就沒有「自我（ego）」的容身之地。這並不是說，如果曼妮莎成了佛，那麼坐在她身邊的奇頓就會淪為一個凡夫俗子。奇頓從最初的那一刻起就是佛，他是一位「資深佛」！如果你今天成了佛，那麼在你之前，已經有無數人在幾天前成了佛；在昨天，在更早些時候，也都有人成了佛。你還有時間去重新認出自己，去彰顯你的尊嚴，去拒絕所有試圖羞辱你的觀念，去拒絕所有企圖摧毀你尊嚴的謊言。
我在這裏所做的一切努力，並不是為了訓練你們成為佛，而是為了給你勇氣，讓你能夠毫無畏懼地接納自己的佛性。
當恐懼消失的時候，雲彩消失了，夜空中的滿月……
曼妮莎，我今天再試一次。讓我們看看我能不能糾正你。我已經試了三十年了。我將人糾正過來，我一走，他們就崩潰了。當我在場時，他們承認自己是佛。我不在場的時候，就會產生疑問。曼妮莎坐在她的房間裏，「我的天啊，我一個可憐的女孩，還成了佛？我沒有放棄一個王國，我沒有做過大苦行，我沒有折磨自己，也沒有嚴格約束自己。」
就在今天，欣友告訴我，紮琳非要讓她穿紗麗。要知道，紗麗簡直是為印度女人曼妙的曲線量身定制的。西方女人穿紗麗極少能顯得優雅——穿上往往顯得有些滑稽怪異。這我也沒辦法，這並不意味著我在否定什麼，只是這位「佛」穿上紗麗後，顯得稍微有點滑稽罷了。
其實我早就提醒過欣友，因為她以前也試過穿紗麗。我當時就對她說：「這不適合你。你個子太高，身材又太直板了！」紗麗穿在紮琳身上就剛好。事實上，紮琳根本穿不了長袍。有一次她在道場裏穿著長袍來看我，活像個充了氣的氣球！我當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這到底是怎麼了？
沒有哪個印度女人穿長袍能好看的，尤其是像紮琳這種體型的女人。對紮琳這種體型的女人來說，穿紗麗簡直是一項偉大的發明。它能巧妙地遮住所有多餘的贅肉，把她們緊緊裹在一起；不然的話，她們身上的肉恐怕都要掉得到處都是了！出於一番好意，紮琳還極力勸說欣友：「穿這玩意兒只要五分鐘。」結果欣友跑來跟我抱怨：「她給我穿紗麗，足足花了一個小時！」後來紮琳還對我說：「欣友誇大其詞了，明明只花了五分鐘嘛！」
你是佛。只需要五分鐘！但你卻每天反復堅持著，一遍又一遍地問：「你認為我也是佛嗎？」或者，「你認為我還是佛嗎？」你昨天是佛，今天是佛，明天也是佛。無論你做什麼，都沒關係。你的佛性就是你的生命。
你可以改變你的衣服，你可以改變你的口音，你可以改變你的行為，但這些都不重要。佛性有如此多的表現形式——這是一個美麗的多樣性。如果都像佛陀一樣，只是坐在每一棵樹下，想想就覺得無聊。無論你走到哪裡，你都會遇到同一個佛陀，無論你看向哪裡，每一棵樹下都端坐著一個佛陀！你恐怕會想自殺——寧願一死了之，也不願生活在一個所有人都裝模作樣扮演佛陀的城市中。
但我還是堅持認為，你是一個佛。我不是對你說自己要像佛陀一樣行事，你要自然地成為你自己。而誠實且全然地成為你自己，就是成佛的意思。
在我們再次契入佛性之前，先來點笑聲吧。在冒險之前，大笑一場總是好的，因為當我說到「死」的時候，你可能真的會死。如果你真的做到了「全然的投入」，你就會死。然後，尼維達諾就可以一直敲他的鼓……而你，再也回不來了。但是你們每次都恢復得那麼快，快到我懷疑你們到底有沒有真死。我知道你們很努力，但我也知道，你們每個人都在拼命給自己找一個最舒服的姿勢。這是絕對不被允許的！既然要死，那就徹底地死去！這並不意味著你要去想：「我現在該擺個什麼舒服的姿勢……」等你死透了，別人自然會來收拾你的後事。但你們心裏也清楚得很，這不過是一場彩排，真正的戲劇還沒開場呢，沒什麼好著急的。反正，你們明天照樣可以去死。
紮布裏斯基帶著迷人的格洛麗亞去約會。兩人坐在酒吧一個安靜的角落裏，正慢條斯理地品著馬提尼酒。這時，紮布裏斯基探過身子，湊到格洛麗亞耳邊低聲問道：「如果我現在向你求婚，你會怎麼回答？」
格洛麗亞答道：「我什麼也不說，因為我沒法一邊說話一邊笑啊！」
普那正值雨季，斯瓦米·德瓦·科康特在MG路上偶遇斯瓦米·維特·赫歇爾。
赫歇爾開口道：「嗨，科康特！我一直想找你問問，之前你從我這兒借走的那把傘，能還給我了吧？」
科康特答道：「哎呀不好意思，我把它轉借給我一個朋友了，你急著要用嗎？」
赫歇爾回道：「我自己倒不用，但當初我借傘的那位斯瓦米說，傘的主人想要把它收回去了！」
一名波蘭人在一場嚴重的車禍中受了重傷，不得不接受大腦移植手術。手術團隊將他麻醉後，取出了他的大腦，然後走進隔壁房間去取一顆備用的大腦。但當他們返回手術室時，那個波蘭人竟然不見了。
警方搜遍了所有地方，卻一無所獲——他就這樣憑空消失了。醫生們只好聯繫國際刑警，在全球範圍內尋找一個「沒有大腦的波蘭人」。
終於，五年後，他們找到了一名波蘭人。只見他穿著滑稽的長袍，戴著一頂碩大的帽子，正住在梵蒂岡裏！
布拉馬查帕蒂將軍因一臺小手術，已經在魯比霍爾診所住了兩周，護士們都被他折騰得苦不堪言。他成天抱怨伙食差、服務糟，半夜把護士喊醒要熱巧克力，各種無理取鬧。
一天清晨，護士走進病房說：「將軍早上好，請脫下睡衣褲翻個身，我要給您量體溫。」
將軍抗議道：「護士，我向來都是把溫度計含在嘴裏，怎麼改成從後面量了？」
護士解釋道：「今早我們需要測一個絕對精准的體溫，方便實驗室做分析。」
將軍不情願地答應了，脫下睡衣褲翻過身，撅起了屁股。
護士一邊把東西塞進去一邊說：「將軍，這是特殊溫度計，得留置很久才能出準確結果，我沒回來之前您千萬別動。」
接下來的幾小時裏，許多人紛紛走進將軍的房間，但全都因尷尬而驚呼一聲，迅速離開。最後將軍的夫人來探病了。她走進病房，目瞪口呆地盯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將軍怒吼道：「你發什麼呆，婆娘？你難道從沒見過別人量體溫嗎？」
將軍夫人結結巴巴地說：「見過，親愛的，但我從沒見過用香蕉量體溫的！」
現在，尼維達諾……
（鼓聲）
（亂語）
尼維達諾……
（鼓聲）
靜下來……
閉上眼睛……
感覺身體凍住了，一動不動。向內彙聚你的意識，靠近中心。你進入得越深，你就越能體會到佛的真諦。在這寂靜的時刻，只有一萬個佛坐在這裏。
讓這次體驗盡可能深入。在你的日常活動中保持二十四小時。每一個動作都應該提醒你自己是佛……你的行為是你本性的表現。不要成為不自然的，不要做作，不要成為偽善者。
只要自然，你就是佛。
所以，將你的意識彙聚到更深的地方，使之結晶。
尼維達諾……
（鼓聲）
休息……放鬆……
真的死了。
別擔心之後會發生什麼。世界還會繼續……你不用擔心，只管死去吧。
當軀體如死屍般靜臥，你可以更容易地進入自己。當你不再與這具軀體認同，便能望見內在那片開闊天空。
這是你的永恆。
這就是你的現實。
這便是那唯一的真相。
其他的皆是注腳。
這種體驗是唯一的真相。
如此美麗的寂靜……
如此喜樂的夜晚……此刻你是地球上最幸運的人。
如實知見到它的尊嚴和榮譽。在此我的工作不是讓你去尋找佛陀，所以停止尋找……你只需要向內看。
他正坐在你裏面。
尼維達諾……
（鼓聲）
回來，但不要急。
可能有人死了。
別打擾死人。那些還活著的人，回來吧。靜靜地坐上幾分鐘，讓自己憶持你所體驗的一切。
你們真是個難得的集會。那曾經是過去的事……那時是黃金時期，有幾百個這樣的集會……
認清它們的本質，在每一個起心動念、行住坐臥中，始終憶持這份覺知。那個黃金般的時代早已遠去，但至少在此刻，為你敞開了生命存在的全部榮光。
好了嗎，曼妮莎？
曼妮莎：「是的，鍾愛的師父！」
我糾正你了嗎？
曼妮莎：「是的，鍾愛的師父！」
我們能萬佛同慶嗎？
曼妮莎：「好的，鍾愛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