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gen the Zen Master A Search and a Fulfillment》
道元禪師：探索與實現
第四章：稍入深境
1988年7月28日下午舉行的演講
我們鍾愛的師父！
道元說：
在修習無上智慧之路上，最難的是遇到傑出的明師。無論男女，他們必須是已證得某種不可言說境界的人……這是對‘道’本質的證悟。因此，他們引導並利益他人，不執著於任何因果，也不在自己與他人之間作任何分別。
一旦得遇明師，我們便當修行大道，超脫世俗的牽絆，不虛度時間用以修行，即使是在」想」」非想」以及」非非想」的細微處，也絕不虛度一分一秒的光陰。因此，我們應當如救頭燃一樣，全心全意地修煉自己。一位已經身心脫落（身心俱忘）的禪師，其實不是別人，正是我們自己。
唯有至誠與虔敬，我們方能證悟並領受師父傳遞的正法精髓。這些品質，既不從外來，亦不從內生，而是源於我們將‘法’看得比自己的肉身更重，或是源於我們捨棄世俗、步入正道。如果我們將身體看得比‘法’稍重一分，便無法證悟並領受大道……當有人已證悟諸佛的正法與精髓時，我們應當恭敬地侍奉他，虔誠地頂禮……
釋迦牟尼佛陀說：「當你遇到一位宣講無上智慧的明師時，不要計較他的出身，不要打量他的相貌，不要嫌棄他的過失，也不要擔憂他的行為。而是出於對他無上智慧的尊重，以大量財物或天廚妙供、香花供養他，或每日三次恭敬頂禮，不給他增添任何煩惱，如此，你必將證得無上菩提智慧。」
道元接著說：……無論男女，皆可證悟大道。無論如何，對‘道’的證悟都應當受到尊重，不應受性別的限制。這是大道中極其殊勝的準則……即便是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只要她修行並證悟了正法，便可成為四眾弟子的導師……我們應當像供養諸佛一樣恭敬供養她。
這是佛教自古以來的傳統。我為那些從未聽聞、亦未曾親身領受此傳統的人感到深深的惋惜。
曼妮莎，這是最古老的問題之一——如何認出師父？因為沒有師父就幾乎沒有辦法(開悟覺醒)。我說‘幾乎’，因為也許有百萬分之一的人可以在沒有師父的狀態下達到真相。但這只是偶然，無法成為一條規則，而僅僅是一個例外，恰恰證明了這條規則的存在。
師父們最關心的是向人們解釋認識師父的方法，因為師父就是道。除非你親眼見到某人證悟了自性，否則你無法相信自己也能證悟。一旦你看到一個佛，一個覺醒的佛陀，一團巨大的火焰突然在你身上綻放，「如果這種美麗，這種優雅，這種智慧，這種喜樂能發生在任何人身上，那為什麼不能發生在我身上呢？」
就人類而言，我們有著同樣的種子和同樣的潛力。但種子可以一直是種子，可能永遠不會成為一朵花，雖然有各種可能。但種子並沒有消失在土壤中，而是可以保持安全，躲在石洞裏，覺得外面的雨太大，擔心外面太晴朗，害怕未知。它躲在閉塞寂靜的山洞裏感到舒適，但在那裏它無法生長，在那裏它只會慢慢腐壞。它本可以成為一份鮮活美好的呈現，卻最終只能停留在未顯化的狀態——是一首從未被唱出的歌，一行從未落筆的詩，一段從未真正活過的生命。
尋找一個能激發你向自身巔峰發起挑戰的人，是至關重要的。師父不過是一個挑戰——如果開悟覺醒發生在我身上，它就可能發生在你身上。而真正的師父——有那麼多老師在宣揚教義、信仰、哲學——真正的師父不關心語言文字，不關心信仰、無神論或有神論，甚至不關心神、天堂和地獄。真正的師父只關心一件事——激發你看到自己的潛能，去向內探尋。他的存在使你寂靜，他的話語加深了你的寂靜，他的存在慢慢地開始消融你的虛假，你的面具，你的人格。
種子的困境是什麼？這同樣也是你的困境。種子的困境在於，它的外殼是用來保護自己的。但若要失去這層外殼，它就必須變得柔軟。在殼的包裹下，種子感到無比安全與快樂，卻不知道天外有天的廣闊世界等待它去探索，它不知道，除非它走向那‘超越’的，否則它就沒有真正活過。因為它未曾領略過星辰的世界，未曾作為一朵花在風雨、驕陽與微風中翩翩起舞，未曾聆聽過那首屬於存在的宏大交響樂——它只是將自己緊緊封閉在所謂的安全與保障之中。
人類的困境也是一樣。每個人都是菩薩。「菩薩」一詞在本質上是指佛。菩薩和佛的距離就是種子和花的距離。這距離並不算大，只需一點勇氣，就能跨越這道鴻溝。
但是藏在黑暗的山洞裏，誰來給你鼓勵呢？誰來將你從舒適區中拉出來？師父的作用是讓你嘗到不安全感的滋味，讓你嘗到開放的滋味。一旦你知道開放，不安全感……它們是自由的基本要素，沒有它們，你就無法張開翅膀，在無限的天空中飛翔。
絕對要避開那些老師，他們是假師父。這是很困難的，因為他們說的是同一種語言。所以你不必去聽信他的語言文字，你要聽心聲，你不必去聽信他們的教條、邏輯與辯理；你要去感受他們的神性、他們的美、他們的眼眸；你必須去聆聽並感受縈繞在師父周身的那股氣場（aura）。它就像一陣清涼的微風，輕輕拂過你。一旦你找到了你的師父，你便找到了那把開啟你自身無盡潛能的寶庫鑰匙。
道元在談論這個古老而永恆的問題。道元說：
在修習無上智慧之路上，最難的是遇到傑出的明師。
這是很困難的，如果在道元時代是困難的，那麼現在就變得更困難了。世界變得更加世俗，教育變得越來越無神論，科學占了主導地位——而科學並不相信你內在的洞察力。我們的整個文化在歷史上第一次出現了絕對的唯物主義。無論你是在東方還是在西方，同樣的教育模式已經遍佈全球。
儘管你可能會遵循傳統、一本正經地去寺廟或清真寺——但這僅僅是為了迎合社會的世俗規範——但在你的內心深處，你並沒有任何信任，內心深處只有懷疑。你走進寺廟，並非出於某種覺悟，也不是為了向神明表達你的感恩。你之所以去，完全是出於對周遭社會的恐懼——你不想被當作異類排斥。這僅僅是一種對社會規範的盲目順從罷了。
一九一七年蘇聯經歷了一場革命，這一點變得非常明顯。革命前，俄羅斯是世界上最正統的國家之一。人們相信各種各樣的迷信，有許多聖人，教會中有很大的等級制度。它完全獨立於梵蒂岡，它有自己的教會。但是在革命之後，僅僅在五年之內，所有這些培養了幾個世紀的信仰都消失了。沒有人再去關心神。
這並不意味著每個人都瞭解到了沒有神。這僅僅意味著社會已經改變了，你必須隨著社會而改變——另一種社會順應。我不相信俄羅斯的無神論者，就像我不相信任何印度教，基督教或伊斯蘭教有神論者一樣，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的宗教不是他們自己的體驗，不是他們自己的愛情，它只是在群眾中保持體面的一種順從。
除了順從，你的宗教是什麼？
透過順從，沒有人找到宗教。如今，它幾乎已經成為一種普遍的順從，因為科學壓倒了頭腦，因為科學支配著頭腦，邏輯戰勝了我們的思維，邏輯否定任何非理性的東西，科學否定了任何永恆的東西。顯然，要找到一位真正的師父已經越來越困難了。即使找一個老師也很困難，因為那也已經過時了。一個老師會談論《奧義書》，會談論《聖經》，會談論妥拉(摩西五經、律法書)，會談論《古蘭經》——所有這些都已經過時了。
你認為二十世紀後的報紙會有什麼意義嗎？就在一天之內，它的意義就結束了。早晨你還好奇地等著報紙，到了晚上報紙就被扔掉了。它已經達成了它的目的：一種想知道周邊發生的事情的好奇心，只是一種新的、更有技術含量的八卦方式。
如今，人們彼此相隔甚遠，已無法繼續那種舊式的八卦了。報紙、廣播和電視是八卦的新形式。它們向人們傳播各種無稽之談和愚蠢的東西。這曾經是神職人員、老師的工作。
即使在過去，正如道元所說，很難見到傑出的師父。但它們從未停止。即使在今天，這也是可能的，儘管找到一位師父變得更加困難。因為整個世界和它的氣候，它的思想，已經從內在的追求轉向了。今天進入內在追求的人是孤身一人，沒有任何社會的支持。事實上，社會給那個要去追求尋找自己的人製造了各種問題。
人們只是笑著說：別傻了，去追求金錢，去追求美麗的女人，去追求成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去追求當國家的總理。你要去哪裡，即使你找到了自己，又能幹什麼呢？你又不能把它當飯吃。這簡直毫無用處。幾個世紀的努力突然變得完全沒有用了，因為很少有人敢跨越這條界限，這個社會在你週邊邊緣製造的界限。
這極少數人已然觸碰到了生命的本源，他們徹悟：我們並非隨肉體的降生而真正「出生」，也不會隨肉體的消亡而徹底「死去」。既沒有出生也沒有死亡……我們的本質是永恆的，無始亦無終。無數次的輪回生死，都不過是生命長河裏的細碎插曲，在我們的永恆本體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每當有人找到這個永恆，它就開始改變那個人。他成為了一個新人類，因為他的視野是清晰的。他不屬於任何人群，他不可能是基督徒、印度教徒或穆斯林，因為他知道在自己的內在深處，我們都是同一個存在的一部分。所有的劃分都是愚蠢的。一個意識到自己屬於人群的人，怎麼能成為人群中的一員呢？他成了意識的高峰，像珠穆朗瑪峰一樣孤零零地站著。他自己就足夠了，要找到他當然很困難，但並非不可能。如果你帶著某種偏見，帶著某種已經由你的頭腦決定的標準去尋找，你可以讓它變得不可能。
例如，一個耆那教徒，即使遇到佛，也看不見他。他的眼睛被他所謂的耆那教遮蔽了。他只能尊重像大雄這樣的人，這是他的標準。問題是，每一個覺悟的靈魂都是如此獨特，你無法制定標準。你必須變得更微妙，更有智慧。耆那教不能接受佛陀了悟真我，因為佛陀仍然穿著衣服。耆那教徒對了悟真我的看法是，一個人放下了一切，甚至是衣服，一個人赤身裸體地站著。
但請記住，即使是演員也可以赤身裸體地站著，不要以此為標準。大雄是獨特的——他喜歡裸體，在露天，在天空和星星下。這很美，但這不是一個標準。佛陀每天只進食一次。現在這不是一個標準，如果一個人一天進食兩次，他就不能被稱為‘佛’。但即使是我們所謂的智慧者和我們所謂的有宗教信仰的人，比如甘地，也會提出這樣愚蠢的標準。
按照甘地的說法，一個覺醒者不能喝茶。所有的佛教師父們都在喝茶，這是他們的發現。是達摩菩薩發現了茶。「茶」這個名字來源於中國的大山，那裏是達摩靜心的地方。名字在不同的語言中保持不變……只是輕微的變化。在印地語中叫chai，在馬拉地語中叫cha，在中文裏叫茶，到了英語中則變成了tea。千百位明師從未將茶斥為非靈性之物。
相反，禪宗在寺廟裏有專門的茶室，當他們去喝茶的時候，稱之為茶道。他們將喝茶這個簡單的行為變成了一種美麗的靜心。你要將鞋子留在外面，就像進入禪堂一樣。有一位師父將主持儀式。然後，每個人都像坐在禪堂的寂靜中，茶在茶壺上準備好，每個人都聽著茶壺煮茶的音樂。這就成了一種靜心。觀照就是靜心，你觀照什麼並不重要。
然後，師父帶著極大的恩典將茶帶給每個人，以極大的覺知、意識、細心、恭敬地倒茶，每個人都像是在接受神聖的東西一樣接受茶。在那寂靜中啜飲著茶……而這件非常普通的事情已經成為一種精神體驗。茶室裏沒人說話，靜默是規矩。當你放下杯碟的時候，你也要帶著對存在的感激之情鞠躬。茶只是一種象徵。
但是在甘地的道場裏，你不能喝茶，你不能愛上一個女人。每天進食時都必須吃苦澀無比的印度楝葉，這是世界上最苦的葉子，只是為了破壞你的味覺，因為經典說，沒有味覺是靈性的標準。這或許算得上是愚蠢的標準，但絕不可能是什麼靈性的標準；否則所有的水牛都將是有靈性的。
你觀察過水牛嗎？它們始終咀嚼著同樣的草，絲毫不表現出它們是快樂還是不快樂，依然是那麼的滿足和冷漠。整天都在不斷地咀嚼著。這不可能是很美味的。你可以嘗試，偶爾嘗試一下世界上其他物種的做法也不錯。但我不會說沒有味覺和宗教有什麼關係。相反，你越是靜心，你的味覺就越是深刻。每一種感覺都會變得更加敏感，你將聽到的更多，你看到的更好，你的觸覺開始變得更溫暖。
只要觸碰幾個人的手，你就會發現不同。有些人的手是暖和的。溫暖的手錶示他們是願意付出的，願意分享的，溫暖是他們向你移動的能量，它事實上是一種愛的象徵。但是，握著有些人的手，就像握著一根枯死的樹枝一樣，他們的手中沒有任何東西在流動。但這些人在過去被稱為有靈性的人。你越是死的，就越有靈性。不要為了味道而進食。
你根本沒法相信，佛教經典裏竟給追求靈性的人定下了三萬三千條戒律(三千威儀，八萬細行)。至少我成不了所謂的靈性之人，就因為我數不清這麼多戒律。我根本記不住這麼多——整整三萬三千條！每次掰著手指頭數，數到第三根就徹底亂了套。但這絕不代表我無法擁有靈性，算術和靈性根本毫無關係。那麼，這些戒律究竟是什麼呢？
我給大家舉一個例子。一個年輕的僧人要向大眾傳播佛道。臨走前，他禮拜佛陀的腳，請教佛陀是否有話要對他說，因為在第二個雨季到來之前，他將無法再見到佛陀。
佛陀說：「是的，我有一些指示給你。一是，永遠不要向前看超過四英尺。」
那個僧人說：「但這是為什麼呢？」
佛陀說：「這是為了避開女人。最多你能看到她們的腳。然後就往前走，不要看她們的臉。眼睛要凝視地面。
現在，這樣的人看不見星星，這樣的人看不到日落或日出，這樣的人完全與存在隔絕，他的敏感性被扼殺了。他有眼睛，但幾乎是瞎的——眼睛只能看到前方四英尺。他巨大的視覺能力被降低到只有四英尺。
那個僧人問：「如果我偶爾忘記了，或者有什麼特殊情況，我必須見到女人，我該怎麼辦？」
佛陀說：「閉上眼睛。我特別關心，因為一旦你看到一個美麗的女人，你可以閉上眼睛，但你無法忘記那張臉。」
事實上，閉上眼睛後，她會變得更加美麗。如果我是佛陀，我會給每個人一個放大鏡！拿著它！每當你遇到一個美麗的女人，只要用放大鏡看一看，她的眼睛就會像怪物一樣，她的鼻子會變得很大，以至於任何猶太人都無法打敗它。但這不是靈性，拿著放大鏡……
這種限制只不過是壓抑，被壓抑的人永遠無法進入自己的存在。那些被壓抑的感情和思想成為一個堅硬的外殼，將他與自己，從自己的本源中分隔開。只有一個不受壓抑的、無念(沒有頭腦思想)的、寂靜的人，才能衝破障礙，到達他的生命源頭。當你到達你生命的源頭……你不必做任何事，它會創造奇跡。它會開始改變你的態度，你的方法，它開始改變你所知道的關於自己的一切。它為你帶來一種新的存在狀態。
如果你不僅對語言敞開心扉，也對沉默敞開心扉，那麼找到一位師父就很容易，不僅對語言敞開心扉，因為真相從不通過語言傳達，而是在語言之間，在字裏行間，在寂靜的空間中。如果你在尋找一位師父，不要帶有任何標準，不要帶有任何偏見。要絕對地敞開心扉，這樣當你遇到一位師父時，你就能感受到他的能量。他身邊環繞著整個世界的能量。他自己的體驗輻射到四周。如果你保持開放，不害怕體驗新事物，不害怕品嘗原創的東西，那麼找到一位師父並不困難。困難是在你這邊。
但道元的說法是正確的：……最難的是遇到傑出的明師。無論男女，他們必須是已證得某種不可言說境界的人。
這就是使他們成為師父的原因：如果他們知道一些不可言說的東西，如果他們有一些無法解釋的體驗。師父是一個奧秘。他知道，但他卻無法說出來。如果你準備好了，他可以分享。他可以邀請你進入他自己的存在。無所畏懼、勇敢無畏，有足夠的勇氣去探索存在的最不可知的部分，你就可以成為師父家的客人。但是記住，當你進入師父家的那一刻，師父也就進入了你。兩種意識無法分離，一旦兩種意識靠近，便會合而為一。
這是唯一需要記住的事情：如果你與某人感到深深的親和力，一種深刻的同步性，仿佛一個靈魂存在於兩個身體中，那麼就不要錯過這個人。他將帶你經歷同樣不可思議、難以描述、不可言說的體驗。
這是對‘道’本質的證悟。因此，他們引導並利益他人，不執著於任何因果，也不在自己與他人之間作任何分別。
一個非常有名的蘇菲神秘主義者曾經到過我住了二十年的地方，他的弟子始終是想讓我見見他們的師父。我說：「唯一的辦法是：下次你的師父可以留在我這裏。」
於是下一次這位蘇菲師父來的時候，他就住在我這裏，我第一件事就是問他：「你還是穆斯林嗎？」
這位蘇菲師父看上去既驚訝又震驚。他說：「當然。」
我說：「那麼，你根本就不懂什麼是不可言說的境界。那些在穆斯林、印度教徒、耆那教徒和佛教徒之間劃下的種種界限，全都是平庸之輩與心智遲鈍者的狹隘劃分。」
但這位蘇菲師父說：「我意識到了神。我看見祂了。」
我說：「這全都是無稽之談。」
阿南多剛剛給我帶來的資訊……在美國，有一種新的神職人員，電視神職人員，以前從未出現過。有一個非常有名的電視神職人員，自從他宣稱自己每天晚上都能看到神之後，就變得更加出名了。神有九百英尺高！我對阿南多說：「請你從我這裏寫一封信給他，‘請告訴我，你是帶著梯子和東西來測量呢，抑或只是猜測呢？’正好九百英尺！
我們自認為活在二十世紀。即使在美國，人們也沒有活在二十世紀，更不用說像印度這樣的國家了。數以百萬計的人崇拜這個電視神職人員，甚至沒有人關注到這是如此愚蠢。
看到這種情況，另一位傳教士開始宣稱他也能看到神，而且祂有長長的白鬍子。於是我將自己的照片發給了他：「別被騙了，是我在你的夢中造訪你！首先，如果神是永恆的，祂就不可能有白髮。祂永遠年輕。變老的是人。」
那位傳教士還發表了他的照片，跟我的照片很像，於是我跟他說：「你看我的照片就好了。只是為了不被別人認出。我戴著眼鏡。但你在夢裏看到的是我。不要說你在看神，以此來剝削別人。」
神不是一個物體。你無法看到神。神是你的意識。它是那能見的，而不是被看見的。它是你，不是某處的物體。它是你最內在的中心，它是唯一的永恆點，不變的，不朽的，在它的至福與恩典中，本就帶著神聖的本質。
當你接近一位師父時，只需記住一件事：撤掉所有防禦。盡可能地保持空無，這樣師父的能量就可以穿透你，穿透你的存在，觸碰你的心。這是一個立竿見影的認識。就像當你處於愛中時，你不會去想關於愛的事情，你不會去諮詢圖書管理員關於愛的問題，你也不會去問長輩們如何談戀愛。沒有一所學校教你如何戀愛。但是人們處於戀愛中時，這是突然發生的。
就像愛突然發生在較低的層面，在生理和生物層面……找到師父是愛的一種最高形式。當你進入其影響範圍——即所謂的佛境、上師之境——你突然開始以新的能量跳動，你突然感覺到一種新的新鮮感，一股新的微風穿過你，一首新的歌曲，它不會發出任何聲音。對你而言，剩下的就是在深深的感恩中放鬆。甚至不要說「謝謝」這個詞，因為那樣會造成分離。現在不是說一句話的時候……只是一個感恩的姿態。
一旦得遇明師，我們便當修行大道。
如果師父本身就是道，那你如何修習？你只需看著師父如何移動，他做出什麼姿態，他如何應對各種情況。因為他每時每刻都是一種絕對的覺知。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映照出他內心最深處的本質。看著他！無論他睡著時、醒著時，還是在說話、靜坐不動時，都去看著他。
懷著深深的感激和愛看著師父，默默地吸收師父的能量……就像口渴時喝水一樣，一種深深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超脫世俗的牽絆，不虛度時間用以修行，即使是在「想」「非想」以及「非非想」的細微處，也絕不虛度一分一秒的光陰。因此，我們應當如救頭燃一樣，全心全意地修煉自己。一位已經身心脫落（身心俱忘）的禪師，其實不是別人，正是我們自己。
在你最深的意識中，佛和你是一體的。《奧義書》宣稱：我即是梵(aham brahmasmi)——我是神。這並不是出於任何自我主義的態度——那些寫了《奧義書》的人甚至沒有在上面簽名。我們不知道那些《奧義書》是誰寫的。他們的聲明是如此清晰——不可能有一個自我，對真相做出如此清晰的聲明。當他們宣稱：「我即是梵」時，他們不是只為自己宣稱，而是為所有人宣稱：「你是神」。不要在別處尋找祂。你在任何聖地都找不到祂。如果你在自己內在找不到祂，你在別的地方也找不到祂。當你在自己內在找到祂那一刻，祂就無處不在了。然後你會在布穀鳥的歌聲，鳥兒的啁啾，霹靂雷電中看到祂，或在這份寂靜中看到祂。那麼祂就無處不在了。
一旦你在自己內在認出了神，你便能在萬物之中認出祂。整個存在，將化作一片完整的大陸。是‘自我’，將我們切割成了一座座孤立的小島。但請記住，沒有人是一座真正的孤島，因為即便是最小的島嶼，在極深的海底，也與大陸緊緊相連。一個人要潛得深一點，再潛入得深一點。
唯有至誠與虔敬，我們方能證悟並領受師父傳遞的正法精髓。
用「Law（法）」這個詞來翻譯「dhamma（達摩）」，是非常不妥當的譯法。它會帶來嚴重的認知偏差：你一聽到「law」這個詞，只會聯想到現實裏的法庭、憲法和執法機構，根本不會聯想到「dhamma」深邃的意涵。
Dhamma(達摩)是巴利語，是梵文dharma的翻譯。而‘達摩'的意思是：火是熱的——熱是火的達摩，冰是冷的，冷是冰的達摩。而你是佛(覺醒者)，佛(覺醒)是你的達摩。更好的翻譯，「Law（法）不應該作為「dhamma（達摩）的翻譯，而應該是「本性」。你的本性就是佛。有時你忘記了也不要緊。你可以一生或許多生都保持忘記的狀態。然而，作為一種潛流，同樣的達摩、同樣的佛性、同樣的意識仍在繼續。
曾經發生過這樣一件事……蕭伯納從倫敦前往某地。列車員查票時，蕭伯納翻遍了所有東西，搜遍了整個行李箱，急得滿頭大汗。儘管他非常清楚自己確實買過票，但車票就是找不到了。
列車員安慰他說：「別著急。我認識您，大家都知道您。您肯定是將票放在哪個角落了。別擔心，我會照應著，絕不會讓人為難您。」
蕭伯納卻回答說：「我的老兄，問題根本不在這兒。車票不是問題。真正的問題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你以為我找車票就只是為了向你證明我有票嗎？」
你完全可以遺忘。遺忘與記憶一樣，都是我們本性的一部分。有時你們一定都想記起某個老熟人的名字，覺得那個名字就在嘴邊（呼之欲出）。但‘就在嘴邊’到底是什麼意思？如果它真在嘴邊，那就直接吐出來啊！你心裏非常清楚自己知道這個名字，可它就是無法表達出來。你越是使勁想，就越難想起來。因為你越是用力，通道就會變得越狹窄。頭腦變得緊繃，那些舊有的記憶自然就無法穿過這層緊繃感。最後你放棄了，開始吸煙，當你吸煙的時候，它突然想起來了。你無法相信，你一直在努力，你知道名字就在嘴邊，但你仍然無法表達。我跟你說，佛就在你的嘴邊。現在唯一的考驗，就是稍微抽上那麼一口煙。稍微放鬆一點——而這，正是抽煙所能帶給你的狀態。
人們吸煙和雪茄，卻不知道在心理上，這簡直就是他們母親的乳房。這就是為什麼它讓他們如此放鬆。從母親乳房的乳頭裏，溫熱的乳汁流向了孩子，從香煙裏，溫熱的煙霧進來了——然後你就忘記了一切，你又變成了一個孩子，天真，放鬆。沒有政府能制止人們吸煙，因為吸煙並不是真正的問題。它背後有著深刻的心理。
你不用太多學識就能看出這種心理。詩人們歌頌女人的乳房勝過一切。畫家畫女人的乳房比其他任何東西都多。有幾個畫家只畫女人的乳房而不畫別的。他們是有教育意義的……
為何如此癡迷？為何如此執著？現實是，越來越多的母親不願意用母乳餵養孩子，因為用這種方式餵養孩子會導致乳房畸形。孩子不斷拉著吸奶，它使乳房變得下垂，每個女人都希望乳房有型、圓潤、像滿月一樣，而這些龐然大物是不會允許的。他們對自己的作品很感興趣，因為一個圓圓的乳房，一個雕刻家對一個女人乳房的觀念，會殺死這個孩子。如果乳房是圓的，孩子就不能得到營養，他的鼻子就會被頂住而無法呼吸。他要麼能呼吸，要麼能吸乳汁，他無法做到兩者兼得。所以所有那些克久拉霍的繪畫和雕像，所有那些偉大的畫家，根本不懂得可憐的孩子的生命正面臨危險！
每個女人都會感興趣，現在甚至全世界的議會都在討論這個問題，「是應該強制婦女母乳餵養孩子，還是應該給她們自己選擇的自由？」沒有女人願意讓自己的乳房變形。除非她們找到某種技術裝置……這是可以做到的。用一根小管子將乳房和寶寶的嘴連在一起。而孩子從一開始就幾乎在抽雪茄了！
我總是能找到解決重大問題的簡單方法！只是一根小塑膠管……小孩子就能玩得開心，而且以後他也能繼續享受這份快樂，畢竟他未來可是要一直和女人們打交道的。
沒有任何法律能夠阻止那些植根於心理層面的事物。同樣，也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你成為一個佛（覺醒者），因為這正是你的本性。只不過，你陷入了世俗的瑣碎之中——對權力、聲望和體面的追逐——從而忘了給自己留一些時間。其實，你只需要給自己留一點點時間，忘掉整個世界……你根本不需要去拋棄這個世界。我反對任何棄俗的行為。
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都是棄俗的宗教。他們想讓人們靜心，拋棄這個世界，去山上，去森林，去荒漠——那些無人涉足的地方。但這種方式行不通，至今仍行不通。即使你去了山上，也會有一群人跟著你——在你頭腦裏，而不是在外面。在外面你不會看到任何人，但閉上眼睛你會想到許多事情：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的老父母，你的朋友以及各種愚蠢的事情——獅子會和扶輪社。你以前從未想過的事情就會開始浮現在你的頭腦裏，因為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咀嚼……甚至連口香糖都得嚼，你必須嚼一些東西。人們開始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但這不是實現自己。我反對放棄世界，我希望你盡可能地完全融入這個世界。所以，只是偶爾要放個假。就在清晨的片刻，放下一切，忘記一切，只成為自己。在漆黑的夜裏，當所有人都睡了的時候……坐在你的床上，成為你自己。
遠比那種棄俗的做法有效得多。舊有的那種‘拋棄世俗’，幾乎是一種暴力，沒有人指出這一點。因為沒有人想受到譴責，但我現在受到如此多的譴責，以至於我都不在乎了。所有的宗教都對這數百萬婦女負有責任，她們在丈夫還活著的時候就成了寡婦，孩子在父親還活著的時候就成了孤兒，年邁的父母因為他們賴以生存的小兒子放下了世界而成為乞丐。沒有人計算過，棄俗的觀念本身就造成了多少傷害，而收穫又是什麼？只要衡量一下這兩者，似乎沒有什麼收穫。所有棄俗的人，都只是在做著同樣的夢，以同樣的方式執著，以同樣的方式嫉妒。
我當時在喜馬拉雅山，我正要坐在一棵樹下，這時一個印度僧侶從另一棵樹上喊道：「不要坐在那裏。那是我師父的。」
我說：「天哪，即使在這片原始森林裏……你已經放棄了整個世界，但你還沒有放棄這棵樹。而這棵樹不屬於任何人。」
那位印度僧侶說：「我警告你，他是一個危險的人。」
我說：「他必須是危險的，因為只有暴力的人才能放棄世界。」
你怎麼能離開這個世界？這就是你的大海，你是其中的魚。離開大海你就會死的。鳥兒怎麼能離開天空？這就是它的世界。如果它離開天空，它就會死。你不可能脫離世俗世界，只需在生活的空檔中，為自己留出幾段閒暇、片刻獨處……甚至不會有人察覺到這份隱秘的時刻。
這些小小的時刻，你將整個世界拋在腦後，仿佛它是一場夢——而你自己的存在始終是唯一的現實——是喜悅、平和、寂靜、喜樂最美好的時刻。這些時刻是神聖的。在這些時刻，你不再是平凡者，你突然超越了人性，你已經超越了一切形式，你進入了無形不可見的存在。你的心成為整個存在的心跳。
這是唯一可能的修行方法，其他一切都是非本質的和危險的。在各個方面都保持平凡，只是在這裏和那裏保留一些小空間。世界在繼續，你不干涉它，也不逃避它。你參與其中，正是因為這份參與，你才會在這短暫時刻不斷成長。留在這個世界上，成為一個佛，這是我的訊息。
當有人已證悟諸佛的正法與精髓時，我們應當恭敬地侍奉他，虔誠地頂禮。
當一個人散發出意識，散發出存在之舞時，我們又能做些什麼？我們又能提供什麼？在西方，人們始終是關心為什麼東方人會頂禮師父的腳。他們並不知道，這早已成為一種傳統。可惜一切都會變成傳統，但從根本上說，它自有其非凡之美。這並非關於雙腳的問題，而僅僅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感恩之情，唯有通過頂禮師父的腳才能表達出來。
釋迦牟尼佛陀說：「當你遇到一位宣講無上智慧的明師時，不要計較他的出身。」
不要問他屬於什麼種姓，不要問他的外貌。他可能並不像你所認為的那樣英俊，也許並非出身於婆羅門等高種姓，他可能是像卡比爾或達度那樣的首陀羅。他可能沒有像佛陀和大雄那樣放棄了一個王國。
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一個王國可以放棄。我以前認識一名郵差，一個很窮的人。他就住在我家附近，於是我們過去常常聊天。當他的妻子去世後——他沒有孩子——他放棄了這個世界。那些從未關注過這個窮困的人也開始禮拜他的腳，很快他就變得非常有名了。二十年後，我又透過他的一名弟子見到了這名郵差，他說：「你應該見見他。」
我說：「我認識他。」
但他們說：「他變了，他是一個改過自新的人。他已經放棄了數百萬盧比。」
我說：「我知道他在郵局的帳戶裏只存了三十六盧比。他從哪裡得到了幾百萬盧比？」但這是謠言……而他很享受這些謠言。
我說：「我是來讓他恢復理智的。」
於是我問他：「請告訴你的弟子，你在郵局的帳戶上有多少盧比。」
他望著我，神情十分悲傷。他說：「如果我們分開單獨見面，而不是和這些人都在一起，會好一些。」
我說：「我必須當著大家的面在這裏說明，因為這些人認為你已經放棄了數百萬盧比。現在說清楚有多少盧比？」
他說：「三十六盧比。」
弟子們說：「三十六盧比？你以前從沒告訴過我們嗎？」
他說：「我很享受放棄數百萬盧比的說法。我什麼也沒說過……我只是沒有去否認。所以你們不能怪我。」
我說：「告訴這些人真相。」
他說：「什麼真相？」
真相是，在他決定棄俗前，他請我給他寫三篇演講稿，第一篇是十分鐘時長的，第二篇是二十分鐘時長的，第三篇是三十分鐘時長的。他說：「我會將它們完全背下來，十分鐘的場合，我就用第一篇，如果有二十分鐘，我就用第二篇。我想在會議上，一般不會有超過三十分鐘的時長。」
我說：「我是在問這三個演講稿。你還在使用它們嗎，還是已經不再用了？」
他說：「我的天啊，你來這兒是要徹底殺死我！這些人以為我是一個覺醒者！」
我說：「告訴這些人，那三篇演講稿是我寫的。」
他說：「我必須承認。」於是他失去了所有的名聲。突然間，他的弟子們消失了，每個人都開始嘲笑整件事。但二十年來，他一直通過那三篇演講稿保持著他的偉大學識。
我將這名郵差帶回家了。我說：「我需要一個園丁。你只需要在花園裏工作，與植物和玫瑰一起靜心。」印度有那麼多美麗的花朵，無與倫比，因為氣候的關係。印度的玫瑰有一種香味，在寒冷的國家是不可能的，香味是無法釋放的，它需要陽光。印度擁有許多世人未知的美麗花卉。我有一個漂亮的花園，所以我讓他去工作。
他說：「我正享受著成為覺醒的人，不幸的是，有人將你帶到了那裏。到了這把年紀，我又得做園丁了。」
我說：「這樣更真實。做個園丁就行了。這是一項簡單的工作。你可以靜心，也可以將水澆在植物上。給植物澆水不會打擾你的靜心。花朵不打擾，樹木很有愛，很寂靜。我要給你一座真正活生生的寺廟。」
道元是說：「當你遇到一位宣講無上智慧的明師時，不要計較他的出身，不要打量他的相貌，不要嫌棄他的過失，也不要擔憂他的行為。而是出於對他無上智慧的尊重·。」能找到這樣的人是一個奇跡，而你已經找到了他。
你的感恩之心會給你帶來春天。師父的體驗將開始流向你，就像河流從山上流向大海一樣。你的感恩之心會變得像大海一樣：深邃遼闊，敞開可用。而師父的高度就像山一樣，恒河以及其他成千上萬的河流從這裏發源，它們奔騰著、咆哮著、跳躍著，穿過嶙峋的岩石，越過幽深的峽谷，一路奔赴大海。如果你和師父在一起，你需要的只是一種謙虛，一種感恩。師父就一定會將自己傾注在你身上。
道元接著說：……無論男女，皆可證悟大道。無論如何，對‘道’的證悟都應當受到尊重，不應受性別的限制。這是大道中極其殊勝的準則……即便是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只要她修行並證悟了正法，便可成為四眾弟子的導師……我們應當像供養諸佛一樣恭敬供養她。
年齡、出身、國家、種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覺知，而覺知既不是印度教，也不是基督教，也不是伊斯蘭教。它只是一團火，一團永恆的火，肉眼看不到，但當你閉上眼睛向內走時，就能看到。
俳句：
青山疊翠起
蒼峰入眼來
感恩湧心頭
熱淚滿盈眶
良寬（Ryokan）寫道：
賊子拂袖去
月光倚窗前
這正是良寬禪師在盜賊走後寫的。整個故事很美。一天晚上，一個盜賊進了良寬的小屋。良寬只有一條毯子，他日夜用它遮擋身體。那是他唯一的財產。他正躺著，卻沒有睡著，於是睜開眼睛，看見盜賊進來了。良寬很慈悲他，因為他知道房子裏什麼也沒有。「如果這個可憐的傢伙提前通知一下我，我就可以向鄰居乞討些東西，將它放在這裏讓他偷。但現在我能做什麼呢？」
盜賊看到什麼也沒有，他進了一個禪師的小屋，於是盜賊就開始往外走。良寬忍不住將自己的毯子給了盜賊。盜賊說：「你在幹什麼？你光著身子站著。這是一個非常寒冷的夜晚！」
良寬說：「不要為我擔心。但不要空手而歸。我很享受這一刻，你讓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富人。盜賊一般只進入國王的宮殿。你進來這裏，我的小屋也成了宮殿，我也成了國王。我很高興，這只是一份禮物。」
連那個盜賊都忍不住對他心生憐憫，他說：「不，我不能接受這個禮物，因為你什麼也沒有了。你今晚該怎麼過？天氣這麼冷，而且越來越冷了！」
良寬含著淚說：「你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我，我的貧窮。如果我有能力的話，我一定會抓住這輪明月，將它送給你。」
當盜賊離開時，他在日記中寫道：
賊子拂袖去
月光倚窗前
這些俳句不是普通的詩。而是深沉靜心的表達。
問題一
曼妮莎問道：
我們鍾愛的師父！
我們師父的‘法’核心究竟是什麼？
曼妮莎，我在這裏並不存在——只是一個空曠的空間，一根中空的竹子。如果你想加入我，其他什麼都不需要。只需完全空無、寂靜。這是你師父的‘法’。事實上，這是所有師父的‘法’。變成一根中空的竹子，這樣你就可以變成一支長笛，美妙的歌曲就可以穿過你。它們不會是你的歌曲，它們將是存在的歌曲。
在我們進入今天的靜心之前……竹子非常寂靜，等待著你們的笑聲。我的園丁告訴我，他們從未見過竹子長得這麼快。尤其是到了晚上，它們都開始跳起來。它們是參與者，和你一起靜心。它們不能說任何話，但說什麼並不重要。它們肯定瞭解你的笑聲。
卡車司機布魯諾·米特波爾正蹲在路邊換爆掉的輪胎，他拼盡全力掄著扳手猛砸，每一下沒砸到位都要飆一串髒話。
村裏的神父路過，打算上前搭把手。他在布魯諾身邊坐下，對他說：「我來向上帝祈禱吧，奇跡無所不能。」接著就給布魯諾講了一通大道理，說遇到麻煩該禱告祈福，不該滿嘴髒話。
最後，布魯諾表示，只要能把輪胎從輪轂上弄下來，啥辦法他都願意試試。於是倆人一起跪在卡車旁做起了禱告。
當布魯諾回去接著幹活時，只隨手給了輪胎一下，那輪胎居然差點自己直接彈了下來。
神父看得目瞪口呆，脫口爆了句粗：「我靠！這也太神了！」
在美國的「禮儀鎮」上，住著禮貌先生和禮貌太太，他們住在一棟寬敞漂亮的大房子裏。他們倆，那是真的禮貌到了骨子裏。
當禮貌太太把晚餐端給禮貌先生時，他會說：「太感謝你了，親愛的。」
禮貌太太則會回答：「哎呀，你太客氣啦，寶貝。其實該道謝的是我，能伺候你這麼好的丈夫是我的福氣。」
接著禮貌先生會說：「不，我該加倍謝謝你，能娶到你這麼貼心的好妻子……」
諸如此類，沒完沒了。總之，他們倆就是這麼客氣。
直到有一天晚上，禮貌先生看到一個孤零零的中年男人站在雨中。出於禮貌，他邀請這位陌生人進屋，享用一頓豐盛可口的大餐。
兩小時後，禮貌先生撞見這個陌生人正和自家可愛的女兒帕西禮貌在走廊裏發生關係。看到這一幕，禮貌先生依舊客客氣氣地開口：「帕西，親愛的，你的禮貌去哪了？把腰拱起來點，別讓這位先生的蛋蛋蹭到冰冷的大理石地板呀！」
幾番周折之後，吉爾伯特·戈迪奇終於成功約到了美豔的格洛麗亞，和她一同回了公寓。幾杯酒下肚，吉爾伯特放上舒緩的音樂，兩人便依偎著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幾分鐘後格洛麗亞開口說道：「吉爾伯特你知道嗎，我遇到的男人裏，只有你親我的時候，能讓我猛地坐直身子、把眼睛睜開。」
吉爾伯特聽完滿心歡喜地接話：「真的嗎？」
格洛麗亞答道：「當然，換作別人，效果完全是反過來的。」
米哈伊爾·戈爾巴喬夫清晨起身，走到陽臺上透氣。朝陽正緩緩升起，他高聲喊道：「早上好啊，紅色的太陽！」
太陽應聲答道：「米哈伊爾·戈爾巴喬夫萬歲！」
戈爾巴喬夫聽後滿心歡喜，便去處理公務了。忙碌一上午後，他再次走到陽臺，看見太陽正高懸空中。他大聲喊道：「下午好啊，太陽！」
太陽回應道：「蘇聯共產黨中央總書記戈爾巴喬夫同志萬歲！」
戈爾巴喬夫十分得意，轉身繼續工作。到了傍晚，操勞一整天的他又一次來到心愛的陽臺，看見夕陽西下，便笑著高呼：「晚上好啊，我的小太陽！」
太陽答道：「我現在已經到西方了，所以你他媽的去死吧！」
現在，尼維達諾，給出節奏……
（鼓聲）
（亂語）
尼維達諾……
（鼓聲）
靜下來。
閉上眼睛。感覺你的身體被凍住了，然後進入……越來越深入。
最深處是你不朽的自己。不要恐懼未知，像箭一樣沖向中心。不要停在外圍邊緣，因為只有在中心，如如不動，你就是佛。
更清晰地說，尼維達諾。
（鼓聲）
放鬆，放手，忘記身體，忘記頭腦，只記得你是純粹的意識，僅僅是一種覺知。而且一步也不用走，你就已經到家了。
尼維達諾……
（鼓聲）回來吧，但是像佛一樣回來。坐一會兒……記得，欣喜，接觸……
在你的每一個活動中，永遠像一股暗流。一旦這種佛性體驗成為一種實實在在的體驗，它就會在你所有的活動中表達出來——在你的語言，在你的靜默，在你的白天，在你的夜晚。
它成為你永恆的伴侶。你值得徹底消失，只剩下佛性存在。純粹的覺知是最美的蓮花。
好了嗎，曼妮莎？
曼妮莎：「是的，鍾愛的師父！」
我們能萬佛同慶嗎？
曼妮莎：「好的，鍾愛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