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gen the Zen Master A Search and a Fulfillment》
道元禪師：探索與實現
第一章：參究大道，必先忘已
1988年7月25日下午舉行的演講
我們鍾愛的師父！
道元寫道：
學佛道者，即學自己也。學自己，即忘自己。忘自己者，為萬法所證也。為萬法所證者，即令自己之身心及他人之身心脫落也。若有悟跡休歇，即令休歇之悟跡長長流出。我們最初尋求佛法時，離它的邊界還很遙遠。但一旦佛法正確地傳遞到我們心中，我們便已是開悟覺醒的人。——《正法眼藏》
曼妮莎，這是新系列會談的第一天，專門討論滿月問題。月亮是一個古老的象徵，它將太陽的熱光線轉變為清涼、寂靜、美麗的光線。它沒有自己的東西。當你看到月亮時，你只看到一面反射著太陽光線的鏡子。那些反射的光線就像太陽在河裏反射時所看到光線一樣。
月亮是一面鏡子，但不僅僅是一面鏡子，它還是一種轉變劑。它將熱射線轉變成清涼、寂靜的射線。這就是為什麼月亮已經成為東方最重要的象徵。
這一系列是獻給滿月的。在這個系列中，我們要討論的是最獨特的師父之一——道元。
在我們進入經文之前，你們最好先瞭解一些關於道元的背景情況。這些背景將幫助你瞭解他的非常濃縮的經文。顯然，它們看起來是矛盾的。如果沒有道元生命成長的背景，這些經文就像沒有根的樹，不能帶來花。所以我先談一談道元的生命成長的背景。
道元於八百年前，出生在京都的一個貴族家庭。他的父親是朝廷高官，而他本人則是一個天資非凡的孩子。據說，他四歲便開始讀漢詩——又是一個莫紮特。
漢語也許是世界上最難的語言，因為它沒有字母表。它是圖形化的，要讀懂它，就意味著要花費多年的努力去記住那些符號。對出生在中國的人來說並不困難，因為從一出生，它就深深地根植於他的頭腦裏，但是任何一個從外來世界學習漢語的人……有朋友告訴我，如果一個人努力學習，至少需要十年，如果一個人像普通學生那樣學習，則需要三十年。
在四歲的時候，要瞭解漢語——不僅是漢語，還有漢語詩歌，這就更加困難了。因為要瞭解任何語言的散文都很簡單，但詩歌是有翅膀的，它飛向遠方。散文非常市井，很世俗的，它匍匐於地。詩歌是會飛的。散文意所不及的，詩歌卻能表達出來。散文與頭腦相通，詩歌與心靈相通，詩歌更像愛情，而不是像邏輯。
四歲的時候，道元開始對中國詩歌感興趣立即表明他將成為一個非凡的人。從那時起，他的行為就不再像個平庸的孩子，他的行為就像一個佛，那麼寂靜，那麼優雅，對玩具不感興趣。所有的孩子都對玩具、泰迪熊感興趣……誰還會在乎詩詞？
然而，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他的父親在他兩歲時就去世了，母親在他七歲時也去世了。道元後來在自己成為一個真正的師父時，經常對弟子們說，大家都覺得這是一個不幸。「這個美麗而聰明的孩子會發生什麼事？」但在他內心深處，他覺得這是一個機會，現在沒有障礙了。
現代心理學家可能會理解這一點：你可能已經成長——五十歲、六十歲、七十歲——你的父母可能都已經去世了……但他們仍然以一種非常心理的方式控制著你。如果你靜靜地傾聽內在的聲音，你就可以找出：「這個聲音來自我的父親，或者我的母親，或者我的叔叔，或者我的老師，或者神職人員。」
道元常說：「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那些本可以分散我注意力的人，那些愛我的人，我也愛他們……而這正是危險所在。他們死得正是時候。我無限感激他們，僅僅因為他們死得正是時候，沒有摧毀我。」
對一個七歲的孩子來說，理解這一點是非常奇怪的。心理學家直到現在才發現，人類最大的障礙是父親和母親。如果你想成為一個完全自由的意識，你必須在某個時候放下你的泰迪熊、玩具，以及那些強加在你身上的教導。毫無疑問，他們都是出於善意，但正如一句古老的諺語所說：「通往地獄的道路是用善意鋪就的。」僅僅善意是不夠的，真正需要的是有意識的意願，而這種意願極為罕見。找到一對有意識的靜心能量的父母，無異於緣木求魚。
當道元的母親去世時，他正在將最重要的經文——阿毗達摩（abhidhama）即「宗教的精髓」——從漢語翻譯成日語。他顯示出一個巨大未來的跡象。而在他七歲時，當他的父親和母親都已去世時，他所做的第一件事——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就是成為一個出家弟子。甚至連鄰居和親戚都難以置信。道元說：「我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如果我的父親和母親還活著，也許我就不會離開這個世界去尋找真相了。」他成了一個弟子，開始尋找師父。
有兩種尋求者對真相感興趣。一種人開始尋找經典：他可能成為一個偉大的知識份子，他可能成為一個巨人，但內在依舊黑暗。他所有的光都是借來的，借來的光對真正的生命危機中是沒有幫助的。
我想起了一位基督教神職人員，他在每次講道中都重複基督的話：「如果有人打你的一邊臉，也給他另一邊臉。」每個人都喜歡他的講道，他引用了如此偉大的語句。但在一個地方，一個人真的站起來，打了那位神職人員一巴掌。神職人員很震驚，因為他剛剛才引用了耶穌的話。但無論如何，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他給了另一邊臉。那人一定是個真正叛逆的人，他於是就打了另一邊臉。現在這太過分了！
神職人員向那人撲過去，開始毆打他。那人說：「你在幹什麼？」
神職人員說：「《聖經》到第二張臉時就結束了。現在我在這裏，你也在這裏：讓我們來決定這件事吧。」
借來的經典在現實的境遇中沒有幫助。在生命中，有日常的現實需要面對。在死亡中，必須面對最終的現實。而借來的知識根本幫不上忙。
第二種類型的尋求者不去尋找經典，而是開始尋找一個師父。這是兩個不同的維度：一種是尋找知識，另一種是尋找一個還活著的源頭。一種是在尋找死的經典，另一種是在尋找活的經典，它的心還在跳動，在它的眼睛裏你仍然能看到深度，在它的面前你能看到你自己的潛力。
第二種類型是真正的真相尋求者。第一類只是知識的尋求者。
你可以擁有大量的知識，但你仍然會保持無知。找到師父的人可能不得不放下他所有的知識，這樣他才能對師父的存在保持開放和柔軟，於是他可以與師父的心共舞。在這種共舞中，會發生一種同步性，兩顆心慢慢地保持在同一個節律。這個節律，就叫作「傳遞」。沒有給出任何有形之物——沒有教義，沒有學說——但在無形之中，兩顆心已經開始以同一個旋律起舞。師父所知的一切，緩緩地沿著這條無形的軌道，傾注到弟子們的心中，直至滿溢而出。
道元顯示了他的智慧，當然，他從未轉向經典。他母親在世時，他正在將最重要的佛教經典之一阿毗達摩從漢語翻譯成日語。如果他父母還活著，他可能會成為一位偉大的學者。在他的父母去世後，他燒毀了所有翻譯過的《阿毗達摩》經典。
真是難以置信。一個七歲的孩子有這麼偉大的洞察力，「語言文字無法解渴。我必須去尋找一個活水源頭，尋找一個不是透過語言文字，而是通過親身實證而了悟的人，一個在存在層面即是佛的人。」
尋找師父就是尋找佛陀。
十三歲時，道元正式被點化。點化並不容易，一個人必須證明自己的能力，潛力，可能性。一個人必須證明自己在路上不會背叛，不會浪費師父的時間，不會辜負那份無盡的等待。於是他必須等到十三歲，然後他在比睿山正式剃度出家，受戒為僧。比睿山是日本天臺宗佛學的中心。此後數年，他在其師公圓座主的指導下，研習大乘與小乘等諸宗佛教教義。
當道元十四歲時，他已對佛教教義的一個方面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這正是讓道元內心深處感到困擾的經文。
正如佛經所言，「一切眾生悉有佛性」，那為何還必須如此精進修行，才能證悟佛性、獲得覺悟呢？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如果每個人都是佛，那麼認識自己應該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如果你本就可能成為佛，那麼障礙就不會太多，也無法阻礙你。沒有任何事物能阻擋你。玫瑰叢結出玫瑰，蓮花種子長出蓮花。如果每個人都有成佛的種子，那為何還要如此嚴苛的修行？他才十四歲，離出家只有一年的時間，但這節經文卻讓他深受震撼。
很明顯，如果成佛是我們的本性，那麼它應該是最簡單的事情……不需要任何的戒律，無需任何努力——只是一種自然的現象，如同你呼吸，如同你心跳，如同你血液在體內流淌。根本不需要那些強加於人的種種荒唐之事——為了成佛，為了證得佛果。
這時道元離開了老師，因為老師無法回答他。老師只是一個老師。他能講經，但他不能回答。他能意識到這個問題的重大意義。要麼佛法不是每個人的本性……它是一些遙遠的山頂，你要歷經各種苦難才能到達。但如果它是你的本性，那麼這一刻，你就可以實現它——甚至不需要等待一分一秒。但老師不能這麼說，因為他自己還沒有成佛。他一直在講經，沒有一個學生問過：「這節經文是矛盾的。」
為了尋找能夠幫助他解除疑惑的人，道元找到了另一位老師明全。
老師有很多。老師比比皆是。僅僅在某個知識領域畢業，並非什麼獨特或特別之事。但要找到一位師父，卻真的很難，因為他們——老師和師父——說著同一種語言。而有時，老師可能說得更清晰，因為他不必為自己的親身體驗而顧慮。師父說話時卻有所顧慮，因為他知道，無論自己說什麼，都無法完全恰如其分，無法表達那體驗本身……離得有點遠。
老師能自信地講話，因為他什麼都沒有如實知見到。師父要麼保持沉默，要麼，如果他說話，他會帶著很大的責任說話，因為他知道自己要發表的言論看似矛盾，事實上不然。
但每個老師都希望被稱為師父。對於尋求者來說，這就產生了一個問題。明全也曾自稱師父，但時間證明他不是師父。
儘管在明全門下修學多年，道元仍感到內心未得滿足。二十三歲那年，他決定與明全一同渡海前往中國，進一步研習禪宗佛法。離船登岸後，道元尋至天童山景德寺，依止無際禪師修學。
然而道元仍未契入，此後數月間遍訪諸方寺院。正當他準備放棄尋找、折返日本之際，偶然聽聞天童山前任住持已然圓寂，其繼任者如淨禪師，據稱是當時中國最傑出的禪門宗師之一。
道元改變了返回日本的計畫，再次前往他曾經去過的那座寺廟。
那位老師父，僅僅是一個老師，已經圓寂了，他的傳承者是如淨——一個飛得很高、觸及意識高峰的人，一個潛得很深、觸及生命深處的人，一個垂直上下移動的人，一個走遍了他所有意識領域的人。事實證明，這個人如淨是一個回答懷疑，解決懷疑的人，因為道元仍然帶著同樣的問題：如果佛是你的本性，那麼為什麼需要什麼修行？
如淨說：「不需要修行。沒有戒律，無處可去，無路可走……只要在你生命的最中心，寂靜，安住，你就是一個佛。你之所以錯過了，因為你在尋找和嘗試除你自己以外的任何地方。你永遠找不到你的佛，從這個道場換成另一個道場，從一個師父換成另一個師父，你永遠找不到你的佛。進去吧！」
如淨被稱為當時中國最傑出的禪門宗師之一，是一把非常鋒利的利劍，能立即切開東西。他的存在，他的芬芳，他的優雅……道元一直陪著他，從不提問，只是沉浸在師父的存在、氛圍和氣候中——仿佛被這一切所淹沒。
而總有一個時刻會到來……一句古老的藏族諺語說：「當弟子準備好了，師父就會出現。」整個問題就是弟子是否準備好了。但弟子只有在遇到一個有意識的人時才能準備好，他不是一個只會說話的人，而是一個有體驗的人，他已經去過最高峰，去過最低穀。只要靠近他，你就能感受到那種氛圍，那種清涼。
真正的師父散發著真相的光芒，如果你準備好了，突然有一些東西令你變得豁然開朗。所有的懷疑都消失了，你知道自己找到了師父。現在沒什麼好問的了。無論需要什麼，師父都會給的。事實上，正是因為語言的貧乏，我們才會說：「師父會給的。」事實是，當你準備好了，它就會沖到你身上——師父甚至無法制止它。師父已經在輻射了，只是你的生命之門已經被關閉了。於是那些振動，它們僅僅是振動——便折返而回。如果門是開著的，什麼都不用說，一切都被領受到了。
當道元自己成為一位師父時，當如淨向他宣告：「現在，不要再扮演弟子的角色了」——就在那一刻，他打了道元一拳，說道：「你已經明白了，現在，要對盲目的眾生懷以慈悲。不要再繼續坐在我身邊了。你是一個佛。只因為你四處遊走，才未能了悟。而後靜靜坐在我身旁……我並未給予你任何東西。你只是變得歸於中心了，而在這種歸於中心之中，便是內在的革命。」
道元寫道：
學佛道者，即學自己也。
現在，這些都是極有價值的陳述。他說：「不要問道路，沒有道路。」學佛道者，即學自己也。道路是通向遠方的，你找得越遠，你就越是迷失。放下所有的外在追尋，安住在當下，什麼都不做。正如芭蕉所說：
古池塘，
青蛙躍入，
水聲響。
然後是巨大的寂靜。
而芭蕉就坐在那裏，於是他寫了一首小詩，兀然無事坐：
古池塘，青蛙躍入，水聲響，然後是巨大的寂靜。
我們是巨大寂靜中的微小聲音。我們與宇宙之間的差異，並不比聲音與寂靜之間的差異大多少。
在東方的每座寺廟裏，我們都使用了不同類型的鐘。時至今日，人們依然在使用它們，卻毫無理解。其用意在於傳遞一個訊息——你敲響鐘，一個聲音從空無而生。它在寂靜的殿堂中迴響，再迴響，而每一次回聲都變得更加寂靜，更加寂靜，最終消融於無形。我們的存在，不過是浩瀚寂靜之海中的一個聲響罷了。
學佛道者，即學自己也。
不必為這條道路而費心，只要好好學習自己就行了。
學自己，即忘自己。
誰來學自己？要學自己的弟子已經放下了自我。正在學自己的弟子，就是見證者——你真正的自己。
學自己，即忘自己。忘自己者，為萬法所證也。
那麼，你身處什麼情況並不重要——任何情況都能使你覺醒。覺醒者們在你能想像到的各種情況下都能夠覺醒。問題在於，自我是否被放下了——那麼你可能是在劈柴，也可能是在從井裏汲水，這並不重要。當無我的那一刻——只有一種見證，一種寂靜的觀照——你就會被一切事物所覺醒。
為萬法所證也。為萬法所證者，即令自己之身心及他人之身心脫落也。
開悟覺醒的意思很簡單：我和你都是非實存的。存在的是超越我和你的東西，是更多、更大、更高的東西。
若有悟跡休歇……在這麼小的一段話裏，他濃縮了這麼多。每一句話都可以成為一部經文。
若有悟跡休歇，即令休歇之悟跡長長流出。
那麼就沒有開悟覺醒的痕跡，儘管開悟覺醒本身無休止地持續進入一個人的日常生活中。
一旦你開悟覺醒了，並不是說每天你都要記住你是開悟覺醒的，每天早上在鏡子前刮鬍子，你要記住你是開悟覺醒的，或者去市場，你要記住不要有違背開悟覺醒的行為。一旦你開悟覺醒了，你的每一個行為都會自動地充滿覺知與意識。很快你就會忘記所有關於開悟覺醒的事情，因為它已經成為你的身體、你的骨骼、你的血液、你的骨髓——它已經成為你的存在。現在不需要記住它了。
有一些師父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已經開悟覺醒了，因為沒有必要記住它。他們的師父已經打到了他們的頭上。禪杖是為了某種特定目的而存在的。其中一個目的是，有人已經開悟覺醒了，但還在靜靜地坐著，必須要用禪杖打他的頭，讓他覺知到：「現在走吧！出發！騎上你租來的自行車！你還在這裏做什麼？」
開悟覺醒不會發生兩次——一次就足夠了！師父用禪杖打他作為獎勵，提醒你：「現在沒有必要靠近我了。」
有很多美麗的軼事……
大迦葉開悟覺醒了，他甚至不願意靠近佛陀。他曾經坐在很遠的地方，在一棵樹下，多年來他一直在那裏靜心。他開悟覺醒了……現在他不敢靠近佛陀，因為他會認出。佛陀自己不得不走向大迦葉，說：「大迦葉，不要試圖欺騙我。現在沒有必要坐在這棵樹下。快去行動吧！還有無數的人仍在黑暗中摸索，而你已經在此處獲得覺悟。拿起你這覺悟之火，讓盡可能多的人燃起火焰。」
大迦葉眼裏含著淚水。他說：「我一直在躲，誰告訴你的？我知道現在發生了一個困難……我已經開悟覺醒了，我不能靠近你。我想禮拜你的腳，但我禮拜你的腳，做禮拜你腳的姿勢，只是遠遠地站在樹下。因為我知道，弟子一旦開悟覺醒就會被送走。」
佛陀的另一個弟子，舍利弗，曾將此作為條件。當他接受點化時，他已經是那個時代非常有名的學者了。
舍利弗提出了一個條件：「如果我碰巧開悟覺醒了，請不要將我送走。我想永遠在你身邊。如果開悟覺醒意味著我必須離開，我就不會覺醒，所以這取決於你。」
佛陀說：「別擔心。先開悟覺醒，然後我們再決定。」
舍利弗說：「不，我希望這是一個承諾。在你身邊開悟覺醒是肯定的。如果你不給我承諾，你就會成為我開悟覺醒的障礙。」
佛陀說：「你讓我陷入困境。如果每個人都開始說‘別將我們送走’，我該怎麼辦？」——已經有成千上萬名弟子和他一起從一個村莊遊化到另一個村莊。
佛陀說：「舍利弗，你是這麼一個大學者，你應該瞭解到。因為開悟覺醒不僅是開悟覺醒，也是一項偉大的責任。你已經領悟到了終極的寂靜、快樂、喜樂。」現在你的責任是分享它，走得越遠越好。現在坐在師父身邊沒有意義了。
若有悟跡休歇，即令休歇之悟跡長長流出。
我們最初尋求佛法時，離它的邊界還很遙遠。但一旦佛法正確地傳遞到我們心中，我們便已是開悟覺醒的人。
我已經告訴你們什麼是傳遞：不是透過言語，而是透過臨在。正是透過親近，信任，愛，一些東西從師父的內在深處跳出來，讓你燃燒起來。這是意識的一次量子飛躍。它幾乎就像兩支蠟燭：一支是點燃的，另一支是未點燃的。如果你將兩支蠟燭都拉近一點，會有一個時刻，點燃的蠟燭的火焰會一個跳躍——你可以看到這個跳躍——而未點燃的蠟燭也會被引燃。點燃的蠟燭不會失去任何東西。之前未被點燃的蠟燭承載著可能性和潛力，它只是需要一個機會，師父就是這個機會。
我們最初尋求佛法時，離它的邊界還很遙遠。但一旦佛法正確地傳遞到我們心中，我們便已是開悟覺醒的人。
每個人都是佛，不是醒著的佛就是睡著了的佛。只有這個小小的區別存在，否則沒有低或高之分。成為睡覺的佛沒有錯——這是你的選擇。多睡一會兒不會傷害任何人——只是不要打鼾，因為那樣會擾亂別人的睡眠。
一位天主教神父遇到了很大的麻煩。一位老人，他的會眾中最富有的人，經常坐在教堂的前排，他經常帶著他的小孫子來。當佈道開始時，這個老人就會開始打鼾。這對神父來說是個很大的麻煩，但這個人很有錢，他為教會捐了很多錢，不好干涉他。但又必須以某種方式制止，否則遲早每個人都會睡覺，打鼾，而他就在那兒對著他們講道。這毛病非治不可。
神父想到了一個辦法。當他們要離開時，神父將孩子拉到一邊，問他：「看在神的份上，你能不能做點什麼？」
孩子說：「沒有錢我什麼都不會做。我不認識神，也不在乎神——我只在乎錢。」一個真正的生意人的兒子。
神父說：「好吧。如果你讓老人保持清醒，我會給你二十五美分。每當他打鼾時，就叫醒他——用你的膝蓋碰一下他。」
孩子說：「提前預付吧，因為沒有錢我什麼都不會做。如果老人知道了，我就會有麻煩。所以最好先給我預付款，我接的是個冒險的活。」
於是神父只好給了他二十五美分。
在第二個周天早上，當老人開始打鼾時，小男孩一次又一次地碰他，將他叫醒。老人說：「你怎麼了？你以前一直是靜靜地坐著。你一直和我一起過來的。」
孩子說：「這是生意上的事。」
老人說：「你什麼意思？」
孩子說：「我收了別人二十五美分讓你保持清醒。」
老人說：「很簡單，我給你五十美分，讓我睡覺。」
孩子說：「好吧，提前預付吧。」
於是老人給了他五十美分，男孩就不再叫醒他。神父對那個男孩打了很多手勢：「做點什麼！」但男孩閉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深深的靜心。
佈道結束後，神父抓住男孩說：「你很狡猾。你預先拿了錢，在講道的一半時間裏，你表現得非常好。那你為什麼開始有這樣的行為——好像你在靜心一樣？多年來我一直在看你，你從未閉過眼睛。」
孩子說：「你不懂：生意就是生意。」
神父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孩子說：「老人給了我五十美分。當然，我不得不停下來。現在，如果你準備繼續下周日的任務提前預付一美元……但這始終是有風險的，老人可能會給我兩美元。」
神父想：「這對一個可憐的神職人員來說是件困難的事。價錢還會不斷上漲，因為那位老人很有錢，他什麼都能負擔得起。」
神父想，「最好和老人談一談。」他對他說：「我不反對你睡覺，因為根據《聖經》，睡覺不是罪。你可以睡覺。但是打鼾……根據任何《聖經》，這也不是罪，但它干擾了其他睡覺的人。干涉別人的生命當然是不道德的。我知道還有許多人在睡覺。但是誰來教堂？那些極度疲憊的人來教堂，至少是為了好好睡個好覺。你卻在打擾他們。這個男孩將證明他是一個偉大的生意人。他已經成功了……他要求提前付款。」
老人說：「參與競爭是沒有意義的，因為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付出。但看在神的份上，讓我睡覺吧——我要打呼嚕了。這是我與生俱來的權利。」
這恰恰正是你真正的佛性與你打鼾的佛性的區別。只需好好搖晃一下……
你一定會驚訝地發現，過去有兩個基督徒團體：一個叫「震顫派」，另一個叫「搖擺派」在他們的教會裏，震顫派的震顫只是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而搖擺派的搖擺也只是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我認為這兩個幾乎已經消失的群體，代表了任何宗教最本質的部分。基督教因為這兩個團體的衰落而變得更加貧窮。
如果你能透過搖晃來喚醒你的佛，那是完全正確的。這有什麼不對？你在動態靜心中做什麼？只是將搖晃和震動混合在一起。
很快你就會進入我們每天晚上的靜心，你會發現，從來沒有人這麼打擾過睡眠——不僅是他們自己的，而且在外圍邊緣的數英里內也沒有人能睡覺。我們決心讓每個人都成為佛。
問題一
曼妮莎問道：
我們鍾愛的師父！
忘記自己與記住自己：這兩條路是不同的，還是在某種程度上是相同的？
它們是相同的，只是表達方式不同。一個人可以說正向的話，一個人也可以說負向的話。但他們都是在說同一件事。記住自己，自我就會消失。你記住的越多，就越會發現它並不存在。
忘記自己也是一樣。你超越了你的自我，不執著你的「我」，你的自我，你的人格。你只要放下對這個牢籠的執著，走出牢籠，整片天空都是你的。張開翅膀，像鷹一樣飛過太陽。
在內在的天空中，在內在的世界中，自由是最高的價值——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甚至是喜樂、狂喜。有成千上萬的花，難以計數，但在自由的氛圍中，它們都成為可能。
在我們進入靜心之前，我必須喚醒所有現在已經睡著的人。
多多斯基和納德斯基坐在當地拘留所裏，被控擾亂治安、醉酒鬧事。
當天下午，克拉普斯基警官將兩人帶到一片大空地上，讓他們在服刑期間做些集體勞動。
警官說：「好了，就像我之前告訴你們的那樣，你們可以開始挖那條溝了。」
警官遞給他們每人一把鐵鍬，朝那片十英畝的空地隨手一指，便走開了。
納德斯基環顧四周，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向多多斯基說：「挖什麼溝？我一條溝也沒看到啊。」
……你們有人看見了嗎？
納德斯基失業了，於是他跑到比弗利山莊。他挨家挨戶地在大別墅間轉悠，想找點零活幹。終於，在一座巨大的莊園別墅前，納德斯基敲響了門。「有什麼活需要幹嗎？」
房主問：「你會做什麼？」
納德斯基回答：「我是個很棒的油漆工。」
房主說：「太好了！你可以繞到後面去，把門廊漆成綠色。那門廊挺大的，大概得花你一整天的時間。」說完後遞給他一桶綠色油漆。
但兩小時後，納德斯基又來敲前門了。他告訴房主「我把那個門廊漆完了。」
房主說：「哇，可真夠快的。」
納德斯基得意地說：「對我來說小菜一碟，我可是專業的。」
房主說：「好吧，這是你的工錢。」
納德斯基道謝後轉身要走。他補了一句：「對了，那不是保時捷，是輛法拉利！」(納德斯基將「porch」門廊聽成了「Porsche」保時捷）
科瓦爾斯基在意大利阿爾卑斯山的一個小鎮度假。熬過了幾個寂寞的夜晚後，他開始渴望有個女人。於是他向當地的酒保打聽，怎麼才能找到鎮上的小姐。
酒保回答道：「我們這兒沒有妓女，神父絕不會允許的。不過你要的那種事兒，是藏著的。」
科瓦爾斯基問：「那我該怎麼做？」
酒保解釋說：山上有一些洞穴。天黑以後去那兒，朝洞裏喊一聲‘呦——呼！’要是裏面有姑娘回你一聲‘呦——呼’，你們就談價錢。要是她正忙著，你就聽不到回應。」
於是那天晚上，科瓦爾斯基一個洞接一個洞地喊「呦——呼」，卻毫無收穫。最後他決定回鎮上喝個爛醉，可就在山腳下，他發現了一個之前沒見過的洞穴。他大喊道：「呦——呼，呦——呼！」
洞裏傳來清晰的回應「呦——呼，呦——呼！」
科瓦爾斯基一頭衝進洞裏——被一列火車撞翻在地！
吉米和兩個朋友——比利和薩米——在沙漠裏迷了路。他們遊蕩了兩天，渴得快要死了，終於來到一座女修道院前。他們敲了敲門，育母教長出來應門。
他們呻吟乞求道：「水，水，求求你們給我們水！」
修女說：「哦，不行，我們以前讓一個男人進來過。如果你們想進來喝水，就得讓我們切掉你們的命根子。」
三個人聽後嚇得跑回了沙漠。但兩天後，他們心想橫豎都是死，管他呢。於是他們回到修道院，說接受這個條件。於是他們被帶進去，育母教長把比利領進另一個房間。一聲短促的尖叫過後，修女回來帶薩米。她把他領進另一個房間，傳來一聲更長、更拖長的慘叫。可當她回來帶吉米時，他嚇壞了。
吉米喊道：「等一下！你們是怎麼切掉他們的命根子？」
修女說：「很簡單，我們問他們是做什麼職業的。第一個是屠夫，於是我們用刀切。第二個是木匠，於是我們用鋸子鋸。」
聽到這裏，吉米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眼淚順著臉頰直往下淌。
修女問：「有什麼好笑的？」
吉米笑道：「你們碰上我可有麻煩了，我在誇利蒂霜淇淋公司上班！」
現在……大家都醒了。
尼維達諾……
（鼓聲）
（亂語）
尼維達諾……
（鼓聲）
靜下來……
閉上眼睛……
感覺你好像被凍住了。
進入。
你越能深入，你就越能體驗到你的佛性。在最深的地方，你是終極的真相——不朽的、永恆的，擁有你所能想到的一切喜樂。
不要錯過這個機會。這是世界上最簡單的事情……因為這是你自己的家。
你甚至不需要敲門。
實際上裏面沒有門。
這是一個開放的空間，一個開放的天空。但要如實知見到這片空曠的天空，就是領悟你存在的不朽法則。
深入，深入，再深入……
盡情地喝下這生命之汁。記住這份安寧，這份寂靜，這份喜樂。圍繞著這一天，無論你在做什麼，都不要忘記它。就像一股暗流，讓它一直在那裏。慢慢地就會改變你的整個生命結構。
為了更清楚——非常清晰：
尼維達諾……
（鼓聲）
你放鬆……放手……好像你已經死了。
總有一天你會的。
這只是排練。放下身體，放下頭腦思想……
並盡可能地深入移動，
就像一支箭……快速地直擊中心。
這就是佛。
尼維達諾……
（鼓聲）
回來吧。
但當你以佛陀的身份歸來時，便能完全知曉你永恆的存在。只需靜坐片刻，回憶你所走過的地方，你曾觸及的中心。讓它成為你的呼吸，讓它成為你的心跳。成佛是如此簡單，你無需去任何地方。你必須停止去任何地方，只安住於自己的內在之中。
好了嗎，曼妮莎？
曼妮莎：「是的，鍾愛的師父！」
我們能萬佛同慶嗎？
曼妮莎：「好的，鍾愛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