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ida Spirituale》
靈性嚮導
1980年9月8日上午
第十四章：唯一的奇蹟
第一個問題
問題一
師父，什麼是臣服？我曾以為我知道了。現在卻變得神秘。
普雷姆·普拉巴特，假的知識使存在去神秘化，真正的如實知見使存在重新神秘化。如果是真實的如實知見，會讓生命變得比以前更加神秘。知識當然會像烏雲一樣遮住你的眼睛，形成一道濃煙彌漫的牆，你開始覺得自己知道了。事實上，你是在無知中越陷越深。有知識的人就是比沒有知識的人更無知。
《奧義書》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聲明。他們說：沒有知識的人迷失在黑暗中，但有知識的人比沒有知識的人迷失在更深的黑暗中——因為有知識的人生活在一個「仿佛」的世界裏。他以為自己知道，但他不知道。他只是相信，他沒有看見。他相信神，他相信愛情，他相信臣服，但相信永遠是一種掩蓋。你的傷口被掩蓋了，但傷口並沒有因此而癒合。事實上，你越掩蓋傷口，它被治癒的可能性就越小。將它暴露在陽光下，暴露在風中，暴露在雨中——將它暴露在包圍你的治癒力量中。
瑪哈維亞赤身站在天空下，只是在無聲地宣告：「坦誠吧！脫去你所有的外衣！不要再躲藏！」我們不只是身體穿著衣物——衣物本身沒那麼要緊——我們還穿著層層疊疊的知識外衣，正是這些知識向我們自己隱藏了我們的真相。
在神面前赤身裸體就是知道，但知道與知識是截然不同的。它更接近於感覺而不是知識。它更接近於愛而不是邏輯。它更接近於體驗而不是相信。它是存在主義的。
盲人相信光，有眼的人看見了光。當有看見的時候，就不存在相信的問題，只有盲目者才相信，能見者沒有必要相信——他們知道！但知道生命就是如實知見到它是不可知的。知道生命，就是如實知見到生命是一種深不可測、不可測量的神秘。
單詞「matter（物質）」的含義就是可測量的，它源自「measure（測量）」這個詞。科學錯就錯在它認為生命可以被測量、被探究、被去神秘化。知識認為生命可以分為兩個部分：已知的和未知的。今天的已知，曾是昨天的未知，今天的未知，未來也終將變成已知。未知的將不斷退去，未知的將不斷消失。已知的會變得越來越大，總有一天所有的都會變成已知的。
佛陀，覺醒者，將生命分成三個層面：已知的，未知的和不可知的。已知的和未知的並沒有什麼不同，差別不大。它們屬於同一個範疇：它們是可測量的。這就是物質的世界。不可知的是生命、意識、愛、光、真相、神的世界。
普雷姆·普拉巴特，你說的很美：什麼是臣服？我曾以為我知道了。現在卻變得神秘。
這是真正知道的開始，當所有的生命都變成一個神秘，當你來到一種完全不可知的狀態——第歐根尼所說的失認……或者記住蘇格拉底的話：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什麼都不知道。或者《奧義書》上的話：認為自己知道的人，其實並不知道；而認為自己不知道的人，卻真正知道。
進入不可知的世界是最大的冒險，最大的狂喜，但人卻感到恐懼，感到自己在失去什麼。你只能失去你沒有得到的東西。容我再重複一遍，你只能失去你沒有得到的東西。你永遠無法失去你已擁有的東西，你沒有辦法失去它，你已經得到的東西。如果你的知識消失了，那只是意味著它不是真正的如實知見。
現在是開始——ATHATO BRAHMA JIGYASA——現在開始探究神。
臣服是從頭腦思想到無念（頭腦思想），從自我到無我的量子躍遷。在一步之內，整個旅程就包含了。從你到神的旅程並不長，只是一步之旅。它不是一個漸進的現象，也不是慢慢地，慢慢地，你來到神的面前。它是一個量子躍遷！前一秒你還在黑暗中，下一秒所有的都是光明。所需要的就是將自我放在一邊。
偉大的哈西德神秘主義者祖西亞彌留之際。他年老的叔叔來看他說：「祖西亞，你與神和好了嗎？」
祖西亞睜開眼睛，笑著說：「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我從未和祂發生過衝突？我從未和祂對抗過，為什麼要與祂和好呢？為什麼？沒有理由啊！我一直和祂和睦相處。」
從未見過祖西亞祈禱——他沒有必要祈禱。從未見過祖西亞去猶太教堂——他沒有必要去！沒有人看見祖西亞在讀經，他沒有必要讀。他做了真正的事：他將自我放在一邊。
而當你放下自我的那一刻，幕簾就消失了。神並沒有隱藏，只是你的眼睛閉上了。睜開你的眼睛！
臣服意味著睜開你的眼睛。臣服意味著放棄「我與整體分離」的錯誤觀念。這是一個錯誤的觀念，所以事實上你沒有放棄任何東西。
你計算錯了：你正在做算術，二加二等於四，可你得出了五。當你意識到二加二不等於五、而是四的那一刻，你是在捨棄什麼嗎？你是在放棄什麼嗎？你是在失去什麼嗎？你會覺得這是一種損失嗎——之前它等於五，現在卻只等於四了。不，這根本不是損失，因為它從來都不是五，它始終是四。即便在你誤以為它是五的時候，它也依然是四。甚至沒有一刻是等於五，你當時陷入了幻覺。
自我是一種幻覺。你沒有從整體中分離出來的——當然，你試圖做到這一點，因此才會有種種痛苦。試圖去做不可能的事，這是不可能的，必然會造成痛苦。痛苦是不自然的，它是你的發明。痛苦是不存在的，它是你的幻覺。它是你創造的噩夢。這是你偉大的工作！
快樂是自然的。快樂是事物的本質。永恆的正法，佛陀說：快樂是事物存在的方式。但你試圖成為一些不可能的東西：你試圖成為獨立分離的東西，你試圖成為一個孤島，而你屬於大陸，神或神性的廣闊無垠的大陸。
臣服就是看到「我不是獨立分離的」——只是看到「我不是獨立分離的」。什麼都不用舍去，什麼都不用丟掉，只是一個荒謬的想法，一個夢不再存在，因為你是清醒的。
兩對年輕夫婦決定在同一家旅館度蜜月。第一天早晨，這兩位新郎同時走進大廳，在電梯處相遇。
其中一個轉身對另一個說：「喂，你妻子呢？」
「哦，她在房間裏吸煙。你的呢？」
「哦，她也很性感，但她不吸煙！」
只是個誤會。
一個愛爾蘭男人在妻子分娩當晚，提前出門和幾個要好的夥伴慶祝家裡添了新丁，直到淩晨三點才回家。
他剛踏進家門，護士就沖過來掀開一摞毯子，給暈頭轉向的他看三胞胎。就在這時，時鐘「當、當、當」響了三下。派特嚴肅地對著時鐘念叨：「一、二、三……我自己數得過來，用不著你多嘴。還有一件事——我可得感謝上帝，我沒在十二點回家！」
自我是一種盲目、醉酒、做夢的狀態。醒來就是臣服。要麼醒來於臣服，要麼臣服於醒來。它們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但當你醒來的那一刻，一切就變成了一種神秘。突然間，所有的知識都像清晨陽光下的露珠一樣蒸發了。你的眼睛第一次像個孩子一樣充滿了驚奇。這就是第二出生！在印度，我們將如實知見到存在的奧秘的人稱為DWIJ——第二次誕生的人。
耶穌對尼哥底母說：「你若不復活新生，就不能進我上帝的天國。」他還說：「你若不像小孩子，就不能進我上帝的天國。」這是什麼意思？他只是說需要復活新生。你過去的生活方式就是以自我為中心的方式。你必須徹底放棄這種生活方式。你一直以為自己與整體是分離的。
這就像樹上的一片葉子，相信自己和樹是分離的，哪怕這份相信絲毫改變不了現實——葉子始終是樹的一部分。但它的相信會給它製造許多痛苦，因為當葉子開始相信「我是分離的」，它就開始生出只屬於自己的、分離的慾望。它開始思想如何實現某些目標。它變得有野心，它必須達到一些目標。它開始決定自己的目標——這是不可能的，因為當風來了，整棵樹搖晃著跳舞時，這片小葉子卻不想跳舞。現在有了挫折感。它必須和整棵樹一起跳舞。
因此有一句諺語：人提議，神處置。神事實上從不處置。問題在你，問題出在你自身，問題就在你的提議裏。葉子在提議我想靜止，而整棵樹在跳舞。現在，這是不可能的。葉子當然會認為葉子提議，樹就會處置。然後樹又能做什麼呢？樹是大地、天空、太陽的一部分。沒有太陽，沒有風，沒有雨，樹就無法存在——樹是它們的一部分。樹能做什麼？風在吹，它在隨風搖擺。樹是一個更大的現象的一部分。每件事都是更大現象的一部分。歸根結底，我們是一個有機合一體的一部分，我們根植於存在。
但是我們的整個努力，我們的整個教育，我們的整個所謂的宗教，文化，都給了我們「你是分離的」的觀念，甚至所謂的宗教，一方面不斷談論放下你的自我，另一方面又不斷滋養和餵養自我。他們說：「要有道德，你就會受到尊重，」「要有道德，要有知識，你就會受到尊重——不僅在這裏，甚至在死後，在另一個世界。你將進入天堂，升入天界。而那些沒有德行的人將墮入地獄。」好像我們是截然分離的！
佛陀曾說過：「當我覺醒的那一刻，整個存在都和我一起覺醒了。」現在，這裏面有一些巨大的意義。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當然你沒有覺醒，但佛陀的意思是：「當我覺醒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是獨立分離的。當我覺醒了，整個存在就覺醒了，因為在任何地方都沒有分離，沒有界限。要麼整體覺醒，要麼我沒有覺醒，沒有其他的可能性。」
佛陀說得沒錯，我的體驗也是如此。我看到你們都覺醒了，不僅是你們，還有樹木和山脈。整個存在都是覺醒的！但人有一個特權：他可以自由選擇，他可以自由相信。他可以自由地忘記自己是誰，他也可以自由地記住它。
仔細琢磨「記住（remembering）」這個詞，它的真正含義是重新回歸整體，重新成為「存在」這個大家庭中的一員——也就是「重新回歸（re-member）」。它意味著我們突然找回了早已遺忘的那門語言。這就像你忘了某位朋友的名字：你在路上撞見了他，認出了他的樣貌，清楚自己認識這個人，可就是死活想不起他的名字。你明明記得「我以前肯定認識他」，卻還是陷入遺忘，你會念叨「他的名字就在我嘴邊，馬上就能說出來」。可既然名字就在嘴邊，為什麼就是說不出來？你百分百確定它就在舌尖，於是拼命逼自己回想，可越努力就越難想起來——因為當你過度用力時，整個人會變得緊繃、封閉，意識範圍越收越窄，在這種緊張焦慮的狀態下，想要記住自然難上加難。
於是你徹底放下這件事，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你忘了這一切。你開始聽音樂，或者你走進花園，坐在樹下，或者你開始做別的事情，喝著茶或者和別人聊天……突然之間，這個名字就浮出水面。
這就是覺醒的全部秘密：它發生在放鬆中，發生在一種深層的休息狀態中。臣服意味著放鬆。自我意味著緊張，背負著一種焦慮和不必要的負擔。
我聽過這麼一件事：有位老太太坐在公交車上，渾身發抖，不停追問到哪一站了。坐在她旁邊的陌生人勸她：「別緊張，別擔心，售票員會報站的。你要是實在放心不下，我幫你叫售票員過來，你跟他說要在哪下車，讓他記下來，你放鬆點。」
於是那位陌生人叫來售票員，老太太說：「麻煩你記好，我可不能坐過站，我有特別急的事要趕去目的地。」
售票員說：「好的，我記下來。就算你不說我也會正常報站的，我特意記好，等你要下的站到了，我專門過來喊你，你放鬆點，別這麼焦慮。」
老太太渾身冒汗、抖個不停，整個人繃得緊緊的，她開口說：「好，你記下來——我要到終點站下車。」
可既然是終點站，你到底在焦慮什麼？你根本不可能坐過站，完全沒有坐過站的可能啊！
當你休息的那一刻，當你放鬆的那一刻，你就知道，存在本身就一直在自然流動、向前延伸，不斷抵達更高的巔峰。而你是其中的一部分。你不需要有單獨的野心。你不需要以一個人的角度來考量自己。你不是一個人。
這就是臣服：全然放鬆，休息，放下所有私人化的目標，丟掉整個「要有所成就」的想法，清空所有自我的投射。到那時，生命就會變成一種神秘。你的雙眼會充滿驚奇，你的心必充滿敬畏。在我看來，這才是真正的宗教：純粹的驚奇與敬畏。只有充滿驚奇與敬畏的人，才是真正擁有宗教的人——不是那些基督徒，不是那些印度教徒，也不是那些穆斯林。他們的腦子裡塞滿了固化的知識，全是沒用的垃圾和糟粕，只會像鸚鵡一樣機械重複經文。
印度教徒不斷背誦《吉踏經》。當然，如果你不斷背誦《吉踏經》，你會熟悉文字，但不熟悉含義。你可以千百萬次地重複它們，但瞭解的時刻永遠不會到來。事實上，你重複得越多，你就變得越機械。你重複的次數越多，你就越失去讓你更接近覺醒的品質。重複會幫助你入睡。
這就是搖籃曲的全部秘密。每個女人都知道，每個母親都知道。她只是坐在孩子的旁邊，將他塞進毯子裏，然後開始唱一首單調的搖籃曲——一次又一次地重複一句話。孩子當然會睡著，他必須睡著。太無聊了！他想逃到某個地方，但似乎沒有出路，於是他逃到了睡夢中。搖籃曲是最古老的催眠形式。
而且也有適合成年人的方法，比如瑪哈里希·瑪赫西·優濟的超覺靜坐。它只是一首催眠曲——有點複雜。而是專門為成年人設計的。它是一個自我催眠的過程。母親不在了，你的妻子當然不會給你唱催眠曲。她可以發脾氣，但她不能唱搖籃曲！她可以向你扔枕頭，但她不能唱搖籃曲！她會說：「我不是你母親！」你也不能要求她「請唱搖籃曲」，因為那會傷害你的大男子主義的自我。
所以你開始重複一個咒語。它必須是一些你不懂的死語言——梵語，阿拉伯語，拉丁語，希臘語，漢語，任何你不懂的東西。如果你懂，你就無法進入狀態。如果你懂，就會產生懷疑。如果我說：「重複『可口可樂，可口可樂，可口可樂』」，你會重複兩三次，然後你會說：「我在做什麼蠢事！但梵語的咒語就像「可口可樂」一樣，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但你不懂，於是你相信其中一定有一些秘密，有什麼偉大的奧秘在裏面，你就不斷重複它。你在給自己唱搖籃曲，很快你就會進入睡眠狀態。
超覺靜坐和類似的方法在西方變得越來越重要，原因很簡單，西方正在失去如何入睡的藝術。人們越來越多地受到失眠的困擾，他們不得不依賴鎮靜劑。超覺靜坐是一種非藥物性的鎮靜劑。而如果你知道你是將它當作鎮靜劑使用，那就沒有什麼問題，但如果你覺得自己是在進行一些宗教靈性的事情，那你就太愚蠢了。如果你認為這將會引導你去靜心，你就是一個愚癡者，一個十足的愚癡者，只是一個愚癡者。
超覺靜坐和類似的方法不會帶你進入靜心，因為靜心意味著覺知。它將你帶向覺知的對立面：它將你帶向睡眠。我並不反對睡眠——一個好的睡眠是一件健康的事情。對於所有失眠、難以入睡的人，我會推薦超覺靜坐。這是非常好的，但要記住，良好的睡眠並沒有靈性上的意義。它對身體有益，對頭腦也有益，但它與靈性層面無關。唯有當你清醒，完全清醒的時候，靈性層面才會打開。而清醒的唯一方法就是放下所有的睡眠和所有的夢想。
自我是你所有睡眠和夢想的中心。如果你能放下自我……看到它是一個虛假的東西，為什麼要繼續帶著它？——放在一邊。事實上，沒有必要將它放在一邊，因為當看到它是假的，所以它會自動落下。當它落下的那一刻，一個巨大的爆炸發生在你身上。你第一次清醒，完全清醒，徹底清醒。你裏面沒有了無意識，也沒有了黑暗。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光，因此才有了「覺醒」這個詞。你是純粹的光，由光構成，永恆之光。當你睜開眼睛看存在的時候，整個存在都是由光構成的！
這是物理學家和神秘主義者唯一達成共識的一點，也是科學和宗教的唯一交匯點。物理學家說物質是由光構成的——用他們的術語來說是電子，神秘主義者說，用一種更簡單的方式來說，一切都是由光構成的。這是唯一的交匯點，但從這個交匯點可以有更多的可能性。它可以成為未來科學與宗教深度交流的觸發點。它蘊含著巨大的可能性。
但無論是神秘主義者還是物理學家都還沒有如實知見到這一點。人們可以原諒物理學家，因為他們存在於較低的層次，他們存在於山谷中。但是我們不能忘記和原諒神秘主義者：他們在山頂上，他們在山峰上，從那裏他們可以對事物有更全方位的看法，從那裏他們可以看到更多的東西，山谷被包括在他們的視野中。物理學家可能看不到峰頂。他可能過於專注於物質和客觀的研究，可能過度關注大地本身，甚至完全忽視了山峰的存在。他甚至可能恐懼山峰。
有句阿拉伯諺語說：駱駝不喜歡靠近山，這就是它們為什麼存在於沙漠中。顯然，沒有駱駝願意去山上，因為第一次看到山，它覺得自己完全被羞辱了。在沙漠中它就是山！當駱駝站在山的旁邊，它像一隻螞蟻，完全被貶低，感到羞辱。它的自我感到受傷。
人不想看山峰。這就是為什麼像尼采這樣的人說神已經死了——不是說神已經死了，而是尼采是一個自我主義者。神存在的觀念對他而言是無法接受的，因為如果神存在，那麼駱駝就站在喜馬拉雅山的旁邊。那麼尼采是誰呢？那麼誰都不是特別的人。那麼你必須放下自我，那麼你就無法繼續背負著它。它變得完全是徒勞的，愚蠢的。所以最好還是殺死神。尼采是為你們的自我說話，他代表了你們的自我。
我聽說地球上有兩座墳墓和兩塊墓碑。一塊墓碑上面寫著：「神已死」，署名「尼采」，另一塊墓碑上面寫著：「尼采已死」，署名「神」
但為時已晚。尼采瘋了，這是邏輯走向自我終極的必然結果。他很有代表性：他代表了當代的思想，二十世紀的思想。他比任何人都更能代表這個時代。在你前面一百年，他曾說過神已經死了——現在大家都感覺到了。你可能不會這麼說，因為你可能沒有勇氣將論點推到邏輯的盡頭，但這就是真正發生在每個人身上的較小程度的事情，差別只是程度的不同。尼采是一個固執的人：他沿著軌道走到盡頭，也就是道路的盡頭，他走到必須面對深淵的那一點……然後他就瘋了。
越來越多的人瘋了，越來越多的人變得瘋狂，越來越多的人需要心理治療。越來越多的人處在邊緣狀態，原因很簡單，這就是自我的最終結果：你變得瘋狂，你變得癲狂。
臣服的最終結果是：你變得心智健全了。事實上，你第一次知道什麼是理智，什麼是完整，什麼是健康。你的傷口癒合了。這是一個神秘。
普雷姆·普拉巴特，這是個好的開始。不要退縮。不斷進入神秘世界。正是這種神秘將融化你，將你融合，就像河流匯入大海一樣。正是這種神秘將改變你，將你的黑暗點亮。正是這種神秘將為你打開那千瓣蓮花般的意識之門。允許它發生。
人們非常害怕神秘，因為神秘意味著不可知——不僅是未知的，而且是不可知的。人們甚至害怕未知，更何況是「不可知」的？
成為宗教人士需要勇氣，只有少數勇敢者才配得上。宗教不屬於懦夫，也不屬於大眾，它不適合大眾。群眾只能是基督徒，印度教徒，穆斯林，群眾永遠不可能是宗教的。只有像耶穌、查拉圖斯特拉、老子、佛陀這樣非常勇敢的人——只有非常勇敢的人才能成為宗教人士。它不是為懦夫準備的。
懦夫為自己創造了一個偽宗教，一個玩具宗教，他們不斷玩它。他們每個周天都去教堂，他們認為這已經足夠了——一個周天的宗教！教堂不過是一個俱樂部。一些人去扶輪社，一些人去獅子會，一些人去教堂。這並沒有什麼不同——這是一種社交活動。帶有正式屬性的場合。它是好的：它的功能像潤滑劑，它使你更好地融入群體。群體因你的歸屬感獲得滿足，你也因歸屬於群體而獲得愉悅感。教堂不過是一個說些空洞漂亮場面話的聚會場所，這些說辭只適用於教堂社交場景。它們無法真正改變你的生命，也無法轉變你。事實上，它們阻礙了你真正的轉變。
遇見神秘，是宗教的開端，是神的開端。
普雷姆·普拉巴特，你真幸運，繼續前行。佛陀說：Charaiveti Charaiveti——繼續前行，繼續前行。永不停歇，因為生命是一場持續的運動、一個連續的過程、一個動態的過程。它不是一個靜態的名詞，而是一個動態的動詞。
第二個問題
問題二
師父，您有沒有因為我們不斷地犯同樣的錯誤，一遍又一遍地玩同樣的遊戲而對我們感到沮喪？
席拉，我真的很享受！我完全不會感到沮喪。你無法讓我產生任何沮喪，因為只有在有期待的時候才會感到沮喪。我不期待任何事情。我對任何人都沒有期待。我接受你現在的樣子。如果我有一些期待，那麼，當然，隨之而來的是沮喪必然會發生。我接受你們的樣子，因為對我而言，你們都已經覺醒了。還能發生什麼呢？沒有更多的事情了。就我而言，該發生的都已然發生了。現在就看你們想玩多久的遊戲了——捉迷藏的遊戲。這是由你決定的！如果你喜歡，如果你很享受，我為什麼要沮喪？如果你都不沮喪，我有什麼資格對你的遊戲感到沮喪？這完全沒問題！事實上，我反而會開心地笑起來。看到你又一次掉進同樣的坑裡，我真是驚訝不已。
有一句波斯諺語：人是唯一能再次掉進同一條溝裏的動物。即使是驢子也會避開它！你無法強迫驢子再次掉進同一條溝裏——它會抗拒，它會戰鬥，它會抗議，因為它知道這條溝，它曾經因為這條溝受過苦了。只有人……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是所有動物中最荒謬的一種。
而這裏是一個動物園！我稱之為佛堂，但對你而言，它是諾亞方舟！這裏有各種各樣的動物。當一個人在動物園的時候，他會很享受。事實上，只有我一個人在盡情的享受。
你是無意識的。我怎麼會對你感到沮喪呢？你當下的所有行為都是必然會發生的結果。除非你有意識，否則現在沒有別的可能。
行刑隊冒著瓢潑大雨，緩慢而莊嚴地走向幾英里外的行刑地點。
劊子手開口說道：「哎，趕上這麼一場暴雨和泥濘，你今天可太不走運了，是吧？」
被判死刑的人笑著回應道：「哦，可待會兒你還得原路走回去，再遭一遍這份罪呢！」
你太無意識了！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不知道發生在你身上的事。你什麼都沒學到。
八十九歲的布里克曼夫人住在一家養老中心。這位老太太儘管年事已高，但依舊活力十足。
她對另一位老年住戶說：「今晚，艾達，我要光著身子沖過餐廳找點樂子！」
她的朋友尖叫起來：「什麼！你要在餐廳裡裸奔？」
布里克曼夫人說道：「沒錯！」
當天晚上，年邁的布里克曼夫人一絲不掛地沖進了餐廳。兩位老年男士撞見了她。
其中一人問道：「那是布里克曼夫人嗎？」
另一位答道：「是啊。」
「不管她穿的是什麼，至少該拿去熨燙平整啊！」
誰是覺知的？誰在觀看？人們的眼睛都閉著！
男孩：「我受夠了這樣磨磨蹭蹭鬧著玩了。今晚我就去你公寓，把你按在沙發上扒下你的褲子···」
女孩：「哦不，你別想這麼幹！」
男孩：「我要狠狠地幹你，讓你之後連路都走不直！」
女孩：「哦不，你別想這麼幹！」
男孩：「而且，我連安全套都不會戴！」
女孩：「哦不，你肯定得戴！」
第三個問題
問題三
師父，您會如何評價一個品行端正、勤懇務實、善良又聰慧的政客？
尼瑪爾：一個失敗者！
第四個問題
問題四
師父，前幾天我心底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想要接受被您點化成門徒。這純粹是一種直覺感受，我找不到任何一個明確的動因——真的沒有任何具體理由，所以我很困惑：這到底是為什麼？或許，這只是我送給自己的一份禮物？
勞拉，被接受點化成門徒沒有任何理由。以任何理由成為門徒的人是以錯誤的理由接受它的。任何理由都是錯誤的！成為門徒完全是出於喜悅。是的，這是一種感覺，這不是邏輯。這是一場戀愛！你不會因為某些原因而愛。如果你因為某些原因而愛，你很快就會失去對方，因為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永遠保持在那裏。
理由就像變幻莫測的風沙。今天看來是理性的，明天看來可能是缺乏理性的。理由就像氣候一樣不斷變化。頭腦永遠不會相同，即使是連續的兩個瞬間，頭腦也會提供不同的理由。而成為「門徒」並不是由頭腦所接受點化的。頭腦怎麼能接受點化成為門徒呢？門徒的意思是放下頭腦！頭腦無法接受點化成為門徒，因為那是頭腦。頭腦無法接受點化成為門徒，因為那將是對頭腦的一種自殺。
成為門徒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東西。這就是為什麼它就像一種感覺，一種愛戀，毫無理由。你心中產生了一種渴望，一種內在的渴望。
這就是野心和渴望的區別：野心是目標導向的，渴望是源頭導向的。野心意味著有一些事情要實現。它取決於一個目標，有一個動機，因此你可以理性地對待它。你可以搞清楚，它是否值得你去實現。你可以理性地看待它。這不是一個感覺的問題，它必須經過計算。你必須謹慎地朝著某個方向前進，因為這個世界非常狡猾，每個人都在努力實現同一個目標——也許是權力、金錢、威望——但數百萬人在奔向同一個目標。有競爭。你必須非常聰明和狡猾。你必須非常謹慎。你必須非常政治化、外交化。
渴望沒有目標，但它有源頭。心是源頭。
文森特·梵谷，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畫家之一，最傑出的大師，在他那個時代完全被誤解了。甚至連一幅畫也沒有賣出去，因為人們無法瞭解他在做什麼，他的畫作都是關於什麼的。那些畫看起來很荒謬。例如，他一直將他的樹畫得太大，以至於它們超過了星星。星星會畫得很小，太陽和月亮會畫得很小，樹會畫得很大……
有人問梵谷，「你瘋了嗎？誰見過這樣的樹？這樣的樹是不存在的！你為什麼要畫這麼大的樹？你為什麼將星星畫得這麼小？連太陽也畫得這麼小，樹也在它的後面！太陽離地球太遠了，即使是光到達地球也需要將近十分鐘的時間。光的傳播速度真的很快：它在一秒鐘內傳播了十八萬六千英里——在一秒鐘內。一分鐘就是乘以六十倍，十分鐘就是再乘以十倍。任何樹都不可能超越太陽。至於星星呢？最近的恆星距離地球四光年，光到達地球需要四年。最遠的星星在數百萬光年之外，而你畫的樹不斷超越星星！這是多麼荒謬啊？」
梵谷會笑著說：「我知道！但我還知道一些你們沒有意識到的事情：樹是大地對超越星星的渴望。我畫的是渴望，而不是樹。我更關心的是源頭，而不是目標。它們是否到達星星，毫不相干。而我屬於地球，我對星星沒有義務。我是這個地球的一部分，我瞭解地球的渴望。這就是大地的渴望：樹木不斷向星星伸展。」
渴望是缺乏理性的，我同意梵谷的觀點。只有渴望才能想到神，而不是野心，因為對於野心來說，神看起來絕對不可能。但對一個渴望來說，一切都有可能，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因為不存在到達任何地方的問題——它是在享受渴望本身的來源。
如果你的愛有任何動機，那就是虛假的愛。當你的愛沒有任何動機的時候，那就是真愛，就是真情。
勞拉，你說：前幾天我心底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想要接受被您點化成門徒。
是的，這種渴望是突然產生的，它不知從何而來。它就這樣佔據了你。如果你開始尋找理由，你就會錯過，因為你找理由的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根本不是這份渴望真正升起的源頭。
深入你的內心。傾聽內心深處的微小聲音。記住一件事：生命只有透過渴望，而不是透過野心才能得到滿足。生命只有透過心才會變得快樂，而不是透過頭腦。頭腦創造科學，心創造宗教。頭腦可以給你更好的技術，更好的工具。心能給你真正的、終極的價值：愛、快樂、真相、自由、覺知、神。沒有這些價值的人生，便毫無意義。
這就是為什麼數以百萬計的人感到毫無意義。數以百萬計的人覺得自己只是偶然，他們不被需要。但《心之所需》說你是被需要的：你正在滿足存在的某種巨大需要。
尊重你的渴望。尊重你的渴望就是尊重你內心的神的聲音。記住，如果你開始認為這只是一種感覺，就已經有了譴責。「這只是一種感覺」好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好像當某件事情只是一種感覺時，還不夠，必須有一個理由。
如果你在生命中只做理性的事情，你就會錯過生命的真正的奧秘。你會錯過寶藏，你會錯過上帝的天國。你會活得很舒服，但你會活得毫無意義。你可能有許多財產，但你會一文不值。你將沒有任何價值，你將沒有任何價值感。
如果你真的想成長，就要用心聽。不要稱之為「僅僅是一種感覺」，因為感覺比認知更重要。還有更高的東西——那就是存在。
這就是三個層面。最低的是認知，最高的是存在，在兩者之間的是感覺。感覺的功能是一座橋樑，它的功能是在認知與存在之間，在此岸與彼岸之間的聯繫。它的功能是連接認知和存在，連接此岸和彼岸。它是一座橋。記住，橋不是一個可以蓋房子的地方：你必須經過它，但你必須通過它。你不能避開它。如果你避開它，你就會一直執著於此岸，你永遠不會去彼岸。你將停留在外面，你將永遠不會進入你存在的內在。而這才是真正的美。耶穌說神的國度就在你心裏。
而心始終是在呼喚你，但頭腦卻很喧囂，頭腦從來不允許你聽從心的聲音。幸運的是，至少你傾聽了。至少你聽到了內心升起的聲音：一種深深的渴望，想要接受點化成為門徒。
但隨後，頭腦馬上進行了干涉。它說：「這只是一種感覺。」但感覺是比認知更高級的現象。愛是比邏輯更高的。沒有人可以只活在邏輯狀態中，如果他這樣做，他的生命將毫無價值。只有愛才能打開通向超越的窗戶。
勞拉，拜託你了，請不要把任何事情僅僅當作一種感覺來譴責。
你說：我找不到任何一個明確的動因——真的沒有任何具體理由。
沒有任何理由！這就是它的魅力所在。這是一個跳出推理的過程，所以怎麼會有理由呢？頭腦不能支持你，頭腦只會阻礙你。頭腦無法滋養你的渴望，它有自己的投射和野心。它希望你將全部精力投入到野心上。它想讓你去實現你所有的夢想，它們必須實現。當然它們永遠不會實現。所有的夢想都註定要被打破，它們註定要失敗，但頭腦是非常有創造力的。一場夢想失敗了，它創造了另一場夢想。事實上，在另一場夢想失敗之前，它就已經創造了更多的夢想。頭腦可以讓它們隨時準備好，以防出現間隔，在間隔中你開始聽到心的聲音。頭腦永遠不會給你一個間隔空隙。它讓你跑得越來越快。它不斷告訴你「這個夢想已經失敗了——這並不意味著所有的夢想都註定要失敗。如果不是今天成功，那麼明天你就會成功。你失敗了，因為你沒有將你的全部精力投入其中。
而沒有人能夠將自己完全投入到夢想中去。夢想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你怎麼能完全進入一場夢想呢？一個人可以更強烈地、更熱情地進入一種感覺，即使這樣，一個人也不是全然的。全然性唯有當你進入存在時才會發生，但感覺更接近存在。感覺就像一扇殿堂的門。當你站在門前的那一刻，兩者都有可能：你可以跑出去，也可以跑進來。
而我的觀察是：詩人和神秘主義者都站在同一扇門前，因為他們都處在感覺的世界裏。神秘主義者不思想，詩人也不思想。詩人和神秘主義者站在同一扇門前，但有很大的不同。詩人仍不斷向外看。門是一樣的，空間是一樣的，但是神秘主義者看向內在世界，看向聖所，看向神殿內部，詩人則看向外面。所以詩人遲早會迷失在外在的世界。他一次又一次地來到門口，一次又一次地失去了門，因為他從不往內在看。如果他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才能真正跑進去。
當你跑進去的時候……奇蹟，唯一的奇蹟。當你知道自己是誰的那一刻……
成為門徒沒有任何動機，它沒有「為什麼」。這就是為什麼世俗的人會說它是瘋子。但他們也說耶穌是瘋子，即使在兩千年後的今天，精神分析師也認為他是瘋子。
佛陀被認為是瘋了——當然，這是顯而易見的：他將要成為國王，他卻退出了，他逃進叢林去靜心。佛陀出了他父王國土的邊界，因為佛陀知道他父親會開始尋找他，他會被抓住，於是他以最快的速度逃到鄰近的國度。
但佛陀錯誤地認為在那裏他不會被抓住。鄰近的國王是他父親的朋友。佛陀父親告訴那位國王，「我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已經逃走了，也許他正躲在你王國的某個地方，因為我已經尋遍了我的王國——卻找不到他。所以你去幫忙找找看吧。」
於是那位國王就開始派人尋找佛陀，找到了他。國王來告訴他：「沒關係，如果你對你父親不滿意，那就忘掉一切吧。我有一個比你父親更大的王國，我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所以和我女兒結婚，這個王國就是你的了！忘了之前的一切吧！當然，最終你父親的王國也將會是你的，所以你將擁有這兩個王國。你父親老了，七十歲了，他有病，隨時都會過世。」
多麼美好的提議啊！佛陀聽後就笑了。他說：「所以我也要逃離你的王國！我還以為在這裏我會很安全。這不是什麼爭吵的問題。我和父親沒有爭吵，我只是看到了我的生命方式是荒謬的。我在尋找一種更深刻的生命方式。我想活著，但要真實地、真誠地活著。我不想作為一個偽善者存在。除非我找到真相，否則我不會回去。是的，當我找到了真相，我就會回去。我會去的，如果我的父親還活著，我會和他分享我的快樂。我尊重他，愛他，但他一直活在痛苦中，我不想再重複同樣的故事。我知道我的妻子會因此受苦，我的孩子也會因此受苦，但他們本就深陷痛苦——從前是和我一同痛，往後便只能獨自承受了。我有可能會找到真相，然後就可以去和我的妻子、孩子分享。」
十二年後佛陀又回去了。他的妻子當然很憤怒，非常憤怒，被激怒了。她開始大喊大叫起來。十二年的積怨——你不能責怪她，佛陀也不能責怪她。他靜靜地站在那裏，讓她發洩。她又喊又叫，又哭又鬧。
最後佛陀說：「請看我。我已經不是離開你時的那個人了。我是一個新的生命！擦幹眼淚看著我。我是來分享的。請原諒我，但當你真正知道我為你帶來了什麼時，你就不會責怪我了，你會為我所做的而感到快樂。」
佛陀的妻子看上去，當然，這是一個全新的男人——如此容光煥發，如此優雅，如此快樂。芳香無比。某種神聖的氣息環繞著他，某種未知的光環。她向他頂禮。她帶著她十二歲的兒子來，對兒子說：「去問你的父親，索要你的遺產吧。」
佛陀立即點化他兒子，一個十二歲的男孩，羅睺羅是他的名字——佛陀點化他成為門徒。佛陀將乞討的碗給他，說：「現在你是一個門徒，我來教你靜心。」然後佛陀又點化了他的妻子，接著是他的父親。他們都覺得……當他們的怒火消散、發洩出來時，佛陀一點反應也沒有。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位助產士一樣，幫助他們度過痛苦。然後分享了他的快樂。
自行成為門徒曾發生在佛陀自己身上，因為他看到了我們生命方式的徹底愚蠢。一種渴望，一種深深的渴望向他襲來。「這不是生命應該有的樣子——缺少了一些東西。」而這只有心才能感覺到，缺少了什麼，因為心比頭腦更敏感的部分。頭腦始終是遲鈍的，即使是最好的頭腦也是遲鈍的。心先感覺到，然後就沒有理由了。
勞拉，你說：或許，這只是我送給自己的一份禮物？
這樣就好多了。是的，將它當作禮物。和我一起歡喜，和我一起慶祝。參與到這個偉大的事件中，參與這個狂喜，忘掉所有的理智，你將第一次觸及自己內心深處的東西。然後有一種可能：如果你站在感覺之門，你就可以進入聖殿。
聖殿在外面是不存在的，它們都是假聖殿——印度教、伊斯蘭教。基督教、耆那教——它們都是假聖殿。真正的聖殿存在於你體內，真正的神在那裏等著你。你所聽到的正是祂的聲音。追覓它從何而來，朝著那源頭前行，你的體驗將無比豐盛。你或許從未嘗過如此滋味——那是一種純粹的甘露。
最後一個問題
問題五
師父，您能告訴我們世界什麼時候結束嗎？
聖·馬丹田吉，今天是1990年9月8日。
請靜心冥想羅傑·麥高夫寫下的這則故事：午餐時刻！
巴士為了避讓路上的一對母子猛地急刹，坐在我對面戴綠帽子的年輕女士直接撲摔到了我身上。我向來不肯放過任何機會，當下便全身心投入，和她纏綿起來。起初她還在抗拒，說現在太早了，剛吃完早飯沒多久，而且她本來就覺得我很讓人反感。但等我跟她解釋，如今是核時代，世界會在今天午餐時刻徹底終結，她便摘下了那頂綠帽子，把車票塞進了口袋，主動加入了這場放縱。
車上的乘客很多，一開始他們有的震驚、有的錯愕、有的覺得好笑、有的滿心惱怒。但當「世界會在午餐時刻毀滅」的消息傳開後，所有人都把體面和驕傲連同車票一起塞進了口袋，彼此相擁纏綿。就連原本恪守職責的售票員也鑽進駕駛室和司機發展出某種關係。
那天晚上返程的巴士上，所有人都有些尷尬，我和那位戴綠帽子的年輕女士尤其不自在，大家開始用不同的方式抱怨自己白天的舉動有多草率、有多愚蠢。但我向來是一個隨性的人，站起來開口說真可惜世界沒能在每個午餐時刻都瀕臨毀滅，我們明明可以一直抱著末日將至的心態去生活。緊接著，事情就發生了……
我們像閃電一樣迅速地交換了伴侶，整輛巴士很快就滿是震顫的、帶著樟腦丸氣息的身體，肆意做著平日裡不敢想的荒唐事。
第二天之後的每一天。
每一輛巴士裡。
每一條街道上。
每一座城市中。
每一個國家的人們都假裝世界會在當天的午餐時刻走向終結。
世界至今也沒有真的毀滅，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早已經變了模樣。但是，聖·馬丹田吉，萬一今天世界沒有終結的話，那我們明天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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