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ivine Melody》
神性的旋律
卡比爾詩歌
1977年1月7日於普那莊子屋
第七章 它被聽到,不用耳朵
III.66. NA MAIN DHARMI NAHIN ADHARMI
我既不虔誠,也不是無神地。
我既不依律法,也不依感官生活,
我既不是講者,也不是聽者,
我既不是僕人,也不是主人,
我既不束縛,也不自由,
我既不分離,也不依戀。
我不遠離任何人:我不靠近任何人。
我既不去地獄,也不去天堂。
我做所有的工作;而且我跟所有的工作是分離的。
很少人理解我的意思:
能夠理解它的人,他坐著不動。
卡比爾追尋既不建立,也不摧毀。
III.84. JHI JHI JANTAN BAJAI
豎琴發出低沉的音樂;
舞蹈持續,不用手腳。
它被彈奏,不用手指,它被聽到,不用耳朵:
因為他就是耳朵,他就是聽者。
大門被鎖著,但是在裡面有香氣:
在那裡,那個相會沒有看到人。
智者會明白它。
請靜心思考華特·惠特曼的這些話:
我想我可以轉而跟動物一起生活,牠們是那麼平靜而自足;
我站著看著牠們很久很久。
牠們不冒汗,也不抱怨牠們的處境。
牠們不在黑暗裡躺醒著,為牠們的罪而哭泣;
牠們不討論對神的責任而使我噁心。
如果你看著動物,很自然被牠們的沉靜,被牠們的接受性,被環繞牠們存在的祥和,被牠們頭腦的無緊張,無過度敏感引誘。這是很自然被動物引誘。
看來人類已經墮落了。似乎不曾有進化;人類沒有進步了——恰恰相反。三百年來,科學家們一直在告訴人們,人類曾經有極大的進化,而進化曾經發生在人類:人類已經遠遠超過了動物。在這三百年之前,基督教對世界教導人是從神墮落,而沒有進化——當然,是一種退化:人類已經不進化而陷入了罪惡的黑暗深淵。這兩種態度都是極端的:鐘擺從基督教的態度擺向科學的態度。科學仍然保持是基督教的努力,一種反應。
在東方,我們以完全不同的方式看待事物。要記住的第一件事是:人類高於動物,而人類仍然墮落了。這看起來會是矛盾的。但東方說人類墮落了是因為他更高。只有高才可能落下:如果你不高,你要落到哪裡?動物不可能落下——沒有地方可以落下。
當你移動在高處時,你在冒風險。一個在平地上行走的人不可能掉落,但一個在登山的人總是有掉落的危險。動物不可能墮落,因為牠們還沒有意識。動物不可能犯罪,因為要犯罪,人需要自覺。要誤入歧途,人需要自由;要做錯,人需要特定的成長能力,特定的力量。只有那些有能力做對的人,才可能做錯。只有那些能夠崛起的人,才可能墮落。罪人和聖人不是分開的——神聖是可能的,因為罪惡是可能的。
沒有動物是罪人,但也沒有動物是聖人。你曾經聽過任何動物變成佛陀或基督?是的,牠們不是猶大,牠們不是阿道夫·希特勒,牠們不是約瑟夫·史達林——對——但是也沒有在動物世界出生的佛陀。人是一種冒險:當然有冒險,很大的風險、危險。人類在試圖崛起越來越高……你崛起越高,墮落的可能性就越大。頂峰越高,它周圍的山谷就越深。動物的周圍沒有山谷;對於人類就有山谷……而且人越偉大,山谷就越深,記住。
現代人在一座大山的頂峰,在聖母峰的頂峰——因此那麼多的顫抖、痛苦、焦慮。如果現代人墮落,他會完全落下來。如果現代人某個東西出錯,一切都會出錯。過去並不是那樣。
你越變得警覺,有意識,有能力,危險就越大。它以相同的比例增長。
所以我告訴你要靜心思考華特·惠特曼的這些話,不要跟隨華特·惠特曼——因為華特·惠特曼基本上是錯的。我能瞭解他的誘惑,但是沒有人能再次變成動物;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變成森林裡的動物——你仍然會是人類。沒有可能性。你可能做不好,你可能做好,但是你不可能從你的意識退化:你會保持有意識。
意識就是這樣一種品質,一旦獲得,它就不可能失去;一旦學會了,就沒有辦法忘掉它。這幾乎就像你已經變成年輕人了,你試圖再次變成孩子。是的,你可以和孩子一起玩,你可以去玩得開心——但是你仍然會保持是年輕人。沒有辦法真的再次變成孩子。沒有人可以倒退:所有的移動都是向前。所有移動都是向前和向上。
對很多人來說,華特·惠特曼的誘惑已經引起了反響。它不是新的:幾世紀以來,很多人從人類社會裡逃脫了,再次變成動物。很多人過著幾乎像動物的生活——去到洞穴的人,逃到喜馬拉雅山的人,隱藏自己在修道院的人。他們變得幾乎像動物一樣,但在它裡面沒有任何價值。他們既不是人類,也不是動物,他們只是逃避風險——逃避風險的人永遠不會增長。
成長的路徑是極大的風險。人可能回家……而且人可能永遠永遠誤入歧途。那也是美:有風險,有危險,就是興奮。
因此,當我在談靜心時,我並不對你說:「要變得像動物一樣。」當我在談靜心和桑雅生時,我告訴你:「要多冒險。」你不可能回去:向後的路徑完全被封閉。人無法經過亞當被驅逐的同一扇門進入伊甸園——那扇大門被封閉了。人將必須從另一扇門進入;他將必須找到另一扇門進入神的國度。人將必須走很長的路來找到意識、覺知、愛、祈禱的另一扇門。
是的,當聖者變得幾乎像動物時,有一個片刻就來了;但我是說『幾乎像』——我不是說他變成了動物。是的,你可以在聖者的眼裡看到在牛眼裡相同的純度。但牛就是牛,聖者就是聖者。他的天真不是無意識的,他的天真充滿了意識。他是天真的,因為他是有意識的,牛是無辜的,因為牛是沒有意識的。牛是無辜的,因為牠無法做到,聖者是無辜的,出於他自己的選擇——很棒選擇。聖者可以有別的選擇,他不在:這是很棒的成就。牛是靜默、無辜的——牠沒有別的選擇。在這裡面沒有成就,牛只是無辜的。聖者是明智的。他的無辜是出於智慧的——他學會了生命的課程。但記住,變成牛是非常便宜和容易的,變成聖者是艱鉅的。
卡比爾今天在這些詩歌裡所說的內容極為重要:試著瞭解它。他並不是在談論退縮——雖然它有時可能看起來像那樣——他在告訴你要超越。超越總是看起來低落。
當老人變得真的有智慧時,他開始看起來像個孩子;但記住,他只是像個孩子——他不是真正的孩子。他已經經過了生活裡所有的教訓——好的壞的,甜的苦的。他已經成熟了,他經驗豐富了。他再次是個孩子——出於他自己的選擇,出於他自己的瞭解。圓圈被完成了。
NA MAIN DHARMI NAHIN ADHARMI
卡比爾說:我既不是宗教的,也不是非宗教的。現在,這可能意味著兩件東西。它可能意味著你變成了動物——既不是宗教的,也不是非宗教的;你已經退化。或者,它可能意味著你已經超越——你已經超越了宗教和非宗教。它們兩者看來很相像,但是有極大的不同。
當卡比爾說:『我既不虔誠,也不是無神地』時,他在說他已經超越了二元性。讓我們試著去瞭解。有些是不信教的人——他們不會去教堂,他們不會跪拜任何神,他們沒有任何敬畏在他們的心裡,他們從不祈禱。他們只是過著普通平凡的生活:吃喝玩樂。在他們的生活裡,沒有超然的東西。如果你問他們:你生命的意義是什麼?他們最多可能聳聳肩……或者,他們可以找到某個合理化的東西。但是深入瞭解他們:他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活著,為了什麼,他們活著。有任何意義嗎?有任何詩歌嗎?他們在等待某個東西在他們的心底展現嗎?他們在某處成長為某個未知的維度嗎?不是,他們只是移動在輪迴裡。當然他們非常沮喪。
沒有比移動在輪迴裡更大的沮喪——同樣,一次又一次……人繼續機械地移動。漸漸地,所有希望都消失了。你知道明天你會再做同樣的事情:你會吃飯,你會去辦公室,你會做愛,你會去睡覺,你會爭鬥,你會嘮叨,你會吵架……同樣的事會再次發生……等等,拖著……有一天,人死了。所以這整個生命只是拖著,朝向死亡的旅程——是這樣嗎?
看進不曾跟更深層的領域,跟他們自己內在核心深處接觸的人的眼睛:你會發現他們是貧瘠的,你會發現他們像沙漠一樣,乾燥——沒有汁液流動。沒有詩歌出於他們的靈魂。他們被某個未知的力量拖累:他們是意外的。他們只是在這裡——不知道為什麼,不知道在哪裡,不知道從哪裡來,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留著……是的,它們保持被一千零一個東西佔據,只是為了避免這種內在的空虛——所以他們不來遇到它,所以他們不必面對它。否則,這是非常震驚的:如果你面對你的空虛,你未實現的靈魂,那時這會是困難的,甚至拖累——人會開始想到自殺。
法國存在主義的劇作家加布里埃爾·馬塞爾寫道只有一個基本形而上學的問題,那就是自殺。那是真的,確實是真的。如果你看進平常的生活,唯一的問題是:你為什麼繼續活著?為什麼不自殺?如果死要來臨,那麼為什麼等?為了什麼?為什麼不停止所有這無意義的事?沒有事情會發生;沒有希望。沒有花會盛開,沒有春天會來臨。你會一再地重複同樣的事,有一天這個機制會停止——對它,沒有別的了。如果你的生活沒有意義,就不可能有任何靈魂。靈魂跟著意義存在。
所以,有這一種類型——無宗教信仰。當我談到這第一種類型時,許多所謂的宗教人士都被包含在它裡面——因為他們去到教堂為輪迴的一部分,他們讀聖經為輪迴的一部分,並且他們像鸚鵡一樣重複教理的問答。他們是基督教徒、印度教徒、伊斯蘭教徒、耆那教徒和佛教徒——這些再次是頭腦的佔領,保持被佔領;他們也不是宗教性的人。
在一百人中,有九十九人是非宗教性的。他們之中的很多人都宣稱是宗教性的,但他們不是——否則世界會有不同的品質,不同的風味:會有慶祝,會有喜悅和歡樂,會有完全不同種類的人性。這些人談到愛並開戰。這些人談到兄弟般的愛並互相殘殺和謀殺對方。這些人甚至比那些說他們不信教的普通人更危險。這些躲藏在宗教背後的人——這些人更危險。他們欺騙自己,他們欺騙整個地球。
卡比爾說:「我既不虔誠。」而且他說:「也不是無神地。」我說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們是不信教的,百分之一的人們是宗教性的——非常少的人們。你怎麼知道某人是宗教性的?如果你看到他的步伐有舞蹈,就知道他是宗教性的。如果你看到他眼裡有火焰,就知道他是宗教性的。如果你感覺他不是在輪迴裡移動,花朵在他的存在裡盛開……他仍然在他內在留下了希望,他依然夢想,他仍然跟實體有浪漫的關係,一切還沒有變得呆板而單調,仍然有詩歌……他仍然大笑,完全地大笑,他仍然愛而迷失進入他的愛裡,他仍然唱歌,他仍然看著花朵和星星……他仍然有一種天真、好奇、崇敬,他尊重生命,他不自殺……而且——最後但不是最重要的——有時你會發現他只是坐著什麼都不做,並充滿喜悅。他的喜悅源頭保持未知。在他存在深處的某處,他必定找到了一個源頭,從那裡喜悅洶湧。
如果你能找到一個有能力保持不佔有的人,那麼他就是宗教性的。讓這變成標準:如果一個人不能保持不佔有,那麼他就害怕他自己的存在。那時他在避免——他必須做點事;他做的事是神經質的。如果你留他單獨待在房間裡,他會看報紙,他會開窗或關窗,他會開始更換傢俱位置或聽收音機或電視——但他會做點事。如果他找不到任何別的事,他就會睡著——但是他不能保持清醒而不做任何事。
如果你能找到一個坐著清醒,像火焰一樣完全清醒的人——靜止、寧靜、不動搖的——不神經質地被任何舉動所迷住;被動的,只是享受著他的存在,享受著此地、此時的片刻,而且你會感覺到在他周圍不同的氛圍,崇敬的。是的,那就是正確的字。阿爾伯特·史懷哲稱它為『對生命的崇敬』:那就是宗教性的人的品質。如果他拿一塊石頭在他手裡,他會拿它,就像石頭是活著的一樣——對於你,它看起來『好像』石頭是活著——對於他,它就是那樣:它就是活著。即使他對小孩子交談,他也充滿敬意——極大的尊重——因為甚至孩子也是神的存在,神的純潔的存在。即使他跟狗坐著,他也跟神坐著。對於他,沒有太大的區別……也許狗、dog只是神、god以相反順序念的——只是順序的不同。你可以安排god為dog——相同的字;你可以安排相同的字dog為god——只是安排的問題……
但是沒有太大的差異。
一個宗教性的人不必在寺廟或教堂裡,但無論他是在哪裡,他都在一個寺廟裡。一個宗教性的人不需要以正式的方式,以儀式的方式祈禱,但無論他在做什麼,那是他的祈禱——做或不做。做,他在祈禱裡;不做,他在祈禱裡。
卡比爾說:我不是不虔誠的——不難瞭解——但他說:我也不信教。現在甚至更高的維度打開了:超然的——在那裡一個人既不是宗教的,也不是非宗教的。這個維度會是什麼?現在甚至崇敬或祈禱或敬拜也不再需要,因為那樣也是產生了差異、區別——主體和客體,知者和被知物,敬拜者和受敬拜之間的區別。
當人跟整體變成一體時,這就是超驗的終極。現在一體就是神,除神外沒有其他。這是終極的體驗:
AHAM BRAHMASMI——我就是神。ANA'L HAQ——我就是真理。那就是耶穌的意思,當他說:我的神和我兩者是一體的。當有一體時,甚至崇敬也會顯得缺乏;某個東西缺少了。當有崇敬時,就有一點二元性,微妙的二元性。現在,人就來到了海洋的經驗。
卡比爾說:我既不是宗教的,也不是非宗教的,我是超然的。讓那變成你的目標,讓那變成你的命運——因為只有那樣,你才會來到你的存在展露:你會變成千瓣蓮花在盛開裡……沐浴你的芬芳進入存在。你回到家了。
我既不依律法,也不依感官生活……
所有這些經文都是為了幫助你超越二元性、二元論、二者。
我既不依律法,也不依感官生活……
通常有兩種類型的人:透過肆意,透過淫蕩,透過慾望生活的人——只是放縱的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在非常普通的滿足裡迷失了;他們的生命非常沉重。然後有另一種類型的人,透過律法、紀律、戒律生活:遵循十誡的人——更聽從傳統、經典、社會、國家,比聽從他們自己的慾望、身體、頭腦。他們傾聽權威,他們不傾聽他們自己。這就是兩種普通的人。
如果你透過肆意生活,你就過著放縱的生活——你會被它摧毀。如果你透過律法生活,你會再次被摧毀——不透過放縱,這次透過權威——因為沒有人可以給你誡律,沒有人可以給你律法。生活是那麼自發——怎麼可能有固定的律法遵循?你開始遵循固定的律法的那一刻,你就是僵死的實體,不是活著的生命。你的生命不再是一條河流,它已經變成一潭死水,只是會變得越來越髒,會越來越臭,會消失變成汙泥。
卡比爾說:我既不透過肆意,也不透過律法生活。那麼你怎麼生活?卡比爾說:我透過自發生活;我透過覺知生活。觀察它——這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放縱來自你無意識的頭腦。性慾,或者對權力的慾望,來自你的無意識,來自你存在的黑暗部分——壓倒你,佔有你,驅使你發瘋……有一天,你只覺得你的整個生命完結了,你什麼都沒有得到。也許你取得了成功,但仍然,在最終極的分析裡,普通的成功被證明是一種失敗——完全失敗。我總是說:沒有事情像成功那樣失敗。你可能已經積累了不少錢,然後有一天突然間,你發現生命走了。金錢在那裡,但是你卻走了——所以這個成功的重點是什麼?你沉迷於許多女人,於許多男人:能量被浪費了,突然間你在那裡——沙漠之地,荒地;沒有東西開花了,沒有東西成長了。那整個旅程只是非常非常短促,非常暫時的。是的,你沉迷於一件東西又一件東西——但所有那些東西都像噩夢一樣過去了,你的手是空的。那些片刻無法回收。時間失去就永遠失去了;能量失去就永遠失去了……放縱的人繼續沉溺到最後——甚至當死亡在敲門時,他們還是在想到放縱。
我聽說過一個英國老領主,英格蘭最富有的人之一,在九十歲的年齡時結婚,並娶了一個十八歲的女孩。
在第一個夜晚,他的僕人幫助他到達他要去見他的妻子的房間。事實上,僕人幫助他爬上了床舖……
他快要死了。然後他看了一眼,那十八歲的女孩就在那裡,只是面對著這個屍體,他問女孩:「有一件事——你問過你的母親關於生孩子的事實嗎?」
女孩說:「沒有,先生,我沒有問過。」老人說:「那有點尷尬——因為我已經忘記了關於它的一切!」
一個九十歲的男人……他已經忘記了生孩子的一切事實,現在他已經結婚了。
當死亡在敲門,到最後一刻時,人們繼續越來越多想到放縱——他們不知道任何其它方式。這是最容易瞭解的事情之一:當他們死去時,將近九十九個人想到性。神父可能在重複其他的事情——神父可能在讀聖經或薄伽梵歌;人們可能在傾注�琲e純淨的水到他們的嘴巴——但他們自己還是在思考性愛,或金錢,或權力。這是一種非常愚蠢的生活方式。
卡比爾說:我既不依感官生活,也不依律法生活。
然後還有另一種方式,也是同樣愚蠢的方式,但是更可敬——愚蠢,但是更可敬:依律法生活的人,總是遵循權威——國家、神父、教會。他們是規則和原則的人。他們繼續在摧毀自己的慾望。慾望來自無意識,這個律法被社會強加;它不是你的意識。這個律法也從無意識運作。那就是為什麼每種宗教和每個社會試圖調教孩子、新生兒:立刻,他們開始在嘗試將他們轉換進入宗教。新生男孩出生在猶太教家族,他必須立即接受割禮:現在已經開始調教了。或者,基督教的孩子必須受洗:調教已經開始了。或者,印度教的孩子必須經過聖線儀式:調教已經開始了。
在最初的七年裡,每個社會都試圖調教頭腦——而調教只不過意味著催眠:強加權威、法律、傳統、宗教、經文、神父、教會,進入孩子最內在的無意識,因此從那裡你就能控制他。這是一種古代牛車的方式,在未來,社會將會做得更好。他們不會做那麼多的工作,這是不必要的:他們會發現一些急速的方法。那些方法是可用的:你可以在孩子的大腦裡插入一個電極,然後就沒有必要去調教他。從那個電極,坐在德里或華盛頓或倫敦或莫斯科的政客就能持續下命令……不管收到什麼命令,你都會覺得它來自你自己的存在——那就是你會如何感覺到的。
如果你出生在耆那教家族,從一開始就被調教抗拒非素的食物。持續在調教……我出生在耆那教家族:從我的那個童年開始,我就被調教,在夜裡吃東西是一種罪過。我必定一直這樣到接近十八歲——
直到那時,我從來沒有在夜裡吃過任何東西——然後我和一些朋友去野餐。他們全都是印度教徒,他們沒有興趣在白天烹煮食物。嗯?——白天是那麼美麗,山脈是那麼令人興奮,我是唯一一個想在白天用餐的人,他們對此並不感興趣——所以當然我不得不承認。整整一天在爬山……當他們開始做飯時,我累死了,感到非常飢餓。誘惑是巨大的——食物的味道,而整天的疲憊——我無法抗拒。在我的頭腦裡,我開始在爭吵……「如果所有這些人都要去地獄,沒關係,我也會去。只有一個晚上?——它不會是那麼大的罪過。」但是我整個人都反感,因為十八年了,我一直連續被調教,在夜裡吃東西是極大的罪過。
我在猶豫不決……他們在做飯……味道變得越來越強烈……然後他們邀請我:那真是太過分了。內在深處不情願地——但我還是吃。你會感到驚訝:整晚我都睡不著,我不得不嘔吐三次,這是噩夢。而他們都睡著了,昏睡著,我是困惑的:如果我們都犯了罪,那麼為什麼他們不受懲罰呢?只有我受到懲罰。嘔吐:除非我完全吐出了任何我吃掉了的東西,否則那個夜晚,我無法入睡。
當然,那天看起來好像耆那教是對的。我受到了懲罰,立即被懲罰。這就是調教的把戲——感覺好像它是來自我自己的心。它不是來自我的心,它跟我自己的心無關:它是被植入的想法,電極,那正在起作用並製造麻煩。
這就是權威、國家、神父的方法:他們一直在試圖調教頭腦。
卡比爾說:有些人透過淫蕩、放縱行動;有些人透過律法、權威行動。那些透過放縱行動的人受到自然的束縛;那些透過律法行動的人受到社會的束縛。這些透過律法行動的人是非常可敬的公民:在教堂裡,他們會坐在第一排,在寺廟裡,他們會受到尊重;他們會到處被認為是非常優秀的人——就像人們應該的那樣。但他們只是木乃伊——由國家經營的僵死屍體。他們沒有他們自己的靈魂。
我想對你們說:沒有誡律不能被打破——既不是那些我對你們說的誡律,也不是那些由其他諸佛陀囑咐的誡律。沒有誡律不能被打破——因為誡律是死的,你是活生生的存在。我不是說『去打破它們』——
我只是說沒有任何不能被打破的誡律。決定因素必須是你自發的覺知。你必須從你自己的覺知看進入事務——既不是從身體的本能,也不是從社會的理解力——你必須進入你的存在,警覺,高度警覺,而看到有什麼必須被做的,並透過那個瞭解生活。那就是超越的方式。
所以第二部經文是自發性的經文。第一部經文是超越的經文——自發性就是超越的方式。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要超越自然和超越社會——神是超越兩者的——那時你必須遵循一個非常危險的路徑:那就是,自發性的。你將必須傾聽你自己的心聲。社會已經破壞了它,所以你將必須解決它——小麥來自穀殼。你將必須繼續地警覺,因為社會一直是非常狡猾的:它已經把事情做得那麼深刻入心,有時看起來它好像是你的良心——事實並非那樣。
那就是為什麼每個人的良心不同——如果你是基督教徒,你有不同的良心,如果你是印度教徒,你有另一個良心,如果你是伊斯蘭教徒,還是另一個。良心怎麼可能是不同的?這些良心都是虛假的,被創造的各種。真正的良心會是相同的:印度教徒、伊斯蘭教徒、基督教徒——它不會有任何差別。真正的道德是一種:無論你是出生在東方或在西方,無論你是白人或是黑人,這都沒有差別。
如果某個東西有一個差別,那時記住,它必定是社會教過你,把事情深深地埋在你存在的基礎裡——並從那裡,它繼續在操縱你。不要變成本能的奴隸,也不要變成社會的奴隸。然後宗教——真正的宗教,超越的宗教,甚至超越宗教的——就誕生了。那個帶來了真理,那個帶來了祝福。
我既不是講者,也不是聽者……。
你必定聽過,有時你甚至可能嘗試過了……有一種靜默——當你不說話時,它圍繞你。但那不是真正的靜默,那只是沒有說話。在印度,他們稱它為MAUNA——進入靜默的人們,他們停止說話。有一次,一個人被帶到我身邊:有十二個月,他一直在靜默裡,他想在我面前打破他的靜默。所以他被帶到我身邊。我看著他,我說:「沒有必要打破它,因為你從未開始:我仍然可以聽到你在喋喋不休。」你可以問Nirgun——她保持靜默……但是內在,持續喋喋不休。
儘管如此,它還是給你一個品質——它是半途。說話在外面已經停止,但不是在內部。說話也可以在內部停止,但是那時還有一點必須被瞭解:如果你在內部已經停止說話,而仍然你變得對聽覺感興趣,那時它還不是完美的靜默。狗吠叫,你聽到了。有人說話,你聽到了。事實上,如果你保持靜默,你會變得越來越對聽到人們在說些什麼,周圍在發生什麼事感興趣。那會是一個替代品;那就是你如何滿足你的好奇心並填入你的想法。
當你不在說話,不在聆聽時,真正的靜默才發生。然後你才真的超越話語離開了。
卡比爾說:
我既不是講者,也不是聽者……
他說:我已經變得真的靜默了。我無話可說,我無話可聽。我完全滿足了。沒有留下好奇心了。
我既不是僕人,也不是主人……
有兩種類型的人,再次,試圖掌控別人的人——而在那個努力裡感到沮喪,總有一天開始掌控他們自己。這就是兩種類型的人:別人的征服者和自己的征服者。卡比爾說:我兩者都不是。我放棄了征服的整個想法。沒有必要去征服任何人——既不是別人,也不是自己。
征服的那個想法就是暴力、愚蠢,造成衝突和痛苦。沒有必要——人應該只是在。並且記住,當你既不是奴隸也不是主人時,自由的極大熱潮就發生了。人不允許任何人變成你的主人,並且人不試圖強迫任何人變成你的奴隸。他們都在同一條船上——主人和奴隸。你觀察過它嗎?如果你掌控了某個人,他就會以更微妙的方式掌控你。那就是發生的事。丈夫試圖掌控妻子而以為他已經掌控他的妻子,但有一天發現——有一天變成一個驚喜——因為妻子已經掌控他了。所有的丈夫都持續在喋喋不休……而所有的丈夫都是怕老婆。
在印度,妻子稱丈夫為SWAMI——『我的主人』。當印度的妻子寫信——她們很少寫信——給她們的丈夫時,她們簽名:你的僕人。但沒有人被困擾。事實上,如果你以更深入的方式,以微妙的方式掌控某個人,那時你就會被別人掌控。主人就變成僕人的僕人,因為你開始在依賴——而依賴實際上就是真正的奴役。
你觀察過它嗎?如果你依賴事物,事物就變成你的主人。有兩種創造掌控的方法。一種是非常粗糙的——男性的方式:強迫,只是透過肌肉的力量。另一種是微妙的方式——女性的方法:不是用肌肉,而是用哭泣、流淚,不同類型的事情。男人無法瞭解,但是女人開始哭泣……或者——你觀察過它嗎?——她可能不爭辯,但是她倒茶的方式就夠了。她可能不說任何反對你的事,但是她會倒茶水的方式……一切都是很平常。你甚至不能爭辯,因為她沒有說過任何事。她的論點是非常微妙的。
卡比爾說:如果你真的想要自由,不要讓任何人變成你的主人,不要讓自己變成任何人的主人——你必須避免兩件事。當你既不是任何人的主人也不是任何人的奴隸時,自由就在你內在升起:你的能量免於一切糾纏。這並不意味著不愛——事實上,如果你愛,你怎麼可能變成主人?如果你愛,你怎麼可能縮減別人為奴隸?愛就是自由:愛植根於自由,愛在自由裡盛開。愛的終極氛圍就是自由。
卡比爾並不是說:不要愛。卡比爾說:要愛得那麼深刻,以至於根本不產生掌控和奴役。他並不是說:不要聯繫。要聯繫,但是奴役和掌控?——這是什麼類型的關係?這是無法聯繫的——實際上,這是破壞所有關係和所有關係可能性的方法。你如何跟奴隸聯繫?你如何跟主人聯繫?——不可能。恐懼就在那裡——你會如何聯繫?當沒有恐懼時,關係才有可能。關係只有在平等之間才有可能。
那就是為什麼我對你們說,到目前為止,男人和女人一直沒有生活在關係裡——因為女人從未被認為是平等的。關係只有存在平等的人們之間;它不可能發生在不平等的人們之間。除非婦女獲得完全的自由,絕對的平等,否則就不會有可能聯繫。到目前為止,男人利用女人,女人利用男人;不曾有過真正的關係。它不可能,因為男人對待女人的方式基本上是錯誤的。只有兩個平等的人之間才有關係的可能性,因為恐懼不在那裡——人可以是敞開的,人可以是真實的,人可以是誠懇的。只有兩個平等的人,當沒有恐懼時,才會有愛。當恐懼離開了你時,愛就會出現。當恐懼在那裡時,愛無法進入:它們永遠不會在一起。
我既不束縛,也不自由……
然後卡比爾說——他帶來了自由,還有更高的品質——他說:
我既不束縛,也不自由……
因為即使覺得『我是自由的』意味著多少,在某處,你仍然不是自由的。你觀察過它嗎?當你真正健康時,你忘記關於健康的一切。不健康的人才大談健康——實際上,不健康的人對自然療法這樣的事情變得太過於感興趣,他們開始閱讀有關自然、健康的各種書籍。他們變得沉迷。
健康的人不會理會。健康的人就是健康的——當你健康時,你不會想到健康。事實上,想到健康是一種疾病、變態。當你頭疼時,沒關係,你會想到頭痛;但是當你沒有頭疼時,你卻去向世界宣告『我沒有頭疼』?那時人們會以為你瘋了。
真正自由的人從來不會到處宣稱:「我是自由的人。」如果你宣稱你是自由的人,那麼在內心某處,奴役依然堅持存在。所以卡比爾說:
我既不束縛,也不自由,我既不分離,也不依戀。
兩者都是錯的——兩者都是極端的人。人們依賴金錢,然後他們變得脫離金錢。有任何依戀或脫離的態度意味著你仍然沉迷於金錢。有人說:「我脫離金錢」——但是為什麼?脫離金錢有什麼意義?在你的意識裡仍然還有某種潛伏的恐懼?因為分離的想法只有當你依賴時,才會出現。當你不依賴時,這是完全可以的……金錢就是金錢!
有些人以為金錢是唯一的神:這些就是依賴金錢的人——他們唯一的神就是錢。然後有些人說金錢是污垢的;差別不大——他們已經轉移到另一個極端:金錢是污垢的。他們不會碰錢。在印度有這樣的瘋子——他們被人們敬拜為聖人。他們只是變態的人;他們不會碰錢。
它曾發生過:我曾待在一個村莊裡,以一個人來了,他給了我五千盧比。一個很富有的人——但是非常傳統。我告訴他:「現在我不需要錢,但是如果我有時需要它,我會請求你。」他是來檢驗我——我是否會拿錢。但這句話令他感到困惑,因為我沒有說過我不會拿它;我說:「當我需要時,我會請求你。」我沒有拿取而且沒有接受,因為我沒有需求。所以他非常困惑。他說:「你再次困擾了我,我帶著這筆錢來到這裡是因為我的古魯說:『你去,你就會看到:把錢拿給這個人——那是瞭解某人是否已經開悟的唯一標準。如果他已經開悟了,他就會說:把它拿走,不要帶它來靠近我,錢是污穢的,他不會碰觸它。』你沒有拿取——那沒關係——但你說如果你需要,你就會拿取它?」我說:「是的——因為金錢既不是神,也不是污穢的;金錢只是金錢。錢是一種有用的工具——當你需要,錢是有價值的;當你不需要,在它裡面就沒有價值,價值不在金錢,金錢本身是沒有價值的,它只是一種簡單的交易工具——而且一種實用的交易工具,在它裡面沒有錯誤。」
他說:「你總是令人困惑。為什麼你不能給我一個確定?——要嘛你拿它,要嘛你拒絕它。」
在印度有許多聖人,他們的整個聖人圈都依賴於這種現象——他們不接受金錢。如果你帶錢來給他們,他們會很生氣。他們會被激怒,他們會開始對你大聲喊道:「你怎麼看待我?你認為我這麼低俗,因而我會接受你的錢嗎?」你會為他們帶著充滿深深的敬意回來。這些都是瘋子、變態的人。他們是現在站在他們頭上的同一個人——首先他們認為那些錢就是神,現在他們認為那些錢是污垢。但他們不能接受一個簡單的現象——金錢就是金錢。它既不是神,也不是污垢;它不是最高價值,也不是最低價值——它只是一種實用的交易工具。
卡比爾說:
我既不分離,也不依戀。
我不遠離任何人:我不靠近任何人。
卡比爾說:沒有人離我很近,沒有人離我很遠。一切都是一樣的:我以平等的眼光看待每一個人——SAMADRISHTI。沒有人是屬於我的,沒有人是我的敵人;沒有人是我的朋友,沒有人是敵人。整個存在就是我的家。
我既不去地獄,也不去天堂。
地獄意味著恐懼,被投射的恐懼。天堂意味著貪婪,被投射的貪婪。如果你以天堂和地獄的角度思考,你是一樣的,你根本沒有改變。一個明白真實的人並不以獎勵和懲處的角度思考——他根本不為未來著想。他的生活就在當下。他只知道兩件東西:此地和此時——它們也不是兩件東西,它們是一種現象的部分:當下。他活在當下。
活在未來的人們創造地獄和天堂——出於貪婪,才有天堂;出於恐懼,才有地獄。當然,對於你自己,你創造了天堂,而對於敵人,你創造了地獄。每一種宗教都繼續說:來跟隨我們——否則你會落入地獄。如果你不是基督教徒,就要當心:基督在最後一刻不會拯救你。你會被扔進地獄之火,那時你會受苦。除非你宣布自己是基督教徒,否則基督不會從那裡拯救你。印度教徒也是這樣,伊斯蘭教徒也是這樣——每個人都在試圖透過你的貪婪和恐懼拉著你。他們說:來找我們。我們保證你有一個更美好的天堂——擁有更多的設施,現代化的設備,現代化的裝置、空調和一切。你來找我們,不要去找別人——因為那樣你就會受地獄之苦。
我聽說過:有一個來自巴斯塔偏遠角落的人……巴斯塔是世界上最原始的地方之一——非常貧窮,非常原始,文盲的人們……有一個人來見我,他說:這事發生在我的村莊,印度教的桑雅士住在那裡,基督教傳教士來了,基督教傳教士試圖轉變部落的人皈依基督教。他幾乎成功了——因為他做了一件事。他帶來盛水的大水桶……因為如果你必須跟部落原始人說話,你無法爭論,你必須以他們的方式來爭論……他收集了整個社會圍繞桶裡的水,然後他製作了兩個雕像——一個是基督,另一個是羅摩。他說:看。它們兩者是相像的,完全相像——同樣的尺寸和同樣的重量。然後他把它們扔進了水裡。基督的雕像開始浮在水面上,羅摩的雕像沒入水裡。所以他說:看!你們瞭解了嗎?
當然原始人們完全瞭解了——他們準備好了。他們說:好,所以基督拯救了——因為他能拯救他自己。羅摩無法拯救他自己:看!——你會跟著羅摩落到存在的最底層。他們幾乎準備好變成基督教徒——
但是那個印度教桑雅士製造出麻煩。他說:等等。安排火燒。他們說:為了什麼?他說:水不是標準;火才是標準。把基督和羅摩都放在火中,看看誰被拯救了。
當然,基督的雕像是木頭的……基督被焚毀,可憐的基督!社區被拯救了。
那個人很開心。但是我說:沒有差別——無論你是印度教徒還是基督教徒,都沒有差別。這個論點是愚蠢的,整個論點都是愚蠢的。但這是全世界的整個論點——不僅跟原始人們,跟很有教養的人們。被操縱的真實東西就是恐懼和貪婪:「基督拯救!」你害怕:你生活裡一直都在做錯事——每個人都在做。做錯事是不可能避免的,因為那自然的一切一直被宣稱為錯誤的——所以這是不可能避免的。如果你愛,那是錯的。如果你吃,那是錯的。如果你享受,那是錯的。如果你開心,那是錯的。一切都是錯的——事實上,要活是錯的。要自殺:那似乎是唯一的美德。甚至那個也不被允許——他們說:「不要自殺,否則那樣會是錯的。」所以沒有事情被允許。
首先,神父會使你感到內疚。他們譴責一切——這就是基本理由,這就是訣竅:首先他們譴責一切。一旦他們使你害怕了——他們就譴責了一切,他們盡可能清楚地用迷幻的色彩繪製了地獄之火——然後整個工作就完成了。那時你準備落入他們的陷阱,因為你現在必須被拯救——你犯了錯。地獄之火在那裡,死亡臨近,只有基督可以拯救,或馬哈維亞可以拯救,或佛陀可以拯救。所以在某處或別的地方,你必須屬於某個人,所以你可以相信你會被拯救。除非你超越貪婪和恐懼,否則沒有人能救你。沒有基督教徒,沒有印度教徒,沒有伊斯蘭教徒,沒有人能救你——因為貪婪和恐懼,它們才是你真正的痛苦。
卡比爾說:
我既不去地獄,也不去天堂。
因為天堂和地獄只是神話;它們並不存在。它們只有存在於你的恐懼和貪婪裡。當恐懼和貪婪消失了,天堂和地獄就消失。在那種狀態下,當你內心沒有恐懼而且沒有貪婪時,真正的天堂就出現。印度教徒,耆那教徒,佛教徒,有更好的名稱:他們稱它為解脫、涅槃。在基督教、猶太教、伊斯蘭教,那個詞不存在。猶太教、基督教、伊斯蘭教,他們談到天堂和地獄——沒有超越的東西。在東方,人們看得更深刻。他們說:天堂和地獄只是心理上。要超越,心理上要超越——只有這樣你才能獲得靈性。那就是涅槃——在那裡沒有恐懼而且沒有貪婪存在:在那裡只有意識存在。在當下就可能。天堂會在你死了以後,地獄會在你死了以後。涅槃、解脫,在當下就可能。
我做所有的工作;而且我跟所有的工作是分離的。
這就是變得有意識、警覺、覺知的意思。你做了——不管你需要做什麼——但你記得你不是做者,神才是做者。你只是一個載體、工具。
很少人理解我的意思……
當然。意義是那麼深刻,只有少數人會理解……但是那少數人會立刻超越。對於卡比爾話語的意義的瞭解會是一個很大的啟示,會是一種三托壢、開悟的瞥見。
……能夠理解它的人,他坐著不動。
卡比爾說:如果你聽過我,如果你瞭解了我,如果你已經看過我一直指著的實體,你會坐著不動。當他說如果你瞭解你會坐著不動,這是什麼意思?
再次有三種類型的人。第一種:當你聽到你同意的事情時,你會點你的頭同意——你說:「對。」第二種:你不同意,你負面地搖你的頭——你說:「我不同意。」這些同意和不同意的人無法瞭解。當你說你同意時,你意味著什麼?你意味著:「我知道真理是什麼,而你也在說它,所以我同意。你在說的是按照我信念的事情,所以我同意。」當你不同意在搖頭時,你在說什麼?你在說的是:「你在說廢話。我知道什麼是真的,我不同意你。」這個同意和不同意兩者都是傻瓜。
卡比爾說:一個瞭解它的人,他坐著不動。真理就是這樣……你怎麼能同意真理?你怎麼能不同意真理?同意、不同意,是頭腦的:真理是超越的。當真理被明白時,人只是保持在極大的靜默裡,不動。沒有同意,沒有不同意。這不是同意和不同意的問題——當真理在那裡時,你不說是,你不說不。事實上,當真理在那裡時,你就變得那麼靜默……所有的是和不是都丟掉了。真理是那麼浩瀚,你溶解進入它。
……能夠理解它的人,他坐著不動。
卡比爾追尋既不建立,也不摧毀。
卡比爾說:我不是在這裡建立任何理論,任何哲學,任何教條。我不是在這裡摧毀任何理論,任何哲學,任何教條。卡比爾說:我只是在陳述我自己的經驗。
卡比爾說:請不要同意和不同意我的看法。只要傾聽,完全注意傾聽。卡比爾說:請不要急於決定和作結論。我不是在這裡傳播任何東西,我不是試圖要建立任何傳統或破壞任何傳統。我只是在說一些發生在我身上,在我身上成長了,我經歷過的事情。我只是在唱我自己的歌。
卡比爾說:傾聽著我,就像你聽到河水的潺潺流水聲……風吹過樹林的聲音——你同意?你不同意?當你早上聽到鳥聲時,你同意?你不同意?沒有同意和不同意的問題——這根本不是需要智力的。你只是允許它……然後你就變得靜默。這樣重大的事情在呈現:你怎麼可能那麼愚蠢,要同意或不同意?
所有的同意、不同意,都是愚蠢的,愚笨的。當真理敲你的門時,你只是突然靜默,不動。那是真正的同意——這不是智力的,不是頭腦的。那不是來自於你;那不是來自於你存在那樣的深度,你幾乎可以說它來自神。
豎琴發出低沉的音樂……
卡比爾說:我也是喜愛豎琴。
豎琴發出低沉的音樂;
舞蹈持續,不用手腳。
看著我!我是舞者……雖然我的腳和手都不動。
……舞蹈持續,不用手腳。
它被彈奏,不用手指,它被聽到,不用耳朵:
因為他就是耳朵,他就是聽者。
只有神在。當真理被說出時,每當真理被說出時,說話者和聽者是一體。沒有人同意,也沒有人跟著同意。你在這裡也會感受到這點,很多次:當你在同意時,你錯過了,當你在不同意時,你錯過了。贊成我的人和反對我的人——兩者都會錯過;他們之中沒有人和我在一起。只是在這裡在我面前的人,沒有同意,沒有不同意……有時真理來了。它是突然在那裡……它環繞著你……它壓倒了你。它被聽到了——但在那一刻,說話者和聆聽者不是兩個人。
真理連結了師父和門徒。在真理的那一刻,師父消失了,門徒消失了……只有真理遍布一切。
它被彈奏,不用手指,它被聽到,不用耳朵:
因為他就是耳朵,他就是聽者。
大門被鎖著……
每當這事發生時——這個真理的片刻,當師父和門徒消失時……因為師父不是在提出一個教義,而門徒並不試圖收集某個知識……當真理發生時,它是那麼悸動在那個脈動裡,在真理的舞蹈裡,在真理的歌裡,師父和門徒兩者溶解了,兩者落入同調,真理帶來非常棒的旋律——大門被鎖著。
在那一刻,極大的隱私發生了。你們很多人來到這裡……但有時它是對一個人發生——而在那一刻,只有我和那個人一起,沒有其他人。在那一刻,我和那個人,沒有其他人。大門被鎖著……每當師父和門徒相會時,大門被鎖著:它是秘密。他們可能站在市場裡,但是大門被鎖著。
……但是在裡面有香氣:
在那裡,那個相會沒有看到人。
智者會明白它。
只有智者才能瞭解它。誰是智者?那些不同意也不不同意的人,那些沒有帶來任何先驗的人,那些還沒有帶著結論的人——那些沒有得出結論的人,他們是基督教徒、印度教徒、伊斯蘭教徒,贊成和反對,這個和那個的人——那些沒有得出結論的人;那些已經敞開,為真理降臨準備好的人:那些就是智者。
有智慧的人沒有結論。他有真理但是沒有結論。而傻瓜有很多結論,沒有真理。傻瓜總是偉大的哲學家、理論家、教條主義者、宣教者。他相信;每當有結論,大門就不是為真理而敞開。
當你來見師父時,沒有帶結論來。沒有帶你的頭來——留你的頭在你脫掉你鞋子的地方。沒有帶你的頭來,沒有帶任何結論來——因為我們在這裡不是試圖說服你,贊成或反對。這裡在傳遞一種截然不同的尺寸和品質的東西。你和我之間在散發的東西……那種只可能在極少數的片刻裡發生。
當真理是那麼真實、有形,因此你就能觸摸它。當真理是那麼強大,因此你迷失在它裡面……當真理像洪水一樣湧現,你渺小的漣漪就迷失在它裡面……當師父和門徒在某個真理的片刻裡變成一體時……大門被鎖著。在所有隱私的那個隱私裡,在那個秘密的空間裡,相會就發生。那個相會沒有看到人:沒有人能看到它,因為它不是物體的現象。
因此,當你跟外圍的人交談時,很多時候你會發現它很難交談——因為你會說某些事情,而他們不會瞭解。而且你無法傳達——因為你已經知道的東西,你已經瞥見的東西,不能傳達給外圍的人。為此,需要極大的同情,需要愛,需要敞開。當你回去時,你將無法說出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人們會認為你已經瘋了……他們也是對的!你將無法清楚地表達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因為它發生在那麼親密的關係裡,那麼深刻的隱私裡。這不是一個客觀的經驗,它是主觀的。它是絕對主觀的:只有智者會明白它。
『智者』意味著事先沒有確定任何結論的人。智者就是沒有投入任何結論的人,不管它引導到哪裡,都願意接受真理的人。這也是桑雅生的意義——免於結論的自由:免於『主義』和意識形態的自由,跟真理一起行動的自由,接受真理挑戰的自由。
讓我再說一遍:這不是同意或不同意的問題——因此它是瘋狂的。我不是在這裡說服,我不是在這裡試圖轉換。某個東西在這裡是可得的:如果你夠勇敢打開你的心,你就會融入它,你就會消失進入它,你就會從它完全解放,全新地走出來。
來自T.S.艾略特的幾句話……
只有戰鬥才能恢復失去的東西
並且發現一再地失去:而此刻,在許多處境下
那似乎不合時宜。但也許是既不增加,也不損失。
對我們來說,只有嘗試。其他都不是我們的事。
你只是嘗試不帶著結論。你只是嘗試保持靜默,不帶著同意和不同意。
對我們來說,只有嘗試。其他都不是我們的事。
如果你成功於不是在同意或不同意裡,那麼剩下的事就會發生。它總是發生了。它總是發生。
來自W.H. 奧登的幾行字……
因此,不用看就看到,不用傾聽就聽到,呼吸,不用請求:
不可避免的是,似乎會對你發生的事純然是偶然的。
真實像是真的荒謬地會打擊你的東西……
除非你確定你在作夢,否則……
確定你自己的夢;
除非你聲稱——『必須有某個錯誤』——你必須被誤解了。
不可避免的是,似乎會對你發生的事純然是偶然的……
不可避免的可能在這裡發生——而你只是偶然來到這裡。這是一個偶然的相會,你在這裡,我在這裡……這只是偶然的,純粹的機會。
不可避免的是,似乎會對你發生的事純然是偶然的;
真實像是真的荒謬地會打擊你的東西……
因為真實是那麼巨大,它不能被包含在你的合理、不合理;好、壞;這個、那個的類別。真實是那麼巨大,以至於所有類別都必須融入其中。
真實像是真的荒謬地會打擊你的東西……
所以該怎麼辦?
因此,不用看就看到……
不用看就看到的意思是什麼?看到——沒有任何結論。當你有結論時,你已經在尋找某個東西——你不是看到,你在尋找某個東西。如果你有結論,那時你的視野不是純粹的。
因此,不用看就看到,不用傾聽就聽到,呼吸,不用請求:
不可避免的是,似乎會對你發生的事純然是偶然的。
真實像是真的荒謬地會打擊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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