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ivine Melody》

神性的旋律

卡比爾詩歌

1977年1月2日於普那莊子屋

第二章 變成一道火焰

  第一個問題:

  在昨天的演講裡,我意識到我是在抗拒『神』這個字。

  我的念頭追溯到幾年前,我在醫院照顧一個病很重的人所發生的事情——他快死了。因為他害怕,他請求我找一個神父來。

  在神父抵達的時候,重病的人直接對神父說:「神詛咒你!」而神父就離開了,並對我說:「他不值得拯救。」

  我告訴神父:「這個人病很重,他才使用不知所云的話語。」

  神父仍然拒絕幫助他。從那天起,我沒有進過教堂。

  我知道神在我內在。那麼這個抗拒是什麼?請幫助我。

  『神』這個字不是神。『愛』這個字不是愛。『火』這個字不是火。所以首先要記住的是:不要太過於依賴文字,不要太過於痴迷文字。文字只是符號,用來表達:使用它們,但是不要變得負荷它們太重。如果『神』這個字造成麻煩,就忘了那個字。『阿拉』也行,『羅摩』也行,或XYZ…。如果那個字已經被錯誤地連結了,就選擇另一個字。但是如果你開始對神本尊,對真理本身產生了抗拒,那麼只有你會要負責,只有你會錯過某個極大的價值。但是這種事會發生。我們使用語言;我們對語言變得那麼著迷,以至於我們忘記語言不是實體。事實上,人必須把語言擺在一邊來看到實體。

  這個事件是重要的。如果你已經變得對神父抗拒,在這裡面並沒有錯;但是那還沒有發生。這個神父拒絕了幫忙——不是神。避開神父們,這樣並沒有問題——事實上,你越是避開他們,你就會越接近神。根本不需要神父。他持續在宣傳他是必要的;他強調說沒有他,你就永遠不可能進入神的世界——但那是他的提議。這是他的生意,這是他的商業秘密,他必須創造這樣的氛圍。否則,不需要任何媒介;神立刻可得。但是當然,神父生意做得很好——有史以來最大的生意——而他們交易這種看不見的商品,所以你永遠無法證明他們是否交貨了。商品本身是不可見的。它是一場漂亮的遊戲。

  我聽說……

  「這個小男孩在哭什麼?」善良的老太太問衣衫襤褸的頑童。

  「因為別的孩子搶了他的糖果,」他說道。

  「但是現在你怎麼有糖果吃呢?」

  「當然,現在我拿到了糖果,」頑童回答:「我是孩子們的律師。」

  你懂了嗎?神父會剝削你;他變成你的律師,他變成你的代理人。他本人完全沒有意識到神——否則他就不會變成神父;他本來會是一個先知,根本不是神父。『神父』是一個醜陋的詞:將宗教當作生意,並以神的名義剝削人的人。先知是一個幫助你被轉化、改造的人。先知並不關心神,因為他就關心你,你的實體。一旦你的實體開始顯現,你就會知道神是什麼——因為你是在種子裡的神。我們可以完全忘掉神:佛陀從來不談論它,馬哈維亞從來不談論它。然而佛陀幫助很大。他堅持認為:神不是問題,神不是追尋;這個追尋是你最內在的存在。先知關心你的存在。如果你的存在開花、盛開,在那個香氣裡,你就會知道神是什麼。沒有其它辦法。

  透過禱告,透過寺廟,透過教會,透過儀式,透過傳統,你不會到達任何地方;只有神父會繼續變得越來越富有。他的投資變得那麼大,以至於神父和政客一起剝削人們。那是最大的陰謀:幾個世紀以來,神父和政客們總是攜手一起合作。他們是最大的罪魁禍首。耶穌被釘十字架,因為他不是神父。他開始表現得就像先知,神父們害怕——因為他會摧毀整個生意。由於神父,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神父們在整個場景背後。先知永遠不被神父容忍——無法容忍;這是危險的。

  因此,如果你的事件幫助你變得瞭解神父,這是好的。但是你的聯結多少出了問題。不要去教堂,沒有必要;神無處不在。不要去見神父,沒有必要;神對你是可得的——直接地,立即地。但是如果你對『神』這個字有抗拒,那會變成一種障礙,那會禁止你;那會不允許你流向無限。並且沒有理由——因為神沒有做過任何事情。神父拒絕走了,但是你知道,神拒絕走了嗎?神從未拒絕過任何人。事實上,因為神父拒絕走了,神可能更多地看著並照顧垂死的人——因為沒有別人要幫忙。當人無助時,神就開始對他流淌。在極大的無助裡裡,你就變得容易接受。當那個人完全無助時,神父拒絕走了,而垂死的人死亡籠罩著他——在那種無助裡,祂必定做了一個接觸;你無法從外面看到它。

  要反對神父。但是沒有必要,這根本不保證,因為你對神有了抗拒。而你說:「我知道神在我內在。」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你聽過它。你聽過我這麼說它,你聽過耶穌這麼說它——『神在你內在』——但是你根本不知道它。因為一旦你知道它,那就沒有問題;知道『神在你內在』,立刻神也在外在。你知道神性的單一光線在穿透你的那一刻,你終究知道在那裡一切要被知道的,它變得已知,外在被知道了。外在被知道了,在內在,它也變得已知——因為內在和外在不是兩個分離的東西,它們是相同能量的兩個面相。

  現在,這種認為『神在我內在』可能再次是你抗拒的把戲,因為你不想要在那裡看到神。你抗拒它,因為在你頭腦深處的某處,你覺得如果神在那裡,那麼你會需要中間人,那時你會需要有人引導你到那裡。如果神在外在,在天堂的某處,那麼會需要有人來引導你。單獨,你將無法找到祂,找到祂在哪裡。所以你說『神在我內在』——現在沒有必要支持神父。你說這只要避開神父——但是你不知道。

  神是全部。內在和外在之間的區分是虛假的。外在和內在是一體;它是一個實體,從一個角落到另一個角落。它不是兩個,它不是雙重的,所以不要分開它。

  我聽說過……

  當波斯的薛西斯國王和他的軍隊站在岸邊看著赫勒斯滂海峽時,他問自己:「我怎麼可能使我的戰士穿越過海?」他命令他的將軍為他建造一座船橋,而他們遵從了。但是風暴來了,把他的船橋打成漂流木。在勃然大怒之下,他下令曾經指導工作的監督員死刑。但那還不足以讓他滿意,因為他真的很憤怒,幾乎是瘋了。所以他命令他的奴隸對海洋施行三百鞭。

  現在這是愚蠢的——對海洋施行三百鞭。但這就是頭腦運作的模式;我們的頭腦很幼稚。你見過小孩子嗎?——他被大門或傢俱受到傷害,然後他就敲打傢俱。就像傢俱是敵人,就像傢俱對他做了某些事。他可能絆倒了自己,但他覺得椅子該負責。這種幼稚的態度持續著。人們變得老人痴呆,但是他們幼稚的態度永遠不會改變。

  現在,神父行為不端。如果你有點合理……第一件事:如果一個神父行為不端,那並不意味著所有神父都錯了。第二件事:神父行為不端,而不是神。第三件事:你不知道那個垂死的人在他存在的最內在核心裡發生什麼事。

  不要急於作出結論。有智慧的人從來不那麼容易作出結論,因為所有結論都使你的頭腦封閉。我們不夠瞭解;結論是危險的。只有當你知道一切時,結論才是對的。世界最有智慧的人說過,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我們怎麼可能作出結論?無論我們知道什麼都是那麼微小,那麼渺小……就好像你閱讀了聖經裡的一行,並且整本聖經都沒有被你讀過,從那一行你就作出結論的東西。這將是愚蠢的;這不是智慧的。

  你問:「那麼這個抗拒是什麼?」我不認為這個抗拒取決於這個事件。事實上,每個人都對神有抗拒;藉口可能是不同的。這個故事是一個藉口——因為只是由於這個事件對神抗拒是不合理的。所以這必定是一個藉口。你想要抗拒——這個故事只是為你提供了一個論據,一個藉口。

  每個人都對神有抗拒——為什麼?因為如果你想知道神,你就必須消失:那就是抗拒。如果神是活在你身上,你必須死去。你必須完全消失;你必須空出,你必須清空自己。只有在你的空無裡,神才降臨;當你太多的時候,祂就無法進入你。你的杯子是滿滿的自己。這個杯子必須被清空——那就是抗拒。

  不要太在意藉口——它們毫無意義。在藉口背後隱藏著真正的問題。真正的問題是:要變得宗教性的,人必須否認自己——那是唯一需要的犧牲品。自我必須被拋棄。頭腦必須停止為了神的存在——當然,那時有抗拒。

  所以丟棄這個事件。這是無關的……事實上,我很少遇到一個沒有抗拒的人,在內心深處不跟神爭鬥的人。這是自然的;試著瞭解它。我們想要保持自己的自我:神就是最大的威脅。因此,人們去見神父。他們本來可以直接走向神,但是他們去見神父——因為他們不是真的想要見神。神父保護他們遠離神。他們去寫經文,因為經文是僵死的,你無法在經文裡找到活生生的神。這是一種迴避的方法。

  人們不去見活著的師父,因為去見活著的師父意味著跳進火裡。你就會消失——但是只有透過那個消失,神才出現。

  成為真正宗教性的就是自殺。我說真的——當我說自殺時,我說真的——自殺。當一個人殺死自己時,那不是自殺;只是身體的改變——他會再次生出。那只是身體的改變,衣服的改變,住所的改變。但是,當一個人只是丟棄他的自我時,他就作了真正的自殺,真實的自殺;現在他不會再來了。現在在這個充滿苦難的世界裡,在這黑暗的世界裡,在這個幾乎是地獄的世界裡,他沒有需要有另一個住所。他不會再來了。自我丟棄了,你的旅程結束了;你吸取了教訓。那是抗拒。

  所以請忘記這個藉口。否則你會不斷地思考這個藉口——那不是真正的原因。

  第二個問題:

  我希望我能夠更知道神。你可以幫助我嗎?心愛的師父?

  沒有辦法更知道神。你可以明白神,但是你無法更知道神。知道神更多,並不明白神。知道更多是知識;明白神是完全不同的維度。知道相關的是知識——你可以繼續關於相關的一切,但是你永遠達不到神。知道神和明白神完全不同。

  你可以在根本不明白愛情的情況下,知道愛情。你可以去圖書館,你可以參考百科全書,你可以收集所有關於愛情的知識——但是如果愛情沒有發生在你身上,如果那個火焰沒有發生在你身上,你就不會明白愛情是什麼。你可以收集所有關於愛情的故事——萊拉和馬吉努,希里和法哈德的愛情故事——你們可以收集關於世界上所有戀人的故事;那也無濟於事。愛必須發生在你身上;你必須墜入愛河。你必須承擔風險,你必須賭注——只有這樣你才會明白。

  你說:「我希望我能夠更知道神。」所以,第一件事:知道更多並不會有太大幫助。那就是一個人怎麼變成專家、知識學者。我不是在這裡來幫助你變得更有知識;你已經有太多的知識了。我在這裡是要摧毀你的知識,要從你身上拿走它。你必須學會如何忘掉。

  然後你說:「我希望。」希望是一種非常非常微弱的東西。只是用希望,沒有人可以走到神。更多的急迫感,更深的慾望是需要的……慾望變成你內在的火焰。飢餓是需要的;希望無濟於事。口渴是需要的……就像你在撒哈拉沙漠裡迷失了一樣,被四周好幾英里的沙丘又是沙丘和炙熱的太陽,而你身上沒有帶一滴水,你到處看不到任何綠色植物,你口渴,你的整個生命處於危險之中——任何時刻你可能死去——口渴一直持續,你就變成了火焰……在那種渴望裡,神就有可能。

  要變得渴望。許願是不夠的;許願太微弱了。我聽說……

  一個飢腸轆轆的流浪漢停留在農舍,請求一些食物。家庭主婦給他帶來了一些,他坐在屋後台階,享受著她擺在他面前的一切。

  當他坐在那裡時,一隻紅色的小母雞被一隻公雞追趕著。流浪漢扔了一塊麵包給公雞。牠急停在牠的途徑上,貪婪地吞下了整塊麵包。

  「哎!」流浪漢說:「我希望我永遠不會那麼飢餓。」

  你必須是非常飢餓。這不只是好奇心。神不可能是你願望的對象。神不是願望的實現,神不是你的夢想。神必須像火焰一樣進入你的膽識。當你開始感覺到沒有別的更重要的事時,當神是你的第一優先時,你準備好犧牲一切……當神變成那麼吸引、迫切的渴望時,沒有神,甚至生命也不再有意義……

  只有那時。而那時不需要有任何人幫助你,你的慾望就會完成工作。

  在那種急迫的渴望裡,在那種強度裡,你內在的所有黑暗都消失了。在那個火焰裡,所有無用的東西都被燒毀了。你是以純金走出來。

  神是你的實體,就像我的實體一樣。神是你的實體,就像耶穌基督或喬達摩佛陀一樣。不同的是,你還沒有能夠從小麥裡挑出穀殼;小麥就在你裡面,但是有太多的穀殼。在極大的渴望裡就知道,要成為小麥,穀殼就要燃燒——沒有其它辦法。

  當你去見師父時,他實際上並沒有幫助你達到神,他幫助你變得越來越口渴。他幫助你變得越來越飢餓。他給你口渴和飢餓;他給你為了不可能的瘋狂的激情。

  一個人來見佛陀問道:「如果我來跟隨你,我將能夠知道真理嗎?」佛陀說:那不一定。我無法保證。我只保證一件事,我會使你越來越口渴。然後一切就取決於你。我可以傳送我的渴望給你,如果你準備好允許那麼多的渴望……因為它是痛苦的。旅程是痛苦的;所有的成長都是痛苦的。如果你允許我在你身上產生那麼多的痛苦,那個痛苦就會淨化。痛苦是淨化的過程。

  所以永遠不要把神當作你的願望來問,永遠不要問你想要知道更多。神要嘛明白了,要嘛不知道——多或少不是問題。你無法區分神——「我知道一點點,別人知道多一點,有人幾乎一半,有人百分之百。」神無法被區分;要嘛你明白,要嘛你不知道。而神的知識不像其它任何知識。它不像科學知識,你可以持續知道越來越多,更多,永遠沒終點。它不是外在的知識。神的知識不像知識,它更像是愛。你消失在心愛的裡面——那是唯一知道的方法。你消失在心愛的裡面越多,你就越知道『我不知道』。

  神最偉大的知者們總是說他們不知道。他們就像在海洋裡的水滴——他們落入了海洋而消失,海洋落入了他們而消失。現在,誰是知者,而被知物是什麼?

  卡比爾說:我在搜索又搜索,然後我迷失了,然後發生了奇蹟的奇蹟。當我不在那裡時,祢就站在我面前。當我在那裡搜索又搜索時,祢就那麼遙遠——甚至不給一瞥。現在,看著……我消失了。搜索,搜索,我迷失了,完全迷失了;我的整個搜索吸收了我,徹底摧毀了我。現在我不再存在了……而我的神,祢就站在我面前。

  卡比爾說過,求道者永遠不會達到目標。人永遠不會遇到神——因為除非你消失了,否則祂不顯現,所以沒有相會點。當你在,祂就不在;祂在,你就不在——所以你怎麼可能聲稱「我知道?」你不在——

  只有那時,祂才在。當知者消失時,被知物顯現;它不可能只是一個願望的實現。

  我可以幫助你變成一個火焰——渴望、飢餓、燃燒;我可以給你痛苦。然後其它一切都取決於你——

  你在那個痛苦裡,在那個火焰裡投入了多少。你可以跳躍,神可能在瞬間片刻發生。沒有必要等待,沒有必要推拖。這一刻它就可能發生……如果你準備好完全進入那個痛苦。

  第三個問題:

  我在沒有宗教信仰的家裡長大,但是每當我聽到你提到耶穌的名字時,我就會哭泣,而我內心深處的東西會被感動。我怎麼了?

  那必定是因為你在沒有宗教信仰的家裡長大。宗教信仰的家永遠摧毀宗教。宗教信仰的家是地球上最無宗教性的地方。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如果你出生在宗教的基督教家裡,他們會繼續強迫你向耶穌跪拜,他們會繼續強迫你變成基督教徒。他們會調教你。他們不會傾聽你的願望,也不會理會你的自由;他們會調教你變成基督教徒。當然,最內在的靈性反抗各種類型的束縛。基督教是束縛,印度教也是那樣,伊斯蘭教和所有所謂的宗教也是那樣。當孩子被強迫變成印度教徒、基督教徒或伊斯蘭教徒時,最內在的存在就反叛。他抗拒。當某個東西被強加在你身上時,無論它多麼美麗,它都變得醜陋。

  神必須在自由裡被搜尋——而不是透過任何調教。因為這些宗教,因為這些宗教人士,世界是那麼無宗教性的。他們繼續在調教人們;他們摧毀了那個急迫。

  就想想看:你進入花園,你觀看樹木,你看著花朵,你是非常開心地。但是如果這是強迫你,警察拿著一把刺刀跟著你並說:「看看玫瑰,享受吧!」會發生什麼事?玫瑰會是相同的,但是你怎麼可能享受,當一個人站在你背後,並在下令你要享受呢?

  當你被迫去主日學校,而你想去別的地方——去動物園,或者你想去釣魚,或者你想要玩,所有鄰居的孩子們都在玩,但你是基督教徒,所以你必須去教堂……孩子坐在那裡受束縛——聽著卻不在聽,隨時準備逃跑,等待這些廢話結束時。耶穌、耶穌、耶穌……耶穌變成一個咒語;它失去了所有的意義。那時它就很難在後來去發覺那個意義。

  你很幸運,你出生在一個完全沒有宗教信仰的家裡長大。在一個更好的世界裡,每個孩子都應該被允許在沒有任何宗教的教導裡長大。

  愛你的孩子,但是永遠不要給出你的意識形態。愛你的孩子,讓他們覺得耶穌已經為你做了某件事,或者穆罕默德已經為你做了某件事,或者馬哈維亞——讓他們感受到,但是不要強迫。讓他們在自由裡成長。讓他們看到,當你禱告時。讓他們看到你的淚水滾下臉頰和它的美麗。讓他們看到,當你向耶穌跪拜時,讓他們觀察……孩子們是非常警覺的,非常敏感的——如果事情不強加在他們身上,他們就會自行動作。當他們看到你哭出美麗的眼淚,當他們看到你跪拜在耶穌面前,他們感受到那個氛圍……突然間一切都變得安靜,突然間父親不再是父親,母親不再是母親,突然間他們已經變成發光的人類……他也會開始跪拜。也許趁你不在觀看的時候,他會秘密地去,他也會跪拜。他想要知道當人祈禱時,向耶穌或佛陀跪拜時,會發生什麼。讓他們捕獲它——不要教導它,不要強迫它。當被強迫時。一切都變得醜陋。

  自由是最基本的事。意識在自由裡成長,當事情被強迫時,就開始死去,就變得癱瘓和跛腳。到目前為止,這一直被做。這是父母一直進行反對兒童的最大罪行。他們繼續在強迫孩子——他們害怕,他們不信任他們自己的禱告。

  當我還是個孩子時,我常常跟父親一起去他的寺廟。一開始,他會告訴我怎麼做。我告訴他:「如果你告訴我,我就會做——但從一開始,我就會反對它。所以請不要強迫。讓我來,讓我觀看。如果我感覺有某個東西對你發生了,那會是決定因素。」他是一個簡單的人。他允許我。他說:「就這樣辦。」而他會去祈禱,我只是會坐著觀看。祈禱,靜心,我會看到他是怎麼改變的,經歷轉化,他的臉突然怎樣,他的臉如何變得明亮,他變得多麼靜默和優雅。那就變成一個探究,人也必須知道這些空間。然後孩子被迷住了。然後很大的願望在他內在出現了,要知道它是什麼,它是什麼一回事。

  很好,你是在一個沒有宗教信仰的家裡長大的。那個可能是原因,每當我提到耶穌的名字時,你就會哭泣,而你內心深處的東西會被感動。很好——因為你不是基督教徒,基督仍然對你是有意義的。因為你不是基督教徒,不久你會看到佛陀也是有意義的,帕坦加利也是那樣,卡比爾也是那樣,納納克也是那樣。當人沒有被調教時,人保持對所有的源頭,所有偉大的師父可用。

  人應該將人類的整個遺產視為他自己的遺產——我們是不必要地貧乏。有人說:「我是基督教徒。」他在說:「我只認領耶穌。我不認領佛陀,我不認領查拉圖斯特拉,我不認領老子。」一個多麼貧乏的人!整個人類,人類的整個歷史都是你的。耶穌就像老子、佛陀、穆罕默德一樣都是你的。他們都是你的:都要一起宣稱他們,那是你的遺產。但只有當你不被調教成基督教徒、印度教徒、伊斯蘭教徒時,那才是可能的。

  很好,你很幸運,耶穌仍然可能對你有某個意義。這是我在這裡的整個努力——要解除你的調教。如果你是基督教徒,我希望你變成無調教的。放棄你的基督教,放棄你的印度教,放棄你的耆那教。這對你看來可能矛盾的,但是試著瞭解:如果你放棄基督教,你可能會再次跟基督相愛。如果你放棄印度教,你可能會再次跟克里希納一起跳舞;你可能開始唱他一直在長笛上演奏的音符。印度教就像中國長城站立——它不允許你直接接觸到克里希納。要變得無調教的。丟掉所有的文化、文明、宗教、教派、神學、哲學。只是變得簡單,再次變成孩子。

  這是幸運的,你不是出生在有宗教信仰的家庭,否則你本來會來跟神父們接觸。來跟神父們接觸就是變得永遠非宗教性的,因為神父是最沒有宗教性的人。他們假裝——但假裝永遠不可能是吸引人的,信服人的。你知道他們;在他們的生活裡,他們跟任何人一樣平凡。就在講台上,就在教堂裡,他們對於宗教突然變得非常雄辯。他們的生活完全靜默;沒有意識、覺知的閃爍,沒有任何神開花在他們身上的可能性,他們周圍沒有香氣,沒有一點氛圍,沒有一個波動……但是當他們站在在教堂裡的講壇上,突然間,他們開始談論宗教。宗教跟他們無關;他們和其他任何人一樣都是沒有宗教信仰。偽裝者、偽君子……

  我聽說……

  一個看起來很噁心的男人坐在醫生的椅子上,醫生檢查過他說:「你怎麼了?」

  他說:「我真的不知道。我感到虛弱,非常,非常虛弱,我太擔心,我沒有力氣,我食慾不好,晚上我睡不著。而且,我變得無能。如果我不努力將加把勁,我看起來也會失去工作。」

  「我明白了,」醫生說:「告訴我,你在做哪一種工作?」

  「嗯,你知道報紙那些漫畫廣告——那些宣傳史克羅格斯超級精力補酒的東西嗎?嗯,我就是畫它們的傢伙。」

  這就是你在你的神父裡會發現的型態。他繼續在談論神——而看進他的眼睛……甚至不是神的影子。深入看進他的存在……他和你一樣遠離神——也許甚至更遠離。來見神父的人也許相信一點點,但神父總是不相信的人。他知道;他知道整個交易和秘密。他知道沒有神。他不能說它,因為他投入了太多了,他依靠它。神父是地球上最沒有宗教信仰的人,有一個理由——因為他們知道;寺廟裡的雕像只是一塊石頭,他們知道。他們看到了一隻隻老鼠跑來跑去,他們知道雕像不能做任何事;他們為你禱告了,他們知道禱告到達不了——但是他們繼續在假裝。

  如果你跟神父接觸過,你就極有可能變得反宗教。如果你沒有接觸過神父,那麼有一天慾望有可能會出現——因為宗教是一種自然慾望。如果沒有被神父腐化,每個人都是天生有宗教性的,每個人多少都會找到他的方式。就像河流在流動,不知道往哪裡,但是它們會到達海洋——每個人都會找到通往神的道路,如果他不受神父的阻礙,而且不被宗教所阻止。真正宗教性的人會是無宗教信仰的。

  這些神父真是非常嚴肅的人。他們甚至抹殺你對愛、慶祝的渴望;他們抹殺所有快樂的可能性。他們保證在天堂你會幸福,但是不在這裡;它在這裡是不允許的。事實上,你必須在這裡受虐待,折磨自己,然後在天堂你會得到你的獎賞。沒有人知道天堂。真正的先知,從來不是神父——佛陀、耶穌、馬哈維亞——真正的先知真正教導要充滿樂趣此地此時,這個片刻;沒有必要拖延。天堂就在這裡……

  因為天堂不是一個地理的地方,天堂是你的態度。

  幾年前我偶然看到一部卡通片,我從未忘記,看過它,我還在笑。兩名男子站在教堂對面的街角,顯然是星期天中午,人們正從教堂湧出來——在那個氣氛裡,歡呼著,在大笑,在握臂,有些甚至在跳舞。在這一切之中,他們把他們剛加袍的傳教士扛在他們的肩膀上。觀察到這些,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我不知道他在傳什麼教!」因為在教堂這樣的場景——人們在跳舞,在唱歌,扛他們的神父在他們的肩膀上跳舞——這似乎是不可能的。在教堂裡跳舞?人們在教堂享樂、歡悅、慶祝?在教堂裡的笑聲?——從來沒有聽過。是的:觀察到這些,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我不知道他在傳什麼教!」

  事實上,真正的宗教總是會在你身上創造舞蹈,真正的宗教總是會在你身上創造一首歌,真正的宗教會在你身上創造神性的旋律。真正的宗教不過是真正的幸福。

  幸運的是,你出生在一個沒有宗教信仰的家庭。現在既然耶穌感動了你,就全心全意地跟他一起去。現在提到耶穌的名字使你開始哭泣,全心全意地哭泣。那將是你的祈禱:那就是祈禱。要真的被感動……宗教就被出生在你內在。這是宗教總是怎麼被誕生的方式。當對的時刻來臨時,當成熟來臨時,沒有人能夠教導……突然有一天,你開始感受到新的衝動;新的夢想縈繞在你身邊,新的路徑打開,新的門對你送出他們的挑戰,新的冒險。

  這種哭泣,這種感動發生在你的靈魂裡——允許它,隨它而去。不要試圖控制它——我這樣說是因為你極有可能試圖控制它,因為我們已經被教導要控制它。哭泣?——控制它。大笑?——控制它。控制一切!透過控制,你就失去所有的自發性——而神就是自發性。如果你變得自發的,你就會跟神手牽手一起前進;透過變得自發的,你就在神裡。那就是卡比爾的整個教導:SAHAJ SAMADHI BHALI——要自發地在靜心裡。那是最好的靜心。

  現在,如果耶穌的名字感動你,就靜靜地坐下來,讓那個名字感動你。有時默默地說,耶穌……然後等待。那將變成你的咒語——這就是真正的咒語被誕生的方式。沒有人能給你一個咒語,你必須找到它。什麼吸引力?什麼感動你?什麼對你的靈魂產生極大的衝擊?如果耶穌,那就很美。有時候,靜靜地坐著,只是複誦『耶穌』,而等待……,讓這個名字深深感動,深入到你存在的深處裡。讓它去到那個核心。允許——如果你開始在跳舞,很好;如果你開始在哭泣,很好;如果你開始在大笑,很好。無論從它發生什麼事,隨它去。讓它是那樣;不干擾,不操縱。跟它一起去,你會有你的祈禱和靜心的第一次瞥見,和神的第一次瞥見。第一道光線會開始穿透你靈魂的黑夜。

  第四個問題:

  心愛的師父,我感到非常沮喪!

  所以呢!你必須要對它負責。如果你不想要感到沮喪,那時就沒有必要感到沮喪。你必定在創造它。沒有其他人該負責;如果你感到沮喪,你必定在收割你持續在播種的作物。但是你沒有看到這種關係。如果你期待太多,你就會感到沮喪。如果你不想要沮喪,就不要期待。沒有期望地生活,就不會有挫敗。

  但是人們繼續在期待;他們知道人們對他們的期望沒有止境。然後沮喪就進來了——沮喪是期望的影子。沮喪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在期待。當你感到沮喪時,你就以為存在對你在做錯的事。不是——

  你要求太多了。事實上,要求而你就會沮喪。任何要求都是要求太多。不要要求,要臨在。然後你就會感到驚訝——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是好的;你沒有辦法去判斷它。

  我曾經待在加爾各答的一個富裕家庭裡。有一次,我去了;這個家人來機場接我。丈夫很悲傷。我問道:「怎麼了?」他說:「曾經損失很大。」聽到這麼說,他的妻子開始大笑。她說:「不要理會他說的話。不曾有任何損失——實際上,有很大的利潤。」

  我感到困惑。我說:「你們兩個都在這裡。請試著對我解釋這個謎題。」妻子說:「沒有謎題。他在期待一百萬盧比,而他只得到五十萬盧比。所以他說:『損失五十萬盧比』,我說:『 你已經獲利了』—— 但他就是不聽,他就很悲傷。」

  當你期待一百萬盧比,而你得到五十萬盧比,你就感到沮喪。如果你不在期待,你得到五十萬盧比,你就充滿喜悅、感謝、感恩。不要期待,你看到你的一生就變成喜悅。期待,你的一生就變成地獄。期待就是起因。如果你想要改變,永遠不要從結果開始,從起因開始。沮喪就是結果。你可以繼續跟沮喪爭鬥——什麼都不會發生,你會變得越來越沮喪。從起因開始,總是要尋找起因。每當你感到痛苦時,進入它並找出起因所在。然後它就由你決定。如果你想放棄那個結果,那麼就避免起因;然後變得覺知,越來越覺知。

  如果你在享受沮喪……因為有很多人喜歡。有很多人喜歡變得悲慘。事實上,他們根本無法容忍幸福。當他們悲慘時,他們是快樂的,當他們快樂時,你感到很悲慘。你嘲笑它,但這是大多數人的事實。再次,是有理由的。每當你悲慘時,你就得到某個東西:同情、關注。每當你快樂時,沒有人表示任何同情——事實上,人們會變得嫉妒。當你不開心每個人都是朋友時,每個人都同情你——甚至你的敵人都會同情你。當你快樂時,甚至你的朋友也會變得嫉妒和敵意。

  當你快樂時,沒有人注意你。人們避開你。事實上,他們開始認為你必定是瘋了:快樂?——誰曾經聽過任何人是快樂的?……必定已經是瘋了,或必定在假裝。當你不快樂時,他們就接受你。然後,他們以為一切都還好,因為這就是事情必定要這樣子的。而人們享受你的不快樂,那就是為什麼他們關注——因為每當你不快樂,他們就能夠比較他們自己,他們內心深處可以感覺良好——「所以我在更好的位置,人們是那麼快樂!——至少我不是那麼不快樂。我不快樂,但不是那麼多。」他可以作比較。當你快樂時,你把人拉下來;他看著你的快樂就變得不快樂——「所以你快樂嗎?所以你得到了嗎?」他會否認,他會為你製造麻煩。

  這個世界由悲慘的人,不快樂的人組成。他們不允許任何幸福的人生活或生存。

  我聽說過一個人,大詩人;年老,六十歲,他在一家醫院裡躺在床上。無所事事,所以他在靜心思考他的生命——他度過了悲慘的生命。他一直在創作美麗的歌曲——但它們不是真實的,它們只是作曲。他有寫詩的訣竅——但是那些詩都沒有在他的靈魂裡成長,它們只是知性的。他有技術、技巧,但它們並不是他的心的傾注。

  所以他躺在床上,無所事事,在思考、靜心,他說:「現在我六十歲,幾年後,我就會離開。為什麼我在浪費我的生命?我不能開心嗎?」然後他變得意識到真的沒有什麼可不快樂的。他擁有一切——

  無論任何人需要的東西,他都有。他有聲望、敬重、名號、金錢、房子,好妻子、孩子——他有一切。他為什麼不開心?他開始在大笑它的整個荒謬——「我沒有什麼可不開心的,而我卻不開心。這是愚蠢的!」他開始在大笑。護士聽見他;她立刻跑去見醫生,他看到這個護士嚇到了,她由於恐懼就跑掉了,所以他開始甚至更是大笑,然後醫生就來了,醫生震驚地說:「出了什麼問題嗎?」——所以他更是大笑。

  他立刻被帶到精神科。他親自告訴我:「我在那裡甚至笑的更多——『你們這些人,已經瘋了還是怎樣?』我會告訴他們沒有什麼是錯的——但是誰會聽?他們說:『每個人都那樣說!突然間,出乎意料,你就開始大笑。』」某個東西已經出錯了;他的頭腦不再是理智的。當他來見我時,他告訴我這個故事,他說:「就是這種事情!當我悲慘時,沒有人曾經以為我是瘋了。」

  它每天都發生在我的桑雅生身上。我的一個桑雅生在幾天前寫說,他拿桑雅生,他很高興,他從他的車站跳著舞回家——他去跳舞,他很開心。整個城鎮聚集在一起;他們說:「他已經瘋了。」他的妻子開始哭泣流淚!而他的孩子,他們說:「爸爸,你在做什麼?」看到這樣,他開始笑得更大聲。他說:「我在做什麼?我變成了快樂的人!」他們強押他進了醫院。他在這裡打電報:「親愛的師父,救救我!他們會給我鎮靜劑和電擊。我要怎麼辦?」

  幸福是不被允許的。幸福是瘋狂的事。你說:「我感到非常沮喪!」要看進它。如果你享受它,那就沒有問題——這是你的選擇。如果你享受它,那麼我會告訴你這件軼事……

  緊張的遊客不喜歡站在英格蘭蘇塞克斯比奇角的懸崖邊。

  「我該怎麼辦,」他對導遊說:「如果我摔下去?」

  「在那種情況下向右看,」熱情的導遊興奮地說:「你會喜歡那個景色。」

  「在那種情況下向右看……」如果你會摔下去,你就會摔下去!「向右看,你會喜歡那個景色。」

  因此,如果你會感到沮喪而你喜愛它,並且你享受它,那麼就更加警覺、覺知地進入它。享受它!然後不要抱怨,不要產生矛盾。你喜愛沮喪嗎?——就愛它!進入它。變得更具藝術性,再多裝飾它一下;製造新的可能性,新的門就變得更加沮喪……如果你享受它。如果你不享受它,那麼我沒有看到問題。只要深深進入它,觀察,你會發現隱藏在背後的某個期望。每當你期待時,你就在請求沮喪。丟掉期望。

  桑雅士的生活應該是一種沒有期望的生活。那時每個片刻都是那麼幸福,那樣的祝福,因為無論神給什麼都是那麼多。那時你總是感受恩惠。但你的慾望是那麼多,以至於無論神給什麼看起來都是那麼少;而你就感到沮喪,你就感到抱怨,你無法感受恩惠。而如果沒有感恩,就沒有禱告出現在你心的可能性。感恩就是祈禱。

  第五個問題:

  為什麼我有一張有趣的臉孔?

  它來自阿米達。首先,一則軼事……

  有一個人長得很可怕地醜。有一次,他被問他怎麼能繼續帶著那麼可怕的臉生活。

  「我為什麼要不開心呢?」那個人回答:「我從來看不到我自己的臉。就讓別人擔心吧!」

  所以阿米達,你只是扔掉你的鏡子——就是這樣。這是別人的問題,不是你的。他們會來見我——「阿米達臉孔怎麼辦?」但是,一件事:所有的臉孔都很有趣,因為在內心深處,你根本沒有臉。那就是為什麼所有的臉孔都很有趣。沒有人對自己的臉曾經感到滿意;即使是最美麗的人也不滿意。你可能另有想法,但你不知道。即使是埃及艷后也擔心她的鼻子比它應該的長一點。瑪麗蓮夢露自殺——一個美女,但是不滿意,不滿足。在這裡面有某件事。所有的臉孔都是很好玩,因為所有臉孔都是虛假的。在內心深處,你的存在是無臉的。那就禪師所稱的本來面目。當一個門徒來見禪師時,師父說:「去靜心思考你的本來面目。」本來面目是什麼?在你出生之前,你有的臉孔,而當你死之後,你會再有的臉孔:找出那個本來面目。它根本不是臉。

  你曾經有想過它嗎?你的臉的形狀是由身體給出的。它可以透過整形手術改變。你不會因臉部的改變而改變:你的鼻子可以更長、更短,你的眼睛可以是不同的,眉毛可以是不同的——現在可以做很多事。而你會保持不變。所以這張臉不是你的存在,它只是你身體的形狀。它不是你的臉孔。你有任何臉孔嗎?有時閉著眼睛深深進入它……你會驚訝地看到你沒有任何臉孔。神根本沒有臉孔——而你們是男神和女神。

  那就是為什麼人永遠不滿足。人永遠不滿足這張臉,無論多麼美麗。這張臉孔不會滿足你,除非你見到本來面目,你存在的無臉:沒有形狀的純潔,沒有形狀,無形的,無象徵的。形式是物質的。形式不是意識的;意識是無形的。你的身體是有形和無形,物質和意識的相會地點。你的身體是一個容器。包含物就是你,那個包含物沒有臉孔。所以任何臉孔總是很有趣的。擁有一張臉的那個想法是很有趣的,因為所有的臉孔都是虛假的。臉孔就是虛假。

  這種比我們更大的渴望,讓我想起了一個四歲大的孩子,他遇到了幾年沒見過他的一個老朋友。

  「哦,約翰,」這個朋友說:「我很驚訝你長那麼大了!」

  對話的小男孩回答說:「哦,但是我比這個還要大!」

  『比這個還要大』——你總是有那個感覺,你比這個還要大,你比這個還要美麗,你比這個還要真實,你比這個還要永久。因為這個很大的問題出現,每個人都看你的臉,沒有人能深深看進你的存在。你知道,有點意識到你的存在;你不認為你以你的臉結束。你可能認為你從那裡開始,而且那不是結束。但對於其他人是結束、終點。

  你愛一個女人,無論你做什麼,她都永遠不會滿足,因為她總是感覺她比這更大,比你感覺她的更美麗。對你來說也是那樣——這個女人可能非常愛你,但你知道她還不認識你;只是在外圍。『我比這個更大,我比這個更多』。因此沒有任何關係會變得滿意的——不可能。它不可能,在事物的那個本質,因為你知道那個非常大的,極為龐大的,巨大,無限大的東西……而別人只知道這招臉孔,身體的外形。你被縮減為小東西——無論他怎麼讚美,它永遠不會滿足你。它不可能。

  而且,每個孩子都會作有趣的臉孔,你看過嗎?把他留在浴室裡,從鑰匙孔觀察,他會作有趣的臉孔。事實上,他在享受擁有一張臉,在試圖以多種方式操縱它,玩它。他可以玩,因為他是分開的。當他在有趣的臉孔時,他知道『我不是這張有趣的臉孔。這張臉只是臉部;我在它背後,這只是一張面具』。即使是成年人也會在浴室裡做它。如果沒有人在觀看,每個人都想嘗試做一點……在鏡子裡,人想要作有趣的臉孔。這裡面沒有錯——這只是顯示,你無法用身體調整自己,身體不是全部,你是遠遠超出它,你可以用身體像一個面具扮演。它是一個面具。

  事實上,有許多古代的靜心利用作有趣的臉孔。你可以使它變成一種靜心——在西藏,它是最古老的傳統之一。有一面大鏡子:裸體站著,裝鬼臉,做有趣的事——並觀察。只要這樣做並觀察十五、二十分鐘,你就會感到驚訝。你會開始感覺到你是跟這個分開的。如果你不是分開的,那麼你怎麼能做所有這些事情呢?那時身體只是你手中的東西——你可以用個種方式玩它。那就是為什麼我總是說模仿、啞劇是一種靈性的藝術。不久,我們會有啞劇的小學院。如果你能學會如何裝鬼臉,如果你能以多種方式跟你的身體一起行動,你就會突然從身體裡解脫出來;你的身份會被突破。

  這是我的經歷。很多人來見我,問道:「為什麼有這麼多演員來見你?」我的經歷是這樣,表演是世界上最靈性的專業之一。因為演員進入這麼多的扮演——有時他是這個,有時是那個——那麼多的身份,他就變得鬆散。然後有一天,他突然開始思考:「我是誰?這一天,我是亞伯拉罕林肯,另一天,我是喬治華盛頓,另一天,我變成各個腳色,」而每天他都在改變。在一部電影裡,他是一個腳色,在另一部電影裡,他是另一個腳色。有時他是一個聖人,和有時他是一個罪人。只有這樣,他才能變成一個完美的演員。

  你可以問維頓、維頓在這裡。你可以問維傑·阿南德、維諾德導演——他們都是我的桑雅士。漸漸地,他終究知道,一個好演員終究知道,一切都是扮演。「那麼我是誰?」在平常生活裡,你被認定為一件東西:你是醫生,所以你是醫生——早晨、傍晚、夜晚,你是醫生;三十、四十年,你是醫生——你就變得跟身份,跟角色固定在一起。它也是一種角色——但是你從來不改變,所以你變得固定。你忘記;這個角色變成你的存在。當一個人必須改變許多角色時,他就會變得鬆散。漸漸地,問題就出現:我是誰?所有這些都是角色——那麼我是誰?誰是某天變成罪人和某天變成聖人的這個人呢?某天扮演兇手的角色,某天變成大情人?這個人是誰呢?誰是所有這些扮演背後的這個存在呢?

  對我而言,表演是最靈性的專業之一。如果你把生活當作演戲,你就會開始走向靈性。把生活當作演戲,一部偉大的戲劇。世界是一個廣闊的舞台。妳是母親——那只是一個角色。你是父親——那只是一個角色。你是商人——另一個角色。你是某個人的兄弟——另一個角色。你是兒子、丈夫——另一個角色……如果你觀察,有一千零一個角色。你繼續在改變你的臉孔。當你的僕人來見你,你有不同的臉孔。當你的老闆來看你時,你有不同的臉孔。觀察它,變得更加有點警覺,你會看到你有一千零一個臉孔,不斷地在改變。這是自動的。你不用做任何事——它們會自動改變。你已經變得非常熟練。一旦你瞭解這點,你開始向內在移動,在那裡根本沒有臉孔。

  阿米達,很好。你把它變成靜心。你每天開始做這個靜心二十分鐘。找出作出有趣臉孔的新方法——無論你做什麼都可以。它會給你一個很棒的釋放;而且你會開始看待你自己不視為身體,不視為臉孔,而是意識。這會是有幫助的。

  第六個問題:

  心愛的師父,我開悟了嗎?如果還沒有,那麼何時?

  開悟不是一個被期待的物件,它不是一個被實現的目標。只有當你忘記了所有它的一切時,你才會開悟——否則,永遠不會。它不是一個被問的問題。即使我說你已經開悟了,那也無濟於事。

  這個問題顯示你仍然渴望。開悟已經變成你的貪婪。你以前可能一直渴望其它的東西——金錢、眾望、權力、威望;現在你想要開悟。慾望已轉移到不同的物件,但它沒有改變,慾望仍然是一樣的,而慾望就是問題。

  欲求任何東西就是保持不開悟。

  讓我告訴你一個軼事……

  醫生拍拍庇護所病人的背,說:「嗯,老頭,你已經完全治好了。跑去寫信給你的家人告訴他們你會在幾週後回到家,就像新的一樣。」

  他去寫了他的信。當他舔著郵票背膠時,它從他的手指滑落,落到當時正好經過的蟑螂背上。病人驚訝地看著郵票晃來晃去在地板上,爬到牆上,沿著踢腳板,然後進入門下。過了一會兒,他撕了這封信。「兩個星期?!」他說:「該死!我兩世都不會離開這裡。」

  那張郵票就是你的慾望,而如果你看到慾望的背後,你會發現你的自我的蟑螂。如果你不看郵票在蟑螂的背上,甚至兩世也沒有幫助——你會保持未開悟。開悟不是你必須實現的東西。它是你的本性;你只需要記住它。看看你的自我的幻覺——微妙就是那些遊戲。只要觀察。沒有什麼是必須要做的,只是看到自我如何持續在創造野心。一旦你看到自我的所有方式,蟑螂就死亡,自我就消失,而你就在那裡——像你一直以來的開悟。

  開悟是你的本性。它不是要被實現的東西,它已經就是了。

  第七個問題:

  心愛的師父,你在這裡的任務是什麼呢?

  我在這裡的任務是什麼呢?

  從前從前,有一隻青蛙。但他本來不是青蛙,他本來是一位看起來像青蛙的王子。一個邪惡的女巫給他施了一個咒語:只有一個美麗少女的吻才能拯救他。但是到什麼時候可愛的小雞才吻青蛙呢?所以他坐在那裡,未被親吻的王子,以青蛙的形式。但是奇蹟發生了。有一天,一個漂亮的少女抓住了他,給了他一個大大的親吻。轟!砰!噗!在那裡出現他,一個英俊的王子。而後來,你們都知道了:他們從此過著快樂的日子。

  所以我在這裡的任務是什麼呢?當然,親吻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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