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kusan： Straight to the Point Enlightenment.》
藥山禪師：直指覺醒
1989年1月19日下午講於佛堂
第三章：人類的兩大敵人：宗教和軍隊。
我們敬愛的師父：
當藥山禪師仍在積極教化弟子的日子裏，鼎州刺史，有名的儒家學者李翱前去拜訪他非常敬仰的藥山禪師。
侍者將李翱刺史帶進了藥山禪師的房間，他正在看一本佛經。藥山禪師並沒有抬頭理會李翱刺史的到來，而似乎全神貫注於他正在看的佛經。
過了一會兒，脾氣暴躁的李翱刺史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抱怨道：「見面不如聞名。」然後準備起身拂袖而去。
藥山禪師立刻說：「你為什麼要貴耳賤目呢？」
李翱刺史旋即雙手合十，鞠了一躬。然後他問：「您能告訴我什麼是道嗎？」
藥山禪師立刻以手向上下指了指，問道：「你明白嗎？」
李翱刺史說：「我不明白。」
藥山禪師說道：「雲在青天水在瓶！」
李翱刺史突然意識到並感到非常高興。他心滿意足地向藥山禪師鞠躬，並向他獻上這首偈詩：
煉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古文對照：
鼎州李翱刺史「向藥山玄化。屢請不赴。乃躬謁之。山執經卷不顧。侍者曰。太守在此。守性褊急。乃曰。見面不如聞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貴耳賤目。守回拱謝。問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會麼。守曰。不會。山曰。雲在青天水在瓶。守忻愜作禮。而述偈曰。煉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五燈會元》卷五)
朋友們，人類和生命面臨的兩大最大敵人是宗教和軍隊。它們的行事方式相同：都是在否定生命。
宗教灌輸人們放棄生命，認為享受生命是一種罪過。他們以一種間接的方式灌輸人們要毀滅生命。他們正在強加另一種安慰，那就是在這期生命結束後，死後，你將擁有天堂的所有快樂。
軍隊也是對生命的否定。它的全部功能就是為死亡做準備。你可以看到這種關係：軍隊準備毀滅人，而宗教則安慰他們：「不要擔心。真正的生命從死後才開始。」因此，他們有一個微妙的陰謀，這對普通人而言並不是那麼明顯。
宗教——所有的宗教都包括在內——已經盡其所能地破壞人們的愛、他們的生命、他們的笑聲。他們已經毒害了地球上的一切。如果你很悲慘，那不是你的錯；你被宗教預設為悲慘的人。如果你們是罪犯、自殺者、殺人犯、強姦犯，你們完全沒有責任。你已經被預設去做所有這些事情——但是以這樣一種方式，除非你有佛陀的洞察力，否則你將無法理解它。
例如，強行讓人類一夫一妻制，就是破壞了男性與女性相處時的全部樂趣，也破壞了女性與男性相處時的全部樂趣。丈夫很快就變成了商品，妻子很快就變成了終生購買的妓女。你們互相利用，而利用任何一個人都是違背人類尊嚴的。
你可以利用東西，但你不能利用人。那麼丈夫們在做什麼呢？妻子們在做什麼？又是誰該對此負責？是誰創造了這些妓女？為了挽救婚姻，數百萬婦女以最醜陋的方式活著：出賣自己的身體。這就是宗教。
是誰奪走了你們的笑聲，你們的笑臉？是誰讓你們看起來如此悲傷，如此絕望，如此悲慘，如此痛苦？
弗洛伊德是對的，他說宗教一直在進行反對性的教育。它無法使人們反對性，但它至少成功地毒害了性。當在性愛的時候，你會感到內疚——當你感到內疚的時候，你怎麼能快樂？如果你犯了罪，你就無法快樂。除非愛是一種美德，是你與生俱來的權利，否則它就被毒害了。
正如弗洛伊德是對的，馬克思也是對的，他說宗教是人民的鴉片。它們使人們被麻醉，在虛構中被麻醉：在上帝、在天堂、在對天堂及其快樂的貪婪中，以及對地獄的恐懼和妄想中。
就在今天，我收到了美國無神論者協會的所有文獻。他們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你不會相信——就像我們公社在美國遭受的痛苦一樣。同樣，美國政府的背後是基督教會。
創立無神論者協會的這位婦女已經被無緣無故被監禁了十九次——而美國憲法賦予了你選擇宗教或不選擇的自由。這是你的個人事務，國家不能干涉。
她的房子被美國政府機構CIA燒毀了。她的整個圖書館被毀。她無緣無故地被毆打。她不得不逃到夏威夷，只是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
慢慢地，越來越多的無神論者開始聚集起來，最後他們成立了美國無神論者協會。在他們的文獻中，他們也提到了我的名字。他們引用我的話，說耶穌是一個瘋子。
因此，我想告訴無神論者協會的第一件事是，成為無神論者並不正確，無神論只是有神論的一個影子。如果有神論消失了，它的影子也會隨之消失。永遠不要成為一個影子。要自己站立起來走自己的路。
無神論者無法自立。如果所有的有神論、所有的宗教都消失了，無神論還有什麼理由存在呢？無神論只是對有神論的一種反抗。
我建議他們更改一下社團的名稱。無神論通過否定神來間接強調神。如果沒有神，就沒有否認的意義。你不會去否認不存在的東西，對不對？即使否認一件事，它也必須是存在的。甚至否認也是一種間接的認可方式。
我觀察過有神論者和無神論者，最奇怪的現象是，有神論者很少關心神。來自希臘的阿姆瑞多來了。因為希臘東正教會在威脅我……我在那裏只用了四個星期的旅遊簽證。我從來沒有離開過我所住在海邊的漂亮的房子，來自歐洲各地的人都來陪我。
大主教開始威脅我，並威脅政府，如果他們不立即將我驅逐出希臘，他將燒毀我和我的朋友所住的房子。他將炸毀這所房子。這是希臘東正教會的大主教說的！
原因是什麼？——我敗壞了希臘青年的道德。而那裏沒有希臘青年！我在那裏的人來自歐洲各地。也許有半打希臘弟子在那裏，我已經將他們敗壞了。
但大主教大吵大鬧，總理不得不立即逮捕我，並命令我離開這個國家，不得再停留片刻。而現在，總理自己也有了女朋友。他的原配髮妻還在那裏——他沒有和她離婚——而且他正和他的女朋友一起公開活動。年齡上的差異也很大，他甚至和女朋友一起去了議會。
法國總統拒絕了雅典大學向總理頒發榮譽博士學位的邀請。他拒絕了，他說：「我不會因為你們的總理而來。」以及其他國家……蘇聯拒絕與希臘有任何關係，除非這個人與他的妻子離婚。但是有問題：希臘的東正教會不允許離婚。而且總理也很害怕。
大主教後來怎麼樣了？阿姆瑞多，你回去後問問大主教，他的道德觀怎麼了。他為什麼沉默不語？為什麼不炸掉總理的房子？他絕對是應該被炸死的人。你還想要更多的敗壞嗎？你所說的道德是什麼意思？現在大主教完全沉默了。
沒有神，因此沒有必要搞什麼無神論。你不能否認不存在的東西。所以我對美國無神論者協會的建議是，把你們的協會稱為美國不可知論者協會。不可知論者的意思是正在尋找真相的人；他在路上，他是一個尋求者。他不是一個信仰者。他不相信有神論，也不相信無神論——因為兩者都是信仰者，都是錯誤的。所有的信仰者都是無知的。他們信仰什麼並不重要。你信仰神，有人信仰無神。
正如我所說，我在希臘時問過阿姆瑞多：「有多少人屬於東正教？」
阿姆瑞多說：「差不多百分之九十。」
我問：「每個周天有多少人去教堂？」
阿姆瑞多說：「不超過百分之四。」
那這百分之四的人都是些什麼人呢？——都是些年邁的、瀕臨死亡的婦女，一只腳在墳墓裏，一只腳在教堂裏。
這位希臘大主教想在我所停留的房子門口舉行一場反對我的遊行，但他無法做到，因為他的整個會眾是由六個老太太組成。那看起來會顯得非常尷尬和愚蠢。
我從未聽過有神論者談論神，但是無神論者卻不斷地說：「沒有神。」這種過於關注神的做法是危險的。你比有神論者更關心。你的整個文獻都是否認，不斷地否認。只需要一句話就足夠了。你在否認誰？從來就沒有什麼神。任何人都沒有理由成為無神論者。
但成為一個無神論者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不可知論者既不信仰有神，也不信仰沒有神。他只是不信仰。他尋找，他探索，他試圖找到真相；除非他找到，他將保持簡單的不置可否，他將不信仰任何思想體系。
當他找到了，就不存在信仰的問題了。他知道了！他如實知見到真相。只有那些不知道的人才會相信信仰。那些知道的人，只是如實知見到。不存在相信信仰的問題。你相信太陽嗎？你相信月亮嗎？你只是如實知見到，不存在相信信仰的問題。
我對美國無神論者協會和世界上其他無神論者的建議很簡單，就是改變他們的名字和態度。不要與虛構的事物對抗，這是在浪費你的生命。
有一些人在崇拜虛構中浪費自己的生命，有一些人在反對虛構中浪費自己的生命。兩者都在同一條船上。兩者都是白癡，都是瘋子。
明智的人開始尋找，試圖找到一種方法，首先接近自己的存在，然後從這一點進入宇宙。瞭解真相會帶來極大的喜悅、喜樂和狂喜。
我從沒見過快樂的有神論者，我從沒見過快樂的無神論者。兩者都是同一事物的兩極。其中一個是積極的態度，另一個則是採取了消極的態度，但兩者的對象都是同一個神——世界上最大的謊言。一方面是宗教，它是以死亡為導向的，並且它擁有你所不知道的巨大力量。
就在美國，基督教的土地比五大企業集團還多，這五大企業集團本身幾乎就是帝國。但美國五大企業集團沒有基督教會那麼多錢，也沒有那麼多土地。而美國政府，違背自己的憲法，保護基督教。你無法查出教會有多少錢。沒有人可以調查或研究這個問題；政府確保了它的保密性。但還是有一些事情洩露出來了。每年，美國政府都會以不同的方式給基督教會提供一千億美元的資金。而美國的憲法規定，國家政治和宗教應該是分離的！
教會——不僅是基督徒，還有世界上屬於不同宗教的所有教會——比任何政府都有權力，有更多的錢，有更多的人支持他們。但是他們的工作絕對是在地下進行的，你在表面上是看不到的。
而所有這些教會都讓死亡變得珍貴，讓生命變得微不足道。生命是一種需要放棄的東西。那麼還剩下什麼？只有死亡。所有的宗教都使死亡變得珍貴，因為在死亡之外，天堂的大門已經打開。全部都是虛構的！而整個人類正被迫活在這些虛構之中。
第二個敵人是軍隊。它特別為死亡做準備，它沒有其他功能。它為戰爭和毀滅做準備。那麼在這上面又要花了多少錢呢？
僅僅在美國，羅納德·雷根任期內就花了兩萬億美元用於軍事建設。兩萬億美元！一千個百萬美元等於十億美元；一千個十億美元等於一萬億美元。一百萬美元等於一億五千萬盧比……美國今年的軍事預算提案為三千億美元。
教會擁有價值一千兩百億美元的土地。政府每年至少補助教會一千億美元。這只是美國。每個國家的情況都是類似的，而人們卻死於饑餓。這些教會談論慈善事業，他們正在積累數千億和萬億的資金。
喬治·布希總統對我非常生氣，因為我的勞斯萊斯。但我的九十三輛勞斯萊斯只花了五百三十萬美元——而且我不是它們的主人，它們屬於不同的人，他們向一個信託基金捐贈的。
我從白宮非常親密的朋友那裏得知，喬治·布希非常反對我。他一次又一次地批評我：「世界是貧窮的。為什麼這個人有九十三輛勞斯萊斯？」當他成為總統時，為他特別訂制了一輛林肯大陸豪華轎車。這輛車花了三年時間，花了六十萬美元；他完全忘記了之前對我的評價。
我想提醒他：「你的車還是一輛二流的車。」我的弟子，阿維巴瓦(Avirbhava)，有輛勞斯萊斯給我。這是有史以來勞斯萊斯公司制造的最偉大的勞斯萊斯。
喬治·布希將在他的總統就職典禮上花費三千萬美元——而這個傢伙卻在談論我的勞斯萊斯。而它們並不是我的。我不擁有任何東西；我在全世界有足夠的朋友來照顧我。
我讓我的朋友們用那九十三輛勞斯萊斯做了一個信託。甚至勞斯萊斯公司的總裁也來看了，因為我是他們整個歷史上最偉大的客戶；從來沒有人能夠擁有九十三輛勞斯萊斯！它的目的是什麼？因為我只用了一輛勞斯萊斯；我從未去看過勞斯萊斯總裁去看過的車庫。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車被保存在一個連他的新車都比不上的環境裏，因為它們是出於愛而給予的，是出於愛而得到保養的。
我從未去過那裏。我總是告訴我的車庫的主任，阿維西(Avesh)和阿南達斯(Anandadas)，有機會我會去。它並不遙遠，就在我住所的附近。我每天都會從它旁邊經過兩次，來了又去，但我從來沒有進去過。那不是我的興趣所在。
我的興趣是別的東西：激起美國所謂富人的嫉妒。而我絕對成功了。甚至總統也嫉妒了，副總統也嫉妒了。超級富豪，洛克菲勒和其他人，都感到被打敗了。這是第一次有人讓他們看起來很窮。這就是目的；否則，有什麼用呢？我不能同時乘坐兩輛勞斯萊斯。它們都是同一型號，從裏面看都是一樣的——而我並沒有坐在引擎蓋上！」在美國，有三百萬人死於寒冷和饑餓，而喬治·布希總統僅僅為他的就職典禮就花費了三千萬美元。吉米·卡特只用三百萬美元就搞定了他的就職典禮。如果吉米·卡特可以用三百萬美元就應付得來——那已經太多了——那麼喬治·布希為什麼就不能呢？他是不是已經把我完全忘了？現在輪到我盡全力猛擊他了。他是個懦夫。他選了一個副總統奎爾，他是個白癡。整個美國都在談論一件事：為什麼一個白癡被選為副總統？
只有喬治·布希和我知道原因。奎爾被選為副總統的原因是出於安全考慮。沒有人會槍殺喬治·布希，因為他們害怕奎爾會成為總統。這就是策略。沒有人願意讓奎爾當總統。但這暴露了喬治·布希的懦弱。
美國的傳統是，任何聰明的總統都必須被擊斃。喬治·布希不用害怕，他沒那麼聰明。林肯必須被擊斃，甘迺迪必須被擊斃；百分之二十的美國總統被擊斃，他們是最聰明的。那些白癡？誰在乎！為什麼要浪費你的子彈？
但懦夫就是懦夫。美國繼續假裝它是同一個偉大的超級富豪國家。它不再是了。你不會相信，但它已經開始向窮國借錢，當然也向比美國更富有的富國借錢。
日本現在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國家。美國最富有的人只有四十億美元。日本最富有的人有兩百六十億美元。就土地而言，日本的面積是美國的四分之一，但它的土地和所有土地的價值是美國的四倍。美國已經在倒退。它應該很快被算作是一個落後的國家。
這些就職典禮——浪費了納稅人三千萬美元的錢——只是為了在全世界宣揚美國仍然富有的觀念。它不再是了，它每天都在流失。雷根已經讓它負債累累了。
現在軍方要求的是一點五萬億美元。「否則你將無法與蘇聯競爭」。喬治·布希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一萬五千億美元。軍隊不斷增加其預算，儘管它擁有世界上最大的預算。但它仍然遠遠落後於蘇聯。原因是：利益集團的既得利益。
蘇聯絕對是電腦化的。它的導彈將由電腦處理。美國的導彈將由人操控。一臺電腦可以代替一千人，一萬人的工作——你想要多少就多少。現在這些人不允許政府安裝電腦，因為那樣他們就會失業。但是，人類操縱的導彈無法與電腦操縱的導彈競爭。
與蘇聯相比，美國已經是一個二流的大國。它不斷假裝它不僅為自己而戰，它將保護歐洲大陸，它將保護巴拿馬，它將保護墨西哥，這樣那樣。美國將保護所有非共產主義的世界——這是它的承諾。它做不到，它沒有這個能力。
如果蘇聯襲擊歐洲，美國將需要十天時間才能把導彈運到蘇聯或歐洲。它有導彈，但它沒有航母，所以它將不得不使用老式的船隻將導彈運到歐洲。這將需要十天時間。在十天內，整個歐洲都將消失。這些船將尋找歐洲，而歐洲將不復存在。
但美國的軍事專家們卻不斷地追加越來越大的預算。他們專家的想法是，為了保持世界和平，你必須繼續增加軍事力量，製造更多的核武器。將它們堆積起來；不管你是否需要它們，這不是問題。
蘇聯正在削減其核武器，但美國不相信。蘇聯邀請新聞媒體人士親眼所見，新聞界人士對蘇聯避免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真誠願望深感震撼。甚至美國的新聞媒體也堅信，無論蘇聯說什麼，它都在做。但美國的軍事專家們無法相信，這有違他們的既得利益。他們怎麼能相信呢？相信它意味著要削減預算。他們一直在剝削這些預算；他們已經習慣於手中有大量的錢。而這並不為公眾所知；公眾被告知，這是一個秘密，一個軍事秘密。這是公眾的錢，也是軍事機密！美國納稅人是全世界被剝削最嚴重、被欺騙最嚴重的群體。
我的理解是……就在前幾天，我告訴印度總理拉吉夫·甘地先生，如果你在一個國際會議上說，不應該有任何國家的邊界，沒有有組織的宗教，沒有膚色和種族的差異，整個地球是一個整體……我已經給他發了一封電報，說無論你宣揚什麼，都要去實踐它。
而且我知道他無法實踐，因為有軍隊。軍隊是不會接受他的解散命令的。相反，軍隊會將他的權力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去田地裏，去果園裏，去工作。軍隊完全被慣壞了。他們不做任何工作就能得到最好的食物，最好的衣服，最好的房子。他們為什麼要放棄這一切。
拉吉夫·甘地不能這樣做。他將被軍隊趕下臺。軍隊不能容忍這種事情。你可以談論它，這很好——但不要試圖去實現它。
每個國家都在軍隊和宗教的控制之下。宗教也不願意被解散，因為它的幾百萬英畝的土地、數十億乃至數萬億美元的資產會發生什麼？沒有哪個宗教會解散掉。
沒有一個白人會接受黑人與他平等，儘管作為白人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實際的真相是……上帝在造人的時候，先是把人造得太熟了；這就是為什麼黑人這麼黑的原因。看到黑人，他開始恐懼。出於恐懼，他就把他們熟了一半；這就是白人的情況——半生不熟的人。然後它就選擇中間狀態：這就是印度人的情況——既不是白人也不是黑人，完全熟透了！
但是沒有必要感到任何優越感或自卑。你可以在美國和歐洲的每一個海灘上看到：上帝留下的半成品，人們正在自己催熟！這是多麼滑稽的場景……成千上萬的人，特別是婦女，幾乎赤身裸體地躺在那裏，日光暴曬自己——試圖完成上帝尚未完成的工作。
我不喜歡看到臉被曬黑的人，這看起來很醜。但是白人卻非常喜歡。我無法想像他們是否具有任何美感，任何美學……如果你是半生不熟的人，那就快樂點吧，這沒有什麼不好。為什麼要折磨自己？
所有的海灘都變成了折磨人的地方，人們暴曬和折磨自己的地方。而這種折磨的效果不會持續：在兩周、三周、四周內，它就會消失。你又得去海灘暴曬了。
還有胖女人。你無法弄清嘴巴在哪裡，其他東西在哪裡——所有的東西都像是散落在海灘上。衣服讓你緊湊有致。如果每個人都變得鬆散，那真是一個醜陋的場景。
宗教人士們說，在地獄裏，你會被火永遠地燃燒著。白人將享受它，他們將真的被曬得黝黑的！
但是沒有人能夠改變他們的態度。猶太人會繼續認為他們是上帝的選民。經過四千年不斷的苦難，他們仍然前仆後繼地認為自己是上帝的選民。四千年的時間難道都無法讓你信服嗎？北歐的德國人繼續相信他們是上帝的選民。難道第二次世界大戰沒有向你證明什麼嗎？
聰明的年輕人已經明白了。我的弟子中……人數最多的是德國人，第二是日本人，第三是義大利人。這三個國家和希特勒在一起。這不是一個巧合，這只是智慧。他們已經明白，他們生活在一個瘋狂的社會中；最好是離開這個社會，找到一些沒有這種愚蠢觀念的地方。他們來到我這裏，就是來到一個更神智健全的地方，那裏不存在任何等級之分。沒有人是優越的，也沒有人是低劣的。
種族不會放棄他們的觀念。軍隊不會準備解散。宗教不會放棄對數百萬人的控制。我已經給拉吉夫·甘地先生發了電報。讓我們看看他能做什麼。他將面對所有他從未想過的會反對他的力量。現在那些人和他在一起，但如果你開始解散軍隊，扔掉你的軍備……
而我認為他自己並不是在很有意識狀態下說的，因為一方面他正在使印度成為一個核國家——印度已經在生產核武器——另一方面他又在談論裁軍、去國家化。他並沒有看到這種矛盾。
你如此貧窮，卻想成為核俱樂部的成員。對於一個貧窮的國家而言，這是一件代價非常高昂的事情，為了一枚核導彈，數以百萬計的印度人將不得不死去。以此為代價，你才可以成為那些擁有核武器的國家俱樂部的成員。
現在，俱樂部中只有五個國家。印度將是第六個。到本世紀末，將有二十五個國家擁有核武器。所有的能源都在朝著製造死亡的方向發展。
對死亡如此熱愛，對生命又如此憎恨？這就是為什麼我說這是一個瘋狂的世界。你必須意識到——至少在個別情況下你可以放棄所有的死亡導向。而放棄它的唯一方法是熱愛生活，熱愛愛情，熱愛歡笑，歡欣鼓舞——不是在死後的天堂，而是現在這裏。在被死亡摧毀之前，你必須找到你身上的永恆。
只有歡喜的人、有愛心的人、有慈悲心的人、寂靜的人，才能找到這種永恆；而不是反對生命的人，他們永遠無法找到源頭。這就是一個簡單的算術。如果你反對生命，就像所有的宗教和所有的軍隊一樣，那麼你怎麼能深入到生命中去尋找源頭，尋找到宇宙的根源呢？
我希望你們，特別是我的弟子們，能夠肯定生命，反對毀滅。他們必須在自己的小範圍內發揮創造力。也許他們創造詩歌、音樂、舞蹈；也許他們創造一個有花的小花園。在內在深處，他們必須找到自己的佛。越多的人在他們內在深處找到佛，這個美麗的地球就越安全。
在這整個宇宙中，科學家們只能猜測在某個地方可能有一些星球上會有生命。但這都是猜測，沒有有效的證據。在這個龐大的宇宙中，只有這個小小的地球充滿了生命。
整個宇宙在某種程度上是死的。在任何星球上，在任何恒星上都沒有發現綠色，沒有河流；沒有山脈，沒有茂密的森林。沒有鳥兒在天空中飛翔，沒有布穀鳥唱歌，也沒有孔雀展示它們迷幻色彩的羽毛翩翩起舞。
在整個宇宙的其他任何地方都沒有人類的跡象。這就是這個小星球的榮耀。這是一顆非常小的行星，但奇怪的是它有著巨大的榮耀和輝煌。這是一個奇蹟！
在整個宇宙中，只有這個地球有綠色，只有這個地球有人類。只有在這個地球人類才有可能提升到佛的最高境界。這是我們唯一的安全，否則宗教和軍隊將摧毀唯一存在生命的地方，在這意識已經成長的地方，一部分已經觸及到終極永恆的地方，一部分已經到達存在的中心，發現生命的終極意義和價值。這不僅僅是一個五十億人死亡的問題；這是一個整個宇宙變得沒有生命、沒有意識的問題。這是一個巨大的問題。你對一項如此偉大的工作負有責任。
你的靜心不僅僅是為了你自己。它正在地球周圍創造某種環境，以幫助人們變得更有創造力，更加肯定生命，更加與存在和諧，更加理智……更加活在當下。
經文：
我們敬愛的師父：
當藥山禪師仍在積極教化弟子的日子裏，鼎州刺史，有名的儒家學者李翱前去拜訪他非常敬仰的藥山禪師。
從遠處敬仰一位師父，看他的說教是非常容易的。真正面對一個師父是非常困難的，特別是對於一個偉大的儒家學者來說。他看不出其中的矛盾。
孔子不是一個師父，他對靜心一無所知。他只是一個道德家，一個制定規則的思想家，關於如何以更紳士的方式行事的規定。他關注的是社會，社會的適應性。他根本不關心你的靈性世界；他是一個唯物主義者，一個社會主義者。
李翱雖然是個刺史，但他看不到這樣的矛盾，即敬仰藥山這個禪師與儒家學說之間存在著極大的矛盾。
但人們就是這樣活著的——活在各種矛盾中。他們沒有眼睛，沒有清醒地看到他們的生命是矛盾的，他們說了些什麼，他們相信些什麼，他們又做了些什麼。而且他們永遠看不到自己混亂的生命。他們有美麗的理念，但他們的行為是醜陋的，因為他們美麗的理念壓制了他們醜陋的想法。那些醜陋的想法和慾望會從後門悄悄地展現出來。
你們都坐在積壓幾百年的火山上，隨時都會有爆發的可能。只需要一個小小的挑釁就可以了。你的道德甚至都不過是表層的。只要有一點擦傷，就會有大猩猩、黑猩猩、猿猴出來。你們的人性實在是太薄弱了。
瞭解矛盾就是要超越矛盾。李翱刺史一定是個很混亂的人。知識份子必然是這樣的：他們活著在頭腦思想中，而頭腦思想對身體並無控制之力。
只要試試這個小實驗：試著用你的頭腦思想去移動你的耳垂，不管你想怎麼努力，只是移動你的耳垂，你會發現這是絕對不可能的。我只遇到過一個人，他是個自然界的怪胎——因為通常耳垂裏沒有神經，所以你無法移動它們。這個年輕人是我的同班同學；現在他是一名醫生。由於是自然界的一個怪胎，他的耳垂有一些神經系統；他可以用你說的任何方式來控制。你簡直無法相信。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無法像移動手一樣移動你的耳垂？頭腦無法控制身體，而生活在頭腦中的人開始遠離身體的智慧。他們開始為生命制定智力系統，而生命並不信任你的智力。它有自己的內置程式。
智力上可能確信你應該獨身，但身體卻無法相信，智力沒有辦法說服身體。從來沒有一個人是獨身的，除了那些無能的人。但無能的人不是獨身梵行者。
你有沒有觀察過一個簡單的現象？沒有一個無能的人，而且有很多，對世界、對世界的進化做出過任何貢獻。沒有一個無能的人是偉大的畫家，或偉大的舞蹈家，或偉大的音樂家，或偉大的詩人，或偉大的神秘主義者。沒有一個無能的人能成為佛。
原因很簡單。我們的生命能量與我們的性能量是相等的。它們不是兩樣東西。無能的人根本沒有能量；他怎麼可能有創造力？所有有創造力的人都具有過人的性能力。
沒有人對你說這樣的真相，而我必然會受到群眾的譴責，因為我說每一個有創造力的人都是性能力過剩，而且必須如此！
普通人的性能力一般，他們的性能力是通過創造一打孩子來完成的。要創作詩歌，你需要更多的能量，而不僅僅是繁殖性的能量。要創造偉大的舞蹈，要成為偉大的音樂家、畫家、雕塑家，你將需要一些額外的東西；你將需要一些普通人所不具備的東西。普通人完成了生兒育女的工作，然後他的整個生命就像一個被用完的彈藥筒！
神秘主義者，佛，是世界上最充滿性能力的人，原因很簡單，除非你有足夠充沛的能量，洋溢，否則你無法進入你的存在中心。它需要巨大的力量！而且不管你給它起什麼名字，它都是同樣的能量。
當藥山禪師仍在積極教化弟子的日子裏，鼎州刺史，有名的儒家學者李翱前去拜訪他非常敬仰的藥山禪師。
在遠處敬仰是很容易的，因為那時你只是聽別人講故事。你從來沒有遇到過禪師本人。真正的接觸會有完全不同的效果。
侍者將李翱刺史帶進了藥山禪師的房間，他正在看一本佛經。藥山禪師並沒有抬頭理會李翱刺史的到來，而似乎全神貫注於他正在看的佛經。
師父無論做什麼都是全神貫注，他可能在劈柴……
據說是關於臨濟，一個將中國禪宗在日本發揚光大的禪宗師父，他有一座美麗的道場，就在大門附近，他正在劈柴。冬天很快就來了；他正在為冬天做些準備。他正全神貫注地劈柴，這時有個人進了大門。看到一個巨大的道場，他想知道要去哪裡找臨濟禪師。他聽說過許多關於臨濟禪師的事情。
看到一個人在劈柴，他問那個人：「你能告訴我在哪裡能找到臨濟禪師嗎？」
臨濟看了看這個人。有片刻的沉默，然後他只是用手指示意了一下。
「在那裏。據我所知，臨濟就住在那間小屋。」他全神貫注，忘記了自己是臨濟。那個人走了。
然後臨濟突然想起。「我的天啊！我是臨濟，而這個可憐的傢伙已經去找我了！」於是他跑了過去，他從後門進入小屋，坐在主人的位置上。
那個人敲了敲門。臨濟說：「請進。」那個人看了看他：他還是那個人，頭仍在冒汗。
那個人說：「但是，臨濟禪師在哪裡？」
臨濟說：「我就是臨濟。」
那個人說：「不要欺騙我。我剛才看到你在門口劈柴。」
臨濟說：「這就對了。那時候我不是臨濟禪師，只是一個樵夫，完全是一個樵夫。這就是為什麼我忘記了，我給你指了一下路。然後我想起來了，我不得不跑——你可以看到我在流汗；我不得不從後門跑過來，在你到達這裏之前迅速趕到。現在我是臨濟禪師。你想要問什麼？」
這個人很困惑。他簡直不敢相信。對於這個人該說什麼：他只是一個假扮臨濟的樵夫，還是一個正在劈柴的臨濟禪師？
那個人說：「我改天再來。你已經將我完全搞糊塗了。」
臨濟說：「我沒有搞糊塗你，你一直都是糊塗的。我已經讓它浮出水面了。改天再來吧，但記住，我可能在做各種各樣的事情。有時我正在從井裏取水。不要問我臨濟禪師在哪裡；在那個時候，我只是一個取水的人。」
禪師在每一個行為中始終都是全然的。沒有任何東西被錯過。所以當藥山禪師在讀經時，他就全然地在讀經。他甚至沒有看誰進來了。這並不是說他在侮辱或羞辱李翱刺史——他甚至都沒有抬起李翱刺史的眼睛，他不知道李翱刺史已經進來了。他繼續閱讀並思索著這部經，它的意義，它的含義。
藥山禪師並沒有抬頭理會李翱刺史的到來，而似乎全神貫注於他正在看的佛經。
過了一會兒，脾氣暴躁的李翱刺史再也按捺不住了。
現在，這是什麼類型的儒家學者？這就是我所說的膚淺的道德。
一個學過所有禮儀和道德的偉大的儒家學者，一個身居刺史高位的人——但他將這些都忘了。就因為藥山一時沒有注意到他，他的火爆脾氣就浮現出來了。
儒家無法化解憤怒，沒有一個道德家能幫助你化解憤怒；他們只教你壓抑。不斷壓抑貪婪、憤怒、嫉妒，它們都會在你體內積累起來，成為一股強大的力量。只要一個小小的挑釁……
而藥山並不是有意識地挑釁他，藥山只是在讀他的經文。但即使這樣，李翱刺史也覺得這是一種侮辱。「我不是普通人，我是李翱刺史，他只是一個乞食士。」禪師是乞食者。
「一個乞士！——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更別提什麼站起來接待我，更別說什麼鞠躬。他不懂禮節！他是一個粗魯的人。」
過了一會兒，脾氣暴躁的李翱刺史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抱怨道：「見面不如聞名。」然後準備起身拂袖而去。
藥山禪師立刻說：「你為什麼要貴耳賤目呢？」
你只是耳聞聽說過我，你就尊重我。現在你的眼也看見了我，就憤怒生氣了，就怒氣衝衝而去了。你為什麼要貴耳賤目呢？」
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眼睛給了你百分之八十的體驗，其餘四種感官，只有百分之二十。這意味著眼睛以外的每個感官只占你全部體驗的百分之五，而眼睛卻占了百分之八十。
但是人們卻非常相信耳朵。如果你聽到任何謠言，你都懶得去核實。不管你聽到什麼謊言，你都不會去查明真相：「首先我得弄清楚其中是否有任何真實性。」誰願意花那麼多心思？
人們活在謊言中；他們只聽說過，什麼也沒看見。你看到了嗎上帝？全世界的人都相信，只是因為你聽說了。而你所聽到的人，你有沒有問過他們：「你見過上帝嗎？」他們也只是聽說了。不斷地尋找；你永遠找不到一個見過上帝的人。你會發現，一個世紀又一個世紀，人們都是聽說到的。誰製造了這個謠言？
我一直喜歡一個小故事……
一個偶然的機會，由於某種錯誤，一個記者死後來到了天國之門。聖彼得打開窗戶往下看，問道：「你是誰？」
那個人說：「我是一個記者，請將門打開。」
聖彼得說：「記者？我們的配額已經滿了。我們有十二個記者的配額，但那已經滿了，因為天堂裏沒有新聞發生。一切都很平靜，很安靜。所有的聖人都坐在他們的雲端上，彈著他們的豎琴，唱著‘哈利路亞！'」能有什麼新聞需要報導嗎？沒有偷竊，沒有謀殺，沒有自殺，沒有強姦，什麼都沒有發生。所以只有第一期報紙出現了，那是在一開始上帝創造了世界。這是唯一的新聞。從那以後，那十二名記者就一直無所事事地坐著。所以請你到前面的另一扇門去看看。」
記者看著另一扇門。他說：「那是通往地獄的門。我不想去地獄；我想先去看看天堂。」
聖彼得對這個人感到憐憫。他說：「我將做一件事：我將給你二十四小時。你進去吧。如果你能說服十二個人中的任何一個記者去地獄，那麼你就可以留在這裏，他可以去地獄。我們的配額始終是十二個。如果你不能說服任何人，那麼一天後你就必須離開這裏。」
這位記者說：「這就足夠了。二十四個小時——這足夠了。」
記者走了進去，開始和所有見到他的人交談，他說：「在地獄裏，他們引進了最新的印刷機器，一份偉大的新報紙將被出版。他們現在需要的是大量的記者、編輯、副主編。」
記者與聖人們交談；他們並不太在意這件事，但記者們則開始警覺起來。他們說：「真的嗎？」他不斷在天堂四處活動，二十四小時後，這名記者去看是否有人離開，或者他必須離開。
聖彼得看到他來了，趕緊將門鎖上了。聖彼得說：「你不能走。十二記者都走了，你說服了他們！」
記者說：「我的上帝，十二記者都去了嗎？那我也要去了。」
聖彼得說：「是你製造了謠言。」
他說：「這確實是我製造的謠言，但如果有十二個記者相信了，誰知道呢，這個謠言可能是真的！快將門打開吧，我都快悶死了！而且無論如何，在天堂裏呆二十四小時就足夠了。這裏什麼都沒發生。所有死氣沉沉的聖人，只做一件事：坐在他們的雲端上，飄浮著，彈著他們的豎琴，高唱‘哈利路亞！’我不想再這樣了。你就將門打開。無論如何，我都不應該待在天堂。」
聖彼得說：「這取決於你。因為我們不需要記者，你可以去——但不要再回來。」
他說：「誰會回來？這個謠言一定是真的。」
聖彼得笑道：「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白癡。你造謠了，現在你又說它一定有一些真實性！」
這位記者說：「是的，我的一生都在做這件事。記者的目的是什麼？就是不斷地製造謠言。但我從來沒有這麼有說服力。這意味著謠言有一定的真實性。我自己也被說服了，因為那十二個人被說服了，他們都是老資歷的、有豐富經驗的記者。如果他們都離開了，我也要去。」人們相信他們所聽到的一切。
每部佛經……都不是佛陀寫的，也不是他在世時寫的，是他圓寂後所記錄下來的。然後，所有覺醒的弟子舉行了一次偉大的結集，總共有五百人，記錄下他們與佛陀一起經歷過的一切。但每個人都報告說「我聽到佛陀說了這樣那樣的話。」
每一部佛經都以「如是我聞……」開頭的，因為那些人是真實的。他們聽佛陀說過，但聽到是一回事，體驗到又是另一回事。那是他們的誠實，真誠。
藥山禪師立刻說：「你為什麼要貴耳賤目呢？」
藥山禪師在說什麼呢？他說：「如果你看到我完全全神貫注在閱讀經文時，全然地——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只有經文在無我的心中響起——如果你默默地觀照和見證，你會得到一些無比珍貴的東西。但你滿腦子都是你所聽到的意見，以至於你的眼睛瞎了，你看不見。你的耳朵壓倒了你的眼睛。如果你看到我處於那種絕對靜心的狀態……我不在，只有佛經在。在我全然的靜默與不在中，佛經就像洪鐘一樣響起，聲音消失在寂靜中。如果你是親眼目睹了，將你所有聽到的意見和欽佩都擱置到一邊——因為那只是聽說的，那不是你的體驗。你錯過了一次機會，一個偉大的機會。你從未見過一個人如此全神貫注，甚至連看都不看刺史一眼。」
馬哈拉施特拉邦有一座美麗的神廟。在馬哈拉施特拉邦，克里虛那的名字維特哈爾(Vitthal)。這個名字背後有個故事。Vitthal的意思是「坐下！」
有一位克里虛那的奉獻者。就他自己而言，他幾乎變得完全不存在。他為克里虛那的到來打開了所有的門。克里虛那對他而言是宇宙的名字。
沒有問題，你可以用任何名字稱呼宇宙，只是不要誤會。通過給它命名克里虛那，你可能開始認為它有個性，它是一個個體。但這個人對此一點都不困惑。他所給宇宙的命名就是克里虛那。
這個奉獻者的老母親幾乎快死了，他在為老母親按摩腳。那是一個寒冷的夜晚。這個故事很美。現在它變成了一個寓言；但現在看來，它可能是事實。
克里虛那看到他的奉獻者如此全然地服侍著他的母親——他忘記了吃東西，忘記了喝東西——於是克里虛那來幫忙了。他站在身後，但那個奉獻者全神貫注地按摩著他母親的腳，他沒有看身後，儘管他聽到有人來了——有腳步聲。
克里虛那不得不宣佈自己。「我是來幫助你的！」
奉獻者說：「我足以照顧好我的母親了。」但是他沒有回頭看克里虛那。他身邊有塊磚頭。他只是將磚頭扔到身後，沒有抬頭，並對克里虛那說：「坐在磚頭上，直到我完成。」
因為奉獻者告訴克里虛那：「坐在磚上」，在馬哈拉施特拉，克里虛那被稱為維特哈爾(Vitthal)——Vitthal的意思是「坐下！」——他們有一座美麗的神廟，裏面保存著一塊磚頭，而克里虛那就坐在那塊磚頭上。
我不關心神話，我關心的是這個人的全神貫注，他全然沉浸在他正在做的事情中。即使神來了，他也說「坐下！你得等一等。」他沒有回頭看。
即使是神也無法在一個靜心者身上製造干擾，何況是一個刺史。
我很喜歡這個故事，雖然它看起來像是一個神話，因為沒有克里虛那來，這一切都是想像。但我關心的不是克里虛那，我關心的是那個全神貫注服侍他幾乎死去的母親的人。早上，她已經死了。當他發現她已經死了的時候，他還在為她按摩腳。
藥山在說：「你應該相信你的眼睛，而不是你的耳朵。你應該拋開所有的成見、偏見，擦亮你的眼睛。讓它們成為反映事實真相的鏡子。」
李翱刺史旋即雙手合十，鞠了一躬。
李翱刺史明白了重點。他是一個聰明人——當然還不是一個靜心的人，但他能看到自己所錯過的要點，並且他也知道自己行為不當。來到禪師面前，脾氣暴躁，怒氣衝衝，這不是正確的方式，即使按照他所信仰的孔子的儒家禮儀。
李翱刺史旋即雙手合十，鞠了一躬。然後他問：「您能告訴我什麼是道嗎？」
「道」在中文中是指真相、存在、法(dharma)、佛——無法翻譯成文字的終極現實。「道」是一個美麗的象徵。它並不意味著什麼，它只是表明。它是里程碑上的一個箭頭。它說繼續前進，你在正確的道路上，除非你到達終點，否則不要停下來。
李翱刺史旋即雙手合十，鞠了一躬。然後他問：「您能告訴我什麼是道嗎？」
藥山禪師立刻以手向上下指了指，問道：「你明白嗎？」
藥山禪師用他的手展示了一切——意識的最高終極頂峰和最深的意識深度——意識的整個跨度，從深度，深不見底的深度，到最終的高度，沒有任何地方結束，它只是不斷地繼續下去，繼續下去。他已經展示了這個垂直的過程。
你必須瞭解它。我們在時間上是水準移動的。孩子變年輕，年輕人變老，老人去世；從搖籃到墳墓，我們在一條水平線上移動。時間是水準的，真相是垂直的。靜心是垂直的；它不是水準地移動，而是垂直地移動。
你已經見到過耶穌的十字架——但基督徒並不瞭解十字架的意義。十字架顯示了兩條線：水平線，即耶穌的手，和垂直線，即他的頭到他的腳。有一個交叉點，垂直線與水平線交叉。這個點是需要你在靜心中找到的。我一直稱之為你的中心。一旦你找到了那一點，你就知道了。有一扇門是向上開啟的，還有一扇門是向下開啟的。
當你的視野第一次變得垂直時，時間停止了。你開始進入沒有時間的永恆中。頭腦思想也止息了，因為頭腦思想是水準的。你開始進入無念的狀態中。
不幸的是，基督徒們完全忽略了十字架的意義。甚至教皇也只是在他的脖子上掛了一個金十字架，卻沒有意識到這行為的荒謬之處。耶穌沒有被吊在金十字架上，他也沒有把十字架掛在脖子上。他是被吊死在十字架上的。如果教皇真的想成為代表，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幫助他被吊死在一個木制的十字架上。只有這樣，他才能成為一個代表。一個金色的十字架，而且這麼小，一個這麼龐大的波蘭人……
基督徒還沒有瞭解十字架的意義。它顯示了存在的兩條線：一條線是時間和頭腦的，一條線是沒有時間、沒有頭腦的——這就是你的真相，當你開始垂直移動時。
李翱刺史旋即雙手合十，鞠了一躬。然後他問：「您能告訴我什麼是道嗎？」
藥山禪師立刻以手向上下指了指，問道：「你明白嗎？」
李翱刺史說：「我不明白。」
藥山禪師說道：「雲在青天水在瓶！」
藥山禪師是什麼意思？他是在說，一切都在它本來的位置上……有什麼可明白或不明白的呢？一切都各安其位。雲在天上，水在瓶子裏。任何事物都沒有錯。佛在它的位置上；你可能覺知到它或沒有覺知到它，那是另一個問題，但佛並沒有離開你，哪怕是在早晨散步的一瞬間也沒有離開過你。
「道」意味著一切都在它應該在的地方。沒有什麼需要改進，沒有什麼需要改變。一切都必須被允許保持原樣，放鬆，休息，而整個存在成為一種慶祝。
李翱刺史突然意識到並感到非常高興。
李翱聽到藥山說「雲在青天水在瓶！」的那一刻
李翱明白了這個象徵性的資訊。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看著就行了。雲在青天水在瓶！做一個觀照見證者。成佛無需努力。悟道不需要努力。只是觀照見證。一切都在它本來的位置上。沒有任何東西出過錯。這是一個非常奇怪但非常宏大的觀照見證實相的方法。
李翱刺史突然意識到並感到非常高興。他心滿意足地向藥山禪師鞠躬，並向他獻上這首偈詩：
煉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李翱的詩很美：「我來問道無餘說。」
李翱是在說：「我沒有問過道，現在我明白了。我已經觀照見證了道本身。」藥山就是「道」，在這一刻只是一個純粹的觀照見證者，完全靜止的狀態。
「我來問道無餘說。」——不需要師父的論證，也不需要說服的努力。僅僅是一個垂直存在的簡單指示，從高處到極深的深度，整個存在都是屬於你的。不需要任何無謂的爭論。
藥山禪師只是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一切都明白了。李翱刺史深深地鞠躬感激。
芭蕉(俳句詩人)寫道：
一道迅疾而耀眼的閃電。
在漆黑的夜空中，夜鷺發出嘶鳴。
夜鷺嘶鳴——閃電在漆黑的夜空中疾速而過。
這就是李翱刺史所經歷的事情。藥山禪師的指示像一道閃電在暗夜中疾速而過，如夜鷺嘶鳴，然後是深深的感激之中的絕對靜默。
問題一
曼妮莎的問題：
我們敬愛的師父：
這些問題的重點是否在於找到許多不同的窗口，讓我們可以透過這些窗口看到——並最終真正瞭解——您所說出的內容？還是有更多您還沒有說出的，而這些問題正是在促使我們進一步探究您尚未透露的哪些方面？
曼妮莎，這兩件事都是真的。我希望你盡可能地從每一扇窗戶看。人們永遠不知道從哪扇窗戶會看到光，從哪扇窗戶你會看到月亮。我不想遺漏任何角度、任何維度。你的問題帶來了新的維度。所以第一件事是絕對正確的，第二件事也是絕對正確的。
我出版了五百本書，但我想說的我還沒有說出來。我正在努力，希望以某種方式，在某個時刻，無論我說與不說，都希望你能聽到它。也許我無法說出來，但我可能能夠展示出來。你可能聽不到，但你可能會看到。
我想起了印度偉大的詩人之一泰戈爾。他是諾貝爾獎得主。他寫了六千首詩歌，可以唱出來，可以演奏出來。它們不僅僅是可以背誦的詩篇，而是根據樂器的演奏方式進行創作的。在英語中，只有雪萊與泰戈爾有點接近。他有兩千首可以用音樂演奏的詩歌，但泰戈爾遙遙領先——六千首詩歌。
當泰戈爾彌留之際時，他的一個朋友在那裏，還有他的叔叔——一個偉大的畫家，正如泰戈爾是一個偉大的詩人——坐在他身邊。他的名字是阿巴寧德羅納特·泰戈爾(Abanindranath Tagore)。在本世紀的印度，就繪畫而言，沒有人能夠超越阿巴寧德羅納特·泰戈爾。他們幾乎是同齡人。
泰戈爾快死了，兩人都老了，阿巴寧德羅納特對泰戈爾說：「我看到你眼中的淚水。你應該慶幸。你留下了六千首詩歌。在任何一種語言中，都沒有一個詩人能與你相比。你可以帶著尊嚴和自豪離開人世。收回你的眼淚吧。」
泰戈爾說：「這些眼淚不是你想的那樣。它們不是因為絕望，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死亡將至。它們的真正的原因是，我已經唱了六千首詩歌，但我本來最想唱的那首詩歌，我卻失敗了。那首詩歌我唱了一遍又一遍，但最後卻是別的東西出來了。那首詩歌仍然隱藏在我的靈魂深處。我在哭，因為我已經非常接近死亡了。這不是我死亡的時刻。神對我絕對不公平。一生的排練——所有那些詩歌都只是排練，被推遲——而我想唱的詩歌仍然沒有被唱出來。」
但我的情況不會是這樣。我會唱這首詩歌；我會嘗試從各個角度接近你，從各種可能的維度，以各種可能的方式和手段。我的詩歌不是文字的，我的詩歌就是我。我想與你分享我的整個生命，因此有了這些問題。
薩達爾·古魯達爾·辛格的時刻到了。
羅納德·雷根在了不起高級餐廳外的街道上自己爬起來。
雷根一邊撣去身上的灰塵，一邊說道：「我想我沒有什麼可抱怨的，他們對我很好！」
雷根的私人秘書雷金納德將他扶穩後問道：「‘他們對我很好！’這是什麼意思？他們將你趕出來了，不是嗎？」
雷根回答說：「是的，他們對我很好！他們本來想將我從廚房裏扔到了大街上。然後我告訴經理，我曾經是美國的總統，於是他輕輕地抓起我，推著我，並護送我回到餐廳。然後他將我從前門扔了出來！」
膽小的泰迪圖伯厭倦了做一個窩囊廢，所以他去看著名的心理醫生菲爾古德。
菲爾古德建議：「在我看來，你需要在家裏更加堅定，更加強硬。只要向你的妻子，大貝莎，展示你是一個男人，而不是一只老鼠！」
膽小的泰迪回答道：「好主意！」
當天晚上，泰迪回家時感覺自己是個真正的男人。他走進門，看到大貝莎一個人將沙發搬上樓。
膽小的泰迪命令道：「把沙發放下，從現在開始你要聽我的命令。首先，我要你將我的拖鞋、報紙和煙斗送到我的安樂椅旁。」
大貝莎不敢置信地看著泰迪，她慢慢地放下了沙發。
泰迪繼續說：「那麼，在你準備好晚餐之後，你就上去將我的晚禮服準備好——我今晚要和男孩們單獨出去。而且你知道誰會給我穿上最好的燕尾服和黑領帶嗎？」
大貝莎笑著說：「當然，我知道，殯儀館的人！」
漢弗萊·霍格瑞斯在經歷了一次嚴重的腦部手術後慢慢醒來。他只有些許的意識感受到舒適的床鋪的柔軟以及輕柔的手指在他額頭上的溫暖觸感。
漢弗萊氣喘吁吁地說：「啊！我在哪裡？在天堂嗎？」
他的妻子希爾達回答道：「不，親愛的，我還在這裏陪著你！」
尼維達諾……
(鼓聲)
(亂語)
尼維達諾……
(鼓聲)
靜默
閉上眼睛，感覺你的身體完全凍結。這是轉向內在觀照見證的正確時刻。彙聚你的生命能量，彙聚你的整個意識，帶著一種緊迫感，仿佛這是你生命的最後一刻，像箭一樣越射越深，射向你生命的最中心。
你轉向內在越深，你就越接近你自己。你進入得越深，很快你就會面對你所隱藏的佛，你隱藏的觀照見證者。
此刻，你們是世界上最有福的人。一片巨大的寂靜降臨在你們身上，寧靜之花和愛的芬芳以及慈悲的氣氛圍繞著你們。
以你的存在為中心，你不再是你一直相信的人格。以你自己為中心，你第一次成為佛，成為你真正的、真實的存在。
佛唯一擁有的品質，你必須記住。這種品質就是觀照見證。只要觀照見證……身體不是你，頭腦不是你，星光體不是你，微妙的身體不是你。
你只是一個觀照見證者。
寂靜降臨，深深的寧靜在你心中產生，巨大的狂喜包圍著你。只是觀照見證。
此時此地，你們是地球上最有福的人，一萬個佛準備好互相消融。
尼維達諾……
(鼓聲)放鬆……
但要繼續不斷如實觀照見證到內在所發生的一切。
你內在所發生的一切，就請靜靜觀照吧。慢慢地，慢慢地，你正在消融。你的分離狀態正在消失。佛堂已變成一片純淨意識的海洋，沒有任何漣漪。
這是勸說佛與你同行的時刻。收集這一刻的宏偉，美麗，現實真相，以及所有存在於你存在中心的神秘存在之花，所有來自超越的芬芳。
這就是垂直的時刻。你不再是在時間裏，你不再是在頭腦裏，你是在永恆裏，無時間性。你超越了頭腦思想，只是一個純粹的寂靜，觀照見證著你的本來面目。
在尼維達諾叫你回來之前，勸說佛與你同在。幾個世紀以來，他一直躲在你的中心。他必須從中心被帶到你的普通日常生活中。他必須成為你的歌，你的舞。他必須成為你的行為、你的語言、你的手勢、你的沉默。
只有他留下而你消失的那一天將是你生命中最偉大的一天。
在那之後，整個存在都是你的，擁有其所有的奧秘。
在那之後，你將永遠不會出生在一個身體裏，進入一個監獄，進入生死輪回中。
你將遍佈整個宇宙。
你將與整體融為一體。
尼維達諾……
(鼓聲)
回來吧，但要像佛一樣回來，靜靜地、祥和地、帶著巨大的優雅。只需坐下來回憶片刻，記住你走過的黃金之路。觀照。佛每天都在走近，越來越近。他正在成為你生命中的一個現實，而不僅僅是一個想法。
這就是我所說的：直指覺醒！
好了嗎，曼妮莎？
是的，敬愛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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