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kusan： Straight to the Point Enlightenment.》
藥山禪師：直指覺醒
1989年1月18日下午講於佛堂
第二章：沒有辦法將我和任何人相比。
我們敬愛的師父：
藥山禪師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講法了，有一天，監院請益藥山禪師說：「大家很久都沒有聽到您講法了，特別想聽您的開示和教誨。」
藥山禪師說：「擊鐘集眾吧！」監院立刻擊鐘集眾，但當所有會眾都聚集在一起時，藥山禪師就起身回了他的方丈室。監院跟隨在後面問：「剛剛師父您都已經承諾要為大眾講法了，而且大家都準備好了。您為什麼又不跟他們講法了？」
藥山禪師說：「講經的有經師、講論的有論師，你為什麼要質疑起我的行為？」
古文對照：「師久不升堂。院主白曰。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師曰。打鐘著。眾才集。師便下座。歸方丈。院主隨後問曰。和尚既許為大眾說話。為甚麼一言不措。師曰。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五燈會元》卷五)
朋友們，我今天從德國收到了一本非常有學問和誠實的書，作者是彼得·普利斯克爾(Peter Priskil)：《我和耶穌的比較 (a comparison between me and Jesus)》。
寫這本書的人非常難得，因為他自己是一個基督徒，但沒有任何偏見。在寫這本書時，他幾乎是一個見證者。他對我的評價高於耶穌——他在每一點上的結論都對我有利，對耶穌不利——而他自己是一個基督徒。
這樣的誠實是罕見的，幾乎是不可能的：將自己的教養、自己的思想擱置在一邊，直截了當地說出事情的真相，冒著你從小就帶著的各種意識形態的風險。
甚至像羅素這樣的人也寫道，他已經否定了基督教，他已經脫離了基督教的圈子，他在自己的頭腦中，在他的理智中，知道佛陀遠遠高於耶穌基督——但他無法寫出來。他腦子裏某種無意識的東西阻止了他。他非常清楚——毫無疑問，佛陀遠遠高於耶穌基督——但他感到無助，他無法將它寫下來，因為那樣就會成為一個歷史事實，本世紀最偉大的知識份子不僅決定反對基督教，而且反對耶穌。但這個人，彼得·普利斯克爾，似乎要比羅素高出許多個等級。
首先，要讚美一個活著的當代人是非常困難的。他是那麼明顯可見，那麼可觸知的，他的整個生命是一本公開的書。隨著時間的推移，圍繞著這個人的神話就越來越多；他的真實生命消失不見了，一個虛構的生命出現了——非常令人慰藉，非常符合大眾的口味。
在整個人類歷史上，讚美一個當代人幾乎是不可能的。讚美一個活在兩千年前、五千年前的人是非常容易的。這個人已經成為一個神話了。但彼得·普利斯克爾在比較中表現得如此誠實，起初我覺得他也許不是基督徒，因為他在將耶穌與我比較時不斷譴責他，並不斷讚美我。
我喜歡他這無比的誠實，對真相的熱愛，他將頭腦思想擱置在一邊的能力——他作為一個基督徒的全部意識。他不允許這件事發生在我和耶穌之間。他的無意識會將耶穌淩駕於我之上。這就是為什麼我說他沒有聽從無意識，這是一個罕見的現象。他一直是完全有意識的，沒有任何偏見；他一直是絕對公正的。
但我想讓彼得·普利斯克爾知道，我不喜歡與任何人相比較。我和耶穌之間能有什麼比較呢？他是上帝的獨生子。我沒有任何上帝。他相信有天堂和地獄；在我的願景中，在我愛的體驗(philosia愛的存在)中，沒有任何天堂或地獄的地方。耶穌相信他是救世主。拯救他人的概念對我而言是醜陋的，它是侮辱，是羞辱。你有什麼資格拯救任何人？你又怎麼能拯救別人呢？如果你能拯救自己就已經足夠了。
但人們極度渴望得到一種慰藉，那就是相信自己會被拯救。他們準備好成為羊，讓耶穌成為牧羊人。這是最醜陋的奴役。奴役有許多種，但精神奴役是最醜陋的。你已經出賣了你的靈魂。
耶穌認為自己是猶太人的最後一位先知。我既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先知。我只是你們中間的一員。我不是居高臨下地跟你們說話；我不是站在我知道和你不知道的角度來與你們交流；我是坦誠相待與你們交談。
我要對你說的是，曾經有一段時間，我睡著了，正如現在你們睡著了一樣，這沒有什麼錯。它的存在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你可以這樣永遠地睡下去；但這對你並不好。
你在睡眠中看到的只是夢境，是幻象。如果你想瞭解實相和它的美麗，你必須醒過來。而且只有你能做到這一點，沒有人能夠以任何方式幫助你。
我可以不斷一直喊叫，直到最後一口氣。除非你準備好傾聽和接受，否則這不會有任何幫助。即使你聽到了，你接受了，那麼你也必須親自從你生命的週邊邊緣走向你存在的中心的道路。沒有人可以替代你去做這件事。
這就像愛一樣。別人能代替你去愛嗎？有一部存在主義題材的小說中描述了這樣一個場景：在未來的某個世紀，人們變得如此富有，以至於他們開始派僕人去和他們的愛人做愛。他們負擔得起；為什麼要麻煩你自己去做那些事呢？僕人可以做到這一點。
也許這在某一天是可能的，但是沒有人，在任何未來，可以代替你走向你內在的道路。你要成為你自己的救世主。
我教導的是個體。耶穌試圖說服大眾；我根本不關心大眾。宗教是最偉大的創造性藝術，你在其中再次創造自己。你成為子宮，你再次誕生自己。從母親的子宮誕生的只是身體上的出生。你必須給自己一個新的誕生，這將帶來你的靈性層面的一切——所有的花朵、所有的奧秘、所有的玫瑰、所有的自由、所有的真相、所有的美麗、所有的神性。但你必須親自去做！
我絕對反對耶穌基督，因為他在對人們說：「我會為你做的，你只要相信我！」我反對所有的信仰體系。怎麼可能有任何比較呢？在任何方面我都與任何宗教的創立者都不一致。我有自己的不同意見，而且這些不同是如此的根本和重要，沒有任何妥協的可能。
彼得·普利斯克爾做出了傑出的學術工作，但他也許並不瞭解我。他可能讀過我的書，但他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沒有看著我的眼睛，沒有聽到我的寂靜。他的學術研究是基於《聖經》和我的書。
耶穌已經死了，而且完全很有可能他根本就不存在，因為沒有任何當代資料提到他的名字。葛吉夫曾經說過，耶穌基督從未存在過；這曾經是一出戲劇。每年人們都在上演這出戲，直到他們漸漸忘記了這是一出戲，他們開始誤以為這是一個事實。
我不這麼認為。我說耶穌至少有百分之一是真實的，百分之九十九是虛構的。他所有的神跡，他所有關於聖父、聖子和聖靈的廢話，以及魔鬼、地獄和天堂——這些都是虛構的。這是在他死後創造的。很長一段時間過去了，差不多有一百年，第一部福音書才被寫下來。
真正創立基督教的人不是耶穌，而是一個極端自私的人，保羅。他的真名是掃羅。他是一個狂熱分子，一個狂熱的猶太教徒；他想殺死所有的基督徒。他從自己的家鄉出發，前往耶路撒冷，殺死所有的基督徒，摧毀這些人所宣揚的一切思想。
但他不僅是一個狂熱分子，他還患有精神分裂症——人格分裂。他經常陷入無意識的狀態，癲癇發作；他病得非常嚴重。
在前往耶路撒冷的路上……那是一個炎熱的夏天，太陽像火一樣燃燒著，照在大地上。他連續幾天只是步行前進。有一天，在烈日下，他在癲癇發作中倒在地上，他失去了意識。在這種無意識狀態下，他的分裂人格發生了變化：在上面的變成了下面的，而在下面的變成了上面的。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在灼熱的陽光下看到了耶穌的臉。
他將自己的名字從掃羅改為保羅。他成為最狂熱的基督徒；他不再殺害基督徒，而是開始傳教。他是創造基督教的人：一個精神分裂症患者，一個癲癇患者，一個狂熱的人，一個人格分裂的人——一個靈魂有病的人。
但每個宗教的基礎都需要一個狂熱的人。沒有狂熱的人，就無法創造宗教。我不是在創造一個宗教。我無法創造一個宗教，因為我反對所有宗教。我的整個過程是，宗教是個人的事，不關別人的事。任何有組織的教會都不能為個人服務。每一個有組織的教會都會成為獨裁者，個人被控制，被逼迫屈服，被摧毀，被淪為奴隸。
就在今天，我收到一條消息，這位波蘭教皇正在變成一個絕對的獨裁者。縱觀過去，主教都是由當地神職人員選舉的。他第一次開始提名主教。不再有選舉，而是從上面強加的；他把自己的主教放在所有重要的職位上，取代了那些由民眾或當地神職人員選舉產生的主教。現在引起了軒然大波，可以想像，在未來的幾個月裏，成千上萬的主教將遊行到梵蒂岡，反對這種對教會政策的獨裁性改變。
但即使在遊行隊伍到達那裏之前……也是無濟於事的。他正在把他自己的人，即絕對保守的、傳統的人，放在每個重要的城市裏。而且他為「保守」這個詞賦予了一層非常美妙的含義。這是一個醜陋的詞，但他提出了一個觀點，認為一切都需要保守；保守主義者指的是保守的人。他完全斷章取義。它一直意味著傳統的、反動的；現在他說保守主義者是一個保守的人。
好吧……
保守主義者就是保守謊言的人。保守主義者是保守各種殘暴機構的人。教會是人類歷史上最殘暴的機構之一。它殺害的人比希特勒還多。它的整個歷史是血腥的。你還想保守著這個嗎？
天主教會需要保守什麼？各種沒有任何邏輯，沒有任何理性，沒有任何證據的無稽之談嗎？你打算保守什麼——上帝的概念嗎？
你對此沒有任何合理的論據。你沒有類似於覺醒的東西，覺醒可以是一種內在的體驗。你的上帝遠在雲端之上。我一次又一次地看，我只看到傑也希(Jayesh)和他的大帳篷。有時我想，也許上帝就坐在傑也希的帳篷上——但我們已經找過了；我們的工程師在帳篷裏到處尋找，他們從未在任何地方找到過上帝。
上帝坐在哪朵雲上？物理學家們已經盡可能地進行了探索。只是空曠的空間和星星，但是沒有上帝。上帝已經走得更遠了。無論人走到哪裡，神學家、宗教組織都會將上帝移開。在印度，他首先活著在喜馬拉雅山的珠穆朗瑪峰上。濕婆，偉大的神，曾經生活在喜馬拉雅山。他的妻子，帕爾瓦蒂(Parvati)——意思是一個出生在山上的人，帕爾瓦(Parvat)的意思是山——是喜馬拉雅山的女兒。但是當人類到達併發現喜馬拉雅山的所有山峰時，甚至連一個腳印都沒有發現。
埃德蒙·希拉裏(Edmund Hillary)從珠穆朗瑪峰下來後被問到的第一個問題是：「你看到了神嗎？」他說：「神？我沒有看到它的任何跡象。在山頂上，甚至沒有足夠的空間；只有一個人可以站在那裏。」如果神住在那裏，它會永遠站在那裏。你不能睡在那裏。於是印度教徒將神移到了月亮上；但很快人們就登上了月球，卻沒有發現神的蹤跡。
宗教不斷移動他們的神，因為這只是個謊言。你永遠不可能找到神。而像耶穌這樣的人一定是個瘋子——我毫不猶豫地說；他只是產生了幻覺，認為他自己是上帝唯一的獨生子。沒有人活在如此深刻的幻覺中。
彼得·普利斯克爾，你不能將我與耶穌相比。事實上，你不能將我與任何宗教的創始人相比。我不是任何宗教的創始人。我希望所有的宗教都被摧毀，這樣個人就能自由地尋找自己的存在；不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某個客體的神身上，而是尋找自己的主體性。那是唯一真正的靈性——轉向內在。
教會被淘汰了，神被淘汰了，天堂和地獄被淘汰了；它們不是你內在的一部分，而你的內在是你唯一的存在真相。
我不想創造一個宗教。我想要的是宗教性的人、那些尋求真相、探索意義的人——不是基督徒、不是印度教徒、不是穆斯林。而當我離開後，我也不希望有任何組織繼續圍繞著我的教義而存在下去。
找到你自己的存在。
地球上從不缺少一些覺醒的人；它需要尋找。而只有活生生的師父才能讓你品嘗到，只有真正的玫瑰才有芬芳。塑膠玫瑰是一種欺騙，所有的宗教都依賴塑膠玫瑰，他們所有的經文都是塑膠玫瑰。
我的努力與所有的宗教創始人完全不同，截然相反，所以沒有辦法將我與任何人進行比較。我是一個單獨個體的大多數，我希望你們所有人都成為單獨個體的大多數。
你自己就足夠了。你不需要任何東西。你只需要進行深入的內在探索。你只需要成為一個靜心的能手。
關於藥山禪師的個人簡介：
惟儼(西元七三七年∼八三四年)，別號藥山禪師，唐代高僧，唐玄宗天寶十三年(七五四年)十七歲時南下潮州，依潮陽西山慧照禪師出家。後來，在和石頭希遷禪師在一起的時候，他覺醒了。後來，藥山禪師和自己的弟子建立了一個道場，該寺院發展得十分興旺。這意味著什麼——發展得十分興旺？這是否意味著它積累了大量的財富？
不，這意味著它聚集了成千上萬的尋求真相的人。這意味著許多人在藥山禪師的存在和指引下覺醒了。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興旺。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它屬於你內在深處的輝煌。
當這麼多人在藥山禪師指引下覺醒時，他聚集所有這些尋求者的整座山一定變成了一個天堂。這麼多覺醒的人……整座山一定在歡呼雀躍。這就是它的意思：他的寺院發展得十分興旺。
經文：
藥山禪師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講法了，有一天，監院請益藥山禪師說：「大家很久都沒有聽到您講法了，特別想聽您的開示和教誨。」
發生了什麼事？他過去每天都在講法，然後突然有一段時間他沒有出現在講法的地方。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尋求者聚集在一起聽他講法，但都不得不非常悲傷和絕望地返回。」藥山禪師怎麼了？他為什麼不來講法了？」
不是藥山禪師病了，他非常健康；他在劈柴——弟子們看到了他——他從井裏汲水，除了講法，他什麼都在做。那會是什麼原因呢？
就我而言，我知道這個原因。原因是有那麼多人覺醒了，以至於藥山禪師認為：「當會眾中有那麼多覺醒者時，他們會去分享。我沒有必要不斷地告訴人們。足夠多的人覺醒了：他們可以分享他們的覺醒，他們的燈，他們的光，他們的生命。還需要我幹什麼呢？」
但是寺院的監院……那是一個行政職務，但這並不意味著監院是覺醒的。恰恰相反，監院從未覺醒過，因為他必須做一些工作；他必須照顧成千上萬的僧侶。
看如來(Tathagat)！我不會允許他覺醒的。一旦他覺醒了，誰還會跑去找法院，找員警？我已經給他起了如來這個名字——它的意思是佛。
耐心些，放輕鬆些。當時機成熟的時候，當我看到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去任何法庭，去警察局時……我給你起這個名字是為了表明，如果你有足夠的耐心，你會成為一個佛。但現在，你是公社的負責人。
僧眾首領，監院，不管他們叫什麼名字，都不允許覺醒。他們還得做其他的事情。如果每個人都覺醒了，那我就麻煩了。那誰來給大家做飯？
對於一萬個人而言，需要這麼多東西。當然，有一些人必須耐心等待一下，直到其他人達到覺醒的程度。他們的等待是一種美德。他們等待別人覺醒是一種偉大的慈悲、愛的品質。所以他們並不是失敗者。
有一天，監院請益藥山禪師說：「大家很久都沒有聽到您講法了，特別想聽您的開示和教誨。」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藥山禪師不再講法了。他們看不到連山上的石頭都在弘法講道。這麼多的人已經覺醒了，整座山都在燃燒。現在其他沒有覺醒的人應該坐在那些覺醒者的身邊。
藥山禪師說：「擊鐘集眾吧！」監院立刻擊鐘集眾，但當所有會眾都聚集在一起時，藥山禪師就起身回了他的方丈室。監院跟隨在後面問：「剛剛師父您都已經承諾要為大眾講法了，而且大家都準備好了。您為什麼又不跟他們講法了？」
事實是，那個(實相)是無法被言說，那些能說出的也不是實相。每個覺醒的人都遇到過如何傳遞體驗的困難。
言語是無能的，也是危險的。當你將自己的體驗從「無念」轉化為「意念」的時候，很多東西就丟失了；幾乎百分之九十九的東西都丟失了，但仍然有一些芬芳被留下來。但是當你說出來，並且傳到聽眾的耳朵裏時，甚至連那百分之一的都很少能倖存下來，因為聽眾會不斷解釋它。
除非聽眾停止解釋——也就是說，除非他變成一個沒有頭腦(無念)的人……頭腦思想就是解釋，它是評論，它是持續地評論。它會不斷地告訴你其含義。
當你只是靜靜地聽，沒有評論，沒有解釋，那百分之一的芬芳就會變成一顆種子。而當你不斷靜心時，這顆種子終有一天會長成一叢盛開的花叢。
但這是非常難得的，因為弟子們必須做好準備，深深根植於靜心之中。只有這樣，那百分之一，也許才可能進入他們的存在，成為一顆種子。
藥山禪師來參加聚會。所有的僧侶會眾都聚集在一起，因為他已經好幾天沒講法了。
但當所有會眾都聚集在一起時，藥山禪師就起身回了他的方丈室。
事實上，藥山禪師不是在說，而是在展現。他是在說：「回到你的內在深處。」
藥山禪師不是在用語言表達，而是用行動在向他們展現：「不要在語言上浪費時間；只要歸向內在，進入你的內在，進入你的內在聖殿。在那裏你會找到我，在那裏你會找到我的資訊。在那裏你會找到你的佛。」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是一種姿態，一種暗示，即「你們也回到自己的房間，閉上眼睛，像我一樣走向內在。不要將時間浪費在文字語言上。」
監院跟隨在後面問：「剛剛師父您都已經承諾要為大眾講法了，而且大家都準備好了。您為什麼又不跟他們講法了？」
這就是禪宗的魅力所在，它始終充滿神秘色彩。當師父說「擊鐘集眾」時，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要說些什麼。
如果人們是靜心的，只是鐘聲響起，然後變得更加靜默，更靜默，更靜默……當鐘聲消失在靜默中……如果人們準備好了，靜心了，他們就不需要參加聚會了。他們會聽著鐘聲，當它的聲音消失在寂靜中，他們自己的頭腦的聲音消失於無念的寂靜中。
這就是資訊：不需要到聚會的地方來，而是向內走。隨著聲音的消失，你也就消失了。讓這巨大的寂靜降臨到你身上。但是監院沒有領悟到，其他僧人也沒有領悟到。
也許覺醒的人可能沒有來參加這個聚會，也許藥山禪師只是來看看誰來參加聚會了。
監院想：「藥山禪師要來，所以他要講道了。」但他只是來了，只是環顧一下四周。他看到覺醒的人都沒有來。他們一定是在外面的某個樹下、河邊、山頂上靜心。他們一定是聽到了鐘聲，鐘聲響起又漸漸消失在寂靜之中。這一定給了他們一個講道的機會。
藥山禪師看著那些聚集起來的人。這些人都是對靜心一無所知的人。對他們能說什麼呢？對他們說的任何話都會被誤解，沒有一個師父想在弟子中製造任何誤解。
如果讓群眾誤解了；那不要緊，他們已經生活在各種誤解中了。他們是無意識的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行。多一點理解或誤解，都不會以任何方式幫助他們。
但對於那些試圖靜心的人，師父向他們展現了一個姿態。他默默地、優雅地走了回去，進了他的房間。
監院跟隨在後面問，因為監院無法理解這種不理智、不合理的行為。
「剛剛師父您都已經承諾要為大眾講法了，而且大家都準備好了。您為什麼又不跟他們講法了？」
藥山禪師說：「講經的有經師……」
世界上有一些宗教師，他們唯一的知識來自經文，來自其他人的經驗。他稱他們為「經師」——那些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人。他們只是像鸚鵡一樣重複古老的經典，古老的靈性箴言。
藥山禪師說：「……講論的有論師……」
經文都是簡短的箴言，警句。過去之所以使用經文，是因為在文字出現之前，一切都需要靠記憶來掌握。你無法記住一本大書，但你可以背誦像種子一樣的精簡經文。
因此，所有古代的覺醒者都用經文說話，這樣，這些經文就會通過記憶流傳到未來的幾個世紀。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向後世傳達。因此，所有古老的語言都很有詩意，原因很簡單，詩歌比散文更容易被記住。你可以吟唱它。
我想起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現象……亞歷山大大帝在佛陀滅度後三百年後來到印度。他聽說過佛陀的事蹟。他的老師是西方邏輯學之父亞里士多德。
亞裏士多德曾要求他帶回兩樣東西：其中一樣我已經告訴過你：一個是修道者——因為西方人不知道修道者。修道的人是什麼樣的人，修道的人究竟是哪種類型的人？他的生活方式是什麼？修道者有什麼特別之處，以至於整個東方都在禮拜他的腳？「所以，帶著極大的敬意，請帶一個修道者回來，作為皇上的客人。」
亞裏士多德說的第二件事是：「我聽了太多關於印度最古老的經文《吠陀》，所以你帶一套《吠陀》回來。」當時書寫尚未開始普及，但書寫已經開始了。在整個印度，只有少數家庭有手寫的《吠陀》。有四部《吠陀》(《梨俱吠陀》《沙摩吠陀》《耶柔吠陀》《阿闥婆吠陀》)。
亞歷山大在印度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詢問：「有沒有人可以給我全套《吠陀》的副本？我會不惜付出一切代價。」
在某一個地方，他們說：「是的，有一個婆羅門家族擁有全套四部《吠陀》，但我們不認為他們會給你。那是他們的珍寶。」
擁有全套四部《吠陀》是罕見的，尤其是在那個時代。現在你可以在任何一個書攤上就能買到它們。印度人堅持不印他們的《梨俱吠陀》或其他三部《吠陀》，因為他們非常清楚，這些書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垃圾；一旦被書寫，就會失去它們的榮耀。
但在亞歷山大來到印度的時候，有幾個家庭擁有四部《吠陀》。這些家庭被稱為chaturvedis：chatur是指四部，vedis是指擁有《吠陀》。那些擁有三部吠陀的人被稱為trivedis——tri是指三部。那些只擁有兩部吠陀的人被稱為dwivedis——dwa意為兩個。英文單詞two來自dwa。首先它在某些語言中變成了twa，然後變成了two。但這是來自同一個詞根：dwa。
這些家庭非常受人尊敬；沒有人知道那些《吠陀》的秘密是什麼。找到一個擁有四部《吠陀》的家庭，亞歷山大感到無比高興。
亞歷山大去找那個家庭，他說：「我願意付出任何你們想要的代價。如果你不給我四部《吠陀》……你應該知道我是誰！」
家裏的老人說：「按照習俗，我現在不能給你那四部《吠陀》，但在早晨太陽升起時，我會把四部《吠陀》全部給你。」
亞歷山大傍晚時分到的。他說：「沒關係，我可以等。價格會是多少？」
老人說：「價格不是問題。」
但亞歷山大非常小心地採取了一切措施，他率領軍隊包圍了那座房子。在夜裏，這個老人完全有可能逃脫——因為他是如此輕易就願意給出它，而亞歷山大聽說這是非常難得到的；他們就算會付出他們的生命，也不會交出他們的四部《吠陀》。
看到老人如此願意——他只是要求一點時間。「讓黑夜結束。我們不能在黑暗中給出它們；它們是光明的源泉。我們會在太陽升起時將它們交給你。你到時候來取吧。」亞歷山大說：「我哪兒也不去。我將在這裏紮營，在你的房子前面。而我的軍隊包圍了你的房子。不要試圖欺騙我。」
老人說：「沒有理由欺騙。你就等著吧。」然後他關閉了他所有的門和窗戶。在那些日子裏，婆羅門曾經是火的崇拜者，所以在他們的房子裏總是有一個火盆，這個火已經持續了幾百年；它從未熄滅過。他們持續給它提供燃料、木材，持續地讓火燃燒著。
晚上，老人召集了他的四個兒子，他帶來了所有的四部吠陀，他對每個人說：「你聽《梨俱吠陀》，你聽《耶柔吠陀》，你聽《阿闥婆吠陀》，你聽《沙摩吠陀》」——四部《吠陀》的名字——「並記住它們！」而且我沒有太多的時間。你只能聽一次，你必須牢牢記住它。將不存在說你忘記了什麼的問題，因為一旦我讀完了它，我就將那一頁丟進火裏。我不能把我的古老遺產給亞歷山大，但我可以給我的兒子們。」
於是老人一直持續地讀，並把讀完的書頁丟進火裏。到了早晨，四部《吠陀》都被燒毀了，但四個兒子已經準備好了。他打開門；亞歷山大立即從他的營地出來，說：「太陽升起來了。」
老人說：「《吠陀》已經準備好了。」他帶來了四個兒子。
亞歷山大說：「四部《吠陀》在哪裡？」
老人說：「這些是四部《吠陀》。這是第一部《吠陀》，這是第二部《吠陀》，這是第三部《吠陀》，這是第四部《吠陀》。只要你想，他們就會重複。不管你要哪一頁，他們都會重複。不管你想問哪句話，他們都會重複並向你解釋。」
亞歷山大說：「但那四部《吠陀》怎麼了？」
老人說：「看那堆火。」
亞歷山大在火中看到四本古書，它們仍在燃燒著。
亞歷山大無法相信這一點。他無法想像這種情況會發生。他在想，這個人可能會逃跑，所以他的軍隊駐紮在房子周圍，他在房子前面紮營。他甚至在夢中都沒有想到，他最瘋狂的夢中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但事情還是發生了：四部《吠陀》被燒毀了。
老人在笑。他說：「你可以帶走這些活的《吠陀》。我在晚年把我的四個兒子交給你。他們是我唯一的支撐——但這沒有問題，將他們帶到你的國度裏。讓你的師父和其他人都知道《吠陀》中的內容。」
但亞歷山大說：「你為什麼燒了你的《吠陀》？」
他說：「沒有別的辦法；我不能將它們交給你。那是我父親臨終前的遺志。當他將《吠陀》交給我的時候，他說，‘無論如何都不要將這些《吠陀》給任何人。’你可以把你的整個帝國都給我，但我仍然不會將那些《吠陀》給你。這是對死去父親的承諾，是他臨終時的遺志。」
亞歷山大感到茫然。他沒有帶走那四個男孩，因為他怎麼知道那些小孩說的是否正確？如果這個人，這個老人，能夠如此聰明，如此有智慧，怎麼知道這些孩子是在背誦《吠陀》還是別的什麼？我們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進行對比。如果他把《吠陀》給了我們，我們就可以對比他們是否在背誦同樣的東西。現在沒有意義了。
當亞歷山大回到他的國都後，他告訴亞裏士多德：「你必須原諒我。我不能帶回一個修道者，因為那個修道者拒絕了。他說：‘我是自己的主人，你不能命令我。你可能是一個偉大的皇帝，這並不重要；對一個修道者而言，你是誰絕對是不重要的。完全無關緊要的。’
亞歷山大對亞裏士多德說：「我威脅那修道者，我要砍掉他的頭。但他笑了。他說，‘你可以這樣做，因為我早就砍掉了自己的頭。你砍吧！將你的劍從鞘裏抽出來吧。’我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有氣勢的人！他是一個非常柔軟的人，非常寂靜的，非常優雅的。但他說：‘抽出你的劍，砍下我的頭！就像你會看到頭顱掉在地上一樣，我也會見證到。我早就離開了頭，所以它是空的，不要擔心。你將它砍下來吧。'我無法砍掉這樣一個人的頭，一個如此美麗的人，如此地無畏。你怎麼能砍下一個邀請你的人的頭呢？」
亞歷山大說：「我也很遺憾沒能帶回四部《吠陀》，因為那個老人欺騙了我。他燒掉了四部《吠陀》，在他非常老的時候，他給了他的四個兒子。他們是他唯一的支撐。他說，‘不必為我操心。你將這四個兒子帶走吧。但我決定不帶走他們，因為我怎麼知道那四個男孩是對還是錯？」
當書寫沒有普及的時候，經文就出現了；非常小，箴言式的，最多兩行——而且是以詩歌的形式寫的，所以你可以哼唱、背誦、歌唱，讓它們在你的記憶中沉澱。
因此就有經師，當書寫出現時，就寫下了論典(shastras)，經文。現在沒有必要寫箴言了，因為在箴言的風格中，有可能會出現誤解。
在印度，你會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這在印度以外的任何地方都沒有發生過。每節經文都有成千上萬種論釋，因為經文是如此精簡，如此濃縮，如此充滿意義，你可以採取任何角度。它在所有維度上都是開放的；你可以用一種從未有人用過的方式來注釋它。
所以有對經文的注釋，但這些注釋也是經文。因此，然後有對注釋的注釋……有時它一直持續到一部經被注釋，然後關於它的注釋又被注釋——十二次，十五次，三十次。我曾遇到過一千種對《薄伽梵歌》(Shrimad Bhagavadgita)的注釋。
這樣的事情在世界上其他地方從未發生過，因為從來沒有人給出過如此濃縮的經文。看到經文的難度，它們可以有數百萬種相互矛盾的注釋，並創造出許多思想流派……這並不是目的。只有一個正確的含義，但誰知道哪一個才是正確的含義？當有一千個含義可供選擇時，你將如何選擇哪一個才是最初的原義。
因此，論典(shastras)就應運而生。「論典」是指散文式的經文。你不需要解釋。每一個細節都給出了；不只是一個濃縮的箴言形式，而是這個人想說的一切都被他自己注釋了。你不需要任何解釋。
藥山禪師說：「講經的有經師、講論的有論師」，他們的作用是什麼？他們對甚深的生命體驗一無所知。經師只為經文而存在的；他們只是攜帶經文的生物電腦。你向他們索取經文，他們會給你經文。還有一些論師；他們自己什麼都沒有如實知見到，但他們可以給到你整個經文以及所有可能的注釋。但這都是遊戲，智力和語言的體操訓練。
藥山禪師說：「我兩個都不是，你為什麼要質疑起我的行為？」
你為什麼要質疑我離開會眾？我既不是一個經師，也不是一個論師。我只是我自己。我闡述我自己的體驗，而且我已經闡述得夠多了。我已經用盡可能多的方式說出了那不可言說的那部分。我已經用成千上萬的方式表達了不可表達的那部分，所以很多人都覺醒了。現在所有這些禪修者都應該坐在那些已經覺醒的人身邊。我已經完成了我的工作，現在我想退隱。看到說什麼都是徒勞無益的，從我覺醒的第一天起，我就想要退隱。但由於我的慈悲心，我的愛，以及成千上萬的人帶著這樣的渴求而來，我還是留下了；我沒有退隱，沒有保持沉默。我想，也許他們的渴求可以幫助他們。他們的渴求越深……我就能用我的話語、沉默和姿勢來觸及他們。也許，如果有一千個人來到這裏，有一個人可能會變得覺醒。那麼，這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而現在有這麼多人覺醒了……我已經老了，你們應該開始與覺醒的人親近。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姿勢。進入你內心深處的神龕。這就是為什麼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然後藥山禪師關上了房門。他再也沒有開門。他圓寂在房間裏。
禪師們以不同的方式離世。他們獨自生活，也獨自離世。他們的每一次表達都是如此真實，如此原始，你永遠無法預測它。
僧侶們，弟子們，甚至覺醒的人，都圍著藥山禪師的房子坐著哭，喊著：「請開門。」但是沒有人開門。最後他們不得不破門而入。藥山禪師以蓮花的姿勢坐著圓寂——只是身體；他的存在已經像冰一樣融化於宇宙間。
這是一個非常美麗的結局；是藥山禪師圓寂前的最後一次講道。
芭蕉(俳句詩人)寫道：
來吧，讓我們去看雪，直到我們被埋葬。
芭蕉的意思是：如果你領略到了存在的美，你的呼吸就會停止。這種美是如此具有壓倒性，你將會被它所埋葬。它不僅會成為你內在的覺醒，它也將成為你的外在的三昧(samadhi)。
問題一
曼妮莎提出了一個問題：
我們敬愛的師父：
我聽您說過，如果我們在死亡時因恐懼而失去了意識，我們就會重新進入生與死的輪回。在這個關鍵時刻，我們能做的就是觀照，或者有什麼特定的技巧？
曼妮莎，除了觀照外別無他法，而觀照不是一種技巧。觀照是你的天性，你的本性。你什麼都不是，你只是在觀照。觀照是最純粹的意識。而且使你失去意識的不僅僅是恐懼。恐懼只是其中的一個因素。當你快死的時候，不僅僅是恐懼使你失去意識；你已經有太多的無意識了——恐懼只是帶走了那層薄薄的意識。十分之一是有意識的，另外十分之九是無意識的。恐懼帶走了那層薄薄的意識，你被淹沒在自己的無意識中。它是如此之深。它不是來自外在。
在靜心中，當你觀照的時候，你就會在不知不覺中驅散了無意識。你正變得越來越有意識。意識的薄層變得越來越厚，越來越厚，當你的整個生命充滿意識的時刻到來。這就是觀照。
因此，當死亡來臨時，你觀照了死亡。當生命存在時，你就觀照了生命。這並不是什麼新鮮事：死亡只是一個對象，就像生命是一個對象一樣。如果你已經學會了如何觀照，就不會存在恐懼的問題了。你也會在你的死亡中成為一個觀照者。你若為自己的死亡作觀照，那麼你將不會再以任何肉體形態再次輪回人間。你不會在母親的子宮裏遭受九個月的痛苦，在深深的黑暗中，完全被包裹著。你不會遭受從子宮出來的痛苦——因為產道非常狹窄，孩子會遭受巨大的痛苦。事實上，科學家們說，每個孩子都是‘早產兒’；懷胎九月不足以讓孩子變得成熟。至少需要十八個月，但十八個月會殺死母親。十八個月後，孩子會變得如此之大，你不會相信：母親已經被撐爆了。
為了挽救母親的生命，自然界以這樣的方式進行平衡，將其縮短到九個月，這正是孩子可以出生的時候——雖然這很困難，很痛苦，但產道非常狹窄。這就是為什麼人類的孩子會如此無助；沒有其他動物的孩子是如此無助的。也許只有幾天時間，動物母親會照顧他們，之後它們就得靠自己了。
但是一個人類的孩子需要被照顧到二十五歲，直到他獲得大學的博士學位！二十五年是生命的三分之一，即使這樣也不能確定他是否就已經成熟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是弱智的。他們可能有博士學位，但博士學位算不了什麼，那只是一種文書工作。你只要從不同的書上剪下一些片段，然後再粘貼在一起，很快你就會有一個博士學位，一張博士文憑。這是一種文書工作，我拒絕做這種工作。
畢業後，當我獲得三年攻讀博士學位的獎學金時，我拒絕了。
我的副校長打電話給我。他說：「你瘋了。」
我說：「那是真的。你瞭解我。你為什麼打電話給我？」
他說：「聽著，在三年內，你會得到我們大學最大的獎學金和所有設施——住所、食物、教師，以幫助你獲得博士學位。」
我說：「我對博士的理解是這樣的——因為我在圖書館看到過很多博士。我所有的老師都是博士；我見過他們的博士論文，我告訴他們，這是一個簡單的工作。你只需要剪刀。」
他們說：「什麼？」
我說：「你不斷從不同的書上剪下來，不斷地拼接粘貼，很快……不會超過六個月的時間。三年是一種浪費。在六個月內，你可以用五十本書中的內容拼湊成一本新書。」
我們系的系主任擁有牛津大學的博士學位，很顯然，他的博士論文是用英語寫的。他希望這本書能被翻譯成印地語，並希望它能被出版。這是一本美麗的書。《印度哲學中的意識本質》。他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來翻譯它。近二十年來，他一直在尋找。我是他的學生，他告訴我：「我已經厭倦了尋找合適的人選，但我認為你可以做到。你只需至少用一個暑假——兩個月的時間來完成這件事。」
我看了看他的論文，我說：「不會花那麼長時間的。我將翻譯它，但看著你的論文，我可以說哪段話來自哪本書。」
系主任說：「這一點你要保密；你只負責翻譯。你不要管哪段話是來自哪本書。我知道你能勝任，因為你整天都待在圖書館裏。你知道我查閱過的所有書籍。」
我告訴系主任：「你沒有先和他們商量，你已經剪切了它們。你只需要剪刀和德國膠水！」
我翻譯了他的書。他非常高興。但我在每一段上都標注上了「從這本書，從這一頁到另幾頁……」
系主任說：「你把一切都破壞了！我得請人將它重新列印出來，我得刪掉所有的這些參考資料的出處。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說：「我知道這段話不是你的，你是從跋陀羅衍那(Badrayana)著作裏截取出來的。」我帶來了跋陀羅衍那的著作，我打開那一頁，我說：「看！你看！一字不差。你一直在剽竊。」
系主任說：「那是真的。很難和你爭辯。」
於是我告訴副校長：「我不想做文書工作。我寧願死也不願做那樣的文員！」
副校長說：「不要對我生氣，如果你不想做，就不要做。」他還說：「我有另一個提議給你。一個由十二名來自印度各地的學生所組成的委員會將訪問阿富汗，他們在今年的大學中名列前茅的，我已經提名了你，但沒有事先問你。」
我說：「你絕對做錯了。你得撤回對我的提名。」
副校長說：「但是你為什麼要撤回你的提名呢？」
我說：「你不知道，這些名字會傳到政客們那裏；他們必須批准這些名字。我的名字永遠不可能獲得政客們批准。」
甚至在我上大學的時候，我也不斷地抨擊左右兩派的政客。即使是第一任總理尼赫魯，我也一直在大學學生會的講臺上不斷地批評他。他是拉吉夫·甘地的祖父。
當尼赫魯來參觀大學時，他特別問副校長：「那個在所有事情上都不斷批評我的年輕人在哪裡？」
副校長召喚我。他說：「除了你之外，沒有人會這樣做。你為什麼一直在批評他？」
我說：「如果他有任何問題要問，我隨時準備回答;如果他有任何答案要給，我也隨時準備批評。」
尼赫魯望著我。片刻的沉默之後，他一定在想，如果他在所有人面前批評我……而他已經讀了我所有的批評，因為我每個月都把大學的雜誌寄給總理，上面有我對他政策的所有批評。所以他很明智，他只是擁抱了我。
我說：「記住，這可不是一場爭論！」
但我們笑了。他瞭解這種情況。
我告訴副校長：「把我的名字從名單上去掉。」
副校長說：「我已經發出去了，突然終止它看起來會非常難看。」
我說：「那就看你的了。我告訴你，只是為了制止我，他們甚至可以取消整個委員會。」這就是後來所發生的事情。整個委員會被取消了。誰也不能去，因為他們不能只讓我一個人不去，而讓其他十一個人去阿富汗學習，去看看這個國家和它的人民，並向政府報告。整個委員會都被取消了。後來副校長打電話給我說：「你是對的。你總是正確的！」
曼妮莎，沒有這樣的技巧。你的存在，你的意識，必須改變你內心所有黑暗的角落。這光線必須穿透到達每一個角落。這就是我們所說的靜心。
觀照穿透到每一個角落——慢慢地，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無意識都消失了。如果你有意識地死去，觀照死亡，你就從生與死的輪回中解脫出來。然後你就可以融入宇宙的整體中，融入那絕對的寂靜，進入那巨大的狂喜中。這就是唯一真實的宗教性。
薩達爾·古魯達爾·辛格的時刻到了。
達克沃斯·伯德和惠特尼·瓦克在牙買加金沙酒店的泳池邊，彼此相鄰坐在一起。達克沃斯靠在沙灘椅上，大口喝著他的冰鎮鳳梨椰子酒，然後發出感歎：「啊！生命真是太美好了！」
惠特尼啜飲著他的龍舌蘭日出回答道：「是的，這是真的。」
達克沃斯說：「你知道，我是靠保險金來這裏的。我收了一萬美元火災賠償損失款。」
惠特尼喊道：「我也是！但我得到了兩萬美元的水災賠償款。」
經過漫長的沉默之後。然後達克沃斯從他的椅子上坐直了，轉身看著惠特尼。
達克沃斯說：「告訴我一些事情，你是如何發動一場洪水？」
帕迪和西姆斯在酒吧裏喝啤酒，談論著他們心不在焉的朋友肖恩。
帕迪沮喪地搖了搖頭說：「他的情況越來越糟。」
西姆斯表示贊同道：「是的，我知道你的意思，就在上周，他帶著自己的狗在公園裏散步，結果卻迷路了。」
帕迪解釋說：「這不算什麼，就在昨天晚上，在這個酒吧裏，真的很尷尬。他不小心吻了一個女人！」
西姆斯喊道：「我的天哪！他以為是他妻子嗎？」
帕迪回答道：「不！是他的妻子！」
科瓦爾斯基的房子裏傳來一陣陣尖叫聲和摔盤子的聲音。這種情況持續了十五分鐘，最後科瓦爾斯基從房子裏沖了出去。
奧爾加站在門口，在空中揮舞著一只茶壺，尖叫著：「啊，你會回來的！你以為你能忍受多久的快樂？」
尼維達諾……
(鼓聲)
(亂語)
尼維達諾……
(鼓聲)
閉上眼睛，感覺你的身體完全凍結。這是轉向內在觀照的正確時刻。
彙聚你的生命能量，彙聚你的整個意識，帶著一種緊迫感，仿佛這是你生命的最後一刻，像箭一樣越射越深，射向你生命的最中心。
你轉向內在越深，你就越接近你自己。你進入得越深，很快你就會面對你所隱藏的佛，你所隱藏的觀照者。
此刻，你們是世界上最有福的人。一片巨大的寂靜降臨在你們身上，寂靜之花和愛的芬芳以及慈悲的氣氛圍繞著你們。
你可以清楚地看到佛。這就是你的存在。這就是你。
觀照身體不是你，心靈不是你，星光體不是你。你就是佛。你是純粹的觀照者。
為了明確這一點，尼維達諾……
(鼓聲)
放鬆……
但要繼續觀照到內在所發生的一切。
一種巨大的狂喜可能會降臨到你身上，幾乎是一種醉酒的感覺，當你在觀照中安住下來，你的身體開始融化。
佛堂變成了一片意識的海洋，沒有任何漣漪。
收集盡可能多的花，盡可能多的芬芳，盡可能多的喜悅——極樂，這一刻的祝福。並勸說你內在的佛。他已經在中心地帶潛藏了非常多年。春天已經到來了，現在他必須出來了。他必須與你融為一體，不僅是在中心，而且在你的日常普通生活中。
除非一個佛能和你唱一首歌，跳一支舞，除非一個佛能參與到你非常平凡的日常事務中，否則你就沒有得到他。但他是你的存在，所以你可以將他拉出來；當尼維達諾喚你回來時，拉住佛的手。而我也親手抓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出來！他會和你一起來。
尼維達諾……
(鼓聲)
回來吧，但要安靜，要優雅。
坐一會兒，記住你走過的黃金之路，記住中心的所有體驗，然後觀照。
佛的影子就在你身後。
每一天，一寸一寸地，你和你的佛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小。
這就是我所說的：直指覺醒！
好了嗎，曼妮莎？
是的，敬愛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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