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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e Follow To You》
來！跟著你
對拿撒勒人耶穌的反思
第九章 你去傳講神的國度
路加福音
9:57.他們走路的時候，有一人對耶穌說：「主啊，你無論往哪裏去，我要跟從你。」
9:58.耶穌說：「狐狸有洞，天空的飛鳥有窩，只是人子沒有枕頭的地方。」
9:59.又對一個人說：「跟從我來！」那人說：「主啊，容我先回去埋葬我的父親。」
9:60.耶穌對他說：「任憑死人埋葬他們的死人，你只管去傳揚神國的道。」
9:61.又有一人說：「主啊，我要跟從你，但容我先去辭別我家裏的人。」
9:62.耶穌說：「手扶著犁向後看的，不配進神的國。」
從前，有一個人擁有一個很大的池塘。上面長著一株株小睡蓮。那個人很高興；他一直很喜歡睡蓮的白花。但是後來他變得非常擔心，因為植物每天都在翻倍生長：遲早它會覆蓋整個池塘。他在池塘裡養了鱒魚，他喜歡吃那些鱒魚。一旦池塘被睡蓮覆蓋，所有的生命都會從其中消失，包括鱒魚。
他不想砍掉這些植物，他也不想要他的鱒魚消失——他陷入了兩難。他就去找專家。專家計算，說：「不要擔心，睡蓮覆蓋整個池塘將需要一千天的。這種植物是很小的，而且池塘很大，所以沒有必要擔心。」
那時專家提出了一個看起來絕對正確的解決方案。他說：「等一等，並且當睡蓮覆蓋池塘一半時，那時再砍掉植物，始終要保持它只有覆蓋一半，這樣你將享受白花而且你的鱒魚不會有危險。五十五十——一半池塘養睡蓮，一半養鱒魚。」
解決方案看起來完全正確，並且一千天——有足夠的時間，所以沒有必要擔心。那個人鬆了口氣。他說：「等池塘覆蓋一半，我就去砍睡蓮。」
池塘要覆蓋一半——但是在第九百九十九天才覆蓋一半。通常你會以為它會在五百天後被覆蓋一半——不是。這種植物就是每天翻倍它本身，所以到了第九百九十九天就會把池塘的一半覆蓋起來，只剩下一天了。但是那不會有足夠時間來砍掉植物或將它保持一半。
它發生了。在第九百九十九天，池塘就覆蓋一半，那個人說——他感覺不太舒服，有點生病——他說：「不用著急。我已經等了九百九十九天了，沒有麻煩。現在，它只是一個再多一天的問題。一天後，我就會做它。」
隔天早上，整個池塘都被覆蓋了，所有的鱒魚都死了。
這是生命的謎題。這是一種兩難選擇；人必須選擇。如果你繼續積累東西和財產，池塘裡的植物就會翻倍。每天你的東西都持續在成長，你的生命正在窒息。生命看起來太長了——七十年，八十年。不用著急。人們認為：「當我們到達中點時，我們就會改變。」
人們總是等待宗教，直到他們變老。人們持續在說，宗教是為老年人服務的。走進教堂，走進寺廟，你會發現老人——就在死亡的邊緣。他們的一隻腳已經在墳墓裡了：第九百九十九天。隔天早上，生命將要被窒息。那時他們開始在祈禱，那時他們在靜心，那時他們開始思考生命是什麼——存在的意義是什麼？但是為時已晚。
宗教需要一種深刻的緊迫感。如果你拖延它，你將永遠無法變成宗教性的，它此刻必須要完成。這就像你已經遲到了，這就像你已經浪費很多時間了——浪費它在無用的東西上，浪費它在將會離開你的東西上。
你必須用生命為所有那些東西買單。無論你擁有什麼，你都會為它失去生命。它並不是便宜的；它是非常昂貴的。有一天你擁有許多財產，但是你已經不在那裡了。東西還在那裡；擁有人，死了。一大堆東西……
但是那個想要透過它們生活的人；不再存在了。
人們繼續為生活在準備——他們在他們準備完成之前就死去了。人們做準備，卻從不活出來。成為宗教性的就是活出生命，而不是為它做準備。你在做一件非常荒謬的事：你的排練一直在繼續，真正的戲從未開始。
我聽說過一家小型戲劇院。他們正在排練，真正的戲劇每天都在拖延，因為排練從來沒有完成。有一天，女主角不在了，另一天其他演員不在了，有一天別的事情發生——電力或東西故障——它繼續被拖延。但是經理至少為一件事感到高興：劇中的男主角一直都在，他從未缺席。
最後排練那天，他感謝男主角。他說：「你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其他人都是靠不住的。你是唯一一個從未缺席過的人。無論夏天還是冬天，無論寒冷還是炎熱，你一直都在這裡。」
男主角說：「有件事我想說，我要在真戲開演的那天結婚，所以我想我至少應該參加所有彩排。那一天我不會在這裡——那就是為什麼我自己從來沒有缺席過。」
很清楚，就在真正的戲劇開始的那一天，你不會在這裡。這只是排練：準備又準備。
擁有東西只是為生活做準備，安排好讓你能夠生活。但是要生活，不需要任何安排；萬事俱備。
萬事俱備；只有你需要參與。什麼都不缺。這就是我所說的宗教的態度：這種緊迫感，你必須活在當下，要活沒有其它方式。『此刻』是生活和存在唯一的方式，『此地』是唯一的家。『那裡』和『那時』都是欺騙、海市蜃樓……要小心它們。
現在試著瞭解這些非常重要的福音經文：
他們走路的時候，有一人對耶穌說：「主啊，你無論往哪裏去，我要跟從你。」
當你遇到像耶穌或佛陀這樣的人時，突然某東西敲擊到。他們有一種磁性，一種吸引你的存在，圍繞著你，召喚你，邀請你，變成內心深處的呼喚。你就忘記你自己；你忘記了你生命的方式。在耶穌面前，你幾乎是空白的。他的存在是這麼多，有那麼一刻你眼花繚亂，有那麼一刻你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有那麼一刻你說出你從未想過到的東西——就像你被催眠了。
這是一種催眠。並不是說耶穌在催眠你——他的那個臨在變成了你存在的專注。它變成了一種深深的吸引力，以至於整個世界都被遺忘了。你必定是要去某處要做某件事：你卻已經忘記了。你必定是來自某處到了這裡：你卻已經忘記了。突然間，在他的臨在裡，過去和未來都消失了。突然間，你就在此時此地，而且一個不同的世界打開了：新的維度被揭示。
他們走路的時候，有一人對耶穌說：「主啊，你無論往哪裏去，我要跟從你。」
這個人不知道他自己在說什麼。這是一時的衝動。片刻後，他會為它悔改，片刻後，他會開始向後看，片刻後，他會開始思考他做過的事。
當你來找我時，有時候你會說一些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東西。我知道你不可能是故意的東西，因為它們是那麼無關緊要，它們不合適——就好像你被提升到了一個更高的水準的存在，就好像你處於一種新的意識狀態，你會說出奇怪的東西。後來，當你退回到你的日常狀況，要嘛你會忘記你說了什麼，或者你會聳肩——
你會無法相信你說了這件事。
你來找我：你帶來一千零一個問題，但是當你靠近我時，你就突然忘記了。你開始喃喃自語。我問你為了什麼你來了，你說：「我忘記了。」你以為我在對你做些什麼。沒什麼——我沒有對你做什麼。提問和問題屬於較低的頭腦狀態。當你的狀態改變時，那些提問和問題就消失了，它們不存在了。
回到家，當你安頓下來，它們又在那裡等著你。你會再次來，而且你會再次忘記。
你的問題是你內心深處的東西。當你靠近我時，你開始透過我看著東西。你不再在黑暗裡了，你在我的光裡，和你的黑暗相關的問題就不再相關了。提問它們看起來很愚蠢，很傻。你無法清楚表達你的問題，因為它們不再存在，但是當我們分開時——你在路上，我在我的路上——又是突然的黑暗。而現在這個黑暗甚至有超過之前那個，而且問題被相乘倍增了。
這個人：福音沒有提到他的名字，是故意的。它只是說有一人，因為這不是一個特定的人的問題。這不是一個特定的人的問題：有一人，每個人都被暗示在其中。
許多人會在路上遇見耶穌，而且這總是在路上發生。那也必須被瞭解。
耶穌總是在走動。那就是這個意思：他總是在路上。並不是他一直在走動，從不休息，而是在路上的意思是耶穌是一條河流。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河流都是在流動。河流是流動的：把河流設想為不流動是不可能的，因為那時它將不再是一條河流。耶穌是一個流動，一股巨大的洪水。它總是在路上，它總是在移動。
你昨天來找我，但是我已經不在那裡了。那塊土地已經失去在過去裡，那些河岸已經不在了。你可以把它們留在你的記憶裡，但是河流已經移動了。如果你把過去留在你的記憶裡，你將無法看到那個河流：此刻它確實在這個地點，在這個時間點。
他們走路的時候……
耶穌是一個流浪者，因為一旦你的意識被釋放，一旦你的意識進入永恆，它就會保持是一個永恆的流浪者。那時整體就是家；那時家就無處不在。
那時你會不斷地流動。永遠不會有片刻的知識；你只會明白、明白又明白。它永遠不會完成，因為一旦明白完成，它就死了。你會在學習，但你永遠不會變成知識的人。你將永遠保持空白。
那就是為什麼像耶穌這樣的人那麼謙卑。耶穌說：「靈性貧乏的人有福了。」他說的『靈性貧乏』是什麼意思？他的意思正是我說的：不獲得知識的人——因為知識是靈性的富人。你在外面，在身體周圍積累東西；而且你在內在，在靈魂的周圍積累知識。
一個人就事物而言可能是貧窮的，而就知識而言他可能是富有的。耶穌說身體貧窮無濟於事；那沒什麼，那不是真正的貧窮。真正的貧窮是，當你不積累內在的東西，當你不來到，你宣告『我明白了！』的那個點時。你總是在明白，你保持是一個過程——總是在路上。
很多時候我們會遇到這樣的表述：「耶穌在路上」。
他是一個流浪者，但這種流浪是最內在流動的表示。他是動態的，他不是靜態的。他不像石頭；他就像一朵花——總是開花。一個運動，而不是一個事件。
有一人：那一人可能是你，可能是任何人。他沒有名字。福音沒有提到名字是件好事。它明白地這樣做的，因為如果你提到一個名字，那麼人們會認為它必定是關於這個某人的事。不是，它只是說，這是關於人類的頭腦——任何人將是相當有代表性的。
……有一人對耶穌說：主啊……
當你遇到時，當你遇到耶穌時，你會突然感覺到神性的東西。當你跟耶穌失去聯繫時，你可能會開始思考這個人是不是神，但在他的臨在裡，他是那麼豐富，在他內在的貧窮裡，他是那麼強大。他的謙卑有那樣的榮耀……他的貧窮是一個王國：他登基了。他處於意識的最高境界。突然間，他像一朵雲到處包圍你，籠罩你，包覆你。你就忘記了你自己在其中。
主啊：那是唯一可以用來形容耶穌的表達方式。
主啊，你無論往哪裏去，我要跟從你。
在那個覺醒的時刻，在那個興奮的時刻，在那個強烈的時刻，你說出你可能沒有意識到的東西。
那個人說：主啊，我要跟從你。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要跟隨耶穌是很艱難的事，因為要跟隨耶穌就意味著要變成一個耶穌。沒有其它種跟隨。它是冒著你的所有一切風險——不為什麼。這是不為什麼要冒一切風險；這是冒著生命危險的死亡。復活可能會到來，也可能不會到來——誰知道呢？你永遠無法確定它，也無法收到保證。這只是一個希望：犧牲你的所有一切，只為了一個希望。
這個人沒有理智——他在說什麼？他被耶穌陶醉了，他喝了太多他的臨在而醉了。他不再處於正確的頭腦裡，不再處於他的理智頭腦裡。回到家他會想：「發生了什麼事？我為什麼這麼說？這個人是巫師，這個人是催眠師，還是施迷者？這個人必定捉弄了我，我差點被騙了。我說過什麼啊？」
不是，耶穌不是巫師，他不是磁吸器。他不是施迷者，他不是催眠師，而是他的存在——你會變得富有詩意。在他的存在裡，你內在的東西會升至頂峰，你宣稱某個東西，從你存在最內在的核心。甚至你的外表，你外圍的自己，都感到驚訝。
主啊——這個人以前可能沒有對其他任何人說過『主啊』。但是突然間，當一個耶穌來的時候，你必須稱他為『主啊』；當你遇到佛陀時，你必須稱他為『Bhagwan、神』。
它必須是那樣子，因為你找不到任何其它的表達方式。所有其它文字似乎不具份量——只有『主啊』、『神』。
主啊，我要跟從你。
——當你對某人說『主啊』時，接著你就墜入了愛河。
你無論往哪裏去，我要跟從你。
多麼大的承諾！——在一刻的狂喜裡做出的。你可能會永遠悔改，但是這種情況會發生。
耶穌深知：
耶穌說：「狐狸有洞。」……
耶穌在說：「可憐的人，再想一想吧。你在說什麼？不要承諾你自己那麼深，不要跟我相關聯。要觀察、等待、思考、沉思——那時再回到我身邊。」
狐狸有洞，天空的飛鳥有窩，只是人子沒有枕頭的地方。
你要跟隨誰？甚至狐狸也有洞——如果你跟隨著一隻狐狸，至少你會有一個洞可以放你的頭。甚至空中的鳥兒也有窩，只是人子沒有枕頭的地方。最偉大的、最高的、最崇高的，都是無家可歸的。
這必須被瞭解，這是非常有洞見的說法之一。它具有極大的意義。觀察：樹木、動物、鳥類，都深深植根於大自然。只有人沒有根。鳥類不需要家族，沒有家族，牠們也能生存——大自然本身的保護。樹木不需要任何人：如果沒有人在那裡，那時樹木也會在那裡，並且會開花。大自然本身的保護；它們有一個家。
但是想想一個小孩子，一個人類的孩子。如果沒有家人照顧孩子，你能想像他會如何生存嗎？他會死掉。沒有社會，沒有家族，沒有人造的家，他會無法生存。在這個地球上，只有人類才是無家可歸，只有人類才是局外人——其它每種生物都是局內者。
因此，才有宗教。宗教不過是尋找一個家。這個地球似乎不是一個家。如果你仔細想想，你會覺得你自己在那裡是陌生人。遲早你會被丟出去——這一生是短暫的。你不覺得你是受歡迎的：你必須強迫你自己住在它上面。
樹木是受歡迎的；似乎地球因它們而快樂。地球繼續給予、分享。鳥兒在歌唱——彷彿地球在透過牠們歌唱。看看這些動物——牠們是那麼的生動活耀。只有人類似乎是一個侵入者，彷彿他是從別處來的。
這個地球可能是一個逗留處，但它不是一個家。也許我們暫時待在這裡：一個商隊旅館，但不是一個家。到了早上，我們就得走了。
耶穌的話有很多含義，我希望你進入它們全部。
一：人類不是根著的。因為他不是根著的，他總是在搜尋：去哪裡找到一個家？神不過是尋找一個我們能感到安心和放鬆的家，在那裡我們能感到沒有必要掙扎。我們被接受了，不僅被接受——受到歡迎。
沒有必要以你的方式爭鬥。你可以隨心所欲，盡情放鬆。你知道愛會繼續流動，生命會繼續流動。沒有對懲罰的恐懼，也沒有對任何獎勵的貪婪。你在家裡：你在異國他鄉並不是陌生人。
這就是宗教的探索。那就是為什麼動物沒有宗教。鳥類沒有宗教：它們築巢，但是不築寺廟。否則，一棟寺廟不是很困難的：牠們可以做一個大巢，並聚集在一起，一起唱歌，並且祈禱。但是牠們不禱告；牠們不需要。
人類是唯一能建造寺廟、教堂、清真寺的動物。禱告是一種很奇怪的特殊東西。試想一下，如果有來自其它星球的生物，並觀察人類……
如果你正在跟一個女人做愛，觀察者將能夠瞭解：類似的事情一定也會發生在另一個星球上。他可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是他必須會知道你說什麼。他可能不懂這種語言，但是他會瞭解戀人之間說的話。當你們親吻和擁抱對方時，他會瞭解這種姿態。
當你在做生意時，他會瞭解；當你在讀一本書時，他會瞭解；當你在做某種運動時，他會瞭解。但是當你在祈禱時，如果他的星球上不存在宗教之類的東西，他將完全無法瞭解。你在幹什麼？就一個人坐著？仰望天空？交談？對著誰？你在說什麼？
如果他在例如伊斯蘭教徒、基督教徒或印度教徒的宗教日的某一天來到——全世界，好幾百萬的伊斯蘭教徒在祈禱——不相互交談，對天空交談。他只會覺得有些不對勁：「人類發瘋了——發生了什麼事？這些人在作什麼姿勢，他們的姿勢是為了什麼？他們在對誰交談，他們在呼喊誰為『阿拉』？他們在對誰俯身低下他們的頭部？——似乎沒有人在那裡。」
神不是可見的，神就在人們心中的某個地方。禱告是獨白；它不是對話。來自另一個星球的人會以為人類的神經系統出了問題。他會認為這必定是神經失調：好幾百萬人對沒有人作姿勢，對天空交談，看著天空高喊『真主阿拉！』必定是出了什麼問題：似乎整人類都發瘋了。
祈禱不會被瞭解，因為祈禱絕對是人類的。只有人類才做這唯一的事；所有其它事，動物也做。愛：是的，牠們也做愛。尋找食物：牠們也這樣做。牠們唱歌、跳舞、說話——溝通就在那裡。牠們悲傷，牠們快樂——但祈禱呢？那是不存在的。
耶穌說：
狐狸有洞，天空的飛鳥有窩，只是人子沒有枕頭的地方。
人類是陌生人。那就是為什麼我們繼續在創造我們是在家裡而不是陌生人的虛構。家是虛構的：我們和人們創造和睦；我們創造社區、國家、家族，這樣我們就不是孤單的，我們可以感覺到別人就在那裡——熟悉的某人，已知的某人：你的母親、你的父親、你的兄弟、你的姐妹、你的妻子，你的丈夫，你的孩子們——已知、熟悉的某人。
但是你曾經想過它嗎？你的妻子真的對你是已知的嗎？真的有辦法瞭解妻子、丈夫或孩子嗎？一個孩子因你生出來。你認識他嗎？——他是誰？
但是你永遠不問這樣不舒服的問題。你立刻給他起個名字，這樣你就知道他是誰了。沒有名字他會製造麻煩：沒有名字孩子會在房子裡走動，每當你遇到他時，未知的人都會看著你。
為了忘記某個陌生人來了，你給他貼上標籤；你稱呼他某個名字。然後你開始管理他的個性——他應該做什麼，他不應該做什麼——這樣你就知道，你能預測他。這是一種製造虛假熟悉感的方法。孩子保持是未知的：無論你做什麼都會是在外表上；在內心深處，他是一個陌生人。
有些時候，某些罕見的時刻，在那其中，突然，你意識到這件事。坐在你心愛的人身邊，突然，你意識到彼此相距甚遠。突然，你看著你心愛的人的臉孔，你無法認出她是誰，他是誰。但是這樣的時刻，你立刻就忘記了。你開始在交談：你說某件事，你開始在計劃，你開始在思考。
那就是為什麼人們不坐在靜默裡——因為靜默產生不安。在靜默裡，熟悉的虛構就被破壞了。
如果客人來你家，你什麼都不說，你只是靜靜地坐著，他會很生氣，他會大發雷霆。如果你繼續坐著，只是看著他，他會發瘋。他會說：「你在做什麼？你有什麼問題嗎？說點東西！你已經變成啞巴嗎？你為什麼保持靜默？說話啊！」
說話是一種逃避的方法，避開我們不熟悉的事實。當有人開始說話時，一切都很好。那就是為什麼，跟外國人在一起，你會感到有點不安——因為你們不能說同一種語言。
如果你必須跟外國人待在一個房間裡，你們彼此不能瞭解對方，那將是非常困難的。他會不斷提醒你『我們是陌生人』。當感覺某人是陌生人出現時，你就立刻感到危險。誰知道他會做什麼？誰知道他會不會在夜裡突然跳到你身上，割斷你的喉嚨？他是個陌生人！
那就是為什麼外國人總是被懷疑。其實，沒有什麼可懷疑的——每個人在每個地方都是外國人。即使是在你自己的土地你也是外國人，但是虛構被建立了：你們講同樣的語言，你們相信同樣的宗教，你們去同樣的教堂，你們相信同樣的黨派，你們相信同樣的旗幟——熟悉。那時，你以為你們彼此瞭解。這些都只是把戲。
耶穌說：「人子無家可歸。」
耶穌一再為他自己使用兩個詞：有時他用『神之子』，有時他用『人子』。『神之子』，他很少用；『人子』，更常用。這一直是基督教神學的一個問題。如果他是神的兒子，他為什麼還要繼續說『人子』呢？
那些反基督的人說：「如果他是人子，那為什麼他還堅持說他也是神的兒子？你不可能是兩者。如果你是人子——每個人都是人子……但如果你是神之子，那為什麼要用另一種表稱呢？」
但耶穌堅持兩者，因為他是兩者。我告訴你，每個人都是兩者。從一方面：人子；從另一方面：神之子。你生而為人，但你不只是生而為人。你生而為人，而且你也生而為神。
人類是你的形式；神性是你的存在。人類是你的衣服；神性是你的靈魂。耶穌繼續在使用兩種表稱。每當他說『人子』時，他都會說：「我是跟你們連結的。我就像你們一樣——另外還有。我就像你們一樣，還有更多。」為了表明那個更多，有時他說『神之子』。但他很少使用那個——非常少用，因為很少有人能夠瞭解它。
當他說『人子』時，他並不只是在說有關於他自己的事。看看這句話——他是在說有關每個人的事，本質上，人是無家可歸的。如果你以為你有根，如果你以為你有一個家，你就低於人類——你可能屬於動物。狐狸有洞，鳥類有窩……
人子沒有枕頭的地方。
如果你以為你已經紮根，並且在這個世界上你是在家裡，那時你必定是活在人類的下階，因為任何真正是人類的人都會立刻意識到這不可能是生命。這可能是一段路，一段旅程，但這不能是目標。一旦你覺得在這個世界上無家可歸，那時就開始搜索。
那個某人說：
主啊，你無論往哪裏去，我要跟從你。
他可能以為耶穌要去東方或西方、南方或北方。『我要跟從他。』但是他不知道耶穌要去哪裡。
耶穌正走向神，那不是北，那不是東，那不是西，那不是南；那既不是往上，也不是往下——它們都不是。走向神就是進入內在。事實上，那根本不是一個方向。這是失去所有的方向：北、東、南、西、上、下——失去所有的方向。向內走意味著在無維度、無方向裡移動。
他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主啊，你無論往哪裏去，我要跟從你。
在他的『無論往哪裏』裡，神的朝向沒有暗示。他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耶穌不會去任何地方。他正走進他自己的內在——這不是空間中的一個點。
進入內在就是超越空間。那就是為什麼在任何實驗都不能找到靈魂。實驗能找到任何屬於空間的東西。你可以殺死一個人，切開他，解剖他，骨頭會被發現，血液會被發現，其它一切都會被發現——只有靈魂，只有本質的人，不會被發現。它不存在空間裡。它觸及空間，但它並不存在於其中，它只在觸及它而已……
而且如果你破壞身體，切開身體，甚至連觸及都消失了。那個芬芳飛向未知。
耶穌正在向內移動。而且他知道這個人付出太多了，他將無法為它原諒他自己。
當你付出太多時，你會報復。這種事會發生。我遇到過很多人——一瞬間，就像閃電一樣——對我說：「我們願意降服。現在，無論你說什麼，我們都會做。」
我知道如果我接受他們，他們會報復，因為他們將無法實現他們所說的東西。他們不知道自己在說的東西，他們不知道我在哪個維度移動，他們將無法跟上我，那時只有兩種可能性：要嘛他們會變得對他們自己生氣，那通常不是頭腦的方式，或者他們會變得對我生氣。
這只是正常的過程：每當你遇到麻煩時，都要有人負責。每當他們覺得麻煩已經出現的時候——而且它會出現；從第一步開始，它會是艱鉅的，它會變成剃鬚刀邊緣——那時他們會採取報復。然後他們會反對我，因為那會是他們保護他們自己的唯一途徑。那會是唯一的方法：如果他們能證明我是錯的，那麼他們就能收回他們的承諾。
耶穌知道：他說：「我無家可歸。跟著我，你永遠不會找到休息；跟著我，你將永遠在路上。我是流浪者、無業遊民。跟著我，你將永遠在路上。我的旅程就是這樣開始的，而且永遠不結束。」
「你不知道我要去哪裡。我在走向神。我在遠離事物和事物的世界：我正在走向意識。我正在離開可見的，並且走向不可見的。」
你無法瞭解什麼是不可見的，因為最多你可以負面地看待它——你能認為它是不可見的那個。不，不可見的也是可見的，但是你需要不一樣的眼睛才能看到它。
這事發生過：穆拉納斯魯丁開了一所小學校，他邀請了我。我環顧學校：他招集了很多學生。我問他：「納斯魯丁，你打算教這些學生什麼東西？」
他說：「兩件東西，基本上是：敬畏神和洗頸背。」
我看不出這個關係：敬畏神和洗頸背？我說：「只要教他們敬畏神是好的，但是我看不出為什麼要學習洗頸背的關聯性！」
他說：「如果他們能做到那一點，他們就能對付無形的事物！」——脖子後面是隱形的，因為你無法看到它。「如果他們能做到那一點，他們就能對付無形的事物。」
你的無形可以就像你的後頸：它也是世界的一部分。你的神也是世界的一部分；那就是為什麼你的寺廟變成市場的一部分，你的經典變成商品。你的教義就像你買賣的東西。
耶穌或佛陀的神不是你的神。你的神不是耶穌的神。他的神是一個內在、超越；他的神是你的存在的轉化、變異，帶著新意識的一個新存在的誕生。你的神是被敬拜的東西；耶穌的神是被活出的東西。你的神在你手裡；耶穌的神是你把你自己交給祂，你降服在祂的手裡。你的神就在你手裡；你能對你的神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耶穌的神是你對其降服的一個——而且完全降服。
那個人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耶穌用說這件事來禁止他。
又對一個人說：「跟從我來！」
對準備要跟隨的人，他說：「請稍等。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不知道你在作出什麼承諾，你在參與什麼。」
第一個人在激發的片刻裡，在熱情的片刻裡，在陶醉的片刻裡行動。他不可靠，他受到影響——如果你在影響下做某件事，這就像你喝醉了一樣。你說了某件事，隔天你就忘記它了。
又對一個人說：「跟從我來！」
對一個什麼也沒說的人，他說：「跟我來。」
那人說：「主啊，容我先回去埋葬我的父親。」
對另一個人，耶穌說：「跟隨我」——那個人沒有問過。但是那個人準備得更充分，那個人準備得更好，那個人更成熟。
就在幾天前，一位荷蘭女士來找我。一個很單純善良的女人，其實也太善良了。即使心地善良，如果太超過了，也會變成一種病。她一再地來找我，她寫下筆記和信件述說她無法忍受貧窮。當她去到她的旅館，她遇到路上的乞丐，她哭泣流淚，她感到內疚，她受了很多苦。她不能靜心——即使在靜心裡，那些乞丐的臉出現了。她認為有那麼多貧窮的同時進行靜心是自私的。
一個心地很善良的女人，但是不成熟。簡單，好——但是幼稚。
我告訴她：「你做兩件事中的任何一件。去，先從世界上消除貧困，然後再來——如果時間還剩，我在這裡。先消除貧困，然後再來靜心，這樣你就不會感到內疚。或者，如果你認為那是不可能的，那就放棄這個想法。靜心，然後來自你的靜心，任何你能給予人們的幫助，就給予。」
然後她開始擔心桑雅生。她想要接受，但又害怕——她的基督教教養。然後，她又來了，她說：「有個問題。我父親對我很好。他教過我如何做人。現在如果我接受桑雅生，我將背叛我父親：他的教導。但如果我不接受桑雅生，它一直會縈繞在我周圍，我應該進入它以便我可以被轉化。」
我說：「兩者都好，你決定吧。」
那也是她無法決定的。然後有一天她來了，她很擔心，所以我告訴她：「現在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即使妳請求桑雅生，我也不會給妳。所以妳現在要放鬆休息了。我是不會給妳桑雅生。」
自從那時候，我看到了她——她還沒有來見我，但她是在這裡。現在她似乎很擔心——我能從她的臉觀察到——如果她來找我要桑雅生，我不會把桑雅生給她。
好，但是不成熟。承諾只能出成熟。某個成熟度是需要的。
耶穌又對一個人說：「跟從我來！」——但是那個人的父親已經死了。他無法控制自己：那就是為什麼他可能會在路上看到耶穌。耶穌路過村子時，他的父親已經死了，他說：「主啊，容我先回去埋葬我的父親。」
這是一個非常具有象徵意義的情況：生了肉體的父親死了，另一個能生出靈魂的父親出現了。這個問題是靈魂和身體之間的問題，這個問題是生與死之間的問題。從世俗的父親，你無法獲得生命。事實上，你出生就會死，你出生就為了要死亡。
父親死了。那個人說：「主啊，讓我去埋葬我的父親——一種形式，但是讓我去做它吧。」
耶穌對他說——耶穌最尖銳、最深刻的話語之一——：「任憑死人埋葬他們的死人，你只管去傳揚神國的道。」
它看起來有點嚴厲，它沒有顯出憐憫之心。父親已經躺下死了，兒子應該埋葬他。這是一種形式：一種社會習慣和責任。但耶穌說：「任憑死人埋葬他們的死人。」耶穌說：「村子裡有很多僵死的人。他們會做那件事的。你不用擔心，你沒有必要去。」
象徵意義是，進入宗教的人不必擔心義務、道德、形式，因為道德是低階的宗教，義務是低階的宗教，形式是品格的一部分。當你得到宗教時，你可以拋棄所有道德，因為你會實現更深層次，更高的東西。現在不需要攜帶禮儀，不需要攜帶社交禮節。「鎮裡有足夠多僵死的人會做它，而且會快樂地做它。你不用擔心它，讓僵死的人埋葬死人，你去傳講神的國度。」
這個耶穌是怎麼樣的人？某人的父親已經躺下死了，他想要使他變成神的王國的傳道人？這是去變成神的傳道人的時刻嗎？
但它是象徵性的。他在說：「不要擔心死亡，要擔心神。不要擔心生你身體的父親；要想到這位父親，去傳講這位賜予你靈魂給你的父親。」
你只管去傳揚神國的道。
在某種方式，如果你觀察到跟你非常親密的任何人的死亡——父親、母親、妻子、丈夫、跟你非常親密而已經去世的朋友——只有在那一刻才是可能歸向神的時刻。若是你錯過了那一刻，你會再次在這個世界的混亂裡。
死亡給你震驚。沒有什麼能給你那麼震驚——死亡是最大的震驚。如果那種震驚沒有使你清醒，那麼你是不可治癒的，不可能的。耶穌利用了那個時刻。他是在地球行走過的最偉大的藝術家，最偉大的煉金術士。
情況是死亡。父親死了躺在家裡，家人一定在哭泣流淚——現在並不是去宣講神的國的時候。它看起來很荒謬，看起來很苛刻。耶穌看起來太嚴格了。
他不是。他這麼說，是因為他的慈悲。他知道，如果死亡的這一刻錯過了——要埋葬屍體——那麼就會沒有醒來的可能性。也許那就是為什麼他轉向對這個人說：「跟我來。」他一定在他的雙眼裡看到了死亡，耶穌一定在他周圍感受到了死亡。當然，這是必然這樣的——父親死了。
但那個人還是控制不住自己。他必須來見這個人、耶穌。也許因為死亡，耶穌變得重要，也許因為死亡，他意識到每個人都會死去。也許因為那樣，他才來到了耶穌面前尋求生命。
第一個人只是一個旁觀者；第二個人準備好了。死亡使你做好準備。如果你能使用死亡，如果你能使用痛苦和苦惱，如果你能使用受苦、苦難，那就可以變成走向神性的一步。
震驚之餘，這個人必定一直站在那裡，彷彿他自己似乎死了一樣。思考必定停止了。在這樣的震驚裡，你無法思考。如果震驚真的是全然的，甚至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對於眼淚流出來的，震驚必定不是全然的。如果震驚是全然的，人只是震驚。沒有任何動靜：時間停止，世界消失，念頭降低。人是呆滯的，人只是帶著空洞的眼神看——空心。人只是看著，不是看任何東西。你有時在瘋子的眼裡，或者有時在非常親密的某人死後，立刻看到過那種表情嗎？
耶穌必定觀察到了：這個人已經準備好了。讓我告訴你，除非你經歷過死亡，否則你還沒有準備好。生活是很膚淺的；它只是在周邊上，只是在表面上。死亡很深——它就像神一樣深——所以只有來自死亡，轉化才有可能。只有在死亡的那一刻，你才改變。你的觀點改變了，你的態度改變了，舊世界變得無關緊要了。佛陀看到一個死人而被轉化了……
耶穌必定觀察到了——又對一個人說：「跟從我來！」
只有已經知道死亡的人才能跟隨耶穌。
如果你已經知道死亡，只有那時你才能跟隨我。如果你已經知道受苦和從受苦中產生的淨化，如果你已經知道痛苦和震驚是痛苦的副產品，那時，而且只有那時，你才能跟我在一起。否則，你遲早會散去，因為生活一直在召喚你回來；還有一千零一件事要完成。你會不斷地倒退回來。
只有當死亡切斷橋樑，切斷與生命的所有聯繫時，你才有可能會轉身——轉你的背對著世界，面對著神。那就是為什麼在一句話裡，耶穌說了兩件表面上看起來無關緊要的事：
任憑死人埋葬他們的死人，你只管去傳揚神國的道。
這個人甚至不是門徒——他是站在路邊的陌生人——耶穌說：「去傳講神的國度吧。」這也是我的觀察：學習一件事最好的方法就是教導它。
學習一件事最好的方法就是教導它，我再說一遍，因為當你開始教導時，你就是在學習。當你只在學習時，你就太以自己為中心了，而這種以自己為中心就變成障礙。
當你開始在教導時，你並不以自己為中心：你看著對方；你看對方的需要。你觀看，並且觀察『他的』問題。你完全超然、不帶感情——一個見證人。每當你能變成見證人時，神就開始從你身上流出來。
只有一種方法來學習偉大的事物，那就是教導它們。那就是為什麼我繼續在對你說話，如果你以任何方式分享我的存在，去傳播，去教導，去幫助其他人靜心，有一天你會突然感到驚訝：最偉大的靜心會發生在當你在幫助某人進入靜心的時候。
在靜心的同時，事情會發生。在你自己在靜心的同時，很多事情會發生，但是只有當你能夠對別人教導靜心時，最偉大的事情才會發生。在那一刻，你變得完全超然——在那個超然裡，你是完全靜默的。你那麼充滿了憐憫——那就是為什麼你在幫助他人——以至於某些事就立刻發生在你身上。
耶穌說：
……「你只管去傳揚神國的道。」
又有一人說：「主啊，我要跟從你，但容我先去辭別我家裏的人。」
而另一個人說：「我也想跟你在一起。我已經準備好跟著你，但是我必須回去，至少對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們，對那些誰在家的人說再見。」
耶穌說：「手扶著犁向後看的，不配進神的國。」
回頭看的人不配進入神的國——為什麼？因為回頭看過去的人，沒有能力活在現在。
一位禪師來見偉大的師父臨濟。他想靜心，他想開悟，但是臨濟說：「等一下，先說說幾件事。先說第一件事。你從哪裡來？」
這個人說：「我總是切斷我走過了的橋樑。」
臨濟說：「好吧，你從哪裡來不是重點。但那裡的米價這些天是多少？」
門徒大笑，他說：「不要挑釁我，不然我會打你一巴掌。」
臨濟向求道者鞠躬說：「你被接受了。」——因為如果一個人還記得他從哪裡來的米價，他就不配了。無論你從過去帶來什麼東西，都是一種負擔、障礙；它不會允許你對現在敞開。
耶穌說：「手扶著犁向後看的，不配進神的國。」
「如果你想跟著我，就跟著我。沒有回頭路。沒有必要：說再見有什麼意義？它的用途是什麼？如果你想跟著我，」耶穌一再地在福音裡說：「然後你將必須否認你的父親，你的母親；你將必須否認你的家人。」
有時他看起來幾乎是殘忍的。有一天，他站在村里的市集裡，他周圍圍滿了人。有人說：「主啊，你的母親在群眾外等著呢。」
耶穌說：「誰是我的母親，誰是我的兄弟，誰是我的父親？那些跟隨我的人，那些和我在一起的人——他們就是我的兄弟，他們就是我的父親，他們就是我的母親。」
看起來真的殘忍——但他不是。他是不在對他的母親說任何話：他是在對那些人說，如果你過於依賴家人，內在革命會是不可能的，因為家人是第一道監禁。然後你所屬於的宗教是第二道監禁……然後你所屬於的國家是第三道監禁。人必須全部打破它們，人必須全部超越它們。只有這樣才能找到源頭：這個源頭是自由，這個源頭是神。
手扶著犁向後看的，不配進神的國。
人必須放棄一切徒勞無用的東西，才能獲得有意義的東西。
有一次，這件事發生過，一群朋友圍坐在一起，在談論什麼是不能放棄的最本質的東西。
有人說：「我不能放棄我的母親。她生了我，我欠她一條命。我可以放棄一切，但是不能放棄我的母親。」
另一人說：「我不能放棄我的妻子，因為父母是被給予我的——他們從來不是我的選擇——但我的妻子是我選擇了的。我對她有一份責任，我不能放棄她。但是我可以放棄其他人。」
他們以這樣的方式繼續。有人說他不能放棄他的房子，另一人說另一種。穆拉·納斯魯丁說：「除了我的肚臍，我什麼都可以沒有。」
每個人都感到困惑——只是一個肚臍？所以他們逼他解釋它。他說：「每當我有休假，我放鬆，我有閒暇時，我就躺在我的床上吃芹菜。」
他們說：「可是那怎麼跟肚臍有關呢？你可以吃芹菜……」
他說：「你不瞭解。沒有肚臍，我沒有地方放鹽巴。」當他吃芹菜時，把鹽放在他的肚臍裡！
但是你所有的執著都只是那麼荒唐。除了你內心深處的意識，一切都可以被放棄。我不是說『棄絕它』，而是在內心深處人應該活在棄絕裡——人應該在這個世界上，但是人應該保持在棄絕裡。
你可以活在家庭裡，而不是變成它的部分；你可以活在社會裡，卻又脫離它。這是內在態度的問題。這不是在改變地點的問題，這是在改變頭腦的問題。
你太執著的東西，本身並不壞，記住。父親、母親、家庭、妻子、孩子、金錢、房子——他們本身並不壞。執著並不壞，不是因為這些東西不好，或者這些人和這些關係不好。執著是壞的；它可能使你變得很愚蠢。
穆拉·納斯魯丁突然變得富有，他繼承了一筆巨大的財富。而且，當然，新富人身上發生的事情也發生在他身上：他想要顯示它，展示它。
他叫來全國最棒的畫家為他的妻子畫一幅肖像。納斯魯丁說只有一個條件：「記住，不要忘記：珍珠一定要在畫裡。」他的妻子戴著許多珍珠和鑽石：它們一定要在那裡。他並不擔心這個女人——在畫裡，她看起來像什麼不是問題——但是珍珠和鑽石應該在那裡。
過了一陣子，畫好了，畫家把畫拿來了。穆拉·納斯魯丁說：「很好，很好。只有一件事：你能不能讓乳房小一點，珍珠大一點嗎？」
好展示者的頭腦，顯示你擁有珍貴、有價值的東西的頭腦，自我的頭腦。問題不是住在宮殿裡：住在宮殿，那不是重點；或住在小屋，或住在路邊，那不是重點。問題在於自我。
你可以是宮廷裡的好展示者；你可以是路上的好展示者。如果你的頭腦想要某個人知道你擁有某個東西，或者你已經放棄了某個東西，那時你就處於必須被打破的深深的黑暗裡。
耶穌說人不應該被執著，人不應該回頭。回頭看是一件人類頭腦的老習慣；你繼續在回頭看。要嘛你回顧過去，要嘛你展望未來——這就是你怎麼錯過現在的。
現在是神性的。過去是死的記憶；未來只是希望、虛構。真實只存在於當下。那個真實就是神，那個真實就是神的國。
耶穌說：
手扶著犁向後看的，不配進神的國。
只有這個要被瞭解；沒有其它事情必須要做。只要聆聽我：你很清楚過去的已經過去；它已經不在了，對於它，無事可做。不要繼續咀嚼它，浪費時間和能量。那個對過去的咀嚼在你周圍創造了一個屏幕，你無法看到已經在這裡的東西。
你一直在錯過它，它已經變成一種習慣。每當你坐著的時候，你都在想過去。要變得覺知！我不是說要試圖停止它，因為如果你試圖停止它，你仍然會參與其中。我是說要跟它脫節！
所以你會怎麼做？——因為無論你做什麼，都會參與其中。你只需要覺知。當過去開始在頭腦裡浮現時，只要放鬆，讓自己安靜下來，靜下心來。只要保持警覺，甚至不需要言語。只要知道過去已經過去了：一再地咀嚼它是沒有用的。
人們把過去當作口香糖；他們繼續在咀嚼它。沒有東西從口香糖出來——它沒有營養；它只是徒勞的——但只是透過嘴巴的運動，人就感覺良好。只是頭腦的運動，人就感覺好像自己在做一件值得的事情。
只要保持警覺，如果你能對過去保持警覺，你就會變得覺知，漸漸地，未來就自動地消失了。未來不過是過去的投射：未來是要擁有過去美麗的部分的渴望，以更美麗的方式，一次又一次；而且不要擁有過去痛苦的部分——永遠不再擁有它。
這就是未來。你在選擇過去的一部分，美化它，裝飾它，並想像在未來你會一次又一次地擁有那些幸福的時刻——當然更放大，更膨脹。而且你永遠不會有你在過去必須經歷的痛苦。這就是未來。
一旦過去消失了，它不是單獨消失。它也帶著未來跟著它。突然間你在這裡，此刻——時間停止了。這個沒有時間的片刻，我稱為靜心……這個沒有時間的片刻，耶穌稱為『神的國度』。
只要越來越記得它。沒有什麼要做的，只要記得——一種深深的記得，就像呼吸一樣跟隨你，無論你在做什麼，它都保持在心中的某個地方。只是一種深深的記得，過去必須被拋棄——未來也跟著它離開。此地/此刻就是門；從此地/此刻，你就從俗世進入神，你就從外在進入內在。
突然間，在市場裡，聖殿降臨：天堂開了，神的靈像鴿子一樣降臨。它可以發生在任何地方。每個地方都是神聖而神性的；只有成熟，你的成熟，你的覺知是需要的。
『覺知』這個詞就是萬能鑰匙。我們會在福音裡遇到許多處境，在那裡耶穌繼續在說：「醒來！要警覺！要有意識！要記得！」佛陀繼續對他的門徒在說：「正確的正念是需要的」克里希那穆提繼續在說：「 覺知」；葛吉夫的整個教導都基於一個詞：「 記得自己」。
這就是福音的全部內容：記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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