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Death to Deathlessness》
從死亡到不朽
Gagan譯
第十七章 生成就是遠離存在
問題一
親愛的奧修,
當我看到你時,我的心爆炸,當你跳舞時,我感到那麼喜悅,當你說話時,我非常享受。這些天,當你向我們傾注所有的祝福時,我常常感到那麼難以承受。有你這樣一位精妙絕倫的師父在身邊,誰還需要開悟呢?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享受生活,而且我不關心開悟。我不想要開悟,是不是不負責任或依賴你呢?或者我應該繼續享受你的美麗、你的優雅和你偉大的愛?
首先要明白的是:你不能想要開悟。如果你想要它,你就不會得到它。想要就是最大的障礙,因為想要是頭腦的——而開悟是超越頭腦的經驗。
所以你不在乎開悟是一件好事。你覺得我在乎嗎?就我而言,你是開悟的,只是你沒有意識到它而已。
開悟並不是遙遠的東西,不是你必須達到的目標;並不是說你必須跟別人競爭,因此你必須要趕快、快速。
開悟就是你的那個存在。
你與生俱來,它是你內在的光明。
所以想要的問題會使你遠離你的存在,想要意味著渴望。
你可以渴望世間的一切,但是你不能渴望開悟;因為其他一切都在你之外,但開悟就是你存在的中心。只是你向外看,所以你自己的存在不在你的意識裡。
整個靜心的藝術就只是將你的意識轉向內在,這樣你就能變得認識你自己。你還沒有被引見給你自己。你知道你的名字是什麼——但你不是帶著這個名字出生的;這個標籤是被其他人貼的。你知道你是基督教徒、印度教徒、猶太教徒——但你生來並不是印度教徒、伊斯蘭教徒、基督教徒。
你生來就是深邃而極大的光明、天真。你生來就是開悟的——但是在你意識到它之前,人們就開始把各式各樣的垃圾加在你身上。在你能看到內在之前,他們把你的眼睛轉向外面,聚焦在其它東西上:「你必須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科學家,你必須成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你必須成為總統。」
他們做到了一件事:他們把你的注意力從『存在』轉移到『成為』上。成為就會遠離存在。你越是得到你的慾望,你就越遠離你自己。成為是沒有盡頭的,總有一個地平線在召喚你向前。成為是永無止境的,所以人們一生都在追尋影子。他們最終會去到哪裡呢?在墓地裡——總統等等。他們所有努力的最終成果就是墳墓。總統的墳墓和乞丐的墳墓沒有什麼不同。
在東方,有一個很美的傳統,每當有任何人死了,他就被焚燒。墳墓不被建構,他不被擺在墳墓裡,而是擺在火葬柴堆上。意味著這個人燃燒了他的一生,這就是最終的結果。
成為就是燃燒。火葬柴堆就是他已經實現的目標——他的一生都在為這件事而燃燒,為那件事而燃燒。他沒有一刻休息,一刻也沒有放鬆。葬禮的柴堆是非常重要的。
墳墓沒有那種意義。在西方,人們用大理石把墳墓做得盡可能美麗,上面刻有美麗的銘文。你們將屍體裝在美麗而昂貴的棺材裡。
就在前幾天,我看到勞斯萊斯公司出版的一本書。當然,我們是全世界第一,但是蘇格蘭有一家公司,擁有兩百六十輛勞斯萊斯;它是一家喪葬業公司。在那些勞斯萊斯,一個人只能走單程,他永遠不會回來,他沒有回程車票。那家公司把人們帶到他們的墳墓裡,當然那些有錢人可以買很多輛勞斯萊斯來跟隨屍體,那就是為什麼他們有兩百六十輛。到目前為止,一個人使用的最多數量是三十三輛勞斯萊斯。
但是每天都有人死去。在他們的一生裡無法使用勞斯萊斯,至少可以給他們帶來喜悅——不僅是乘坐勞斯萊斯,而且是被數十輛勞斯萊斯跟隨著。
但那家公司不是我們的競爭對手。我們的勞斯萊斯是為了生活而存在的。他們的勞斯萊斯是為死者準備的。當然,他們必須保有兩百六十輛,因為一天之內他們可能會接到幾張訂單。有時他們所有的勞斯萊斯都訂完了。死亡的來臨沒有給你任何警告。
但無論你是乘坐勞斯萊斯還是市政公司的卡車,對屍體來說都沒有什麼差別。它什麼都不知道;那裡沒有人!你只是帶著屍骨;你如何攜帶它們根本沒有差別。死去的皇帝和死去的乞丐第一次變成共產主義者——平等。只有在墓地裡,共產主義才真實存在:沒有階級制度,沒有人在你之上,也沒有人在你之下。事實上,沒有人。這就是成為的全部故事。
你不在乎開悟是一件好事,因為你在乎它就會毀掉整件事。那將產生一種慾望,那將產生一種渴望。而開悟不能變成你慾望和渴望的目標。
開悟的基本原理就是無慾。
在這裡你盡情享受、歡欣鼓舞、跳舞、唱歌。不要擔心開悟。突然有一天,跳舞、唱歌、聽我說話,或者只是靜靜地坐著,你會意識到——『天啊!我一直都是開悟的!』
事情一直都是那樣發生的。那就是為什麼好幾世紀以來,開悟的人所共有的第一個相似之處是:當他們開悟時,他們會大聲地笑。在其它點上,他們可能有所不同,他們的哲學可能不同——有人可能有一種神學,有人有另一種神學——但是就笑而言,在整個人類歷史上,沒有人是開悟了卻不笑的!
生活真是極其可笑的:你一直在尋找你已經擁有的東西——事實上,即使你想要變得不開悟,也沒有辦法。
所以不要認為你是不負責任的。這恰恰相反;你第一次承擔起責任。你已經丟掉了開悟的想法,你不再對開悟感興趣。那是很大的一步。
不要擔心你可能會變得依賴我,沒有我的幫助你就無法做到。我不斷摧毀你依賴我的一切可能性。有些人變得依賴我的話語,只為了擺脫那些駱駝,我三年半沒有說話。他們已經走了,他們都在聖塔菲。
但是有好幾千種方法使你可能變得依賴。而那就是師父的功能:不使你依賴。他希望你變成完全自由、獨立的個體,非常尊重你自己的完整性。它來自於毫無理由的喜悅——為了跳舞而跳舞;唱歌當作一種本質的價值,而不是為了獲獎而唱歌;歌唱來享受,就像鳥兒在早晨歌唱一樣。
你不能問那些鳥兒:「你為什麼唱歌?你獲得了諾貝爾獎嗎?或者你成為美國總統了嗎?你找到寶藏了嗎?」沒有什麼。只是清晨的陽光,新的一天的開始,新鮮花朵的芬芳,黑暗的消失,整個天空再次變得清晰可見——突然間,歌唱就毫無緣由地爆發出來。
事實上,說鳥兒在唱歌是不對的。更準確地說,歌唱正在對鳥兒發生。牠只是不費任何努力就唱出來,它不是一個做。牠們沒有為它排練。牠們不會去音樂學院,沒有人教過牠們如何唱歌。牠們不在乎牠們的歌聲是否有任何意義。純粹的喜悅!
如果你在我周圍感受到純粹的喜悅——跳舞、唱歌、喜悅——那就夠了。不用擔心:你的歌聲、你的舞蹈、你的歡樂永遠不會依賴於我。它們是你的。
也許一開始你會以為是因為我才使你喜樂,但是這種謬論不會持續太久。有一天,突然間,你坐在你自己的房間裡,你可能會開始跳舞。事實上,每個人都已經在他的浴室裡這樣做了。在房間裡,他有點擔心鄰居會怎麼想。坐在浴室鏡子前,你沒做鬼臉嗎?你又是個孩子了。
不久你就會發現我的存在只是一個藉口,因為沒有藉口,你就笑不出來。那就是為什麼,你需要一些藉口。師父在這裡——那就夠喜樂了。但是只需要一點點智慧。喜樂本身就夠了,不需要任何理由。不久,桑雅士開始發現他們可以跳舞,他們可以唱歌,他們可以在天空下、在星星下、在河邊、在山上歡欣鼓舞。
師父的功能是,一開始,就給你一個藉口、一個理由,使你不至於感到尷尬。否則,如果突然在外面的世界,走在街上你開始跳舞,不久你就會落入警察手裡。你會被送上法庭:「這個人一直在路上跳舞,擾亂交通,而且他不說為什麼他在跳舞!要嘛他瘋了,要嘛必須找到其它原因。」
在外面的世界你做不到;那就是為什麼我堅持認為我所有的桑雅士應開始走向社區,在那裡沒有人會問你為什麼跳舞。也許,看到你跳舞,他們自己也會開始跳舞。沒有人會問你:「你為什麼有吉米·卡特式的微笑?你變成美國總統了嗎?」
自從吉米·卡特不再擔任美國總統後,那種微笑就消失了。在他離開白宮後,我一直在看他的照片。突然間,那個燦爛的笑容,也許是全世界最燦爛的笑容——你可以毫無困難地數出他的牙齒——消失了。
它有一個理由:它不是真實的,它不是真的。它不是他的幸福,他的喜悅。它有一個原因。原因已不復存在——微笑已經消失。當他擔任總統時,笑容一直都在那裡。對這個可憐人來說,要讓他的嘴唇整天保持那個樣勢一定很困難。
我聽說,漸漸地,那些嘴唇就固定在那個樣勢上,每天晚上卡特夫人都不得不關閉他的嘴唇。我不知道這有多真實,但卡特夫人非常害怕老鼠,如果吉米張著嘴睡覺,任何老鼠都可能會跑進去。
然後就有一個又一個的麻煩。要把老鼠趕出去,你就得把貓送進去!那時煩惱就沒有盡頭了。最好用力把他的嘴唇閉上,然後用毯子把他完全蓋住,因為誰知道?——當她入睡時,他可能會再次開始做他的鍛煉。但自從他不是總統,他的臉看起來就像被釘十字架的耶穌基督。
我告訴你,世界上所有開悟的人,首先經歷的是大笑。佛陀時常稱它為『獅子的吼叫』,因為笑聲很大。它一定是這樣,因為幾千世以來你一直在尋找它,但你從未意識到是誰在尋找它!
尋找者就是被尋物。
求道者就是目標。
所以根本不要覺得你會變得依賴我。我不會允許它。我不斷說事情、做事情,就是要擾亂你的依賴。你希望我做某些事情,這樣你就可以認為我是一個偉大的師父,你是一個偉大的追隨者。那時就有依賴。現在,誰願意依賴像我這樣普通的人呢?要變成普通的人的追隨者,就使你變成一個普通的追隨者!你不能找個好一點的師父嗎?
幫助人們依靠他們的師父並不是真正的師父,他們是偽造的。他們知道一個簡單的策略,因為如果他們假裝是偉大的,然後他們就會吸引很多白痴,他們想不費吹灰之力就變成偉大的追隨者。『相信耶穌基督,你就得救了』——這麼便宜!只要星期日去教堂聽一場無聊的佈道,其它六天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是你已經得救了。基督教就是星期日宗教。在那一小時裡,大多數人都睡著了。
我聽說有一個人在神父的心裡造成很大的干擾,因為他不僅睡著了,而且還在打鼾。講道結束後,神父將那個人拉到一邊,並告訴他:「沒有人反對睡覺,它並不違反靈性或基督教。整本聖經裡沒有一句反對睡眠,所以沒有問題。但是打鼾聲太大了。」
「問題是你的鼾聲干擾了其他人的睡眠。我收到了很多抱怨:『必須以某種方式阻止這個人的鼾聲。』並不是他們對講道感到興趣,而是他們的睡眠——只是一個美麗的晨間睡眠……」
「所以請你要嘛停止打呼,要嘛停止來聽佈道,讓人們睡覺。那也讓我有機會每個星期天繼續重複同樣的佈道。我不需要一再地準備它,因為這有什麼意義呢?——人們都在睡覺,沒有人在聽。但你製造了雙重問題:你擾亂了人們的睡眠,你又迫使我每個星期天準備一篇新的佈道。我該怎麼辦呢?」
開悟作為你所渴望的目標的想法正在從你身上消失,這是件好事。
不用擔心,這並不是不負責任。也不用擔心你會變得依賴我。你不能,因為我已經三十二年不在這裡了!我開悟的那一天——從那時起我就不在了。
我大笑過了,那是最後一幕。
你不能依賴我。我可以以各種方式設法擾亂你的依賴。任何一天你都可以在你去的迪斯可舞廳附近街道上發現我喝醉了。無論如何,我無法直直走路。搖搖晃晃是我走路的方式——醉酒或沒醉酒。
但是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我可以抽哈瓦那雪茄。席拉已備有大量庫存——因為我隨時都可能要。她有哈瓦那雪茄、墨西哥雪茄,還有各種漂亮的東西。我可以做任何事來摧毀你的依賴,所以不用擔心,那是我的責任。
你只要感到喜樂。你享受每一刻。有一天——那一天是無法預測的,因為它對每個人來說,是不同的——每當你處於完全放鬆的狀態時,在跳舞之後,在唱歌之後,在聽我講話之後,它都可能發生。它發生在各種奇怪的情況下。
耆那教——印度最古老的宗教之一——對我非常生氣。事實上,每個人都生我的氣。他們很生氣,因為在他們的一次年度會議上我提出了一個非常尷尬的問題。他們最偉大的師父是馬哈維亞,佛陀的當代。他們的經文說他以某種姿勢成道,被稱為高多漢。
在印度,人們坐著擠牛奶。高多漢的意思是擠牛奶。那是一種非常奇怪的姿勢。馬哈維亞沒有母牛,所以他要嘛偷其他人的母牛的牛奶——這對於一位偉大的師父來說似乎不合適……
我問耆那教徒:「這個問題一直非常困擾著我,他到底在做什麼?」他很可能是在撒尿,因為在印度,全國各地的人都是這樣子撒尿的。整個印度就是一個大廁所。人們排便,人們撒尿,但姿勢都是一樣的——高多漢。
我說:「我不可能認為他是在偷其他人的母牛的牛奶。那麼只有兩種可能性:要嘛他在撒尿,要嘛在排便。如果你有任何其它建議,我願意接受它。」
它隨時可能發生。也許他的膀胱太滿了,他一直在壓抑它——也許他正在路過一個村莊——當他小便時,他感到非常放鬆,他就開悟了。
你可以嘗試一下。繼續壓抑著,直到你知道:現在它就要噴出來了!然後你就會知道真正的放鬆——所有的憂慮都消失了,所有的緊張都消失了……而且這是可能的。如果它對馬哈維亞發生過,為什麼它不可能對你發生呢?
開悟發生在所有條件、所有情況下,很奇怪……但有一件事,笑聲,是確定的。耆那教徒當然會生氣,因為我說馬哈維亞必定笑過了。
整件事是值得一個大笑:他在靜心,他在齋戒,他在讀經文,四十年做各式各樣的事——然後當他撒尿時,開悟發生了!沒有經文囑咐它。但是你可以對我有任何期望:我囑咐它。
不用擔心,我不會允許任何人變得依賴我。
一個在喜樂,在跳舞,在唱歌的人就自動變得獨立。他不需要努力變得獨立,因為不久他就發現師父只是在提供藉口。當然,對此他仍然心存感激,因為如果沒有那些藉口,也許他永遠不會知道他自己內在到底承載著什麼。
我的門徒永遠不會依賴我,但感恩並不是依賴。事實上,感恩是你獨立的一部分。師父做了各種事,說了各種話,就是為了把你逼到一個角落,在那裡你不得不面對你自己。
正因為這樣,我不認為摩西、耶穌或穆罕默德是開悟的。他們沒有人知道笑是什麼。
耶穌為什麼選擇在猶太地出生?英國應是正確的地方。拉長的臉孔,背負著世界的全部重擔——白人的重擔。
為什麼耶穌在世界上擁有比其他任何人都多的追隨者?因為他以某種方式適合你的苦難、你的痛苦。你跟耶穌有某種同步性。他很適合你,因為你的肩上也背著十字架。你的生命只不過是一個十字架。
看看耶穌——如果這就是開悟後會發生的事,那麼最好保持不開悟。我不認為他曾經笑過——沒有一張照片,沒有一座雕像……他真是該死的嚴肅!那就是他在世界上找到那麼多追隨者的原因。
對我來說,找到這麼多追隨者是非常困難的,因為人們處在悲慘裡,人們處於苦難裡,人們處於痛苦裡,人們處於苦惱裡。而我的門徒在跳舞,享受著生命裡的每一刻。自然地,極大的敵意出現在人們心裡。
首先,他們無法相信你們在做什麼。他們認為也許你們在假裝——但為了誰呢?我們生活得與世隔絕,方圓二十英里沒有人,沒有鄰居。我們假裝是為了誰?
或者他們認為你們都被催眠了。如果催眠使人開懷大笑、享受、津津有味,那麼催眠有什麼錯呢?他們應該被催眠而不是一生都在受苦。我認為催眠還不錯……但沒有人被催眠。否則,偉大的催眠師本身就會超越悲傷,但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和耶穌一樣嚴肅。
兩者都是猶太人。猶太人為世界奉獻了三位偉人:耶穌、弗洛伊德、卡爾·馬克思——這三個人都非常嚴肅。沒有人見過弗洛伊德或馬克思……耶穌活在兩千多年前,當然我們不能確定——但關於馬克思,關於弗洛伊德……
弗洛伊德的女兒安娜·弗洛伊德寫了一封信給我。他們是很親密的。
我問安娜·弗洛伊德:「妳記得弗洛伊德有不嚴肅的時候嗎?」她說:「弗洛伊德——不嚴肅?他甚至在他的睡夢裡也嚴肅。」他很嚴肅,如果你給他講個笑話,他不會笑,他會開始分析這個笑話的心理。
他寫了一本書《分析笑話及其心理》。笑話不能使他笑,它只會造成很大的努力來分析它,賦予它心理色彩,有時有些牽強。笑話是簡單的。它們不是由偉大的哲學家創造的——只是平凡生活裡的普通人創造的。他們不知道他們在創造一個很棒的心理上的事。
但是弗洛伊德笑不出來。不僅那樣,他的門徒之間還有一個不言自明的規定,就是當他在場時,任何人都不能笑。
我也在大學當過老師。每天都有來自我教室隔壁的其他教授的抱怨:「發生了什麼事?我們聽到這麼多笑聲。我們的課堂被打擾了,我們被打擾了。你在教這些人什麼樣的東西,因此他們繼續在笑呢?」
我和我的學生之間都明白,如果你開始是有點嚴肅——整個生活都是那麼荒謬——一切都是笑話。笑聲才是唯一的實體!
耶穌說:「每個人都必須把他的十字架扛在自己肩上。」
我說:「每個人都必須把他的笑話書扛在自己肩上。」它是輕盈的。這是有啟發性的。
只要看看周圍人們肩上扛著十字架,就知道那將是什麼樣的世界?
甚至基督教徒,甚至代表耶穌的教宗,他們也不把十字架扛在肩上。他們的脖子上掛著金子的十字架。耶穌從未說過要製作金子十字架,並配上美麗的金鍊掛在脖子上。這些人都是在欺騙他們自己的師父。十字架不是用金子做的。
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十字架太重了,以至於他在路上摔倒了三次。他是個年輕人,三十三歲,是一個木匠的兒子,時常從森林裡把原木、木材揹到他父親的木工工廠。如果那個人摔了三下,那麼我呢?——我從未進過木匠的工廠,我從未揹過任何東西,何況十字架呢?
但這些所謂的基督教徒,如果他們是真正的基督教徒,應該製作很大而沉重的十字架,所以當他們從家裡走到辦公室時,他們應該跌倒至少三次。他們不會抵達辦公室,他們會被救護車送往醫院。那時他們才會變成真正的基督教徒。
耶穌從來不笑,從來不微笑;他非常嚴肅——顯然,因為他是救世主,他是來拯救整個世界的。但是他無法拯救他自己。
我的方法完全不同。我無法認為耶穌是個開悟者,因為開悟的第一個證據——笑聲——缺失了。他是個悲慘的生物。事實上,就是受虐狂,折磨自己,也教別人折磨自己。摩西沒有開悟。他們都是嚴肅的人,這些人使整個世界變得嚴肅起來。你能在曾經與神面對面的摩西面前笑嗎?甚至據我所知,看著摩西,神也笑不出來。
在東方,我們知道好幾千位開悟者,但有一點絕對是開悟者的特徵,那就是他們的喜悅、他們的笑聲、他們的舞蹈、他們的歌聲。
克里希納的笛子比耶穌的十字架更具靈性。克里希納在跳舞。你能想像耶穌在跳舞嗎?背著十字架就會很難。
克里希納在跳舞,吹著他的笛子,所有美女都跑向他吹笛子的地方。那些女孩開始圍著他跳舞。你能想像耶穌背著十字架,跳舞,美女跑向他嗎?
只有那十二個傻瓜,基督教徒認為是使徒——他們才會在那裡。他們都不會跳舞。有人是漁夫,有人是樵夫——他們都沒有受過教育,不識字。當然,耶穌一生都跟這個同性戀團體在一起。他似乎多少像是同性戀者的創始人。他到底要跟這十二個傻小子做什麼啊!不可能,我無法相信這個人是開悟的。
沒有一個開悟的人說過他可以拯救另一個人,因為在拯救某人時,你就使他依賴你了。如果我能夠拯救某人,我就能把他扔回他悲慘的世界。這是我的工作……
這事發生過……
我坐在阿拉哈巴德的岸邊,那裡的�琲e真的很美,像海洋一樣廣闊。我看見一個人跳了下去。我本以為他正在享受游泳,但是後來他開始大喊:「救救我!」
我有些疑惑,但也來不及多想,就跳了進去,把他救上岸來。
那個人說:「你做了什麼啊?我想自殺。」
我說:「這很奇怪。那你為什麼喊:『救救我!』呢?」
他說:「因為害怕。」
所以你們知道我做了什麼事嗎?我把他推回河裡去!我說:「現在繼續走你的路吧。即使你喊:『救救我!』我也不會來了。這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如果有人能救你,他就能把你扔回河裡。
在東方,開悟的人一直強調一件事:你可以拯救你自己;沒有其他人可以為你做這件事。
有些事是人必須為自己做的。在一本存在主義小說裡,有一個故事,我認為它永遠不會發生,但是——看著人類的愚蠢,有時我就變得懷疑——也許它可能發生。有一個富人派僕人去親吻他的女朋友。現在,你想要僕人代表你去親吻你的妻子嗎?還是你女朋友?有些事你必須做。你不能仰賴僕人。
而這是生命裡最重要的事:認識自己。你不能依賴別人。
除了你以外,沒有人能進入你存在的那個中心。這是意識的尊嚴,沒有辦法擅自侵入它。
這就是耶穌想要說的,他將侵入每個人的意識。他要拯救全人類。
我不是你們的救世主。我頂多是你們的朋友。稱我為你的師父,只是你的善意。
就我而言,我不是任何人的師父。那個詞與奴隸、僕人、依賴有關。我只是一個旅伴。當然,只有一點點不同——你繼續閉著眼睛走路,而我繼續睜著眼睛走路。任何時刻你都能睜開你的眼睛,沒有人阻止你。使它們關閉是你的決定,打開它們將由你來決定。
我能做的就是繼續和你們閒聊。注意『閒聊』這個詞——我不使用『福音』這個詞。那個我留給摩西、耶穌和穆罕默德。我繼續和你們閒聊世界的美麗,星星的美麗,太陽的美麗,月亮的美麗。也許,不斷地聽著我關於美的閒言碎語,你可能會睜開眼睛,說:『讓我看看……』也許沒有星星,沒有太陽,什麼都沒有,但是你的眼睛會睜開。你會感激我,但是不會依賴我。
就在兩天前,一個美麗的人,一個記者,問我:「外面世界的人認為你不真實,你不誠實,你欺騙,你詐騙。」他以為我會受到冒犯。
我說:「他們說的完全正確。我詐騙人們進入開悟。」
我不誠實,因為如果我誠實的話,你們就會永遠沉睡。我在欺騙你。我說的是榮耀、幸福和祝福。
遲早你必定會睜開一隻眼睛看,就在角落,這些東西是否存在。我的工作就完成了!
你可能無法找到我一直在對你談的東西,但是你會發現更加光榮、更加幸福的經歷。
而且我並不誠實,因為真理無法用言語表達。關於它,我能做什麼事呢?我最多只能用謊言,那會使你的眼睛睜開。我確信一件事:一旦你的眼睛睜開,你就會知道為什麼我說謊。你會慶幸我對你撒了謊,我不誠實,因為你會知道真理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
記者看著我:他不敢相信我會接受所有這些譴責。但它們並不是譴責——它們只是對真正師父的描述。
問題二
親愛的奧修,
聽完你談論思考、感覺和存在,以及為了接觸到下一個,必須要放棄這一個之後,我心裡出現了一個問題:「這是否意味著我也必須放棄愛呢?」愛是一種永遠存在的感覺嗎?你能談談感覺、愛和存在嗎?
我可以說很多,但首先我想問你:「你知道愛是什麼嗎?你害怕失去愛嗎?」
人們不斷地想像一些東西……
法庭上有一個案件。兩個朋友,老朋友,互相毆打得很厲害。他們被帶進了法庭。法官不敢相信,那是個小地方——每個人都知道那兩個人總是在一起,他們是好朋友。
他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是什麼引起了打架?」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你說吧。」
另一個人說:「不,你說吧。」
法官說:「誰都可以說。沒有禮節,也不是誰應該先說的問題,但是請告訴我。」
但是兩人都沉默了。法官必須嚴厲一些。他說:「說吧,不然我就把你們都關進監獄裡。」
然後有人說:「太尷尬了。事實上,我們兩人都坐在河邊的沙子上,我的朋友說他要買一頭水牛。」
「我說:『你放棄那個念頭吧,因為你的水牛可能進入我的農場,那將是我們友誼結束的時候。我會殺死水牛。』」
「我的朋友說:『你有膽量!我完全可以自由地購買一頭水牛或十頭水牛。水牛就是水牛——有時牠們可能會進入你的田地。我會看看你做什麼:如果你能殺死我的水牛,我也可以燒掉你全部的農作物。』」
一件事導致了另一件事。最後,農場主人用手指在沙灘上畫了一幅農場的圖,說道:「這是我的農場,讓你的水牛進去,我就會讓你看看。」
他說:「法官大人,這個人用手指把五頭水牛帶進了我的田裡,並對我說:『現在,你想做什麼啊。』」
「然後我們開始互相毆打——因為沒有水牛,沒有農場;所以我不能鞭打他的水牛,他不能燒毀我的農場。我們非常尷尬,那就是為什麼我們堅持說:『你說吧。』」
法官說:「這真是愚蠢!他還沒有買水牛;你的農場是空曠的,你還沒有播種——而你們兩人卻都骨折了。」
你問我:「當頭腦被超越時,當情緒、情感、感覺被超越時,我是否也會失去我的愛嗎?」
你有愛嗎?先買水牛吧!
我知道你沒有愛,因為如果你有它,這個問題就不會出現。那就是為什麼我那麼確定地說你沒有愛。
你的問題仍然很重要。
人類個體分為三個層次:他的生理、身體;他的心理、頭腦;和他的存在,他永恆的自己。
愛可以存在於所有三個層面裡,但它的品質將是不同的。在生理學、身體的層面上,它只是性愛。你可以稱它為愛,因為『愛』這個字似乎是詩意的、美麗的。但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將他們的性愛稱為愛。性是生物性的、生理性的。你的化學反應,你的荷爾蒙——一切物質都參與其中。
你愛上一個女人或男人。你能具體描述這個女人為什麼會吸引你呢?當然你看不到她的自己,你還沒有看到你的自己。你也看不到她的心理,因為讀懂一個人的心思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麼你在這個女人身上發現了什麼呢?你的生理、你的化學、你的荷爾蒙裡的某些東西會被這個女人的荷爾蒙、她的生理、她的化學所吸引。這不是愛情;這是一個化學事件。
試想一下:你愛上的女人去看我們的醫生利拉達爾,改變她的性別,開始留鬍子。你還會愛她嗎?什麼都沒有改變,只是化學、荷爾蒙發生了變化。你的愛去哪裡了呢?
只有百分之一的人知道得更深一點。詩人、畫家、音樂家、舞蹈家、歌唱家,他們都有一種超越身體感覺的敏感性。他們能感受到心靈的美、心的敏感,因為他們自己本身就活在那個層面上。
記住一條基本規則:無論你活在哪個層面,你都無法看到超越的那個層面。如果你活在你的身體裡,如果你以為你只是你的身體,你就只能被某人的身體所吸引。這是愛的生理階段。
但是音樂家、畫家、詩人卻活在不同的層面上。他不思考,他感覺。因為他活在他的心裡,所以他能感受到別人的心。那就是通常所說的愛。這是罕見的,我說也許只有百分之一,只是偶爾發生。
為什麼很多人不移到第二個層面,因為它非常美麗?但有一個問題:任何非常美麗的東西也都是非常精緻的。它不是軍事裝備,它是由非常易碎的玻璃製成的。一旦鏡子掉落並破碎,就無法將它組合起來。
人們害怕涉入他們觸及愛的微妙層面太多,因為在那個層面愛是非常美麗的,但是也有極大的變化。感情不是石頭,它們像是玫瑰花。
最好有一朵塑膠玫瑰花,因為它會一直在那裡,每天你都可以給它洗澡,它會是新鮮的。你可以噴點法國香水。如果它顏色褪了,你可以重新塗漆。塑膠是世界上最堅不可摧的東西之一。它是穩定、永久的;因此人們止步於生理。雖然它是表面的,但它是穩定的。
眾所周知,詩人、藝術家幾乎每天都墜入愛河。他們的愛就像玫瑰花一樣。當它在那裡時,它是那麼芬芳,那麼活生生,在風裡、在雨裡、在陽光下跳舞,彰顯著它的美麗。但是到了晚上,它可能就消失了,而你無法做任何事來阻止它。
內心較深處的愛就像一陣微風吹進你的房間,帶來它的清新、涼爽,然後就消失了。你無法抓住風在你的拳頭裡。很少有人是那麼勇敢去面對瞬息萬變的生活。於是,他們決定墜入一段可以依靠的愛情。
我不知道你知道的是哪種愛——很可能是第一種,也許是第二種。而你擔心如果你達到了你的存在,你的愛會發生什麼事?
當然它會消失——但你不會是一個失敗者。一種新的愛將會出現,這種愛可能只有出現在好幾百萬人裡的一個人。那種愛只能稱為有愛。
第一種愛應該被稱為性愛。第二種愛應該被稱為愛情。第三種應該被稱為有愛——一種無法說出的品質——不是佔有慾,也不允許任何人佔有你。那種愛的品質是一種徹底的革命,甚至連想像它都非常困難。
記者們一直在問我:「為什麼這裡有那麼多女人?」顯然,這個問題是相關的,當我回答他們時,他們感到震驚。他們沒想到會得到答案。
我對他們說:「我是一個男人。」他們看著我,難以置信。我說:「很自然,會有更多的女人來到這裡,原因很簡單,她們以前在生活裡所知道的要嘛是性愛,要嘛在極少數情況下,也許是一些愛的時刻。但她們從來沒有意識到懂得有愛的滋味。」我告訴這些記者:「即使是你們在這裡看到的男人,也成長出許多在外面社會受到壓抑的女性特質。」
從一開始,男孩就被告知:「你是男孩,不是女孩。要表現得像個男孩!女孩可以流淚,但是你不行。要有男子氣概。」所以每個男孩都不斷地在削減他的女性特質。而一切美麗的事物都是女性化的。所以最後剩下的只是野蠻的動物。他的全部功能就是繁衍後代。
女孩不允許有任何具有男子氣概的東西。如果她想要爬樹,就會立刻被攔住:「這是男生做的事,不是女生的!」奇怪!如果女孩有爬樹的慾望,那就足以證明她應該被允許。
所有舊社會都為男人和女人創造了不同的服飾。這是不對的;因為每個男人也是女人。他有兩個源頭:他的父親和他的母親。兩者對他的存在都作出了貢獻。每個女人也是男人。
我們已經摧毀了兩者。女人失去了所有的勇氣、冒險、推理、邏輯,因為這些都被認為是男人的品質。而男人失去了優雅、敏感、憐憫、仁慈。兩者都變成了一半。
這是我們必須解決的最大問題之一——至少對我的門徒。我的桑雅士必須是兩者兼而有之: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那會使他們更豐富。他們將擁有人類所具備的所有品質,而不只是一半。
在存在的那個點上,你只是有一股有愛的芬芳。
記者們問過我:「你愛你的助理席拉嗎?」
我說:「當然。但是我愛那麼多女人,因此我甚至不知道她們的名字。而且不只是女人——我愛那麼多男人,因為他們也是半個女人。」
在全世界一百萬個桑雅士裡,我不能指著一個人說:「這是我愛的人。」
我只能簡單地說:「我愛。」
誰準備好接受我的愛……愛就可以得到。
所以不要害怕。你的恐懼是對的:你所認為的愛將會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極大、無限的愛。你將能夠去愛而不執著。你將能夠愛很多人,因為愛一個人就等於讓你自己變得貧乏。因為一個人能給出愛的某個經驗,但是去愛很多人……你會驚奇地發現每個人都給你一種新的感覺,新的歌曲,新的狂喜。所以,我是反對婚姻的。
在我的視野裡,社區裡的婚姻應該被解除。如果人們願意的話,他們可以一起生活一輩子,但那並不是法律上的要件。人們應該是移動的,擁有盡可能多愛的經歷。他們不應該有佔有慾,佔有慾會毀掉愛情。而且他們不應該被佔有,因為那會再次摧毀你們的愛情。
所有人類都值得被愛。你沒有必要一輩子都被一個人束縛住。那就是為什麼世界各地的人看起來都很無聊的原因之一。為什麼他們不能像你們一樣笑呢?為什麼他們不能像你們一樣跳舞呢?他們被無形的鎖鏈拴著:婚姻、家族、丈夫、妻子、孩子們。他們背負著各式各樣的義務、責任和犧牲。你希望他們微笑和大笑,並且跳舞和歡樂嗎?你在要求不可能的事。
要使人們的愛自由,就要使人無佔有慾。但是這只能在你的靜心裡你發現你的存在時,才會發生。沒什麼可練習的。我並不是對你說:「今晚你去找別的女人,只是為了練習。」你不會得到任何東西,你還可能會失去你的妻子。早上,你會看起來很傻。這不是一個練習的問題,它是一個發現你的存在的問題。
隨著存在的發現,隨之而來的是非個人的有愛的品質。那時你就只是愛。
而且它還在繼續傳播。首先是人類,然後是動物、鳥類、樹木、山脈、星星。
有一天會來臨,當這整個存在都變成你的摯愛。
那就是我們的潛力。任何沒有實現它的人都是在浪費他的生命。
是的,你必定會失去一些東西,但它們是毫無價值的。你會得到那麼多的東西,因而你永遠不會再想起你所失去的東西。
一種純粹的非個人的有愛可以滲透進到任何人的存在裡——那就是靜心、靜默、深入你自己存在的結果。
我只是想說服你,不要害怕失去你所擁有的東西。我想起一個故事。
有一個樵夫每天時常都要到樹林裡去砍柴。有時因為下雨,他不得不忍飢挨餓。有時天太熱,有時天太冷。
在樹林裡住著一位神秘家。他觀察著樵夫日漸老去、生病、飢餓,終日辛苦工作。他說:「聽著,你為什麼不走得更遠一點呢?」樵夫說:「我要走得更遠一點做什麼呢?更多的木柴嗎?不必要地到好幾英里外搬木柴嗎?」
神秘家說:「不是,如果你再往前走一點,你就會發現銅礦,你可以把銅運進城裡,那就會夠七天的生活了,你就不用天天來砍柴。」
那個人想:「為什麼不嘗試一下呢?」
他進去發現了銅礦。他非常高興……他回來了,倒在了神秘家的腳下。
神秘家說道:「現在別高興得太早,你得往樹林再走深一點。」
「但是,」他說:「這有什麼意義呢?現在我已經有七天的食物了。」
神秘家說道:「仍然不夠……」
但是那個人說:「如果我再往前走,我就會失去銅礦了。」他說:「你去吧,你當然會失去銅礦,但是那裡有銀礦,無論如何,你就能帶來夠三個月的生活了。」
「事實證明,這位神秘家對於銅礦的看法是對的。」樵夫想。
「也許他對於銀礦的看法也是正確的。」他就進去而發現了銀礦。
他跳著舞走過來,說道:「我該怎麼回報你呢?我是感激不盡的。」
神秘家說:「不用急,再深入一點。」
他說:「不行!我不能。我會失去銀礦。」
神秘家說:「但是再深入幾步就有一座金礦。」
樵夫猶豫了。事實上,他是一個那麼貧窮的人,擁有一座銀礦——他從來沒有夢想過。
但如果神秘家這麼說,誰知道呢?——他可能仍然是對的。然後他就發現了金礦。現在一年來一次就夠了。
但神秘家說:「一年後你會來到這裡——這將會很久。我正在變老——我可能不在這裡,我可能已經走了。所以我必須告訴你,不要在金礦停留。再多走一點……」
但是那個人說:「為了什麼?這有什麼意義啊?你告訴我一件東西,在我拿到它的那一刻,你就立刻告訴我要放下它,繼續前進!現在,我找到了金礦!」
神秘家說:「但是在森林再深幾英尺的地方有一個鑽石礦。」
樵夫那天就去了,他找到了它。他帶回來很多鑽石,他說:「這會夠我用一生了。」
神秘家說:「現在,也許我們不會再見面了,所以我最後的信息是:既然你擁有了夠你用一生的東西,就進入內在吧!忘記森林、銅礦、銀礦、金礦、鑽石礦。現在我給你終極的秘密,在你內在的終極寶藏。你的外在需求實現了。就像我一樣坐在這裡。」
這個貧乏的人說:「是的,我就想知道……你知道所有這些東西——為什麼你還坐在這裡?這個問題一再地出現。我只是想問:『為什麼你不拿放在那裡所有鑽石,所有黃金呢?只有你知道它們。為什麼你繼續坐在這棵樹下呢?』」
神秘家說:「找到鑽石後,我的師父告訴我:『現在,坐在這棵樹下,進入內在吧。』」
那個人把所有的鑽石都扔在那裡,他說:「也許我們不會再見面了。我不想回家——我要坐在你身邊。請教導我怎麼進入內在,因為我是個樵夫,我知道如何進入樹林,但是我不知道如何進入內在。」
神秘家說:「但是你所有的鑽石、金、銅、銀——所有這些都會失去,因為所有這些東西對於進入內在的人來說都是毫無價值的。」
樵夫說:「不用理會那些東西,到現在為止你都是對的。我信任你,在這個最後階段,你也會是對的。」
師父的功能基本上是說服你漸漸地從生理轉向心理——從頭腦轉向心:然後從心轉向存在。
從存在裡打開了存在的終極之門。這是不可能描述它的;它只能被指出來——手指頭指向月亮。
但不用擔心:你將失去的只是你的貧乏,你的苦難。你不會失去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你將獲得整個宇宙的王國。
只要一點點勇氣,一點點信任……我不使用『信仰』這個詞,不使用『信念』這個詞。我並不是說你應該相信我。我不是說,你必須相信我所說的事。
信仰是關於理論、神學、教條。
信任不過是純粹的愛。
它是純潔的愛,只是純粹的芬芳。那朵花已經不在那裡了。花瓣已經脫落了——塵土回歸塵土,只有留下香氣。
如果你能感覺到我的香氣——你一定感覺到它了;否則就沒有必要來這裡。信任是因為那個香氣。
如果你能從我的眼睛裡看到,我已經知道而你還不知道的某個東西,我經歷過而你也有能力經歷的東西……
信任只是走向香氣源頭的一點點勇氣。而你會驚奇地發現:你越接近師父,你就越接近你自己。最後,師父和門徒消失了,只有留下香氣。那就是我所說的天堂——當所有的分離、所有的牆壁都倒塌時,你就會發現海洋的浩瀚。
目前為止,你只是蓮花瓣上的一滴露珠。美麗——在初升的陽光下,它像珍珠一樣閃閃發光,但是不久它就會消失。當太陽變熱時,它就會蒸發。
我們平凡的生活只是露珠。
在死亡摧毀你的露珠之前,要有勇氣。
從蓮花上滑入海洋。
當然這是有風險的。蓮花是那麼美麗,那個花瓣是那麼柔軟;陽光是那麼溫暖,風是那麼美麗。而我卻告訴你:「跳躍——掉進去海洋!」
你會說:「蓮花將會失去,陽光的溫暖將會失去,我的界限將會失去。」
是的,你將會失去,但它不是損失:你將變成海洋。
露珠不會再被發現,但是它會永遠散佈在海洋上。
所以不要害怕。和我一起,只要有一點勇氣,繼續前進。你認為珍貴的一切都會失去,但是你會發現更珍貴的東西。而且最後你會發現,你一直認為珍貴的一切,事實上,都不算什麼。
那就是開悟。你不用尋找它,你在做其它的事:試圖找到你最內在的核心。在你觸及你最內在中心的那一刻,開悟就會自動隨之而來。它不是慾望的對象,它是你的那個主體性。
開悟就是你;它是你的那個存在。
無論我對你說什麼,我所說的都不是根據任何經文。我不在說我沒有經歷過的東西。是的,我所經歷的東西確實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儘管我試圖用言語盡可能接近這種經歷。但在你經驗到它的那一刻,你就會說我在說謊。但是你會非常感激一個人願意說謊來詐騙你,來欺騙你。
準備好被詐騙吧,被欺騙吧!
師父和門徒之間的關係是一種很奇怪的特殊東西。門徒懷疑是否要相信,是否要信任。師父的問題是如何用語言創造出無法言喻的東西。但是一旦你知道它了,它就變得你不可能不表達出來!經驗開始表達它本身,儘管沒有言語能涵蓋它。但言語能指向它,言語能變成手指。
不要緊抓手指,因為手指不是月亮。
忘掉手指,看看手指指向的地方。
這就是所有宗教都錯過的地方。有人拿著《聖經》,有人拿著《古蘭經》,有人拿著《薄伽梵歌》,而這些都只是手指——而且都也僵化了!他們都忘記了月亮。
對我來說,手指是活生生的,我不會允許你們緊抓著手指。
我會一再地推你們去看月亮。
一旦你看過月亮,我的工作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