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Guest》

客 人

談到卡比爾

1979年4月29日

Gagan譯

第四章 客人等你死去

  我的身體和我的頭腦都在沮喪

  因為祢不在我身邊。

  我多麼愛祢,想要祢在我的屋子裡!

  當我聽到人們把我描述為祢的新娘

  我羞愧看著旁邊,

  因為我知道在我們內在相距很遠

  我們從未相遇過。

  那麼我的這個愛是什麼?

  我真的不關心食物,

  我真的不關心睡眠,

  我在室內和室外都不安。

  新娘想要她的愛人

  就像人口渴想要水一樣。

  而我將如何找到某個

  會帶我的訊息給客人的人?

  卡比爾隨時都是那麼不安!

  他多麼想要看到客人!

  亞里士多德將人定義為理性動物;可能沒有比這個更虛假的定義。人是最不理性的動物,因為人還沒有意識。理性只有作為意識的副產品才有可能。人睡著了,人在作夢。他怎麼能是理性的?他沒有眼睛來看到,他沒有覺知來明白,他是完全困惑的。

  人是一個混亂,身體與靈魂之間的混亂,物質與精神之間的混亂,邏輯與愛之間的混亂。出於這個混亂,沒有認識神的可能性。出於這個混亂,你可能繼續哭泣和祈禱,但是你的祈禱永遠不會達到神性的,你的哭泣是無效的。出於這個混亂,你會無法看到光。這個混亂必須被丟棄。

  人必須變得強烈地覺知或強烈地愛著。這些是唯一的兩把鑰匙,可以帶著人走出他所處的狀態:要嘛強烈的覺知——那是靜心的路徑——或者強烈的,完全的愛——那是奉獻的路徑。

  卡比爾是一個奉獻者:他走在愛的路徑上。他會一再地談到愛,但是他透過愛意味著什麼,必須被清楚瞭解。透過愛,他意味著一種要消失在整體的強烈慾望。它不是你所知道的愛,你所談到的那個;它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特殊東西。你的愛是一個主宰對方的努力;它是擁有對方,利用對方的一個策略。卡比爾不是在談關於那種愛。你不可能擁有神,你只可能被神所擁有。

  要愛神意味著要降服,要信任,準備死在祂裡面,因為死在神裡是新生命的開始;這是復活。愛必須變成這樣強烈的火焰,因此它把你燒掉,你不被留下來,你被耗盡在它裡面。如果你不在,客人就來臨。

  這個悖論必須被瞭解:如果主人時常在那裡,客人就不能來;只當主人完全不在時,客人才能來。事實上,那就是成為主人的真正涵義:缺席,完全缺席,無我,在你內在沒有『我』的想法;只是一聲,純粹的空無,那時你就是主人。當主人不在那裡時,那時你才是真正的主人。然後甚至消失不到一瞬間,客人就來了。

  客人不是來自外在,因此沒有時間差距。主人的死去就是客人的復活。你是主人,你是客人!如果你和『我』一起生活,你保持是主人,就跟客人不熟悉。如果你丟棄『我』,你就是客人。

  但在人類能夠達到那樣的強度之前,無論是覺知或是愛——真實的東西是強度;既不是覺知,也不是愛重要;重要的是強度,全然的強度——在那個全然的強度能夠發生之前,你必須完全意識到你的無意識。人類是那麼無意識,以至於他甚至沒有意識到他的無意識。

  就在前幾天,穆拉·納斯魯丁告訴我:「我的酒窖裡有十八瓶威士忌,受到我的妻子囑咐要把每個瓶子裡的內容物倒到水槽或別的裡面。我說我會做,而進行不愉快的任務。

  我拔掉第一瓶瓶塞,並倒酒到水槽裡的另外一個玻璃杯,我乾了杯。

  我拔掉第二瓶瓶塞,並做同樣的事,用另外一個玻璃杯,我乾了杯。

  然後我拔掉第三瓶瓶塞,並倒威士忌到我喝光的水槽裡。我拔掉第四瓶瓶塞倒進水槽裡,而下一個瓶塞,並喝光一個水槽的酒,把剩下的酒倒進玻璃杯裡。(已經喝醉了)我從下一個玻璃杯裡拉出水槽,並且把瓶塞倒進瓶子裡。然後我用玻璃杯塞住水槽,將酒裝瓶,然後倒出喝光。當我把所有喝光了,我用一隻手穩住了房子,用另一隻手數著玻璃杯、瓶塞、瓶子和水槽,一共二十九,而當房子走過來時,我再次數它們,最後把所有的房子放進一個瓶子裡,我喝光了。我並沒有受到酒精的影響,就像有叮噹聲,提醒我還在,我不是像你想你可能喝的那樣,喝不到一半。我那麼傻的裝傻,我不知道我是誰,我站在這裡喝得更醉,時間越久,我就知道。啊,是我!」

  這正是人所處的情境。人不知道人是誰,人不知道人在哪裡,人不知道人去哪裡。人根本不知道為什麼人存在,為什麼這整個存在存在。人只是繼續像個機器人,不知怎麼的在做事,在管理。

  從出生到死亡,人是一個長久的睡眠,有時閉著眼睛作夢,有時睜著眼睛作夢,但總是一直在作夢。

  這種處境不可能允許你邀請客人。在這種處境下,你無法知道神是什麼,因為神只不過是整體的名字。你甚至不瞭解你自己,你怎麼可能知道整體?甚至你存在的小部分——相較於這個大的,你只是微小的存在,浩瀚的存在,相較於存在的海洋,你只是露珠——你甚至不知道露珠,卻開始探究關於海洋。

  因此,所有哲學都是愚蠢的。哲學必定是愚蠢的,因為它不知道露珠,就探究海洋。宗教是非常明智的:它以探究露珠開始。

  宗教的第一個也是最基本的問題不是神,而是『我是誰?』。以『我是誰?』這個問題開始的人,正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但記住,這個問題不應該只是知識的探究。你不應該期望別人會回答它,來問這個問題;沒有人能為你解答。你不能從任何源頭、聖經、吠陀經、古蘭經裡借到答案。就答案而言,沒有佛可以提供任何幫助。

  那麼諸佛的目的是什麼?——向你明確表達你的問題是不可回答的,你的問題必須變成內在的探究。你不應該尋找答案,你應該為答案探究。問題是隱藏在答案本身——如果你深入研究問題,你就會找到答案。

  答案必須變成你自己的實現。它不能透過經文,它不能透過那些覺醒的人的佈道。它只能透過你自己的覺醒,透過你自己的開悟;沒有其他辦法,沒有捷徑。沒有辦法廉價得到答案。你將不得不深入進入你的存在,你將不得不冒風險。

  為什麼我稱它為風險?最大的風險是潛入人的內在深處,因為當你潛入你自己的內在深處時,你會遇到無底深淵的空無,而它是駭人的。只有兩種可能的方式:要嘛變得盲目崇拜,只是帶著你所有的迷信進入它……你會錯過。迷信的人永遠不會變得宗教性的。他相信,但他的信仰是盲目的,如果你的信仰是盲目的,你就無法睜開你的眼睛。如果你帶著盲目開始,你就會帶著盲目結束。

  另一種可能性是懷疑——一種是迷信,盲目信仰,另一種是懷疑。如果你懷疑,你就不能潛入;如果你相信,你潛入但是徒勞的。這些似乎是立即可用的替代品;第三種不是那麼立即清楚的。

  第三種是有智慧的信任。再一個悖論!你一直以為信任不需要智慧;你一直以為智慧是抱持懷疑的。你從未想過美麗的合成、和諧、智慧和信任。當智慧和信任相遇時,當你深深潛入而完全覺知時——完全覺知到風險——當你潛入你的存在冒著一切,賭注,而明白,完全明白你可能只是進入有可能是不歸路的事情——你可能死去,可能沒有復活——甚至不可能在頭腦裡;毫無動機的冒險,有智慧的冒險,看到外在的生活是徒勞的——你看到了它,你已經活過它,你已經經驗過它,而夠了就是夠了——你準備有智慧地去冒內在旅程的風險。但記住,我是說有智慧地;愛必須不是盲目的。

  通常那就是你所謂的愛:它是情感的盲目;它是多愁善感的,它不是智慧。除非愛具有智慧的品質,否則它不是愛——不是卡比爾所說的愛。

  有兩個故事要沉靜思考……

  有一個來自印度的傢伙,他沿著懸崖行走,摔下來,抓住樹枝,懇求道:「那裡有人嗎?救救我!」

  神以真實的形式回答:「信任我——放手!」

  這傢伙確實做了,並立刻掉落到下面的岩石上死亡。

  神透過雲層,再次說話:「那會教你,你這愚蠢的印度人!」

  第二個故事……

  一個猶太人沿著懸崖行走,摔下來,抓住樹枝,懇求道:「那裡有人嗎?救救我!」

  神回答說:「信任我——放手!」

  猶太人想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眼睛看向天空,說:「那裡還有沒有另一個人啊?」

  這兩種選擇,簡單的選擇是可得的:要嘛盲目相信——但要記住,神對盲目、迷信的人是不可得的——或者盲目懷疑的人,神對他們也是不可得的。神對有智慧的問詢者才是可得的。

  有智慧的問詢是什麼?第一個要求是變得比你現在更有些覺知。無論你在做什麼事,都要將覺知的品質帶入其中。走路,要記得『我在走路』。並不是說你必須複頌『我在走路』這些詞語,只要保持警覺,你在走路。喝水,要記得你在喝水。記得它是冷的,記得它正在解渴而不是之後,不是當渴被解了時,不是當它變成了過去的事,而是當它正在進行時,當過程正在發生時,當真正的渴被澆熄時;不是當它變成一個名詞時,而是當它還是一個動詞,仍然活著,在振動時。感覺水在喉嚨裡的涼爽,口渴的澆熄——不是之後,讓我重複,甚至不是一瞬間之後。

  在吃飯,在工作,在洗澡,無論你在做什麼都帶著覺知的品質,因而讓覺知變得浸入到你的存在。只有那樣,你才能變成有意識的愛人,因為愛是最深刻的特殊事物。除非你是覺知的,在你日常生活裡有意識,否則你就不會意識到你的愛。有意識的愛就是祈禱。

  如果愛沒有意識,它保持是慾望,慾望永遠不可能有任何祈禱在它裡面。慾望是無意識的,愛是有意識的。

  醉漢搖搖晃晃進入愛人巷的中心,跌撞進了停放的敞篷車,而造成輕微的騷動。就在這時,一個年輕人從陰暗裡出現,呼吸沉重。「哇嗚!」他大喊:「好棒喔!像那樣的女人會立刻把你擺平——她會把男人燒掉!」

  「所以呢?」醉漢酒醉地說。

  「我好累喔!兄弟,」這傢伙說:「想讓我待一會兒嗎?我得休息一下。」

  「樂意啊!老哥,老兄,」醉漢低咕說,當他跌撞進入一輛停放在附近的車上時。他開始讓自己感到舒服不久,而一輛警車卻開過來,手電筒的強光照亮了黑暗的敞篷車。「來吧你們兩個,分開吧,」警察咆哮道。

  「但是警官,」醉漢抗議:「這是我的妻子!」

  「對不起先生,不知道它是你的妻子。」

  「直到光線照亮了,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稱你的慾望為愛,你稱你的慾望要擁有愛,你稱你的剝削為愛。你使用別人,而你稱它為關懷。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無法知道,除非你先開始變得覺知而先警覺小事。人必須在淺灘裡學習游泳。

  當你早上散步時,要試著記得。要小心,警覺。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排除任何東西:遠處的鳥叫,要覺知到它……以及經過的汽車……還有一個孩子在某間房子裡哭泣。要對一切,包括所有一切警覺。只是警覺。

  這會是困難的——只是偶而,你會是警覺的,而再次你會變得無意識;無意識是那麼老舊、古老的習慣。但慢慢慢慢地,一部分的你會被釋放。在一開始,它會只是冰山的一角,但那是在你生命裡一場偉大革命的開始。然後你就可以開始將你覺知的光移到更深層的事物上。

  愛是最深的。當愛和覺知相遇時,祈禱就產生。

  這些卡比爾的歌就是他的祈禱。

  卡比爾說:

  我的身體和我的頭腦都在沮喪

  因為祢不在我身邊。

  人沒有神就是一具屍體,跟神同在的人是一個慶祝。減神或加神——這是過你的生活唯一的兩種方式。減神,你只不過是痛苦,加神,你只不過是幸福。減神,你是負面、黑洞。減掉神,你只是假裝活著,你不可能活著。怎麼可能有生命減掉神?神就是生命!是的,你經驗了所有空洞的動作、勢態,你就像你還活著一樣行動;在內心深處,你知道你不是活著,生命還沒有發生在你身上。出生已經發生但不是生命。

  只有當神發生過時,生命才發生。然後人二次出生。在東方,我們稱他為DWIJA,二次出生。然後人才真的變成婆羅門,不是初生;用初生,沒有人能變成婆羅門。

  『婆羅門』這個詞並不意味著種姓;它意味著已經認識梵天的人,已經認識神的人,已經跟神合而為一的人。婆羅門從未出生,婆羅門是復活。人必須首先死於人認為的人;然後人才重生,二次出生。

  有了神,你的生命才真正開始。你才開始脈動在新平面上,放射出喜悅。你的生命採了彩虹的顏色;你是所有的顏色,整個光譜。你的生命變成音樂,所有的音符;你變成管弦樂隊。每個片刻它繼續越來越深,變得越來越甜蜜。你第一次跟存在開始有愛情。

  世界保持相同,卻不盡相同。樹木比它們以前更加翠綠,玫瑰更加美麗。人們不再是普通的人們:每個人都代表著神的一個面相,一張神的面孔。

  知道神,你的生命第一次開始飆升,你有翅膀。減去神,你只是在泥巴裡爬行,加上神,你可以飛向太陽。單獨飛行到單獨變得可能。

  卡比爾說:

  BALAM AVO HAMARE GEH RE……

  哦,我心愛的,你何時會進入

  進入我的屋子,進入我的存在?

  …TUM BIN DUKHIYA DEH RE…

  沒有祢,我的身體疼痛,

  我的身體只不過是疼痛,我的身體只不過是痛苦。

  沒有祢我活在痛苦裡。

  我必須這樣生活,還要多久?

  我必須往前呼喚祢,還要多久?

  我的身體和我的頭腦都在沮喪

  因為祢不在我身邊。

  我知道為什麼我那麼絕望,那麼痛苦。我完全清楚知道不是因為我沒有多少錢,不是。不是因為我在政治上不強大,不是。不是因為我不是很受尊重,不是。我終究找到了基本的東西:這是因為祢不在我身邊。

  你有遇到過這個生命的基本基礎嗎?人們持續想著如果他們擁有更多的錢;或者如果他們更可敬,更成名,更有名;或者如果他們有更多權力,更多威望,他們會高興。人們持續想著這個缺少,那個缺少,甚至當他們得到那些他們看不到的東西時;他們又開始想著別的東西。你原以為如果你有一百萬盧比,你會很開心;現在你有了,但是你看不到它的徒勞。在你有一百萬的時候,你開始認為除非你有一千萬,否則你不會開心。究竟,一百萬是什麼?——除非它是一千萬……,記住,這會再次發生,當你有一千萬時。

  你的慾望持續投射到未來。渴望的頭腦永遠不滿足慾望。你可以提供它想要的每一件東西,但它總是能找到更多來渴望;更多總是在那裡。對更多的渴望是頭腦的基本根源。

  回想一下你曾經想要的很多東西:如果你有這個女人,這個男人,你會很開心。現在你有那個女人,那個男人——你開心嗎?不,現在你在想『某個別的女人,某個別的男人』,同樣會重複。

  繼續重複這個惡性循環,這就是我所謂的愚蠢;那時你不是有智慧的。

  卡比爾顯示他的智慧。他說:我終究知道了,在我生命裡,只有一件東西遺失,那就是祢——神遺失了。我減去了祢;那就是我的痛苦。我只是疼痛,沒有別的,到處都疼痛。我的身體疼痛,我的頭腦疼痛,我全身疼痛。就只是痛苦!沒有神,就沒有狂喜。

  我多麼愛祢,想要祢在我的屋子裡!

  難道你不明白我多麼愛祢,想要祢在我的屋子裡,在我的聖殿裡,在我的心裡?缺少了什麼?他在問。我的愛還不夠嗎?我的愛有什麼問題嗎?我的愛仍然是溫度不夠的,不夠激烈,不沸騰在一百度嗎?祢就告訴我吧!

  當我聽到人們把我描述為祢的新娘

  我羞愧看著旁邊,

  我非常慚愧,因為人們已經開始談論我當祢的新娘。人們已經開始在說關於我,

  我跟神結婚了。人們已經開始在說關於我,我已經得到心愛的了,我已經找到心愛的了。我感到非常慚愧。是的,瞥見發生過;我從遙遠的距離看過祢,就像你在晴朗的日子裡可以看到好幾千英里外的喜馬拉雅山峰一樣。在陽光下,你可以從幾千英里外看到那些原始的山峰和白雪。就像那樣,我看到了祢的一些瞥見,但是我還沒有融化在祢裡面,我還沒有在我心裡找到祢。在深處,我們沒相遇過,只是在周圍。是的,有幾次相會發生了;那些相會只能被稱為熟識。我被介紹給祢,祢被介紹給我,那是真的……人們已經開始把我描述為祢的新娘。

  SAB KOI KAHE TUM HARI NARI,MOKO LAGAT LAJ RE……

  每個人都在談論,新聞談到了很多,卡比爾已經得到了。

  卡比爾是很實在的,很真實的。他說:只發生過幾次瞥見;這不是達到。事實上,我從來沒有比我現在更痛苦。當我根本沒有看到祢的臉時,我是更開心的,因為我更加無意識。在我見過祢之前,我不知道祢是誰,因此就沒有痛苦。我根本不想念祢。自從我從遠方看過祢,自從幾個瞥見進入了我的存在,就像閃電一樣,有時祢已經發生在我靈魂的黑夜,黑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黑暗。現在我知道痛苦,因為我看到了喜悅。現在我知道痛苦,因為我感覺過狂喜。現在我知道我在哪裡——我的存在沒有祢是完全無用的。

  人們開始說我是祢的新娘;我羞愧看著旁邊。我不能否認我是祢的新娘。從我這邊,那是真的,但是它還沒有發生在祢那邊。從我這邊,我準備好了,但是祢還沒有接受我,祢沒有表明祢接受了我。我不能說人們是錯的;至少就我而言,婚姻已經發生了。我嫁給了祢,沒有祢,我無法活。我會永久等著祢。我不能再陷入這個世界的陷阱;即使我必須永遠等待,我也會等待。從我這邊,我嫁給了祢,跟祢結婚,但是祢怎麼樣?祢還沒有進到我的心。缺少了什麼?

  那就是真正的祈禱怎麼發生的:它只是問:「祢必定準備要來,但在我內在還是缺少某個東西。我渴望,但我的慾望必定不是純潔的。我愛,但是在它裡面必定有慾望的影子。」

  當我聽到人們把我描述為祢的新娘

  我羞愧看著旁邊,

  因為我知道在我們內在相距很遠

  我們從未相遇過。

  說這需要勇氣,對於像卡比爾這樣的人來說……他已經被認為是一個開悟的人。好幾千人來到他身邊,好幾百人是他的追隨者。這需要勇氣才能真實地說出來:在我們遙遠的內心深處,我們從未相遇過。周圍已經重疊了,是的,已經舉行了某種類型的相會,但是在中心,還沒有相會發生過。還沒有過一個高潮的一體,我們還沒有對彼此做愛。我沒有穿透祢,祢沒有穿透我;我們兩極分開。人們在談論,我感到羞愧。

  那麼我的這種愛是什麼?為什麼這個相會在內心深處沒有發生?那麼我的這種愛是什麼,祢告訴我!

  這就是奉獻者怎麼祈禱的。

  祈禱是一種對話,跟整體的對話。沒有答案來自另一邊。奉獻者繼續在問、問詢、祈禱、要求、抱怨、感謝——沒有回答曾出現過。它看起來像是局外人的獨白;如果你看到一個和卡比爾一樣器量的奉獻者,它會看起來就像一個獨白:「他跟誰在交談?他瘋了嗎?」——因為沒有其他人。

  但就卡比爾而言,它是一場對話,它不是一個獨白。可能沒有反應,心愛的可能保持靜默,但祂的靜默是那麼可觸摸的,祂的存在是那麼可觸摸的,他可以觸摸它。祂可能不說出一個字,但是祂就在那裡;現在關於它,沒有缺少。

  卡比爾知道神,他看到了瞥見。卡比爾知道神愛他,他也見過幾個喜悅的片刻。

  但是當你知道,有時候,光在你的黑暗裡,極大的慾望,極大的渴望發生,出現來完全終結這個夜晚,來達到黎明。

  那麼我的這個愛是什麼?

  如果我有什麼錯了,祢告訴我。如果有什麼缺少了,我會努力嘗試。如果還沒有準備好接待祢,我會清潔我的心。我會準備好,我會學習變成主人的藝術——祢只要告訴我缺少了什麼。

  我真的不關心食物,

  我真的不關心睡眠,

  我在室內和室外都不安。

  奉獻者以一種完全不同於你所知道的不安知道。你的不安是很平凡的,膚淺的。你是不安的,為了金錢、權力,這個和那個——更好的房子,更多的錢在銀行,有更多一點聲望的生活,所以你可以吹噓你是號人物——但是你不知道奉獻者的不安。他不能對任何人說它,他不能對任何人展示它,沒有人會瞭解。他會被認為是瘋狂,他會被認為是發瘋了。

  他的不安並不在表面上。在表面上,卡比爾將被發現完全平靜而安靜的,但是他的心在燃燒,他的心著火了。只有那些知道什麼是愛,什麼是奉獻的人才會瞭解卡比爾的傷痛和痛苦。在表面上,那些不知道關於心的人會看到卡比爾那麼安靜,那麼靜默,那麼沉靜,而在內心深處,他正帶著風暴。

  我在室內和室外都不安。

  我不關心食物而且我不在乎睡眠。我完全關心的是祢,我完全專注於祢。天天,我只想到祢。我只是在門口等著,等祢。風吹來而敲門;我趕緊打開門——也許祂來了?乾樹葉隨著風吹在街上移動,我趕去——也許這些是祂的腳步聲?

  我無法入睡,卡比爾說,我吃不下。我是那麼充滿著祢,以至於在我裡面沒有空間給任何其他東西。仍然有某個東西是缺少的。那是什麼?

  新娘想要她的愛人

  就像人口渴想要水一樣。

  就像被扔在岸邊的魚一樣,我渴望祢,為祢死去,但是祢還沒有到達。祢不可能是錯的,所以我必定是錯的。似乎我的口渴還不夠,我的渴望並不強烈。我還沒有祈禱而呼喚祢。似乎我的主人仍然不配來接待祢。

  而我將如何找到某個

  會帶我的訊息給客人的人?

  我繼續呼喚,而祢不回答,有時懷疑出現,我的話語是否到達祢,祢是否聽到我,祢是否關心我。是的,出現懷疑,出現疑慮。有些片刻,當我開始失去希望,當絕望進駐我時,當絕望那麼大,以至於我開始想,是否有人把信息帶給祢……

  卡比爾說:我在哪裡可以找到一個能夠變成我和祢之間的橋樑的師父,我可以告訴他,並信任信息會被傳遞給祢,誰能代表我回答?我在哪裡可以找到師父?

  卡比爾的故事是非常美的。據說他出生在伊斯蘭教的家族。沒有什麼是絕對確定的,但是他被父母遺棄了,他被印度教的家族撫養長大。但嫌疑總是在那裡,他出生為伊斯蘭教而被印度教撫養長大。他敲了很多所謂的大師的門,他們不會接受他,因為他曾是伊斯蘭教徒,即使他不是,至少他的出生是可疑的,不確定的。他必定是非法的孩子,也許——他為什麼被遺棄?父母只是把孩子扔在河岸邊。有人發現他而把他養大。沒有人會接受他。他的名字也顯示他是伊斯蘭教徒;卡比爾是蘇菲給出的一個神的名字。

  蘇菲有一百個神的名字——九十九個可以口頭傳達,第一百個不可能口頭傳達;只有在師父和門徒之間深深的靜默裡,才被瞭解。從這九十九個名字裡,一個是卡比爾。卡比爾的字面意思是『偉大、浩瀚、無限』。當然,卡比爾不是印度教的名字。

  他的名字是伊斯蘭教的,他的出生可疑——誰會接受他?而這些所謂的師父們是害怕的;他就被拒絕了。

  然後他玩了把戲。他想要成為偉大的拉瑪南達的門徒,一個非常著名的師父,但他害怕去見他——也許他不會接受他,就像其他人沒有接受他一樣。一旦他被拒絕了,那時使他的『不』變成『是』會是非常困難的,所以他玩了把戲。

  拉瑪南達過去常常去瓦拉納西的�琲e做他的晨浴,當天還是黑的,很早,太陽還沒升起。卡比爾去到那裡,睡在他知道拉瑪南達會經過的台階上。天是黑暗的,拉瑪南達的腳碰到了卡比爾——卡比爾緊緊抓住了腳。拉瑪南達說:「嘿!羅摩!天啊!你是誰,你在這做什麼呢?」

  卡比爾說:「忘了這一切。但是你給了我『嘿!羅摩!』的咒語。你點化了我,現在我是你的門徒。」

  這就是他如何得到點化進入門徒圈。只是在太陽升起之後,拉瑪南達才意識到這是卡比爾。每個人都知道他,他在敲每一個門要求被點化。通常是師父創造裝置來點化門徒,但卡比爾的情況,是卡比爾門徒創造一個裝置來被師父點化。現在拉瑪南達無法退回他的話。他說:「

  那是真的,這是你的咒語——嘿!羅摩,天啊——你是我的門徒。」

  他說:找到一個師父是非常困難的。

  而我將如何找到某個

  會帶我的訊息給客人的人?

  這首歌必定是在他遇見拉瑪南達之前唱的。

  卡比爾隨時都是那麼不安!

  他多麼想要看到客人!

  …HAI KOI AISA PAR-UPAKARI PIVSON KAHE SUNAY RE…

  原文意思是:

  在整個世界裡,有沒有人對這個可憐的人有任何憐憫?

  因為我有一個信息要傳遞給我心愛的。在這個世界上是否有個人夠憐憫可以對神傳達我的信息?

  …PIVSON KAHE SUNAY RE…

  一個可以去見心愛的人,一個知道路的人,一個知道心愛的人,一個知道祂位址的人。我不知道祂的位址,我不知道祂的路,我不知道祂的屋子,祂居住的地方。我繼續呼喚祂,不知道對哪個方向呼喚,不知道用什麼名字呼喚。世界上有人嗎?誰夠憐憫把我的信息帶給我心愛的?只是告訴祂:「有一個瘋子,為了祢,死在深愛裡,」

  如果有任何錯誤,就告訴我,我會丟棄它。我準備冒一切的險,但我不知道是什麼要丟棄。

  卡比爾隨時都是那麼不安!

  有人去告訴神,我有多麼不安?我的心在燃燒,我經常哭泣和流淚。

  AB TO BEHAL KABIR BHAYO HAI, BIN DEKHE JIV JAYE RE…

  現在處境是這樣:信任我,卡比爾說。現在事情已經來到這一點——如果祢不出現,我會死。沒有祢,我不可能仍然活著。

  …BIN DEKHE JIV JAYE RE…

  如果我不能看到祢,我就活不下去了。我完蛋了!要嘛祢來,要嘛我會死掉。我在呼吸我的最後一口氣。

  AB TO BEHAL KABIR BHAYO…

  卡比爾來到這樣一個狀態,似乎只有死亡才有可能。要嘛祢出現,要嘛我消失。這就是客人出現的點,這是相會發生的點。事實上,把它稱為相會是不對的,因為相會需要兩個,而這個相會只有在你不在時,才發生。

  在卡比爾唱的另一首歌裡——它必定是在相會之後被做成的;他說:在一開始,我時常尋找和搜索祢,我不知所措,我不斷地沮喪。我時常尋找和搜索祢,而沒有祢的蹤跡。現在祢尋找並搜索我,而祢不會在任何地方找到我。

  …HERAT HERAT HE SAKHI, RAHYA KABIR HERAI…

  尋找又尋找,搜索又搜索,為了心愛的……有一個片刻來了,沒有找到心愛的,但是求道者卻消失了。在求道者消失的那一刻,尋求物就被找到,因為這是求道者在隱藏尋求物。

  求道者是自我的最後城堡,自我的那座最後的城堡,自我隱藏的地方。它變成了求道者,偉大的求道者;它變成了奉獻者。自我能以任何形式,記住,而最微妙的形式就是奉獻者,謙卑的奉獻者,降服的奉獻者。

  要小心自我的微妙方式!它必須完全死去。人必須來到一個點,人發現自己不在的地方,人只是完全空無的地方;那就是相會的重點。如果你不在,神就在。

  卡比爾隨時都是那麼不安!

  他多麼想要看到客人!

  這種期望看到客人,這種渴望看到客人,為你帶來了很長的路要走。但是最後,最終,甚至這種渴望也必須丟棄。

  有一個非常著名的故事,關於另一個神秘家,謝赫·法里德,當代的卡比爾。

  法里德要去河邊洗澡。一個年輕人問他:「你能告訴我如何找到神嗎?」

  法里德用非常敏銳的目光看著那個年輕人,他看了很久,年輕人開始感到害怕。然後法里德說:「你跟我一起去河邊。先洗個澡,如果我有機會,我會在洗澡時回答它,或者如果不要,那就以後再說。」

  年輕人感到困惑:「他的意思是什麼?我問了簡單的問題——如何找到神?——他在謎團裡說話。在河裡洗澡,如果有機會,他會回答。為什麼他不能現在回答?」

  但是知道神秘家的方式是神秘的,奇怪的,而且這個人看起來很有吸引力,他看著他的眼睛……他感覺喜歡跟他走。他有點害怕、恐懼,但吸引力仍然是很大,因而他遵從了。他說:「讓我們冒這個險——他能做什麼?」

  他們兩個都進了河裡,當那個年輕人潛入河裡時,法里德在水下抓住了他,並且不讓他從水裡出來;他壓住他的頭越來越深。法里德是強壯的人,年輕人必定不是很堅強,因為堅強的人不問這樣的問題,例如哲學的問題:如何找到神?神是什麼?這些詢問是哲學的;脆弱的人才問它們。真正堅強的人開始旅程,而不是在問這個和那個;而不是變得哲學的,他們變得宗教性的。

  這個年輕人正在死去,但是當你快要死的時候,突然會有一個極大的能量湧現在你身上。如果是這樣的冒險,你就無法承擔得起半心半意。他的整個能量對他變得可用,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可用。

  你只知道你的能量的第一層,這是非常普通的;這對於日常工作來說是足夠的,那時它已經耗盡了。你需要睡眠來變得再次更新。第二層是緊急層;它只有當你遇到緊急情況時,才出現。例如,如果有人拿著刺刀,或獅子在森林正跟著你,那時你會跑!沒有奧運選手可以跟你競爭——你不知道怎麼跑,但是它會出現,它會發生。當生命處於危險時,第二層是可用的。當生命真的危險,完全地危險,絕對地危險……

  就像年輕人的情況。法里德是強壯的人,他沒有放開他,他在強迫他一直往下沉。第三層變得可用;第三層是不可耗盡的。第三層已經跟存在連結,它根源於存在。

  法里德感覺——當第一層被耗盡時,他感到年輕人變得更強壯了。突然間有一種強大的力量;甚至法里德要保持他下沉是困難的。不久法里德意識到現在第三層已經變得可用了。那個年輕人把法里德甩開,就像法里德只是一個玩具。他冒出水面,明顯地,非常生氣,他說:「你是瘋了還是怎樣?我問了一個宗教問題,而你要殺了我!你是殺人犯嗎?而且人們還以為你是偉大的聖者!」

  法里德說:「我們可以在以後討論這些事。現在,免得你忘記,讓我問一個問題:當我繼續強壓你進入水裡時,發生了什麼事?」

  他說:「發生了什麼事?」

  法里德問道:「你的腦子裡有很多念頭嗎?」他說:「很多念頭?只有一個念頭——如何冒出水面!」

  「它是一種念頭,還是一種感覺?」法里德問道。

  他說:「它是一種感覺,你是對的,它不是一個念頭。我沒有用語言表達它;它不在我的頭腦裡,它在我的心裡。它只是一種感覺——現在我在用語言表達它。」

  「它停留多久?」

  年輕人說:「你又對了。片刻來了,那個時間也消失了:沒有念頭,沒有感覺。但某個東西在發生,我不知道是什麼,從哪裡來。我不在做它,它在發生——很大的能量從某個未知的源頭衝出來,現在我可以往回看,我可以制定它,但在那一刻我是覺知到,完全覺知到。我從來沒有那麼覺知,因為之前我從來沒有處於那麼危險裡。我是警覺的,完全警覺,但仍然是沒有念頭,沒有感覺,甚至沒有慾望要拯救自己。事實上,沒有我。我已經消失了,但是有我不知道的某東西在發生,超越的東西。」

  法里德說:「現在你知道了答案——這就是發現神的方法。當你不在時,超越的東西就降臨在你身上。現在你可以走了。永遠再也不要問任何人,你知道鎖匙:讓神變成這樣的問題,這樣的問詢,就好像你的生命受到威脅了。」

  那就是對卡比爾發生的事情。他說:

  ……AB TO BEHAL KABIR BHAYO……

  現在這個片刻越來越接近了。當我知道我的死亡變得絕對確定時。現在這是一個要嘛/或者的問題:要嘛祢或者死亡。所有其它選擇都消失了。一切都變得縮小範圍到兩件東西:死亡或神……

  死亡或神。

  ……AB TO BEHAL KABIR BHAYO HAI, BIN DEKHE JIV JAYE RE……

  如果祢不出現,我會離開,那時如果祢來就會太晚。然後祢會後悔,他的一生都在祈禱的人,把他全部奉獻給祢的人,那麼降服的人,那麼深信的人,死了,而祢卻不出現。

  這首歌結束在這一點,因為超過這一點,什麼都不能說。卡比爾死了,神出現了。主人消失了,客人進來了。客人等著你死亡。

  那就是基督教十字架的象徵意義。耶穌對他的門徒說:如果你想跟隨我,你必須自己肩負你自己的十字架。每個人必須帶著自己的十字架,每個人必須為自己的最後死亡做準備——我並不意味著身體的死亡,記住。身體死亡曾經多次發生在你身上;你身體已經死亡好幾百萬次了。那不是真正的死亡,因為頭腦繼續著,進入另一個子宮,開始另一場競賽;整個故事再次重演。你繼續在輪迴裡前進;那不是真正的死亡。

  真正的死亡只有奉獻者知道,他來到不能活著沒有神的一個點,沒有神,生存是不可能的。當這種不可能性出現時,那個人就不能活著沒有神……這就是耶穌『帶著自己的十字架』的意思。當然,沒有其他人可以為你帶著它。這種死亡是那麼深,沒有人可以幫助你。這種死亡是那麼深的裡面,沒有人可以從外面接近它。你不可能被殺,你只能自殺——對於這種死亡,對於這個內部的消失,對於這種主體的毀滅、停止。

  卡比爾死了,卡比爾消失了……而客人總是在那裡;只有卡比爾的存在阻止了它。

  印度在二十世紀誕生的最偉大的詩人之一是羅賓德拉納特·泰戈爾。他寫了具有極大的美和重要的回憶錄。

  他住在一條河流的船上;他喜愛他的船和河流。這是一個滿月的夜晚。在他的小船艙裡,他在沉思,所有詩人都沉思過的最古老的問題之一:美是什麼?他正在研究古代和現代的書籍;他的船艙裡有一個很棒的圖書館,全都是關於美學的:什麼是美?那一直是他一生的關注——什麼是美?——因為他有感覺到,神是美的——不是真理,而是美。

  真理看起來是乾澀的,真理看起來是邏輯的。這個詞意味著一些頭腦遊戲;真理似乎屬於頭腦。因此,羅賓德拉納特時常說神不是真理,而是美。美是一種感覺,它不是一種邏輯的特殊東西;這是內心的。它比邏輯更接近愛。

  這一直是他一生的靜心:什麼是美?而那天晚上,他也一直在沉思它,研究書籍,找出定義。半個夜晚過去了。他完全忘記了滿月,他完全忘記外面的沉靜,絕對安靜的河流和滿月,以及滿月的美麗。而整條河被轉化成銀色的……並且寂靜的山林靜默在岸邊,只有偶而在遠處呼喚的杜鵑。但是他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切。

  然後感到疲憊,筋疲力盡,他合上了書籍,吹滅了小蠟燭,突然間,極大的揭示發生了。當他吹熄小蠟燭,月光從窗戶,從門口,從四面八方進入,開始在船艙裡舞動。那個突然的變化——蠟燭在燃燒,月亮還沒有進來……在蠟燭被吹熄,月光進來的那一刻,羅賓德拉納特在這樣的敬畏裡的那一刻,他說:「在那一刻我知道什麼是美。我不能對任何人說,我還無法定義它,但是在那一刻,我知道什麼是美,完全靜默,遠處的杜鵑的呼喚,突然間,月光的進入……」。

  他出去了……天是純粹的美。整個存在慶祝著!這條河流是銀色的,整個天空敞開著,飄浮著幾片白雲。

  他在他的筆記本上寫道:「我有多麼愚蠢啊!我在書籍裡尋找美的定義,而美卻站在我家門口!一支小蠟燭阻止了很棒的月色進來!」

  他在他的日記裡寫道:「就像那樣,在那個夜晚,我感覺到這個小小的自我,和蒼白的光線阻止了客人、神。」

  吹熄這個燭火,吹熄它!讓無我,突然間,客人就從每個角落進入——你就知道美是什麼,你就知道神是什麼。那必定正是對卡比爾發生過的事。

  他沒有在這首詩歌裡說。在另一首詩歌裡的某處,他說:我以前經常去宗教朝聖尋找神。我去過瓦拉那西,我去過馬圖拉,我去過這座寺廟和那座寺廟。我去過每個地方,不管在那裡,我聽到神在,但是我從未在任何地方發現祂。然後有一天,卡比爾消失了。從那以後,無論我走到哪裡,神都跟著我在呼喚:「卡比爾,卡比爾!你要去哪裡?」我不在意!祂像個影子一樣跟著我,我怎麼可以在意,因為我已經不在了。祂繼續呼喚:「卡比爾,卡比爾!」首先,我常常呼喚祂,祂從未回答過——現在我為什麼要回答?以牙還牙!

  靜心思考這些美麗的卡比爾詩歌。它們非常珍貴,更甚的,因為卡比爾根本不是一個學識淵博的人。他說:「MASI KAGAD CHHUYO NAHIN——我從來沒有用紙和油墨。」而正是那樣:他無法寫作,他無法閱讀。他不知道吠陀經、古蘭經和聖經,但是他所說的包含了所有的吠陀經,所有的古蘭經和所有的聖經。他不知奧義書裡的一個字,他的詩歌包含了它們所有一切。他不是博學的人,但他是有智慧的人;不是知識淵博的,但是他明白。他走過了艱難的路徑。事實上,沒有其它路徑——沒有廉價的路徑,沒有捷徑。

  如果你靜心思考它,慢慢慢慢地,一個很大的慾望,一道渴望的火焰在你心裡,將會出現,因為你也將能夠看到,世界上沒有東西曾經可以滿足你,除了客人。

  減去神,你是一具屍體,加上神,你是一個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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