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fis: The People of the Path》
蘇菲:道上的人
Gagan譯
蘇菲神秘家西馬布(Simab)和一位貴族名叫穆拉卡布(Mulakab)之間的交談,被保存在口頭相傳中時常被流浪的苦行僧演出的對話。
穆拉卡布:「告訴我某些你的哲學,因此我也許可以瞭解。」
神秘家回答說:「你不可能瞭解,除非你有經驗。」
穆拉卡布:「我沒有必要去瞭解一塊蛋糕,來知道是否它是壞的。」
西馬布:「如果你正看著一條好魚而你卻以為它是一塊壞的蛋糕,你需要瞭解少一些而去瞭解深一些,比你需要的其它任何東西更深入。」
穆拉卡布:「那麼你為什麼不拋棄書籍和講座,如果經驗才是必要的?」
西馬布:「因為外在是引入內在的導體。書籍會教你某些內在的外在面貌,講座也會。沒有它們,你就不會有所進展。」
穆拉卡布:「但是我們為什麼不能只去做而不用書籍?」
西馬布:「出於同樣的原因,你不能夠思考而不用話語。你已被書籍飼養了;你的頭腦是被書籍和講座,被聽講和解說所改造了,因而內在只能透過外在跟你說話。儘管你假裝你可以感受到。」
穆拉卡布:「這是否適用於每個人?」
西馬布:「它適用於適用的人,它也適用於所有那些以為這並不適用於他們的人!」
蘇菲是一個煉金術。它是科學,把鉛轉化成金,低階轉化到高階,外在轉化到內在。它是科學,把世界轉化成神性。
記住,蘇菲不是一門哲學,它是一門科學。它不相信推測,它相信經驗。它不相信邏輯思考,它相信實驗。只有實驗決定什麼是真實的;沒有其它能夠決定的。只有當你明白時你就知道——沒有其它辦法知道。
蘇菲並不相信信仰。它要你放棄所有類型的信仰,因為它們會是明白的障礙。信仰是一個偽裝類型的明白——你真的不明白,但是因為你相信,因為你已經相信這麼久,你開始感覺就像你明白了。所有你的信仰必須從你身上拿掉,你必須留在無知和純真。只能從那裡,實驗才有可能。
科學沒有前提——沒有信仰,沒有先知信仰。完全沒有前提,科學起始於空白的頭腦。
有三件東西,你必須深刻瞭解,首先是藝術。藝術不太去干擾物件,它有自己的投射。藝術使用物件當作螢幕,在那上面投射它的主觀。當你看到一個女人的臉或一個孩子的臉或一朵花,藝術不關心物件——有什麼在那裡——藝術關注的是你對它做什麼,你對它投射什麼。美不是物件的部分,美是你帶給物件的夢想——那時物件看起來很美。
藝術發明,藝術不發現。它對發現不感興趣,它是創造的,它是想像的,它是投射的。那就是『詩人』這個詞的基本含義。原來字根來自於Poetes——Poetes是指一個創造的人。藝術是創造的。
但是你可能創造什麼呢?無論你創造什麼會都是你頭腦的投射。藝術創造美,在那個意義上,科學並沒有創造,科學是發現。無論什麼在那裡,科學只是揭示它。它不創造,它根本不知道投射。科學是客觀的;藝術是主觀的。帶著藝術你有某些投射,某些想法當作必要條件。在你前來看玫瑰花之前,你必須帶著某些夢想在你的頭腦而來到,你必須滋養夢想。當那些夢想滿溢著,它們會溢出到玫瑰花,它們會帶著榮耀,帶著光環環繞著玫瑰花,你會看到某些不在那裡的東西。你會看到某些實際上是在你內在的東西,並且只能從外在反射回到你。藝術是一個夢想;它是夢想的東西。
科學是客觀的。科學的基本要求是要裸露、赤裸裸的;要不帶任何偏見;無論什麼情況下,都要不帶任何想法;只是在那裡,公正、客觀,沒有思想在頭腦裡——這樣你就可能看到任何在那裡的東西。實體揭示本身,如果你能變成一個觀照。一個純粹的觀照就是科學。
接著第三件是哲學。藝術至少投射到外在的某些東西,科學根本不投射;它允許外在揭示它的真相。而哲學呢?它是純粹的主觀。它甚至不理會螢幕,藝術至少還理會螢幕——螢幕必須在那裡,然後它才可能投射。哲學是純粹的猜測,你閉上你的眼睛,你進入你的思想,你能持續下去直到永遠。它是無盡的思想發散。
哲學是純粹的主觀,科學是純粹的客觀,藝術就在兩者之間——一點點哲學和一點點的科學,一點點客觀和一點點主觀。藝術是一種混合物。
宗教可能是這三種類型之一。它可能是哲學的,或它可能是藝術的,或者可能是科學的。蘇菲就是第三種宗教。它相信實驗、經驗;它不相信信仰。它只相信那早已存在的真理,你只需要去發現它。
啟時,蘇菲說你必須要準備自己,使得沒有偏見,沒有調教進入到你和真理之間。旅程啟時於你拋棄信仰、理論、哲學、系統。只有當你對所有思想都是空的,你的眼睛才會是準備好的、接受的。那時你就可以看到。
人類在平常存在的狀態被蘇菲稱為NAFS。這個詞的意思是:慾望本質——印度教徒稱為瓦薩那(VASANA),佛教徒稱為坦哈(TANHA)——擁有更多的慾望,佔有的慾望,成為有權勢的慾望,成為這個或那個的慾望。你充滿了這些慾望、NAFS,因為這些慾望,你看不到什麼是真理。你的慾望持續在你的意識充塞、滿溢著,如果意識被慾望過於充塞滿溢,那就沒有看到真理的可能性。
當你充滿渴望,你會開始按照你的渴望看到東西。當你充滿慾望,你就會開始投射,你會開始看到不在那裡的東西。根據你的慾望,你開始對東西加色彩。
找一天走進市場街上。好好地吃一頓,用食物滿足你,然後去逛大街。另外一天禁食,再去逛同一條大街。你會很驚訝——它不是同一條街。當你飽餐一頓後,你看到某些東西;當你飢餓著,在同一條街,你看到完全不同的東西。當你在禁食中,餓了,你會看到餐廳、飯店,像那樣的東西。你會持續錯過鞋店和其它東西。當你飽餐一頓後,你根本看不到餐廳和飯店。你也許不知道它們存在那裡。
你不斷地根據自己的慾望選擇。當你充滿性慾,如果你是男人,你會看到女人;或者,如果妳是女人,妳會看到男人。當性慾消失了,你會停止看到男人和女人,你會停止那樣區分,這根本沒有關係,這是毫無意義的。
你在看到別人的第一件東西是他是男人還是女人。你看過了以後,你就永遠不會忘記。你可能忘記所有的一切——你可能忘記人的名字,人的臉孔——但是你永遠不會忘記這個人是男人還是女人。為什麼呢?你曾經對任何人忘記這些嗎?你曾經有質疑他是男人或是女人嗎?「我二十年前認識他。我不記得他的名字,我不記得他的臉孔,我不記得任何關於他的……」但你曾經有質疑他是男人或是女人嗎?沒有!你還記得。那個深藏在你裡面——因為NAFS,你看到的第一件東西就是那個人是男人還是女人。
就在幾天前,發生過一個日本男人拿桑雅生身分而穆克塔告訴我他是一個她——辦公室在她的表格上有某個錯誤。所以我給了他桑雅生,而且給了他一個女門徒的名字,但他是一個男人。你知道日本人,他們非常有禮貌,他們不會說不。我聽說日本人沒有『不』相應的字,他們總是說是——嗨!他們只是出於禮貌。
因此即使那樣,他接受了。他沒有說:「我是個男人,我不是個女人。」只是到了後來才知道他是一個男人,而我已經給了他一個女門徒的名字。
發生了什麼事?當你沒有NAFS,你不會看到另一個人的性別。那沒有關係,那根本無關緊要。你不關心他身體的形式——他是否有乳房,他是否有鬍子,你不會那樣子看。一旦NAFS消失了,一旦慾望本質消失了,別人就是一個人,一個純粹的人。男性、女性都與實體無關,誰會理會?否則,那些是最有關聯的,而且跟實體相關的。你在看到別人的第一件東西就是你NAFS的反映。
蘇菲說NAFS是人存在的狀態,透過NAFS就沒有看見神的可能——因為NAFS只能看到性慾、金錢、權力。NAFS對神是盲目的,除非你拋棄NAFS,否則你不會看到神——而神是無處不在的。只有神存在,一切都是神,沒有別的。但是你不會看到神,你不可能看到神。要看到神,你必須拋棄NAFS。
為什麼NAFS會變成這樣的障礙?NAFS究竟是什麼?NAFS是一個神經質無法被滿足的飢餓。那就是為什麼它是神經質的——因為沒有辦法滿足它。你越滿足它,它越壯大,NAFS不斷渴望著擁有更多——無論任何東西。如果你有錢,你想要擁有更多錢,如果你有漂亮的女人,你想要擁有更漂亮的女人,如果你有權勢,你想要擁有更大的權勢——總是要更多、更多、再更多。現在這個更多不能被滿足。在這個事物的本質上,要更多的慾望不能被滿足——因為無論你有多少,你的慾望仍然要更多。
你有一萬盧比——你的慾望要更多說:「想要多一千,有一萬一千就會很棒。」當你有一萬一千時,慾望本質說:「想要有一萬兩千。」……等等。你可能擁有好幾百萬,這不會有一丁點的差別。一萬盧比或一千萬盧比,這不會有一丁點的差別,甚至絲毫沒有差別——因為慾望本質總是持續要求更多。你有一千萬盧比,慾望本質說:「要有一千一百萬盧比。」這是同樣的頭腦。當你有了一萬,它會說:「要有一萬一千。」現在你有一千萬,它會說:「要有一千一百萬。」比例保持不變。
慾望本質、NAFS就像是地平線——它總是看起來就像在前面,也許十英里外。如果你趕路,你可能在兩小時內到達,但是你永遠不會到達。兩小時後,當你一看,你會發現它已經再次往後退去,而且距離還是一樣。
這樣繼續下去——那就是為什麼所有宗教都稱這種慾望本質是各種海市蜃樓、幻象的源頭。它創造了一個幻象,一個虛幻的線在那裡——地平線。地平線並不存在,因為天和地永遠不會交會在任何地方。地球是圓的,它只是顯現在某個地方大地和天空是交會的——只是在那邊。它似乎很接近,它似乎是值得去嘗試。它仍然是如此接近,卻總是那麼遙遠。介於你與地平線的距離是不變的,它是相同的距離。
要求更多的慾望是不可能得到滿足的,而且由於更多的慾望不能被滿足,你不能看到那個如是。你總是渴望著那不存在的,所以你的頭腦是在別的地方,你不能看到那非常顯著的,圍繞著你的地方。你看到地平線;你沒有看到你自己。你看到了遠處;你沒有看到鄰近周遭。神是你的鄰居,神真的在你裡面,你就是神。但那是非常鄰近的,而你沒有任何時間或精力去尋找鄰近的。只有當你對遙遠的慾望消失了,你才會有時間和精力。
NAFS是頭腦的神經質狀態。只要看看裡面的自己,你總會找到NAFS。為什麼這個NAFS總是存在呢?它的存在擺在首位的原因是什麼呢?
人害怕他內在的空無——非常害怕,以至於內在似乎是一種死亡。看到內在而那裡只有空無,沒有別的——靜默、永恆的靜默,從不被打擾,甚至沒有漣漪出現在那裡。甚至沒有你在那裡——因為你是吵雜的,你是群眾。在你存在的最內在核心有純粹的空無,而那個產生恐懼。人想要用某些東西填入它,人想要用某些東西塞進它,人想要變成某些東西,使得這種空無可以被拋棄。那就是為什麼NAFS存在的原因。這就是因為內在空無的恐懼,因而你持續隨便填塞著你自己。
你也許看過這情況了。當你感覺到非常空虛,你就開始吃,當你感覺到非常寂寞,你就開始吃,當你想念著你親愛的人或愛人,你就開始吃了很多。你填塞你自己,你只是想要有飽足感。但是沒有食物進入你的內在空無,它只填塞了你的胃腸。如果你吃了太多,那會傷害到你的身體,而你依然空虛。
有些人變得食物上癮,有些人變得權力上癮,有些人變得錢財上癮——它們都是上癮。這些都是真實的藥物,跟錢財比,跟權力比,LSD或大麻都沒有什麼。這些都是真正有害的因素。我並不是說LSD或大麻不是有害的;它們是有害的,但是比起錢財或權力,它們比不上。
每當你試圖用任何東西填補你的內在空無,你正對抗著神——因為內在的空無是神的臉孔。當你停止用食物、金錢、權力…等等填塞著你自己時,那時突然間,你就變得意識到你是誰。
蘇菲說第一件東西要被瞭解、經驗的是NAFS,透過瞭解它而有了放棄。這並不是說你必須放棄它——只要去看到它就是放棄它,只要去瞭解那事實與荒謬和它的神經官能症就是放棄它。那個放棄有個美麗的名字——蘇菲稱之為坦巴(TAMBAH)。坦巴意思是轉回;當耶穌說懺悔(repent)時,坦巴正意味著他所說的。這個字repent原來的字根與悔改(repentance)沒有關聯,它的意思是『回到源頭』。
返回——那是懺悔的意思。在它的內在沒有內疚的想法,只是返回到你的源頭。蘇菲稱它為坦巴,古印度哲學帕坦伽利稱它為調息(PRATYAHAR)——轉向對著自己——瑪哈維拉稱它為PRANKRAMANA——回到家。這是相同的過程。
先瞭解NAFS、慾望的本質,要更多的慾望,那個瘋狂、神經質要更多的慾望——瞭解它,而坦巴就會發生。看到它是徒勞的,你就回頭了。那時你就不會急於奔向地平線,你會開始走向你自己。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一個U型迴轉,那就是坦巴。
透過這個迴轉,第三件事開始發生——蘇菲稱它為 HAL。HAL意味著一種存在的狀態,但是暫時的一種;一種轉變的狀態,一個存在狀態的改變;無念的狀態,但只是單一瞬間,像閃電。只是單一瞬間,你植根於你的存在,而你再次被拔起。它的到來像閃電一樣。HAL意味著意識的狀態,但是暫時的。
在開始的時候,只會以瞬間的方式發生——有時它會在那裡,有時它不在那裡。它會像在你的黑暗裡的一道光,或在黑暗的天空,烏雲密布的天空的一顆星。有時你能夠看到它,有時你不能看到它。這就是所謂的HAL,在美國他們現在稱之為『意識轉變的狀態』。
事實上,我聽過有人建議,現在他們應該被告知更改美國(United States of America)的國名。卡特總統應該被告知將國名更改為美國轉變的狀態(Altered States of America),那會比較相關。這共同意識(con-sciousness)正在變化著。人對於意識,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更感興趣。
NAFS對內容感興趣——你可以填入內容到你的意識。內容可以是金錢、食物、知識或某些其它東西,但是NAFS對內容感興趣。在TAMBAH之後,轉回之後,人感興趣的變成不是在內容,而是在意識本身。在這個內在的空無,什麼東西是你想要填補的?先看到它,知道它,先變得跟它熟悉,先嘗嘗它的真正味道,咬它一口,咀嚼它,看看它是否是那些可以填補的東西,還是某些可以享用的東西。而當你嚐到它味道的片刻,然後,你之前所嚐到的所有東西會看起來毫無價值。這個空無會充滿它自己;這個內在的空無就是存在最大的喜悅;它是一種幸福。
首先,你會有HALS、狀態——有時候像一道閃光,你會得到開悟——但是隨後它就消失了,你會再次比以前更深地落入苦難。如果你不產生NAFS為了HALS……
有一個可能,你也許開始渴望著更多——然後你就掉了下來。那時你再次轉回,你就再次創造了地平線,頭腦就再次進來,就再次有慾望本質。
記住它——對在這裡的許多人,HALS會發生。當HALS發生時,當你有嚐到那個狀態的味道時,當然你開始渴望更多。你變得非常非常渴望,一個極大的期待出現——如何天天擁有它?如何一再地擁有它——早上、下午、傍晚、夜晚——如何擁有它更多?
我能瞭解。它是那麼美麗,它是那樣的一個幸福,因而人會想要擁有它。但是如果你開始期待著,渴望著,你就會錯過,甚至HALS。即使這些像閃光般的閃電也會消失,甚至這些片刻也不會再有——因為它們只有可能發生在NAFS不存在的時候。如果你喜愛HALS,而你不會變得渴望它——當它在那裡,你心存感激,當它離開了,你不渴望它,你等待而不渴望,你耐心等待,而不要求——它就會越來越多。
接下來是第四個狀態——HALS變成永久的,那被稱為瑪嘎瑪(MAGAMA)。瑪嘎瑪意味著人已經抵達了,那時它就永遠在那裡。那時這並不是它發生在你身上——而是此刻你就是它。從NAFS到瑪嘎瑪,這就是一個蘇菲的旅程。整個旅程是由實驗、經驗所組成。它是存在的。
你必須再深入NAFS狀態的細節一些,因為你對它越熟悉,就有越多對於坦巴,對於轉化,對於懺悔,對於感官內在的擴張,對於那個大跳躍和方向變化的可能性。
有三種NAFS的狀態,世界上有三種昏睡的人。就在前一天,有一個提問:你說人是昏睡的,但人都是以同樣的方式昏睡嗎?不是,他們不是。每個人都是昏睡的,但是在昏睡裡也有差異,非常顯著的差異。
第一種被稱為敵對,他們都在昏睡。他們都昏睡在他們的怒火,在他們的憤怒,在他們的敵意、仇恨,在他們的暴力,在他們的侵略,在他們的野心。第一種昏睡就是敵對的。
你可以看到人們,充滿敵意的人是非常明顯的,他總是對每件事憤怒。他是破壞性的,他想摧毀一切。敵對的人變成革命者——毛澤東、史達林、列寧,他們想摧毀。他們想去摧毀整個過去,他們想去摧毀整個社會。當然,當你想去摧毀時,你不能以一個單純的行動摧毀——你必須給人們的頭腦一個烏托邦,就像鴉片,所有烏托邦都是鴉片。你必須告訴他們:「我們要把社會改變成一個更好的狀態,那就是為什麼我們摧毀著。」——否則沒有人會支持它,你必須創造一個夢想。當你創造了夢想,人們變得迷戀夢想,那時你就可以摧毀。
那個美好的社會永遠不會來到;它從沒有來過,它將永遠不會來到。那就是為什麼像佛陀的人從來不談論社會,沒有社會革命會真的發生。誰將會做它?敵對的人會做它,他們真正感興趣的是在摧毀。創造一個更美好社會的想法只是想要摧毀的一個策略,沒有內疚地摧毀。
這個敵對的人是一個極端。他的憤怒並不特別針對某事,他只是對每件事憤怒。他生氣,而他沒有生氣的對象——每件事,每個人似乎對他都有牴觸。不只是人,還有事情看起來對他有牴觸。他就是敵意,那就是為什麼整個存在看起來敵意。他的基本態度是負面的,他的昏睡是一個非常非常憤怒的昏睡。
有一件事對他是好的——他是熱衷的,他不是冷淡的。他是真的燃燒著,沸騰著。他可能比其他兩種更容易被改變,因為他是熱衷的。他的火燃著——被錯誤地引導,但方向是可能被改變的。他有權力,如果他的方向被改變,如果他的憤怒變成了內在轉化的燃料,他就可能很容易成佛的。
這不只是一個巧合,在印度所有偉大的師父都來自戰場——剎帝利家族。婆羅門也沒有出這麼多成道的人。人預期婆羅門會產生比較多成道的人,因為他們都是精通的人——在邏輯上,哲學上,在各方面。他們都是很好的人,但是他們沒有產生了很多成道的人。佛陀曾是一個戰士,瑪哈維拉也是,尼米那斯也是,阿迪納斯也是,…等等。耆那教的二十四個祖師、佛陀、拉姆、克里希納、拿那克——他們都是剎帝利家族,他們都來自戰場,這不是偶然的。如果敵對的人改變了,他就能夠很容易地成佛。所以這是最好的一種昏睡——敵對的昏睡。
那就是為什麼我在這裡的工作先透過相遇團體,透過其它發洩團體,透過動態、亢達里尼靜心來把你加熱。整個要點就是在你內在產生更多的火,把你的敵意帶到表面——因為從那裡,才有改變的可能性。
第二種昏睡,第二種類的人是偽君子,這是另一個極端。一個極端是敵對的,另一個極端是虛假的。這些都是偽善的人——總是面帶微笑,虛假和偽裝,總是騙人,從來不是真實的。敵對是真實的,他表現出他的臉——無論它是什麼。它是醜陋的,確定是醜陋的,但是他表明了它。偽善的人有一張醜陋的臉,但是他有一張面具,你永遠看不到他的真面目。
政治家和祭司,這些都是偽君子。婆羅門不能產生那麼多成道的人——因為他們都是偽君子。他們總是試著成為甜美的,這是保護他們自己的一個技巧。這些都是非常壓抑的人,他們持續壓抑著所有的敵意。敵意依然存在,但是進了地下室,隱藏在無意識裡。
敵對的人是個簡單的人。你總是可以信任一個憤怒的人,記住,永遠不要相信一個總是面帶微笑的人。我聽說過有些人甚至在他們的睡眠裡微笑,他們是那麼虛偽,以至於笑容幾乎已經變成是處事的固定狀態。嘴唇在微笑裡癱瘓了,嘴唇不能做別的事。微笑變成了固體材料,它不是出自於心的東西,它是被畫出來的東西。
這是非常道統的人。第一種變成革命的,第二種是道統的。他始終相信規則;他對社會是非常服從的。無論他是在哪種社會中,他就是服從它。他不管他是對什麼服從;他就是服從。這些人變得很受人尊敬,自然地——因為他們服從社會。他們從來不做任何錯事,他們總是對的。他們的自我之旅是為了正義,他們騎在正義之上——他們是正義的人。他們總是做對的事,他們從來不做錯誤的事情。當然他們得到來自社會的各種尊重和榮譽,這些都是可敬的人。
第二種是比較困難的,因為第二種昏睡有更多甜蜜的夢在裡面。第一種是遭受著噩夢,記住,當你在遭受噩夢時,就有使你醒來的各種可能性。這總是會發生,當你真正進入一個噩夢,當噩夢變得太可怕,你會突然醒來,你的昏睡被打斷了。噩夢本身自動運作對抗昏睡。但是當你睡在甜美的睡眠,你看到天堂和樂園的美麗夢境,那時就沒有問題——睡眠可以繼續。甜美的夢守護昏睡,噩夢對抗昏睡。
所以第二種,可敬的人是世界上最沒有宗教性的人。因此自然地,他非常冷淡,他無法經得起熱衷。如果他們來到這個修行村,這些就是會立刻逃走的人。
有一個女人——她已經在這裡一個月了——她只是聽我的話,然後她就逃走了。她一直寫信給我說:「我要見你,奧修。但是我不能做你的靜心,它們是危險的。我不能參加任何團體,因為它們也是危險的。我只能聽著你,我愛你說的話。」
但這是什麼樣的愛?如果你愛我說的話,那麼那個愛自然會帶領你進入我所說要做的。如果你逃避靜心,如果你逃避那持續在這裡的團體,那麼這是什麼樣的愛?
以你知道的話語,沒有改變會發生。你能夠吸收話語——你已經變得非常非常的專業在吸收著話語。對於話語,你是自由的,你能夠以你自己的方式詮釋。你能拿掉幾個字,你能添加幾個字,你可能改變我所說的那個品質。但是你不能改變靜心,你不能改變像相遇團體的過程。你必須進入它,而人是害怕的。
現在這個女人是個偽君子,她在比敵對的人更深的昏睡中。敵對的人可能被改變,因為他是熱切的。
這個女人是虛偽的,她是冷淡的,冷冰冰的。當水是熱的,它非常接近蒸發——只要加一點熱,它就會蒸發。當你有冰塊,你必須先要溶化它們,然後你必須把它們加熱,過程比較久。
第三種,最困難的一種是殭屍——敵對、虛偽和殭屍。殭屍只是在中間——他既不敵對,也不虛偽,他只是在中間,他是兩者。他僵死,他不冷不熱,他無行為能力。他不在任何一邊,他很害怕。他只是掛在中間,他不能決定,所以他決定只作為一部機器。
這些人——殭屍——只是僵死。他們是會走路說話的屍體,他們是機械的。他們只知道生活像車轍,像日常工作。他們遵守儀式,殭屍變成偉大的聖人和聖雄;敵對的人可能變成革命者、罪犯、罪人;虛偽的人是非常可敬像紳士和淑女的人。
就在昨天,我讀到關於在美國的法院判決。在美國的某個州有一個離婚的個案,法官規定,一個跟他的妻子離婚的男人和一個跟她的丈夫離婚的女人不應該被稱為紳士和淑女——他們只是男人和女人。
我很驚訝。在二十一世紀?在美國,而不是在其它地方!法官規定,一個要離婚的男人不再是紳士,他只是平凡的人,他不能得到紳士的稱呼。要離婚的淑女——當然她怎麼可能是淑女?不可能,不應該對他們表明尊重,那才是法官在說的事。
這些偽君子得到所有的尊重,他們是紳士和淑女。他們變成祭司、政客;他們是有權勢的人。而殭屍變成了聖人和聖雄,只有他們才能,只有他們才能負擔得起。他們是如此僵死,他們坐著就像死的雕像。
聽說,一個求道者有一次來找偉大的禪師,臨濟。求道者說:「我去過其它寺院,我已經學到很多了。現在我來見你,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師父。」
臨濟看著這個人,他一定看到了他似乎是一個殭屍。臨濟說:「你學到了什麼?就展示給我看吧。」
現在這是一個罕見的問題。他曾見過其他師父,其他導師,其它寺廟——他們從來不問說:「展示給我看。」是的,他們提出的問題,而他回答得非常好,因為他是非常精通的。三十年來,他一直專業在求道,所以他知道所有的商業秘密——但是「展示它!」你怎麼展示你的理念是什麼?
他無法想到別的,所以他只是閉上了眼睛,以佛陀體位法坐著,非常像一尊雕像。臨濟笑了,重重地打他的頭說:「你這傻瓜!從這裡滾出去!我們有足夠的佛像。你在寺廟裡沒有看到嗎?」臨濟以前住在被稱為萬佛寺的寺廟,那�埵酗@萬尊的雕像。他說:「看看,我們有一萬個像你的傻瓜。大理石雕像,我們不再需要了。滾出去!就不要再露你的臉了!」
殭屍可能變成偉大的聖雄,因為他們是那麼僵死,生命已經萎縮在他們的內在。這並不是說他們已經變成無欲無求,不是,他們已經變得毫無生氣。當沒有生命,那就沒有慾望——但那不是重點。真正的聖者是一個沒有慾望和絕對生活的人。虛假的聖人是一個抹殺了他的生活的人,因為這是殺死他的慾望最簡單的方法。但是他已經死了。
以上是三種昏睡的人,這些就是三種NAFS。你必須觀察你自己——你有哪一種NAFS。如果你是個敵對的人,要高興,事情會比較容易。如果你是個虛假的人,要高興,事情是有些困難,但還是可以的。如果你是個殭屍的人,還是要高興,因為你已經明白你是個殭屍了——某些可能性是存在的!
現在這個美麗的對話。 蘇菲神秘家西馬布和一位貴族名叫穆拉卡布之間的交談,被保存在口頭相傳中時常被流浪的苦行僧演出的對話。
穆拉卡布:「告訴我某些你的哲學,因此我也許可以瞭解。」 這看起來像一個非常相關的問題。「告訴我某些你的哲學,因此我也許可以瞭解。」——就好像透過講述某些事情,人就能夠瞭解。
我們相信太多的話語——就好像這個話語本身就是真理,就好像文字就是靈性。它不是,但是我們一直在話語裡被帶大。所有我們知道的都是話語,因此自然地,求道者見到師父神秘家西馬布,就問:「告訴我某些你的哲學。」
現在蘇菲沒有哲學,蘇菲不可能被說出來。它可能被活出來,它可能被經驗,但是它不可能被被說出來的。這不是說蘇菲沒有試圖說出它,他們試圖告訴出它,但是它繼續搞錯了。那就是我一直做著的,我一直說著它,但是它繼續搞錯了。沒有話語對真理曾做到任何公道;所有的話語都是作假。蘇菲對老子完全贊同,當他說:「道可道,非常道。當真理能夠被說出來,那已經變成了謊言。」
你必須親自去經驗它。但人是模仿的,那麼完全地模仿,因此他只是模仿別人的話語,別人的哲學,別人的信仰。
我聽說過……
兩個男人和一名年輕的女士在普曼臥床火車上前往加州,決定他們最好相互熟識一些。
一個男人說:「我的名字是保羅,但我不是個使徒。」
另一個說:「我的名字是彼得,但我不是個聖人。」
女孩喃喃地說:「我的名字叫瑪莉,而我不知道鬼扯蛋要說什麼。」
那就是怎麼一回事。我們只看到發生了什麼事,人們在做什麼,而我們就做它。我們在模仿。
在昏睡中,人仍然是一隻猴子,只要昏睡的人被關注,就知道達爾文是完全正確的,人是從猴子演進而來。否則怎麼去解釋那麼多像猴子的模仿?
當他們在團契結束後離開時,新牧師站在教堂門口招呼教友。人們在稱讚牧師,他的講道,除了一個傢伙對他說:「相當沉悶的講道,牧師。」
一、兩分鐘之後,同一個人再次出現在行列中說:「相當沉悶的講道,牧師。」 那個人一再地出現,這一次喃喃自語說:「你真的沒有講到任何東西,牧師。」
當這位牧師找到了機會,他對執事指出那個三次威脅的討厭傢伙而詢問他如何。
「哦,別讓那傢伙打擾到你!」執事說:「他是一個可憐的靈魂,到處重複說著他聽到別人說的任何話。」
只要去看看你的頭腦。你有什麼在那裡?有任何獨創的東西?有任何真正的你?或者你只是持續重複著別人所說的話?丟掉那個重複,然後打開門去體驗。哲學沒有什麼幫助——只有洞察到你的存在,才會有所幫助。
一位年老的女士養了一隻會用攻擊性語言的鸚鵡。每次女士進入房間,牠會說:「我希望她死掉!我希望她死掉!」
她告訴她的牧師這件事而他說:「我也有一隻鸚鵡,但是牠永遠不會失禮。你帶你的鸚鵡過來,讓牠待在那裡幾個星期,也許牠會學到我家鸚鵡的良好行為。」
於是她就做了。一段時間後帶回家,她打開門走了進來。她的鸚鵡看見她就說:「我希望她死掉!」然後牧師的鸚鵡幫腔說:「阿門,主啊,賜予她的請求。」
即使鸚鵡也不像人一樣像鸚鵡,人比所謂的鸚鵡更像鸚鵡。如果鸚鵡重複模仿,牠們還可以被諒解原諒,但是人不能被寬恕。永遠不要寬恕自己的模仿,否則你會保持是一個模仿者。停止寬恕自己的模仿,讓模仿變成原罪。當我說原罪,我的意思是真的。
這個『罪』字是很美的,它意味著分開。如果你模仿,你會跟你真實的自己保持分開;如果你模仿,你會跟神保持分開——因為只有你本來的自己能跟神相會。這個虛假,這個假面具不可能跟神有任何相遇。虛假不可能遇到真實,只有真實才能夠遇到真實。
穆拉卡布:「告訴我某些你的哲學,因此我也許可以瞭解。」 神秘家回答說:「你不可能瞭解,除非你有經驗。」
瞭解是經驗的副產品,經驗的影子,經驗的結果。它不是個預先需求。你不需要瞭解來經驗——相反的話就對了。你需要經驗來瞭解事情。除非你有經歷過,否則你不可能瞭解。神不是個假設,神不是學說,這不是我們所認為的神——神存在,不管我們所認為的是對或不對。我們可能持續否認著神,那並沒有任何差別——神仍然存在。神是存在的,無論你信或不信,在實體上,沒有任何影響。你的相信,你的不相信,是不會改變它的存在的。所以相信或不相信有什麼重要?丟掉它們並嘗試去看,不論在任何情況。當那個被看到了,瞭解就出現。
穆拉卡布:「我沒有必要去瞭解一塊蛋糕,來知道是否它是壞的。」
非常合乎邏輯。在生活中,你不需要經歷很多東西——你還是覺得你知道。但是同樣的邏輯不能被引伸到神。
在生活中,你跟運作透過信仰的昏睡的人生活在一起。如果你遵從他們的信仰,你會有便利的生活,你的信仰會幫助你保持舒適和便利。但跟隨神你不是在追尋著便利、保全或安全,跟隨神你是在渴望著真理。
就在前一天,我讀到關於在美國的一所學院。它突然得到一筆很大的捐款,很大的贈與,它決定要轉變成一所大學,因此他們想要在大學門口列出一條格言。他們決定那條格言應該使用梵文而不是拉丁文、希臘文,他們決定那條格言的意思應該是這樣的:真理如綻放的花朵。
因此他們在美國找尋大梵文學者,他們拜訪了一位世界知名的梵文權威教授。他們說:「這是我們想要放在大學門口的格言:真理如綻放的花朵。請把它翻譯成梵文,我們想要用梵文把它列出來。」
這位教授拒絕了。他說:「它不可能被翻譯成梵文,因為東方的頭腦說真理不會綻放,真理只是存在。它不會成長,它不是一個展開。你發現它,你對它成長,但是真理從來沒有成長。你來接近或者你走開,但是真理維持一樣。成長發生在你裡面,不在真理。因此真理是不會綻放的,真理不是一朵花——因為花有時在種子裡面,有時在樹上,有時在萌芽中,然後開花。它有一個演化的過程。真理只是存在;它不是進化。它只是在那裡。它沒有過去,沒有現在沒有未來。它是永遠不變的。」
我同意那位梵文學者。他是對的。這不是說它不能被翻譯成梵文,它可以被翻譯成梵文——但它不會是東方的精神。翻譯會是錯誤的,它不會顯示關於真理的正確認識。
如果你相信或你不相信,你仍然在遠處。你和真理之間有某些東西——你的信仰或你沒有信仰。
如果你想知道真理,你不必有任何東西在你和真理之間,你必須拿掉所有的家具——頭腦的家具。你必須只是看,你的眼睛必須是完全沒有雲霧遮蓋的。
西馬布:「如果你正看著一條好魚而你卻以為它是一塊壞的蛋糕,你需要瞭解少一些……」——因為你的瞭解是錯誤的,顛倒的。牠是一條魚,你卻以為它是一塊壞的蛋糕。你的知識不會幫你,最好你有較少的知識。沒有知識會是最完美的事,那時就不會有任何東西使你對真理分心。所有的知識都會分心,當你知道,它就干擾——所以人必須是純真的。只有純真知道——因為那些以為他們知道的人已經被知識腐化了。
「……你需要瞭解少一些而去瞭解深一些……」
現在這個詞『瞭解』以兩種不同的含義被使用:一種是知識的含義而另一種是靜心的含義;一種是知性的含義而另一種是智性的含義。
靜心英語單字meditation來自梵文字根MEDHA。MEDHA意味著智慧。事實上,把它叫做MEDHAtation 會比較正確,而不是meditation——因為在西方的頭腦裡靜心有一個錯誤的意涵,它看起來好像你正在思考某些東西,對它沉思著。不對,帶回到它的原意會是MEDHAtation。MEDHA意味著智慧——而不是思考某些東西,只要變成智慧的、警覺的、覺知的、純粹的、純真的。
當你沒有任何知識,你就知道;當你有知識,你的眼睛就被蓋著,你可能不知道。
「如果你正看著一條好魚而你卻以為它是一塊壞的蛋糕,你需要瞭解少一些而去瞭解深一些,比你需要的其它任何東西更深入。」
現在求道者想知道更多關於蘇菲哲學,而神秘家說:「如果你真的想瞭解更多有關於蘇菲哲學,如果你完全不知道任何東西,那會是很好的。帶著那個我們稱之為未知的頭腦狀態而來。」
穆拉卡布:「那麼你為什麼不拋棄書籍和講座,如果經驗才是必要的?」 那就是邏輯頭腦的運作——兩者擇一(either or)。邏輯的頭腦總是分成兩者擇一,它不知道如何去連接相反的極性。它不知道如何使用兩者皆可(both and)的話語。首先穆拉卡布想瞭解關於西馬布的哲學,蘇菲的哲學;然後因為他說沒有哲學,只有經驗,穆拉卡布就移到另一個極端——如果不是這樣,那麼會是那樣。然後他就說: 「那麼你為什麼不拋棄書籍和講座,如果經驗才是必要的?」
很多人來找我,他們也對我說:「你一直說著那些不可能被說的,但你為什麼還是持續說著?你持續一再地重複說著理論、哲學和系統都是沒有幫助的,它們是障礙,但你還是持續對我們說著。那時是為什麼,為什麼你一直說著話?」
那是邏輯的頭腦:要嘛帶著透過談真理能被瞭解的條件而說;或者根本就不說。但兩者都會是在荒謬的位置。
師父必須以這樣的方式說法,他使你知道說法是不會有幫助的。師父必須以這樣的方式使用話語,使你不被話語糾纏。師父必須對你解釋很多東西,同時讓你保持警覺,這樣你就不會被解釋抓住。師父必須使用頭腦來跟你連結,因為你存在頭腦裡,沒有其它辦法來跟你連結。但是他必須使你警覺,他必須一再地提醒你,這不是整個東西,這只是剛開始,這甚至還不是真實的東西,真實會來。他必須使你警覺,因而你才能移動——從話語移到無語,從理論到真理,從哲學到體驗。
當師父可以保持靜默,有一個片刻會來,但是那也只有可能當門徒已經來到一種全然不同的方式跟師父連結——透過心。
即使當佛陀在世時,好幾千的門徒在那裡,當他保持靜默一天,也只有一個門徒摩訶迦葉明白——從那些好幾千的門徒當中。
據說一個禪師叫Huen Shah,有一天他正要講道時,一隻小鳥開始在附近唱歌。他靜默不語,指了指小鳥就離開了。後來他說他不可能講得比小鳥更好,那就是為什麼他保持靜默。這小鳥在說著相同的真理,那就是他本來想說的,並且以一種超優的方式。但是我不知道這對門徒們發生了什麼——是否有人瞭解它,是否有人得到了這訊息。
當佛陀保持靜默而看著手上的一朵蓮花,即使跟佛陀也只有門徒迦葉微笑。所有的人急切地想聽到說法而他卻不說話,一直不說話。然後迦葉微笑,佛陀就叫他過來,給了他蓮花,對著其他的門徒說:「那些能夠透過話語的,我已經對你們說了,那些不能透過話語的,我已經給了迦葉。」
是的,有某些東西是超越話語的,但是你必須要透過話語,為那些超越作準備。
但是這種邏輯的謬誤會發生。邏輯的頭腦以為要嘛每件事都可能透過話語,或者沒有東西是可能透過話語的。 一位猶太聖人耶胡迪的門徒為自己遵守了靜默的戒律,三年來沒有說任何話語,除了唸那些摩西五經和祈禱。Yehudi送信給他說:「年輕人,怎麼回事,我在真理的世界裡,沒有聽到你說一個字?」
耶胡迪是猶太哈西迪教派的一個師父。 當這個年輕人為自己辯解提到『講話是自豪』時,耶胡迪答說:「他是只學習和祈禱的人,抹殺了他自己靈魂的話語。無論如何你必須說話,那可能是自豪,也可能是真理。」 再聽次。
耶胡迪說:「無論如何你必須說話,那可能是自豪,也可能是真理。在晚禱以後,到我這裡來,我會教你如何說話。真實的話語不會是空洞的;空洞的話語不會是真實的。」
是的,也有真實的話語。它不是最終極的,它只是指示性的。它就像一個手勢,當我用我的手指指著月亮,我的手指不是月亮,不要搞錯了。而且不要開始執著我的手指,那不是月亮。但是不要移到另一個極端——如果手指不是月亮,那麼你怎麼能夠用手指指著月亮?那又是荒謬的。要嘛你執著於手指,因為你會說:「你在展示著手指,」或者你會說:「那麼就不要展示手指——手指不是月亮」
但是月亮可以用手指來指示,而手指不是月亮。話語可以變成指示;它們都只是手勢。穆拉卡布:「那麼你為什麼不拋棄書籍和講座,如果經驗才是必要的?」
西馬布:「因為外在是引入內在的導體。書籍會教你某些內在的外在面貌,講座也會。沒有它們,你就不會有所進展。」
外在的和內在的沒有那麼不同。外在的當然也是內在的一部分,最外面的部分。而內在的當然也是外在的一部分,最裡面的部分。但是它們沒有分開,它們是一起的。永遠不要將它們分開,它們是一個實體,就像圓周和圓心。那個圓心不能沒有周圍而存在,而周長也不能沒有圓心而存在。如果周圍在那裡沒有圓心,它就不能被稱為圓周,而如果圓心在那裡沒有那個圓心的圓周,它就不再是圓心了。這是怎樣?圓心仰賴著周圍,就像圓周仰賴著圓心。表面是深度的一部分,就像深度是表面的一部分,這才是一個正確的認識。
西馬布:「因為外在是引入內在的導體。」
有很多次,這會發生在人們來找我時,他們說:「我們想要成為門徒,但是外在的有什麼用:像紅袍和念珠那些東西?」一個女人寫信給我:「奧修,我愛你,我想向你降服,但是我無法接受紅袍,我討厭你的念珠。」
這是邏輯的頭腦。邏輯頭腦說:「內在是內在,外在是外在,從內在很愛奧修。從任何外在展露,有什麼重要?」但是當你餓了,你從外在吃進某些東西。你不會說:「內在飢餓了,我不能去溫達文古城,我一點也不在乎食物。食物有什麼重要?飢餓是在內在。」
但內在飢餓是被外在的食物填滿、滿足——因為外在是不斷地進入而變成內在。當你吃,你咀嚼,你消化;它就變成內在。什麼是內在而不斷地變成你的外在,生命始終變化著——從內在移到外在,從外在到內在,它是兩極之間很大的移動。
因此不要為自己創造這樣的邏輯問題。不要分裂,你是一體的。內在和外在,你是兩者。因此桑雅生必須變成兩者在一起——內在和外在。
只要看到這荒謬的事。你說:「我愛你,奧修,但是我討厭你的念珠。」這是不可能的。有件事一定是搞錯了:要嘛你不愛我,或者你不可能恨念珠。如果你恨念珠,你就不可能愛我;如果你愛我,你就不可能恨念珠。但我能瞭解為什麼這說法是可能的,你區分著外在和內在。
當你愛一個男人或女人,你區分著外在和內在。你說:「我不會碰你的身體,因為我從內在愛你,為什麼要觸摸你的身體呢?我愛你,但是我討厭你的身體。」你在某些時候,有對任何女人說過?——「我愛妳,但是我恨妳的身體。」她永遠不會原諒你的。妳有對任何男人說:「我非常愛你,但是不要碰我,不要做任何外在的表露。親吻和擁抱的意義是什麼呢?沒有必要。我們可以在內在的中心相愛。」但是那樣愛會成長嗎?那樣愛會滿足嗎?那樣愛會變成一個知己嗎?這是不可能的。
西馬布:「因為外在是引入內在的導體。書籍會教你某些內在的外在面貌,講座也會。沒有它們,你就不會有所進展。」
穆拉卡布:「但是我們為什麼不能只去做而不用書籍?」
邏輯想要保持一貫的,但生命不是一貫的。邏輯說,如果書籍是不需要的,那時它們就不需要。那麼我們為什麼不能做而不用它們?那麼你為什麼不保持一貫?你為什麼不一以貫之?要嘛說書是無用的,把它們燒掉;或是說它們是有用的,要崇拜它們。
但明白生命的人不會是一個極端主義者。他說:「書籍可以被使用,但是沒有必要崇拜它們。書籍可以被使用,但是沒有必要把它們燒掉。」兩者都是極端主義者的部分觀點。
蘇菲並不贊同禪師們燒經文,因為當你燒經文時,這顯示你還是太重視它們——否則為什麼要燒?為什麼要那麼麻煩?你還有某些依戀,某些痴迷——要嘛你可以崇拜,或者你可以焚燒,但你不能只是使用它們。蘇菲是更腳踏實地的。
人們只是從一個極端跳到另一個,邏輯總是能欺騙你,因為它假裝是一種一致性。
一個小個子小心翼翼地走在甘地大道,定時地停在這裡和那裡,從他手上的袋子取出某種粉末撒在街上。他的行為是如此怪異,以至於不久他就吸引了一大群跟隨者。一名警察決定接近這個人來調查。
「袋子裡是什麼東西?」警察說。
「窩法魔塵。」小個子說。 「那是什麼?」警察問。
「窩法魔塵是我自己發明的東西。」男子回答道:「它能消除多種毒蛇、獅子、老虎、大象……等等。」
「但是在甘地大道這裡沒有蛇,沒有獅子,沒有老虎,沒有大象。」警察解釋說。
「我知道,」小個子說:「這是非常強效的東西。」
這是非常一致的,就是由於這個東西,你不會看到任何大象、老虎、獅子。這是非常強效的東西。
邏輯是非常自我實現的。它創造一個非常一致的概念世界。假如你決定經文是有用的,那時邏輯會說:「崇拜它們,把它們放在一個高檯上。它們是真理,體現了真理。」或者假如你說:「真理不在文字裡。」那時經文是沒有意義的,把它們扔掉、燒掉。要嘛崇拜它們,或者詆毀它們。
但是真正踏實的人,務實的人會使用它們。他既不會崇拜,也不會詆毀它們——因為兩者都是情緒上的態度。你不會崇拜一個時間表,你也不會燒掉時間表——你只是使用它。所有的經文都是內在旅程的時間表,它們不是內在旅程,記住,它們是地圖。印度的地圖不是印度,看了印度的地圖,你不是訪問過印度,但是也沒有必要燒掉它,因為它不是印度。它可能是有幫忙的,它可能非常有幫助,它可以帶你到真實的印度。
地圖是必要的,當你旅行在陌生的土地。地圖包含了很多東西——除了一件事:如何折疊好它!它可以被使用,那是務實的觀點。穆拉卡布:「但是我們為什麼不能只去做而不用書籍?」
西馬布:「出於同樣的原因,你不能夠思考而不用話語。你已被書籍飼養了;你的頭腦是被書籍和講座,被聽講和解說所改造了,因而內在只能透過外在跟你說話。儘管你假裝你可以感受到。」
我們一直被書籍飼養,我們的頭腦沒有什麼,只有話語、邏輯、哲學。如果這個頭腦必須被轉換,那時它必須以它可能瞭解的方式來處置。因此師父使用話語,師父甚至使用邏輯,師父使用一切對你有幫助的。
但是師父的整個努力就是帶你超越自己。他們使用話語去超越話語,他們用你的頭腦來拋棄它,變成沒有頭腦,變成一個無念。穆拉卡布:「這是否適用於每個人?」
這是邏輯再次試圖找到一致性。「這是否適用於每個人?」邏輯總是要普遍化,而實體不是一種普遍化。獨特的個體在這裡,沒有一概而論。你見過一個人類嗎?你看到梯波,你看瑪尼夏,你看到蘇達,你看到席拉,你看到瑪杜里——你看到很多人,但是你從來沒有看到一個人類。人類是一種普遍化,你從沒有遇到一個人類。你總是遇到實際的男人、女人,而不是人類。實際的!而邏輯活在普遍化。
穆拉卡布:「這是否適用於每個人?」
西馬布:「它適用於適用的人,它也適用於所有那些以為這並不適用於他們的人!」
這是非常重要的,要始終保留它在你的意識裡。 「它適用於所有那些以為這並不適用於他們的人!」——因為那是頭腦可以玩的最後詭計。那是頭腦的最後伎倆、策略,用來保護它自己——『這並不適用於我』,你總是變成伎倆的受害者——『這並不適用於我』
在這裡的人寫信給我:「奧修,你所說的很完美。很多人會受惠於它,很多人——但不是我。」
我聽說過一個常去教堂聽神父講道的人,每天,每當他要離開時,他會對神父說:「你做得很好,你評擊得很好,所有這些人都需要它。」
漸漸地,這對神父變成一種拖阻力。這個人是非常自我的,這是每天發生的事情。每當神父講道,在最後這個人就等候著,他會說:「你做得很好,你評擊得很好,這些人都需要它。他們應得的,你幫他們矯正,那是會幫到他們的。」
神父在等待著適當的機會跟這個人談談。然後有一天,它發生了。雨下得很大,只有這個人出現,沒有其他人在那裡。所以神父想:「現在讓我們看看他會說什麼。」而這個人正等待著。
當神父結束了,這個人走出去,他說:「你做得很好,如果他們有到這裡,他們會受惠非常多的。可憐的傢伙,他們錯過了,我為他們感到難過!」
記住,師父說的所有那些都是對你說的,特別是對你說的,不要把別人扯進來。如果你覺得它並不適用於你,那時它就確定地,絕對地適用於你。每當你想要視自己為例外,要注意,你被你的頭腦欺騙了,要注意快從陷阱逃脫。如果你知道而你從陷阱逃脫,你就可以變成例外。並不想著你是例外的,你就可能變成例外。並不想著你是很好的,你就可能變得很好。並不想著你是很謙虛,你就可能變成謙卑。所有那些好的都是無自我意識的,它是純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