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fis: The People of the Path》
蘇菲:道上的人
Gagan譯
第一個問題:
我常常想,如果孩子們成長在一個自由和充滿愛的環境,而不是當初我們成長的病態社會,他們全部都會成熟長大成為自由、愛、成道的人。但如果是這樣的話,許多原始社會應該會充滿著成道的人。為什麼不是這樣子呢?
第一件事:在你可以得到你自己之前,你將必須失去你自己。孩子出生是純真的,如果孩子從來沒有失去過自己的純真,他就永遠不會成道。成道意味著你失去了它而再次獲得它——天堂失而復得。這是成道的一部分,你必須先失去它。
它像一條魚一直活在海洋中——要讓魚清楚海洋是不可能的。對那些站在外頭的人來看,這是很明顯的,但是這對魚來講,就不是那麼明顯的。魚從它被生出來,魚是它的一部分,這像一個海浪。要清楚海洋,稍微分離是必要的,有點距離是必要的。魚保持是不清楚海洋而死去。但是把魚撈出來,讓魚到水外面,把魚扔在海岸邊的熱沙上,因而會疼痛,因而會有苦難——但是在痛苦中,這隻魚會第一次清楚到,她一直活在海洋中。第一次有很大的渴望,一個很大的慾望要回到海洋。她會努力地回到海洋。
如果她成功地回到海洋,會有很大的喜悅。以前她一直在海洋裡,卻沒有喜悅。但是現在會有喜悅,現在她會興奮、幸福!現在每個片刻都會有狂喜的樣子,而它卻是老舊的,她出生時同樣的海洋。發生了什麼差異?一種新的意識產生了,魚不再是純真的,魚是成道的。
在原始社會,你不會找到佛陀,你不會找到基督。原始社會活在海洋裡,你會發現純真,你會發現像孩子般的純真,你會發現像動物般的純真——但是你不會找到佛陀,佛陀是一個認出了他自己的純真的人。這個認出來,使得有差別。但是要認出來,你必須先失去。
我可以瞭解,你的問題很切題。如果這個瘋狂的社會驅使你進入神經質的路徑,那時邏輯的頭腦會說,原始的人為什麼不是全部都成道呢?這個社會驅使你進入瘋狂,透過那個驅使,你開始遠離你最內在的核心。苦難產生了,一個極大的回家慾望就產生了。那個慾望就是宗教的那一回事——要回家。
社會已在你身上做的那些東西,你必須把它撤消。宗教是反社會,是社會的解藥。那就是為什麼當宗教成為社會的一部分,它就不再是宗教。它變成基督教、印度教、耆那教、猶太教,它不再是宗教。宗教基本上是反社會的,它必須是這樣——因為社會要帶你遠離你自己,而宗教卻要帶你回到你自己。它摧毀、拆除所有那些社會已經做的,但是在它能夠拆卸之前,社會必須做一些事情。
所以佛陀只存在於一個非常文明的社會,成道的人也只存在於一個非常瘋狂的社會。它看起來似是而非,但這就是那一回事。
如果你從這個角度看,那時你會是叛逆的,但你不會是反社會的,這是有差別的。你甚至對所有那些由社會創造出來的瘋狂會很富有同情心,它是遊戲的一部分。它使成道變成可能。
再舉一個例子。一個一直健康活著的人,他不知道什麼是發燒;他不知道什麼是頭痛,他不知道任何一種疾病。你能想像他感受到自己的健康嗎?這是不可能的。在事物的本質上,他永遠不清楚什麼是健康的,而他卻是健康的。因此要清楚人是健康的和健康的福祉,單靠健康是不夠的。人可能是健康的,完全健康的,而人卻可能不清楚它——由於覺知來自反面。覺知來自於一個辯證的過程,論題必須被對立面反對。健康必須落入疾病,然後你才會覺知到自己失去了什麼東西。如果你能重新獲得它,就會有極大的喜悅。
有一個蘇菲的故事……
一個非常富有的人在尋找著幸福、真理——或任何你想給他追尋的名目。他有很多錢,他願意提供任何數目的錢給任何能給他一個答案的人。他從一個老師找到另一個老師,但是沒有人能提供他幸福。他準備付出任何代價;錢根本不是問題。
他攜帶著一大袋鑽石在袋子裡,他會把袋子擺在師父面前而說:「現在你可以得到這個,但是要告訴我幸福的秘密。」
然後他見到了一位蘇菲老師。蘇菲坐在一棵大樹下,富人騎著馬,帶著他有名的袋子而來——它變成了全國著名的袋子——他把袋子放在師父面前說:「我在尋找幸福,我願意付出任何東西。這裡有很多的鑽石——價值一千萬盧比,你可以得到它們,但是要給我幸福。」
蘇菲師父就做了某些事。蘇菲總是做某事,而不是用回答,他們會創造一個局面。師父就只是撲上去抓著袋子就跑走了!
幾秒之間,富人簡直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事。這麼有名的師父!然後,他突然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師父帶走了他的鑽石!於是,他開始叫喊著追跑在師父的後面。但是在那個村莊裡,師父知道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角落。富人追跑在後,他邊跑邊喊:「我被搶了!我一生的珠寶被搶了!這是一個小偷,捉住他!他不再是一個師父。這是個騙局,這個人是個騙子。」他叫喊追跑著。但是他不可能抓到師父,因為師父清楚這城鎮的街巷。
整個城鎮的人聚集。整個城鎮的人開始聚集在富人的旁邊,他們說:「不用擔心。」但是他說:「為什麼我不用擔心?我被徹底摧毀了。我的所有一切裝在袋子裡,而那個人帶著它逃走了。」他哭著,他就像一個人所可能地悲慘。
然後全部群眾和富人一起去尋找,後來發現師父坐回他的樹下,袋子放在富人所擺的位置,他的馬還站在那裡。富人來了,撲上他的袋子,拿著袋子緊抱在他的心懷,他放鬆嘆了一大口氣,他說:「感謝神!」
蘇菲師父說:「你是否幸福呢?這就是幸福的關鍵。你是否幸福呢?告訴我。」那人說:「真的,我從來沒有這麼幸福過!」
在原始社會的人是純真的。他們就像在伊甸園裡的亞當和夏娃,他們還沒有嚐到知識樹上的水果。一個被文明化的人,如亞當就被驅離伊甸園,他已經嚐了知識樹上的水果。他就不再是純真的,他已經被腐化了。
但是亞當不能變成基督,那是不可能的。你必須先墮落才能提升,你必須先失去才能獲得,亞當準備了基督的路徑。以從純真被驅逐,一個新的可能才會出現——他才可能再次進入,他才可能進入純真。這個第二次純真——印度教徒稱之為『第二次誕生』、
DWIJ——這第二次誕生,這第二次純真跟第一次有品質上的不同。第一次是無知的純真,它沒有覺知到自己。它不是光亮的,它是黑暗的。第二次的純真是光亮的,光燃燒在它裡面,它覺知到自己。它不只是純真的,它是純真加上覺知的。
因此在某種方式上,甚至這個瘋狂的社會對你做了一些美麗的事情——它拿走你的鑽石袋子,它卻創造了幸福的可能性。如果你滯留在它裡面,那時就走錯了,否則就不會有什麼錯誤。遠離是回來的一部分,盡可能地遠離,回來會是更加美麗的。你盡可能地遠離神,你走得越遠,回來會有越多的狂喜。
因此在原始社會成道的人類是不存在的,他們只存在於一個瘋狂的社會。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即使是原始社會也不是真的絕對原始的。事實上,沒有社會可能是絕對原始的。社會意味著文明已經進入,即使是原始的。它可能是一個原始文明,也許它沒有汽車、道路和飛機——那並不重要,那不會使一個社會社會化。
一個社會制定出法律、規章、禁忌、禁令。甚至在原始社會,它們還是存在那裡。它們是粗野、繁複,像原始社會一樣的原始,但它們還是存在那裡。沒有社會能沒有規則地存在,社會意味著規則。沒有社會能沒有禁令地存在,社會意味著禁令。沒有社會能沒有壓迫地存在,社會意味著壓迫。社會意味著個體必須適應大眾。在那個適應當中,個體失去了他的純真,他變得腐化。
所以第二件事要記得,即使是原始社會也是一個社會,所以也有一些成道的可能性。但是社會變得越複雜,就越有成道的可能性。越有變成瘋狂的可能性,就越有成道的可能性。
現在這將取決於你如何利用處境,一個文明的社會創造極大的可能性。你可能得到迷惑,你可能卡在問題,你也可能變得停滯——那是你的選擇。否則,越複雜的社會,你越接近成道。你可以利用那個機會。
佛陀出生在一個非常複雜的印度社會。那是印度文明的最高峰,黃金時代。那個社會是非常錯綜,非常複雜的,佛陀在這時誕生了。所有耆那教二十四位祖師、佛陀和印度教的所有化身——克里希納、拉姆和其他人——他們都來自社會非常複雜的階層。他們都是貴族,他們都不是來自低階層。他們都是國王或是國王的兒子,為什麼呢?因為在瘋狂的頂峰驅使你真的整個遠離神,那時轉化才變得可能。
我不是說,轉化將不可避免地發生——我不是說那樣。這將取決於你。如果你覺知到你是活在瘋狂中,你就會開始轉化。如果你沒有覺知到瘋狂,你就會繼續昏睡在它裡面,你可能會繼續保持瘋狂。
東方不再對宗教感興趣,這並不意外。東方現在這麼窮,社會已淪落到這麼卑微;它不再是複雜的,它不再是尊貴的。它所面對的問題是非常實際的,腳踏實地的,它不可能會想到靈性問題。
西方對宗教正變得越來越感興趣,這也不意外。尤其是美國人正變得非常深入鑽研宗教——因為現在美國是在文明、精緻、豪華、富裕的高峰。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兩千五百年前的印度,當時印度是金色的鳥——就像今日的美國。美國是現代的印度。
太陽將會在西方升起,東方被遺棄。東方是一個潛在共產主義的領域而不是宗教。東方國家漸漸地轉變為共產主義,共產主義只可能是東方的宗教——它是最低階的一種宗教。
所以在美國人心中,特別是文明的美國人心中,對佛陀有興趣,而不是馬克思;對克里希納有興趣,而不是馬克思。但是在中國人心中,對馬克思、列寧、毛澤東有興趣。在印度人心中對甘地、馬克思、社會主義、共產主義有興趣。當你餓了,你的宗教只可能是共產主義。當你的身體需求得到滿足,當你的精神需求得到滿足,那時就沒有其他路,只可能成為宗教性的。那時你就會開始尋求靜心、頓悟、三摩地。
第二個問題:
在來普那之前,我以為我知道一些有關於協助。現在我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如何協助。最多我能做的,就是處在個案的當下,在那片刻順著我的本能。這是一個非常可怕的地方。
事實上,現在你才開始成為協助者、治療師。當你開始拋棄成為治療師的自我,感覺才開始透過你流動著。那個自我是個障礙,一個真正的治療師不知道他是治療師,他只是一個媒介,讓神流動經過。
我可以瞭解為什麼你感到害怕——因為所有你的專業知識和所有你的過去,一直在微妙的自我圍繞著,圍繞著『我』,現在那似乎不再是相關的。當過去似乎不再是相關的,人就會感到害怕。人正在失去知識能力,那個曾是你的支撐,那個是你站著的地面。你習慣知道這個和那個,你習慣知道怎麼協助,做什麼,需要哪些……現在一切正在消失中。現在你將不知道怎麼做,對每一個問題,你不知道正確答案。
但是現在第一次,如果你保持提供給病人,你的個案,正確答案會透過你而來。它會透過你震動,它不會是你的答案,那是真的,它會不再是你的答案——它會是神透過你的回應。
那就是我在這裡的整個工作。我正在準備一種新的治療師,一種全新的治療師,他們的功能不是對病人做某些事,而只是變得可用的。他們的存在會是一個療癒的存在,奇蹟會透過他們發生,但是他們將不能夠說:「我做了這些。」神會做著奇蹟,或是未知,或是整體。第一次,你會是一個真正的協助,極大的協助。
但是需要幾天,幾個月,或幾年……這要看情況。如果你放鬆地進入,降服地進入,這猶豫就會很快地消失。如果你不降服,如果你繼續抵抗,那麼它將需要幾個月或幾年。或者也許,你也許會抵抗成功,而它也許再次消失。那時你會錯過一個很好的機會——一扇門正要打開,但是你不讓它打開。
我的觀察是,當一個音樂家成為真正的音樂家,他會丟掉所有的樂器,他不需要它們。現在音樂出現在他最內在的核心;它不被製作在任何樂器。當一個弓箭手成為真正的弓箭手,他會丟掉他的弓和箭,不需要它們。當一個協助者成為真正的協助者,他會忘記他是一個協助者。
一個明白的人就會變得完全純真,無知識的累贅。這個過程是……我並不是說你不需要有任何的訓練——不是,不是這樣。我不是說你不需要知道精神分析、精神病學、藥物學——我不是說這樣。我是說你必須要先知道這一切,然後有一天,你也必須忘掉它。我不是說一個不知道射箭是什麼的人,突然間僅僅透過降服,就可以成為一個弓箭手,不是。人需要先知道——那是第一部分。人必須先學習,之後是第二部分,較高階的部分,那就是當你學會了所有的東西,就忘掉所學的東西。
在禪宗,他們說,如果人想成為偉大的畫家,他應該先學畫十二年——天天畫。他應該持續學習對於顏料、繪畫、畫布、技巧一切的可能性。十二年後,他應該扔掉他的畫布,他的畫筆,他的顏料。在接著十二年裡,他應該忘記所有關於繪畫的知識。他應該不再碰觸它,不再談論它。之後的某一天,他應該重新開始畫,這時的畫作會有原創的東西。所有這一切需要的技術是存在的,但它已不再是在有意識的頭腦裡,它已不再是自我的一部分,它已經深入到無意識裡。那十二年的訓練、學習,已變成他的血液和骨骼的一部分。
然後十二年,他只是忘掉它。因此從意識的頭腦裡,全部都消失了。如果你問他什麼,他會無法說什麼,他會不再能夠談論繪畫了。現在他會畫得就像一個不知道任何東西的純真小孩子,但是在他的畫作裡,會有藝人的全部專業知識。此刻兩個很大的東西會在他內在相遇:孩子的純真和專家的豐富知識。當這兩個東西相遇,就會有很大的創造力。
通常會發生什麼呢?人可能僅僅成為一個專家、藝人……那時你能畫畫,你可能畫得很完美,但是缺少了某些東西,缺少了靈魂。畫作在技巧上會是完美的,沒有人能夠找到任何缺陷,那是真的。但是對一幅畫,那是不夠的——沒有人能夠找到任何缺陷,那是不夠的。這是需要的,但這還是不夠的。這是必要的,但是還不夠,更多的東西是需要的。只是評一幅畫裡沒有任何缺陷,不是一個好評語。
如果詩人帶來一首詩,你說:「是的,它是如它應當有的完美。沒有失誤,沒有語言錯誤,沒有語法錯誤,節奏沒有錯誤——一切都完全沒問題。」這不是讚美它,它可能是僵死的。它一定是僵死的,生命不在那裡,它是一具屍體。一切似乎是完美的,但是缺少了某些非常重要的東西。
我聽說有個瘋子從他的精神病院裡逃出來。他是哲學教授——一個很聰明的人。當他從精神病院裡逃出來,當然他會開始思考如何避免被找到——因為他們會立刻尋找著他,全國各地的搜尋會展開。他是一個危險的瘋子,警察也會尋找他。
於是,他認真地考慮過。怎麼辦?如何不再被抓?他發現了一個非常非常完美的解決方案。他知道為什麼人們會開始認為他瘋了——那是因為他時常做出相當荒謬的陳述。於是,他想:「我應該做一件事,我應該不再做任何荒謬的陳述。第二,我應該只是做那些絕對確定的陳述,沒有人可以找到任何缺陷。我只會說那些由科學證明的東西,我不會說任何一件不能被證實的東西。無懈可擊、無可挑剔的東西會是我的陳述。」
於是,他在他的記憶中搜尋。他是一位大學者,非常著名的教授。他想起了一些陳述是完美的,沒有人能夠在它們找到缺陷。例如:「地球是圓的。二加二等於四。」——就像這樣的事。那會是他的整個交談。你可能會說任何東西,而他會說:「地球是圓的。二加二等於四。」他會說像這樣的事。他只會說像這樣的事。
三天之後,他被抓到了。他十分訝異,為什麼呢?當他被抓到時,他問院長:「我覺得十分奇怪,沒有任何一個我做的陳述可以被證明是錯的。你能證明地球不是圓的嗎?錯在什麼地方呢?他們怎麼能夠發現我是瘋了呢?」
179 沒有任何錯誤——明顯的,確定的。那個陳述是完全真實的——地球是圓的,二加二等於四。但它是不相關的!有人在談自己的女人,而你卻說:「地球是圓的。」它是不相關的,它是沒有意義的。
藝人繼續做著好的東西,但是它們沒有任何意義。他可能製作一幅美麗的畫作,但是缺少了某些東西——缺少了意義。你無法找到他的用色有任何缺陷,你無法找到他的繪畫有任何缺陷——無法找到任何缺陷。如果你必須找到缺陷,你將不能夠。但那不是要點,意義在哪裡?重點在哪裡?缺少了某些東西,缺少了全然。這是一種機械現象,缺少了有機的整合體。那個有機的整合體發自於純真,而不發自於專業知識。
因此有些畫家只是藝人。由於這些藝人,導致在繪畫世界有很大的抗拒。人們抗拒,他們不再去藝術院校,他們停止了學習繪畫,他們說:「我們是自由畫家。」於是,他們開始自由繪畫。現在他們的畫作也許是原創的,它也許有某些意義,但是他們沒有能力在畫布上畫出它。他們不知道如何調色,他們不知道怎麼畫。在他們心中的想法也許是偉大的,但是他們沒有專業知識畫到畫布上,那就是現代畫所發生的情況。看一幅現代畫是非常令人費解的,你不知道你在看什麼。這個人似乎是原創的,但是他似乎對繪畫一無所知。
我聽說過……
有一次一個富翁來拜訪畢卡索。他想要他的兩幅畫作,但是卻只有一幅畫準備好。那個人準備給他任何代價的錢,所以畢卡索說:「你等一下!我會帶兩幅畫來。」他走進去,他把畫作砍成兩半。
現在如果你砍畢卡索的畫作成兩幅,甚至四幅,它沒有任何差別——因為它只是顏料瘋狂的混亂。而他賣了那一幅畫,當兩幅賣。 另一個關於畢卡索的故事……
他的畫作被展出,一群評論家特別圍在一幅畫作旁。他的畫作通常很怪,但這幅是他曾經畫過最怪的,評論家都讚不絕口——喜歡每一點。然後畢卡索走過來,他說:「誰把它擺顛倒了?」這幅畫是顛倒擺的!
另一個故事…… 一個貴婦要求畢卡索幫她畫肖像,他接受了請求。他花了好幾個月,他將會從它得到數百萬美元。
後來,婦人來看了畫,她說:「一切都還好,但是我不喜歡那鼻子。」所以畢卡索說:「好吧,七天後再過來。」
之後他就坐在他的畫前,顯得很擔心。那個在那些日子裡跟他住一起的女人問:「你為什麼這麼擔心?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麼擔心。」他說:「問題是——哪裡有我畫的鼻子?我沒辦法找到它。」
有人可能是很有技巧的專家——那時作品就僵死了——有人可能是很純真、幼稚的原創,不過那樣,那時它又不可能是一幅真正的畫作。禪宗的人們說對了,一幅畫作同時需要孩子的純真和專業知識——兩者一起,這時偉大的合成才出現。
人必須學習,然後忘記——那就是我在這裡的整個方法,我對治療的方法也一樣。這是我對每件事的方法——你必須要先清楚明白,然後你必須忘記一切你所知道的。之後,明白會進入你的血液,它變成在你周圍的一種無意識的氛圍,它繼續從無意識裡運作。而在有意識裡,你保持非常非常純真、原始的,那時就有極大的喜悅。
你問我:在來普那之前,我以為我知道一些有關於協助。現在我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如何協助。很好!那應該是這樣的,現在真正的協助將會開始。
最多我能做的,就是處在個案的當下,在那片刻順著我的本能。這個詞『本能』不久將會改變,你會開始感受到直覺,而不是本能。我能瞭解你為什麼使用『本能』這個詞——因為你還不知道關於直覺的現象。讓我來解釋給你聽。
當身體自發性地運作,那被稱為本能。當靈魂自發性地運作,那就被稱為直覺。它們是相似的,但是彼此相距很遠。本能是身體的——整體;直覺是靈魂的——細微的。而介於兩者之間是頭腦、專家,它永遠不會自發性地運作。因此在心理學的領域裡,沒有對應的詞。在身體上,本能;在精神上,直覺——但介於兩者之間是頭腦,頭腦是指知識,知識永遠不會是自發性的。因此在心理學的領域裡,沒有像直覺或本能的對應詞彙。
我能瞭解為什麼你使用了特定的詞『本能』。
在剛開始的時候,你會感覺是那樣,因為你還不知道你的靈魂。不過還好,讓它是本能,本能總比智能好。本能比智能更深邃,而直覺比智能更高階。兩者都超越智能,兩者都是很好的。
首先,人變得察覺到本能,然後漸漸地,人會變得察覺到直覺,那時就會有這兩者的一種相遇。然後這兩個詞消失了;之後就有全然、TATHATA。那時人就以一個整體的有機單元運作,那就是當你變成神的器具的時候。
第三個問題:
對於我和其他人在這裡的經驗,一個主要的字就是『能量』。 我能感覺到它——有時多,有時少——我也覺得越敞開我自己去經驗它,越能讓它做轉化的工作。它仍然使我感到困惑,因為它對我是一個全新的概念,我想知道更多一點。它是一個內在或外在的現象,或是兩者呢?人可能會濫用它嗎?請解釋。
這問題是Sucheta所提的。她碰見了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能量。那就是我們在這裡所生產的東西。
對於那些以觀照者而來的人仍然無法用到。那些只是來看發生什麼事的人將不能看到它,這是確實發生的事。但這是不可見的,你必須變成的參與者,只有那時,你才會知道這件事。
明白一件事情有兩個方式,其一是當觀眾。你去看電影,你坐在你的椅子上,你看到在螢幕上的任何移動,你是個旁觀者。這就是現代頭腦的一個問題,現代頭腦變成了旁觀者。有人跳著舞——你觀看著。人們都粘在椅子上,在他們的電視機前,五到七個小時。在美國平均是五個小時,這就好像電視機是他們的神,他們敬拜著。他們只是被粘住,他們無法起來,他們幾乎癱瘓——只是觀看,只是看著。有人在做愛——人們看著。有人在摔角——人們看著。有人在跳舞——人們看著。有人在唱歌——人們聽著。人們變成了旁觀者。
當你變成了旁觀者,很多東西失去了。你的生命變得很膚淺——因為神不可能透過作為旁觀者而存在,神只能透過參與而存在。如果你想知道什麼是舞蹈,那就跳舞。不要當一個旁觀者,不要持續看著。你不知道什麼是舞蹈,如果你只是看一個舞者。你只知道舞者的動作,你不知道舞者對於舞蹈的感受——舞者如何感受到的,有什麼喜悅,有什麼狂喜,有什麼正發生在舞者最內在的核心,偉大的事情正發生著。如果有一個真正的舞者,偉大的事情正發生著。
當俄羅斯芭蕾舞者尼金斯基在舞蹈中,有時候他會做出體能上不可能的飛躍。科學家們無法理解,那麼高的飛躍,因為萬有引力是不可能的。而另一個現象是,當他跳起來,回到地面,他會著地就好像他是一片無重量的羽毛,那麼緩慢地!這以前從未發生過。它不可能發生,不應該發生。但是它發生了,他們感到困惑。
它並不會時常發生,如果尼金斯基期待它發生,它就不會發生。當他刻意做它時,他就會失誤。如果有人前來,就只是為了拍攝他,他也無法做出那樣的飛躍。他會感到非常受辱,這跟他能夠做到是無關的。當他在舞蹈中消失時,它才會發生。然後漸漸地,他變得更加覺知到這一點——當他不在,當舞者在舞蹈中消失時,那時它才會發生。那時突然間,引力不再起作用;就好像另一種定律開始運作——漂浮力,這就好像是他開始被往上拉。
你不可能從外在知道這一點。你可以看到尼金斯基的跳躍,你可以觀看——但是你不知道在他內在發生了什麼事。在他內在有點像發生了頓悟的事,西方不知道有這些現象,那就是為什麼沒有人告訴他,這是一個頓悟。如果他到過東方——在蘇菲的國度,在禪宗的國度,或道家的國度——它立刻會被認出來。極大的可能性就會打開。
在西方正好相反發生。尼金斯基瘋了,因為他變得非常無所適從。他無法弄清楚這是為什麼,他變得非常害怕——就好像他被一些邪惡的靈魂或什麼的附了身。這原本是接近神的門,卻變成進入瘋人院的門。在那個片刻,他需要一個師父。他需要一個已經意識過這種內在現象的人,師父會有很大的幫助。但是他不清楚他需要師父;他不清楚某個宗教性的事發生了。他變得不安,他變得害怕他自己。
你怎麼能夠看到尼金斯基發生了什麼事?我在這裡,我在對你說話,你可以聽得到我的話語,但你不能看到它們是從那裡來的,你不能看到我的心。
所以一種途徑是旁觀者的途徑,另一種途徑是參與者的途徑,這兩種人都來到這裡。旁觀者來了;他們錯過了整個事情,整個事情看起來像一個瘋狂的旅程。這些人在做什麼?什麼事發生在這些人身上?為什麼有這麼多的舞蹈?為什麼有這麼多的歌唱?為什麼有這麼多的嚎哭、低泣?什麼事發生在這些人身上?這是什麼樣的靜心呢?旁觀者來了,他們很困惑,他們無法弄清楚。
只有作為參與者,你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如果你是參與者,那時『能量』這個詞會變成最重要的—— 那就是在這裡正在發生的事情。 Sucheta是正確的,她無意中碰見了對的事情。對於我和其他人在這裡的經驗,一個主要的字就是『能量』。
我能感覺到它——有時多,有時少——我也覺得越敞開我自己去經驗它,越能讓它做轉化的工作。
完全正確!你會覺得它有時多,有時少,不是因為它有時多與有時少,而是因為你有時候會較敏感,有時候不那麼敏感。能量不斷地流動,河水不斷地流動——這取決於你的敏感度,在某個片刻,你能夠感覺到它多少。這並不是說有時能量會在這裡,有時它會消失,它在這裡二十四小時。只要我在這裡,它會一直在這裡,或者,對那些足夠敏感的人,我走了之後,它還是可得的。這取決於你。
所以當它流動少了,那時要察覺——你必定變成了旁觀者,因此它流動變少了。當它流動多了,也要察覺。你必定變成了參與者——因此它流動變多了。所以把握住這個重點。每當較少,只要變得覺知到你必須變成參與者多一些,你必定陷入了旁觀者的陷阱。
那就是為什麼我堅持,當你靜心時,閉上你的眼睛保持在盲目中,這樣你就不會變成旁觀者。否則傾向是存在的,它是如此根深蒂固的,你的整個文化隨時把你變成了旁觀者。所以即使靜心正發生在你身上,你正在移動進入能量,突然間,
『看看別人發生了什麼事。』的念頭出現了,你就錯過了。如果你睜開了眼睛,一個極大的變化就發生了:你就從參與者跌下來,你變成了旁觀者。這是個不小的差距,這是天與地的差距。那時突然間,它就不再流動著,你就不再在這裡。如果你想在這裡,到這裡來的唯一方法,就是做一個參與者。
如果你是一個參與者,你不需要做轉化的工作。能量會做,讓我來做。請允許我,它會發生。從你這邊所需要的,只是不要抗拒。從你這邊所需要的,只是敞開、合作——一個充滿愛的合作,而不是一個害怕的防禦。而且,是的,你不用擔心轉化,轉化會非常容易地發生。
它仍然使我感到困惑。在剛開始的時候,它會使你感到困惑。困惑的現象會出現,因為你不再是在掌控中,你不再是它的主人。你無法駕御它,你無法意志於它;它是超越你,它比你還大。那就是為什麼它會困惑你。我們一直被更強大者困惑,因為我們總是想要我們能定義,我們能掌握,我們能擁有的東西。任何比你大的東西會困惑你——因為頭腦會感到很渺小。它落入短促,無法明白。一旦頭腦感到『我無法明白』,它就嚇壞了,它就開始變得很害怕,它就可能會啟動逃走的念頭。
很多人從這裡逃走。一旦能量佔有了他們,事情就開始發生……而他們卻一直希望它們發生——這就是人們頭腦的運作。原先他們來這裡是為了要某些事情發生,如果它不發生,他們會感到憤怒。如果它開始發生,他們會感到恐懼。恐懼和憤怒是相同的能量。恐懼是負面的憤怒,憤怒是正面的恐懼。所不同的只是正面和負面,這就是人們如何運作的。如果它不發生,他們會感到憤怒——就好像我不對他們施做。唯一的原因是他們不合作,但是他們卻生我的氣——就好像我只對別人做,而不對他們做。他們持續寫信給我,某些東西發生在別人,為什麼沒有發生在他們身上?——好像我必須負責。它不發生在你身上,是因為你不合作。
如果你期待,它就不可能發生在你身上,你那個期望就是一個障礙。如果你是競爭的,它就不可能發生在你身上。如果你以為這發生在你的女朋友或男朋友或某人的身上,而不發生在你身上。如果你是競爭的,它就不可能發生在你身上。所有的競爭是出於自我,因此你會很生氣。
如果它發生,那時你就變得害怕。然後你變得非常害怕,你開始想著現在要去哪裡,如何逃離這個地方——因為某些瘋狂的事情發生了。這是瘋了——瘋狂意味著你不知道它是什麼,你沒有任何想法來解釋它,你沒有任何哲理來對你清楚地解釋它。
它仍然使我感到困惑,Sucheta說,因為它對我是一個全新的概念。沒錯,它是一個全新的現象。不要把它稱作概念,它不是一個概念,它是一個實體。它不是一個想法,這個能量不是一個想法。它是世界上最蘊涵的力量,就是透過這種力量把人們轉化,它是煉金術。自古以來,煉金術士一直談論著這個力量。就是這種化學反應,把總體轉化成細微,把鐵轉化成金,把低階轉化成高階,把性轉化成祈禱的能量,使你能夠移動到不同的平面,更高的層次,更高的豐富。它不是一個概念。
但是我能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說她沒有哲理來弄清楚它,但卻是沒有任何哲理,而我不可能提供它。從來沒有人能夠提供任何哲理來弄清楚它,它是那麼龐大;哲理是那麼渺小。哲理是在人的頭腦裡,而這是宇宙的能量,頭腦無法包含它。你不應該嘗試這樣做,否則頭腦會進來,會干擾你對它的接受性。
我想知道更多一點。忘掉它!對它知道更多,不會有幫助;更加進入它,才會有幫助。而且,更加進入它就是知道它更多的唯一途徑,不要做相反。
通常我們的頭腦說:「首先知道它,然後進入它。」那似乎是較聰明的,但它是行不通的。頭腦說:「首先知道,然後進入它。如果不知道,跳進它是危險的,可能是危險的。你可能會迷失,或者,你可能再也回不來。誰知道?到底這是好還是壞的,神聖還是邪惡的,誰知道?所以要先知道關於它的一切。」但是沒有進入它,就沒有辦法知道它。這是危險的,那就是風險、賭注。
那就是為什麼我叫門徒是賭徒。他們準備好跟我進入未知,沒有任何安全栓鉤或猶豫。我不可能給他們任何保證,就這事物的本質是不可能的,有保證的真理是謊言,真理不可能被保證。人必須帶著一顆跳動的心進入它,人必須冒這個險。危險是存在的,要嘛你就會成道,否則你就會發瘋——這種危險是存在的。
那就是為什麼一個師父是需要的,而且對師父全然的愛是需要的——因此你能夠信任他。所以當事情開始從你的手脫離了,師父可以把持它們在他的手裡。如果你不信任他,那時瘋狂的事情就會發生。所以我從來不對任何人建議,不用師父而進入這個未知。
我知道有時候會發生,不用師父而可能進入,但那應該是一個例外,它不應該當作是一個常規,我們可以忘掉它。是的,這偶而會發生,當人逃離危險,不被引導而達到真理。但那應該被看作是偶然的;人不應該把它當作志向。跟著某個知道路徑的人,一再次地在路徑上的人,那是更好,更加快樂,更加喜悅的慶祝。
蘇菲說如果你想要問到某個山頂的路,就問下來的人和每天上去的人。問到山頂送信的郵差——他每天上山和下山。問一個那麼完美地知道路徑的人,他可以帶著眼罩走路,他可以走在黑暗裡,沒有任何光線。問那個人。
但是我不能給你任何關於它的知識,那是不存在的,經驗是知道它的唯一途徑。我可以給你一個邀請;我可以告訴Sucheta:「跟我來吧!丟掉你的阻礙——有意識和無意識的。丟掉你的恐懼,並且丟掉想要事情被解釋的念頭。」有些事情是無法被解釋的,因為有些事情是奧秘的,而那些是真實的事情。那些可以被解釋的是沒有意義的;那是瑣細的,那是平淡的。所有美麗的,所有真實的,所有偉大的,都是超越解釋的。這是一個奧秘。你必須進入它。你必須品嚐它。
我想知道更多一點。你想知道更多一點是好的,但知道的方法就是更加進入它。 182
它是一個內在或外在的現象,或是兩者呢?它都不是——因為能量沒有裡面,也沒有外面,裡外是被自我創造了我們的區隔。它就像你的房子。你說這是我房子的裡面,這是外面。你認為天空可以分為內部和外部,只因為你做了一道小牆嗎?天空是分不開的。天空保持不能區隔的,不可分割的。沒有裡面,也沒有外面,它就是一個空。在你的房子裡面的空和你的房子外面的空是一樣的,沒有辦法把它切成一部分的。
能量也是一樣。它是一個元氣,它是一個神,它是一個生命。所有的都是它其中之一,它既沒有低階,也沒有高階,既沒有內部,也沒有外部,既不是物質的,也不是靈性的。所有區隔都是自我的,它不知道有區隔。
它是一個內在或外在的現象,或是兩者呢?人可能會濫用它嗎?不會,不可能。你不可能濫用它,因為在你能得到它之前,你必須消失。你只可能在你不在的情況下得到它——因此誰可能會濫用它呢?如果你在,你永遠不會得到它。這是一個內建的保護裝置。沒有人可能濫用它——因為在你能得到它之前,你必須完全消失。這是最基本的要求,沒有人可能濫用神。透過其內在機制,它被防止——因為你進入神的殿堂之前,你必須消失。
一旦你不在,誰能夠在那裡使用或濫用呢?不用提『濫用』這個詞,你甚至不能使用它!它會開始使用你。你變成只是一個器具——一個被動的載體,空心的竹子,神開始流過你。當祂開始唱歌,你就變成一支長笛;否則你是空心的竹子,你保持是空心的竹子。所有的歌曲都是祂的,祂使用你,你不可能使用,你不可能濫用,因為你不在了。
第四個問題:
奧修,你為什麼一直在說著:「當你發現師父。」當你就在我面前?
這問題是來自於Anand Vimoksha。我持續重複說著它,因為雖然我可能在你的面前,而你卻不在我的面前。除非我們都互相在彼此面前,除非我們面對面,心對心,否則我會持續重複說著它。
Vimoksha,我就在你面前,但是你在哪裡?你不在我的面前。你還在躲藏;你仍然躲在你的山洞裡,你仍然不敢出來面對我。這是一個相會,這是一個相遇。我必須持續呼喊著你:「向前走!出來吧!」那就是為什麼我必須一再地重複說:「當你發現師父。」
師父已經發現你了,但是你還沒有發現師父。我選擇了你,但是你還沒有選擇我, Vimoksha,它必須也變成你的選擇——然後會有一個相遇。在那個相遇,我和你會一起消失。
第五個問題:
你說人不應該感到愧疚,但是怎麼可能避免它呢?一些負面情緒或品質,如果轉向內在,會殺害自己;如果轉向外在,會殺害別人。在我看來,除非直到人完全瞭解靈性或成道,否則必定始終會有一個很深的生存羞辱。
這問題是來自於Hannah。 首先,沒有這樣的生存羞辱。只有心理上的羞辱,而它們是被你創造的。
存在對羞辱一無所知,因為存在對自我一無所知。你見過一棵樹被羞辱嗎?你見過一塊石頭被羞辱嗎?你見過除了人以外的任何東西被羞辱嗎?
注意看大自然,你會感到驚訝。如果兩隻狗打架,牠們不會開始打架像人一樣。牠們沒有那麼愚蠢,牠們首先會向對方展示『我有』多少。牠們咆哮,牠們撲跳,牠們展示牠們的胸肌,牠們露出牠們的牙齒。牠們只是在表明這是『我有的。』你有什麼,你展現,另一個也展現,然後就決定了——因為牠們不是愚蠢的,沒有必要打架。那時誰是強者就決定了,然後那個弱者就轉身,夾著牠的尾巴逃走了。
但是沒有羞辱。記住,如果你認為那隻夾著牠的尾巴逃走的是被羞辱,你就錯了。你是把你人類的頭腦帶進來了,這是一個簡單的決定。如果我問你,哪個大——二還是三?——你說三,二就被羞辱了。愚蠢!就是愚蠢!牠們是聰明的,這些狗。牠們不用任何暴力,不用任何衝突就決定了。只透過一個模擬的戰鬥,牠們就決定了。當決定了哪個是弱者,為什麼還要進入真的戰鬥呢?當然強者會贏,那麼為什麼要進入戰鬥呢?
那隻離開戰場的不是懦夫,記住。牠揭露牠的整個心,把一切都攤在桌上,沒有暗藏任何強牌,甚至沒有一張王牌。看到對方有著所有的強牌而他沒有,這就結束了。沒有必要打架,也不需要感到被羞辱——「神已經讓他成為大狗,而神讓我成為小狗——所以這就結束了。」
一個人來找蘇菲師父問他:「為什麼我不像你一樣?」蘇菲師父說:「你讓我很困惑。我也可能問同樣的問題——『為什麼我不像你一樣?』——而變得非常受辱。我也不像你一樣,神絕不會使兩個人一樣。你是你,我是我。」
一個人來找禪師,問了同樣的問題:「為什麼你這麼虔誠,這麼美麗,這麼優雅?為什麼我不像你一樣?」師父說:「到外面去。」於是,帶著他走到屋外,師父指著兩棵種在花園的樹木。一棵非常壯大,對著雲竊竊私語;另一棵非常矮小。
他說:「你看,一棵大,一棵小,但是我從來沒有看到小樹問大樹說:『為什麼我不像你一樣?』我在這裡住很多年了,都沒有問題。大的是大的;小的是小的。小的樂於自己是小的;大的樂於自己是大的。沒有比較,因此沒有羞辱。」
Hannah是一個自我主義者。我記得多年以前,當她成為門徒時,她也沒有多少門徒氣質。但是我從來不說不。只是出於禮貌,我從來不說不。為什麼我應該說不?她在阿布山成為門徒——那是在五、六年以前。當時我給了她一個名字……我記得我給了她的那個名字;它是在印度,我們所能給的最美的名字。我給了她的名字叫Ganga(�琲e)。那是一條最美的河流,對印度教徒是最神聖的。在這條�琲e的兩岸,盛開了印度所有發生過的美麗的事物。在那裡,吠陀經被寫出,奧義書被唱出,佛陀在那裡講道,馬哈維拉在那裡走過。所有伊斯蘭教二十四個祖師,克里希納、Ram、佛陀和所有偉大的聖者——他們都對�琲e感恩,對著�琲e。 Hannah立刻拒絕。她說:「我不喜歡這個名字。我的名字,Hannah,是美麗的。」只是出於禮貌我說:「好吧,我會保留你原來的名字。」但是在那個片刻,她就對我變得封閉,她一直保持對我封閉。從那時起,我一直沒辦法能做出任何接觸。她拒絕了我!我給了她門徒,但是她卻拒絕了我。她自己的自我,她自己的名字,而她自己的過去是太滿溢了。
記住,這是自我本身感到羞辱,而不是存在,存在沒有羞辱。你有越大的自我,你就會覺得受羞辱越多。記住,原因是你的自我。存在是完全不知道任何一種屈辱的。玫瑰在蓮花之前,不會因為蓮花是那麼大朵而被羞辱。萬壽菊在玫瑰之前,不會因為玫瑰有那樣美麗的芳香而被羞辱。沒有誰在比較,沒有誰有任何自我在比較,沒有誰在競爭。在比較被關注時,存在是純粹的靜默,是我們心理的癌症、自我感覺到羞辱。
第二件事:你說人不應該感到愧疚,但是怎麼可能避免它呢?一些負面情緒或品質,如果轉向內在,會殺害自己;如果轉向外在,會殺害別人。不需要將它轉向任何地方,內或外。你可以只是看著它,它就會消失、蒸發。它既不會向內,也不會向外。
例如,憤怒已經出現在你身上。它是一種負面的毒素,現在有三種反應的可能性。Hannah只有提到兩種;她只知道有兩種,大多數的人都只知道有兩種。一種是拋出這個憤怒、這把火和毒素拋向別人,那時它是破壞性的。自然地,在你燒傷別人,傷害到別人之後,你會感到內疚。我能夠瞭解,你會覺得愚蠢,你會覺得很傻,你會覺得你做錯事了,你不應該這樣做。
或者另一種可能性是,你不拋出憤怒給別人,你將它向內扔,那時你傷害自己。你傷了自己,然後你會有胃潰瘍。這把火會在你裡面肆虐,然後你會永遠坐在火山口上。你永遠不能安心;你會永遠不得安寧,所有喜悅會從你的生命消失。
社會、教會、國家會受惠於第二種。社會會說:「不要對別人生氣!為它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吞下它——但是不要對別人生氣。」如果你患了潰瘍,那是你自己的事。如果你患了癌症,那是你自己的事。社會會給你解釋,例如:癌症根本不需要連結到你的憤怒;潰瘍不需要連結到你的憤怒。
如果你今天吞下憤怒,潰瘍不會就在今天出現——它們會發生在好幾年後。也許吞下四十年的憤怒以後,潰瘍就會出現。吞下六十年的憤怒以後,癌症就會出現。所以你將不能夠連結憤怒與癌症,你會無法找到任何理由,來證明這是憤怒產生了癌症。那似乎非常牽強。
社會已經決定你應該就要行為端正。社會保護其他人,因為社會是由其他人組成。社會說你可以自我毀滅,那是你的事。社會反對謀殺,但是它不反對自殺。如果你把你的負面情緒向內,那是自殺。我反對這兩者,因為這兩者都會創造內疚,兩者都會創造複雜性。
我的做法是什麼呢?我的做法是如果有憤怒存在——看著。觀照憤怒是存在的,不要做任何事情。不需要做什麼,只要看著它。你會感到驚訝,只是看著它,它就開始消失。雲霧遲早會分散而消失。當雲霧消失,你對它沒有做任何事情——既不把它扔出外面,也不把它放在裡面——你不會感到任何內疚。
這就是人應該怎麼處理各種負面情緒,成為觀照,只是看著它。蘇菲稱它為薩哈達(SAHADA)——成為觀照。印度教徒稱它為沙克辛(SAKSHIN)——成為觀照。只是看著,不要做任何事情。做是不需要的,所有的做都是錯的。如果你為它做了某件事,某事會是錯的——因為你會在它的影響下做。如果你對別人做了它,它會是錯的;如果你對自己做了它,它也會是錯的。凡是在負面情緒的影響下做的都會是錯的。在過後不久,內疚就會出現。
但是有一個方法,不去做——成為觀看者,只是成為觀照。看著它,它在那裡。你不是它,你是看者。當你生氣時,你嫉妒時,當你充滿了仇恨時,靜靜地坐著。關上你的門,靜靜地坐著。讓憤怒在那裡,讓憤怒閃現在你面前,讓仇恨移動像一部電影——你成為觀看者。
你會感到驚訝。有件事是確定的,它不可能永遠在那裡。遲早它會離去,它只需要幾分鐘就會離去。當它走了,它就消失了;它沒有留下任何蹤跡,沒有內疚被創造。一個不產生內疚的人是宗教性的。我稱呼一個不產生任何種類內疚的人是宗教性的人。
第六個問題:
親愛的奧修。今天早上在講座裡,我睡得正香,突然感覺一個重壓在我的背上。起初,我還以為我一定是發出鼾聲或製造噪音,所以必定有人要叫醒我以停止我的鼾聲,但是我發現,沒有人打了我。那是什麼?
這問題是來自於Sheela。
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回答它,因為每天當我想回答她,她就再次睡著了!這不是一個新的問題!我一直在等待著。但是今天,她是清醒的,所以我認為這是時候了。 Sheela,當我叫醒妳時,你不能認出那是我的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