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fis: The People of the Path》

蘇菲:道上的人

Gagan譯

第十七章 七個山谷

  有一個女人拋棄了她成長時所信仰的宗教,她也離開了無神論者的身分,並加入了另一種信仰,隨後她又開始相信另一個真理。每當她改變她的信仰時,她認為她獲得了一些東西,但是依然不足夠。她每次進入新的信仰團體,都受到歡迎。她的接受感召被認為是一件好事,是她明智和開悟的徵兆。

  但是她內在的狀態仍然混亂,最後她聽到某個伊斯蘭教名師賈法爾·薩迪克(Imam Jafar Sadik),她就去拜訪他。

  在聽了她的斷言和想法之後,教長說:「回到你家,我會發出我判定的訊息給你。」

  不久之後,女人看到伊斯蘭教教長的弟子在家門前,他手裡拿著教長的袋子。她打開袋子,看到裡面裝著一個玻璃瓶,玻璃瓶中有半滿的三層砂——黑色、紅色、白色——和塞滿的棉花團。外面寫著:「把棉花團拿出來,並搖晃瓶子,看看你喜不喜歡。」

  她把棉花團拿出來,動搖了瓶子裡的砂。不同顏色的砂粒混合在一起,最後留下給她的全部都是混雜的灰色砂。

 

  人是一個矛盾,人是唯一的動物,唯一的生物是矛盾的——這是人的獨特性。人的特殊本質就是他最內在的矛盾,其他所有的動物都是不矛盾的。

  樹是樹,狗是狗,而人從不在本然的狀態。人總是在成為、成長著,人總是超越著自己;那就是人的矛盾。這是在人存在的那個核心,這不是偶然的,這是非常重要的。一旦你瞭解了這個矛盾,你就對於人性有了一個初窺——人是什麼。

  人始終是一個課題,一個成為,他的本質由成為組成——這就是矛盾。他始終介於他已是什麼和他將是什麼之間。他始終介於他的過去和未來之間——銜接兩個永恆,過去和未來之間的橋樑。他是一個超越,不斷地超越,人永不滿足於他的本然;他試著超越,總是試著超越。無論他在做什麼,他所有的努力基本上是如何變成更重要的人,更高位的人,更美好的人。

  人是一個往前進、徒步旅行者、朝聖者——而他的生命是朝聖,無盡頭的朝聖,持續不停往前去。狗被生出來,樹被生出來……

  樹帶著它的所有樹性被生出來,狗帶著它的所有狗性被生出來。人不是一個已定的實體;人只帶著可能性,只帶著潛力被生出來。人像一個空白、像一個空無被生出來;沒有東西被寫在裡面。

  所有其他生物都有某個本質,有某個靈魂。這在人類剛好是相反,他的存在先來,然後他開始追尋著他的本質。在其他的動物,本質先到,然後存在。牠們已經帶著裝置好的程式;牠們永遠不會成長,牠們保持是相同的。那就是為什麼牠們看起來那麼純真,那麼不憂慮,那麼不緊張。看看一頭牛的眼睛——牠是那麼和平、平靜、寧靜,不焦慮,不痛苦、不憂鬱。看看一個人的雙眼,它們總是憂鬱。他們總是有痛苦,總是有顫抖,『我是否會成功?』的顫抖,『我是否能夠找到自己?』的顫抖,『我是否會成就或依然無成就?』的顫抖。

  動物是放心、輕鬆的;而人是緊張的。這是他的榮耀,也是他的痛苦。這是他的尊嚴,也是他的問題。這是他的榮耀,因為他有能力創造自己——他是一個神。這是他的痛苦,因為可能性總是在那裡,他也許會失敗,他也許無法創造自己。誰知道?因為自由而有榮耀——他沒有被置入程式。他是唯一保持沒被置入程式的一種動物,他沒有被賦予圖樣,他沒有被訂製。

  人是不受指揮、沒有命令的唯一生物。他帶著空無進入存在,然後他開始摸索著他的存在。他開始在摸索、創造和追尋,人是一個冒險。

  但是隨著冒險而來的是不確定、不安全、失敗、恐懼,人總是出錯。走錯的可能性較多,走對的可能性較少。有一千零一條路徑——哪一條是對的?你總是焦慮的。無論你怎麼選擇,你都帶著不確定選擇,因為你永遠不能確定這條路,是否會走到你的目標,或會結束在某個死巷——它是否會達到某個地方,或只會結束在沙漠中。

  人的榮耀是他的自由:他可以創造自己,他可以做自己,因此沒有東西強迫他,因此他是沒有固定限度的。人的痛苦是因為他不能確定,永遠不能確定他是在正確的路徑上,因此無論他在做的事是有意義的,或者沒有。

  人是唯一會發瘋的動物,他有問題要面對、解決、成長超越。這是我希望你能明白的第一件事。 有一個蘇菲師父——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師父之一——安薩里(安薩里),他說:「人類從人成長到神的路徑裡——從潛在的人到真實的人,從可能性到實體——有七個山谷。」這七個山谷極為重要。試著去瞭解它們,因為你將必須經過這七個山谷,每個人都必須穿越那七個山谷。

  如果你正確地瞭解在山谷裡要做什麼,你就能超越它,你就會到達一個頂峰——因為每個山谷都被高山包圍。如果你可以穿越山谷,不在山谷中纏繞,不在山谷中迷失,如果你不變得過於依附在山谷中,如果你保持超然、獨立、觀照,如果你一直記得這不是你的家,你是當地的陌生人,你一直記得還有頂峰必須達到,而你不會忘記頂峰——你就會到達頂峰。每個山谷的穿越,都有很大的慶祝。

  但是在穿越每個山谷之後,你必須進入另一個山谷。這樣持續下去,有七個山谷。一旦你達到了第七個,那時就不再有了。那時這人達到了他的存在,他不再是矛盾的,他沒有緊張,沒有痛苦。這就是在過去我們叫成佛,這就是基督教徒稱之為『成為基督的狀態』。

  這就是耆那教徒稱之為耆那胡德(Jinahood)—— 成為優勝。有許多名稱,但其基本想法是:除非人成為神,否則他會保持在焦慮中。而要成為神,這七個山谷必須穿越。

  每個山谷都有它本身的誘惑,這是非常非常可能的。你可能會依附著某個東西而無法離開山谷。你必須離開它,如果你想進入第二山谷。每個山谷之後,會有一個頂峰,很高的山峰。每個山谷之後,會有喜慶和歡騰,持續變得越來越熱烈。最後在第七山谷,你獲得宇宙的高潮——你就消失了。那時只有神存在。

  聽聽這七個山谷,試著去瞭解它們。而且不要以為安薩里是在談某些哲學的事,蘇菲對哲學根本不感興趣。他們是很實際的人們,如果他們談到某些事情,他們是認真的。如果他們談到某些事情,那是說給求道者聽的。那不是說給好奇的人、知識分子聽的,而是說給那些道上的人,那些真正努力要瞥見真理的人聽的。這是為求道者而說的。

  第一山谷……第一山谷被稱為知識的山谷。

  當然知識必定是第一個,因為人都是透過知道開始。沒有其他動物有知識;只有人類知道,只有人類收集知識。只有人類寫字、讀書、交談,只有人類有語言、經典、理論。所以知識必定是第一山谷。

  這個山谷負面的部分是你可能變成有豐富知識的人,可能被知識鉤到了。你可能忘記了知道的真正目的,你可能攀附在知識本身。然後你會累積更多的知識,你可能連續好幾世,一直累積著知識。你會成為一個偉大的學者,一位專家,但是你不會成為一個明白的人。

  明白人的方法與知識人的方法是完全不同的。

  當知識發生會有兩件事情:知識的內容——你知道某些事情——與意識、鏡子,你明白了。如果你變得太重視知識的內容而不是明白的潛力,你會迷失在山谷裡。這部分可能使你糾結、上鉤、倚附,我稱之為負面。

  如果你成為有識之士,那麼你就迷路了;你不可能越過第一山谷。你越有更多的知識,你就會變得越迷糊——因為無法決定什麼是真實的。每一件你聽到的東西,如果恰巧擺在你面前,邏輯上地擺在你面前,會看起來是正確的。沒有其他方法,沒有什麼標準可以讓你來做決定,那就是為什麼這持續發生著。你去見一個師父,你聽到他所說的,他似乎是正確的。然後你去見另一個師父,你聽到他所說的,他似乎也是正確的。你讀了一本書,它似乎是正確的;你讀另一本書——也許剛好相反——它也有它的邏輯,它似乎也是正確的,沒有辦法決定什麼是正確的。如果你繼續積累,你會繼續積累矛盾——那些相反的陳述。有成千上萬的觀點,遲早你會變成只是彙集很多的哲理和系統。這沒有什麼幫助,它會變成很大的障礙。

  所以在知識的山谷裡,第一件事是人必須保持警覺,人必須著重明白的潛力——而不是對象,不是內容。人應該強調觀照,應該變得越來越警覺與覺知,然後才會變成明白人。不是瞭解很多東西,而只是越來越覺知,變成真正的明白人。

  知識的路徑跟經文、意見、制度、信仰無關。它跟明白的潛力有關——你可能明白,你有人類意識的這個巨大能量。所以要關注容器、意識,不要關注內容物。

  不要關注已知的知識,而要關注明白人。知識是一種雙箭頭的現象,一個箭頭指向已知的知識,另一個箭頭指向明白人。如果你持續尋找已知的知識,你會迷失在山谷裡。如果你開始尋找明白人,你就不會迷失,你就能夠超越山谷。一旦你超越知識的山谷,就會有很大的喜悅——因為你已經明白你擁有很重要的東西,這東西要保持到最後這東西是很根本的:明白的潛力,覺知的能力。

  所以如果你看到明白人,如果你變得更警覺到明白人,你已經使用了知識的正面。 第二山谷被稱為懺悔的山谷。

  當你開始看到你是誰,自然會產生很大的懺悔。因為所有那些你做過的錯事,所有你做過而不應該做的事,讓你開始感到後悔。因此有一個很高的頂峰跟著意識而來——但是突然間跟著意識,良知就產生了。記住,你所擁有的良知不是真正的良知。它是個假硬幣;它是由社會給的。

  人們告訴你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什麼是道德的,什麼是不道德的。你不確切知道什麼是道德的,或什麼是不道德的。但是穿越第一山谷之後,你將能夠確切地知道什麼是錯的和什麼是對的。然後突然你會看到你做了什麼錯事——你傷害了多少人,你如何施虐了別人,你如何自虐了自己,你曾經是那麼破壞的、暴力的、侵略的、憤怒的、嫉妒的,直到現在。所有這一切將會來到你的眼前,那是變得有意識的,自然會帶來的副產品——良知產生了。

  這個良知與平常你有的良知無關——平常的良知是借來的。因此你可能擁有它而它不會有傷害;它不會有那麼真實的痛苦,因而你可能透過它來轉化。你只知道如此如此就是對的,而你卻繼續著做錯事,你繼續做著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你的正確知識不會在你內在產生任何的差別。你知道生氣是不好的,但你還是生氣。一方面,你知道生氣是不好的,但是另一方面,你卻繼續生氣。一方面,你知道佔有慾是不好的,但是在另一方面,你卻繼續囤積,你繼續擁有——不只是東西,你甚至開始擁有很多人。你擁有你的妻子、你的丈夫、你的孩子——就像他們是東西,就像他們可以被擁有。你透過你的佔有慾摧毀他們,而你知道這樣是錯的。

  這個借來的良知不會有幫助,它只是你的負擔。越過第一山谷,你自己的良知就產生了。現在你確切知道什麼是錯的,就不可能那樣做了。在這個點上,蘇格拉底的格言就變得有意義了——即『知識即美德』。

  現在懺悔山谷的負面部分……負面的部分是你可能會變得太擔心過去的罪行——那些你已經做了的各種錯事,你已經做了的百萬個錯事。你一直在這裡無意識了這麼久,因此如果你開始計算著那一切,這會產生一種病態。你會變得非常內疚而沒有成長,你會落入巨大的黑暗中。

  因此如果出現內疚而使你變成病態,你變得受到過去太多困擾,你會留在第二山谷,你將不能夠超越它。如果過去變得太重要了,那麼自然地你會不斷地哭泣,捶胸頓足說:「我已經做了這麼多錯事!」

  正面的部分是你應該更關心未來而不是過去。是的,你注意到了,你已經錯了,但那是很自然的,因為你是無意識的,因此沒有必要感到內疚。當人在無意識的昏迷中,怎麼可能會做對的事?你注意到了——你的整個過去一直是錯的——但是它不會在你的心裡產生負擔。你注意到它,那個注意會幫助你,因為你不能夠再次做它——你跟它完結了。你感到悲哀,你以很多的方式傷害了這麼多的人,但是同時,你也感到喜悅,因為現在它不會再發生了。你擺脫了過去和內疚!你不再關注過去,你變得關注於未來,新的開展。

  現在你有你自己的良知;這時未來會是完全不同的,品質的不同,根本的不同。你會很樂於冒險,現在你有你自己的良知,你的良知永遠不會允許你再去做錯的事。這並不是說你必須控制——真正的良知已經出現時,就沒有需要控制,沒有需要管教。對的事變成自然而然的事,那時輕鬆就是對的,對的事就是輕鬆的。

  事實上,一旦良知在你內在產生了,如果你想要做錯事,你必須很努力才能做到。而且甚至那時,做到的機會也不會很大。

  沒有你自己的良知,你必須做出很大的努力才會做對,甚至那時,你也不會成功。所以人是興奮的,人為過去感到哀傷,但是人不再背負過去,因為過去已經過去。這是正面的部分——人應該覺得轉化發生了,祝福來臨了,神給了你良知最大的禮物。現在你的生命會在全新的層面,在新的軌道上移動。

  這才是真正的道德誕生了,美德、SHEELA。 第三個山谷……第三個山谷被稱為絆腳石的山谷。

  一旦良知出現了,你現在就能夠看到有多少塊石頭存在。你有了眼睛可以看到有多少障礙在那裡,有一層又一層的牆壁。也有一些門,但是它們並不多而且相距很遠,你將會能夠看到所有的絆腳石。

  安薩里說共有四項絆腳石:第一項是誘人的世界——物件的世界。它們是非常迷人的,物慾產生了。為什麼世界上所有的宗教一直在說著人必須超越世界的誘惑?——因為如果你被世界誘惑太多,你渴望太多世俗的東西,你就不會有足夠的精力去渴望神。你的渴望會浪費在物件上。

  人希望有個大房子,在銀行有大筆存款,在世界上掌大權、有威望。把他的所有渴望,他的所有慾望投資在世界上,沒有渴望留給尋找神。

  物件本身並不壞,記住,蘇菲是不反對物件的。蘇菲說物件本身是好的,但是一個已經開始尋求神與終極真理的人是負擔不起它們的。你有某種品質和某個數量的能量,整個能量必須被放進一個渴望。所有渴望必須變成一個渴望,只有這樣,神才能夠被獲得,只有這樣,你才能夠超越這第三個山谷。

  正常情況下,我們有很多的慾望。宗教性的人是一個只有單一渴望的人,他的所有渴望都落入了一個極大的渴望——就像小河、小溪,小的支流往下流去變成大的�琲e——就像這樣。宗教性的人是指他所有渴望已經變成了一個渴望:他渴望的只有神,他渴望的只是超越。

  因此第一項是誘人的世界;第二項是人們——對人的依附。

  再次記住,蘇菲不是反對人,但是他們說不應該變成對別人有依附。否則,這個依附會變成對神的障礙、絆腳石。跟你的女人,跟你的男人,跟你的孩子,跟你的朋友在一起,但是記住,我們在這裡都是陌生人,我們的團聚只是一個偶然。我們都是旅人,我們在路上相遇了。也許我們會有幾天在一起——要為這相遇感恩——但是遲早都要分手。你的妻子會去世,她繼續走她自己的路,你永遠不會知道在哪裡。或者,你的妻子愛上了別人,而你們分手。或者,你愛上了別人。或者,你的兒子長大成人了,他掌握他的生命在自己手中,並且搬家離開你——每個兒子都必須搬家離開父母。

  我們一起在這條路上只有短短幾天,而我們在一起只是偶然,它不會是永久的。所以要與人為善,與人親切地為善,與人慈悲地交往,但是不要變成依附——否則你的依附不會給你足夠的自由去超越。

  所以第二項是對人們的依附。第三項安薩里稱為撒旦,第四項是自我。

  撒旦頭腦意味著——你在過去所累積的頭腦。雖然良知產生了,雖然你已經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自覺,但是頭腦的機制仍然在一旁潛伏著,它仍然會潛伏一段時間。它已經跟你這麼久了,它不可能會讓你豁然開朗,這需要時間。它在等待和觀察——如果有機會,它會立即跳出來並佔有你。它曾經是你的主人,你曾經當過它的奴隸。頭腦不能接受你這樣突然變成主人,這需要時間。

  頭腦是一種機制,它是永遠存在的。對於求道者,頭腦是魔鬼。所有關於魔鬼的故事沒什麼,只是頭腦。魔鬼——或撒旦,因為蘇菲稱呼魔鬼——只是頭腦的一個神話名字。

  當魔鬼試探耶穌,你認為有些魔鬼站在外面那裡嗎?不要被騙了!沒有魔鬼站在外面。誘惑是來自於耶穌自己的頭腦。頭腦說:「現在你已經變得如此奇蹟般的強大,為什麼還要管其他的事呢?為什麼不擁有整個世界?你可以擁有它!它在你的管轄區。你可以擁有整個世界,你有這麼大的權力,你有這麼高的靈性。你的悉地(SIDDHIS成就)、神通已經被打開,你可以擁有所有你想要的財富和所有的威望。為何要關心神和宗教?使用這個可能性!」頭腦試探著。

  耶穌說:「不要進到我的道路。滾開!」他不是在對外面的魔鬼說話。他只是對著頭腦說:「請不要進到我的道路。我不再關心你的慾望,我不再關心你的投射,我是在一個完全不同的旅程。你對它一無所知,你保持安靜!」

  第四項是自我——在追尋的道路上最大的絆腳石之一。當你開始變得有點覺知,當你的良知產生了,你開始看到絆腳石,一個很大的自我——從哪兒——突然間佔有了你:「我已經成為一個聖人、聖者。我不再平凡,我是特殊的!」而問題是你確實是特殊的!這是真的!因此自我可以證明這一點。這是最大的問題,因為自我不只是說著廢話,它是合理的,正是如此!

  一個人還是必須警覺,如果你跟自我,跟『我是特殊的』的想法糾纏著,那麼你將永遠留在第三個山谷。你將永遠無法達到第四個,第四個會帶來更多的鮮花,更高的頂峰和更大的喜悅——你會錯過。

  這是悉地、神通的地方——靈性力量——變成最大阻礙的東西。

  負面的部分是開始跟這些絆腳石爭鬥。如果你開始爭鬥,你會迷失在山谷。沒有必要爭鬥,不要製造敵意,只要瞭解就夠了。

  爭鬥意味著壓抑。你可能壓制自我,你可能壓制你依附的人,可能壓制你對東西的渴望,你可能壓制你的撒旦、你的頭腦,但是壓抑依然存在,你將無法進入第四山谷。

  只有那些沒有壓抑的人會進入第四山谷,所以不要一開始就壓抑。

  正面的部分是:接受挑戰——即使是自我挑戰著你。不要把它當成一種敵意,把它當成一個挑戰來超越。不要跟它對抗;瞭解它,深入研究它。研究它的機制:它是如何運作的,這個新的自我是怎麼在你內在產生的,這個頭腦是怎麼持續跟你玩遊戲,你是怎麼變得依附人的,你是怎麼變得依附東西的。帶著冷靜的觀察,不帶著對抗,去研究它是怎麼一回事。如果你的任何方式變成對抗的,那時你就會被抓到。如果你變成放縱的,你就會被抓到。如果你變成對抗的,那時你就會被抓到,而這兩個是最容易的事情。人們只知道兩件事:要嘛他們知道如何變成朋友,或者他們知道如何變成敵人,這是唯一可能的一般理解。

  第三件事會有幫助的。要警覺,要觀照;既沒有敵意,也不友好,要無動於衷。只是看到它們在那裡,因為如果你採取任何感情的態度——贊成或反對——感情就會變成束縛。感情意味著你變成依附,記住,你依附著你的敵人,就如你依附著你的朋友。如果你的敵人死了,你會想念他,就像你會想念你的朋友——有時甚至更多,因為他給你的生命賦予了某些意義。跟他爭鬥,你享受了一趟旅程,現在他不在了。當時跟他爭鬥,自我被實現了,這些將永遠不會再次被實現,你必須尋找新的敵人。

  所以不要樹敵,不交朋友,只是看。要非常非常科學地觀察入微,這是正面可以做的事情。探索什麼是自我,愉快地探索著。探索什麼是慾望,喜悅地探索著。

  然後就是第四山谷:苦難的山谷。

  進入無意識會在第四山谷發生。目前為止,你被侷限在意識的世界,現在第一次,你進入你生命較深的領域,無意識、較黑暗的部分、夜間的部分。到目前為止,你還在白天的部分,這是比較容易的,現在事情將會變得更加困難。你爬得越高,你越需要付出。隨著每個更高的一步,旅程變得更加艱鉅,跌落會變得更加危險,一個人必須更加警覺。在每一步,更加覺知是必要的,因為你會移到更高的層面。

  苦難的山谷是進入無意識的入口,這就是進入基督奧秘所謂的『靈魂的暗夜』。

  這是進入躲在你背後的瘋狂世界的入口,它是非常奇怪的,它是非常詭異的。直到第三個山谷,人可能不需要師父而進入,但是無法超越第三個山谷。直到第三個山谷,人可能持續自己走。而要到第四個,師父是必要的。

  當我說一個人可以靠自己到達第三個,我的意思不是說人必定到達,我的意思不是說每個人都可以,我只是說理論上是可能性的。到達第三個,人能夠不用師父而到達,在理論上是可能的。但是到了第四個,師父變得絕對必要——因為現在你將陷入黑暗之中。你還沒有任何自己的光,讓你可以在黑暗中使用。別人的光是需要的——某個已經進入黑夜的人,對他在黑暗裡看已經變成可能的。

  苦難的山谷負面的部分是質疑——很大的質疑會出現!你不知道什麼質疑,你還不知道!所有你認為是質疑的,只是懷疑態度,它不是質疑。質疑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現象。

  有人說:「有神存在」;你說:「我懷疑。」你不是懷疑。你怎麼可能懷疑?你只可能是存疑,你只可能說:「我不知道。」你不說:「我不知道」,你卻使用一個很強烈的字眼『懷疑』。

  你怎麼可能懷疑?當你面對一個實體,懷疑才是可能的。

  例如,你從來沒有見過鬼。你說:「我懷疑世界有鬼。」這不是懷疑,只是質疑。你是說:「我從來沒有遇到過,所以我怎麼可能相信。我懷疑!」這不是懷疑。懷疑是認為有一天會出現,路過墓地你突然遇到鬼!然後你整個存在就會動搖。那時第一次你才在產生懷疑的狀態下:懷疑你所面對的是真實的或是幻覺。

  懷疑是非常存在的;質疑是知識性的。質疑只是在頭腦;懷疑進入到你的存在,你的整個身心靈魂。你的整體被動搖。

  在靈魂的暗夜裡產生懷疑。懷疑神——因為你尋求更多的光,這正好反向發生。你在尋求更多的幸福,而你卻落入了黑暗的夜晚。很大的懷疑產生了,關於你是否正朝好的方向發展,關於這個追求是否是值得的——因為你正在尋找黃金,你正在尋找很強的光,偉大的成道和涅槃,三摩地和頓悟。這黑暗的夜晚取代了頓悟和三摩地,因而壓倒了你。即使那些曾在那裡的光,也不在了。即使是那些曾經是確定的,也不在了。

  你通常知道某些事情;現在你什麼都不知道。甚至你曾有的某些安全,那也沒了。腳下你的那塊土地已經溜走了;你在溺水中,那時你產生懷疑。你開始感覺,也許這整個宗教之旅完全是無稽之談,也許沒有神,也許你愚弄了自己,也許你選擇了某些荒謬的事。以前比較好,活在這個世界,成為世俗的。以前比較好,擁有很多東西:享受權力,享受性愛,享受金錢。我做了什麼?我已經失去了一切,這就是結果!

  對每一個求道者,這個片刻會來臨。如果這個懷疑產生了,自然地,人會開始保衛自己對抗黑暗。人會在自己的周圍建造一層盔甲對抗黑暗,入侵的黑暗,人必須保護自己。如果你這樣做,你會再次被拋回到你頭腦的意識部分,你會錯過黑暗的奧秘。光亮是美的,但是比不上黑暗,黑暗是更美的,更涼爽,更深刻。黑暗有深度;光亮很膚淺。除非你能夠歡迎黑暗,否則你將不能夠歡迎死亡。

  所以第一個課題是你必須接受、歡迎、放鬆。這個黑暗是神的第一次瞥見。它是黑暗的,但是以後你會明白,它不是黑暗的。這真的是第一次你對著神,打開了你的眼睛,這是太耀眼了,那就是為什麼它看起來暗。它不是黑暗;黑暗是你的詮釋。

  看著太陽幾秒鐘,不久你就會被黑暗所包圍。它實在是太亮了;你無法忍受它,一個人可能會看太陽太久而變瞎。看著太陽幾秒鐘,然後進入你的房子,你會發現整個屋子充滿了黑暗。就在剛剛,你在那裡之前,你可以看到一切。現在你什麼都看不到:你會被東西絆倒。

  那個黑暗是一個解釋,但它是自然的。在那之後,當你超越了山谷,你就可以回過頭來,看到實體。只有師父可以牽你的手在這個靈魂的黑夜裡,讓你有信心,可以對你說話和說服你——「不要擔心!它只是看起來暗,它不是黑暗。這是第一次與神的相遇,你越來越近。」

  有三件事情要被瞭解:睡眠、死亡和三摩地。

  睡眠像是死亡。在東方,我們就說它是個小死,小小的死亡。每天晚上我們死了,消失在黑夜中。接著是死亡——一個比睡眠更大的死亡,身體消失了,但是頭腦仍然存在,然後再次被生出來。最後是最終極的死亡——三摩地——在那裡身體和頭腦消失了,只剩下最內在的核心,意識留下來。這就是最終極的死亡。

  在第四山谷,你首次瞥見終極死亡如何發生在你身上。如果你抗拒它,如果你自己防衛它,如果你製造了盔甲,你會被拋回第三個山谷,你會錯過。一旦你錯過了第四個,你會永遠不敢再進入它了。

  我對人們的觀察是,那些曾在過去的某幾世裡到過第四山谷的人們,他們已變得太害怕而從中逃走了,就是那些總會怕任何更深入的人們。愛——他們會害怕,性高潮——他們會害怕,友誼——僅止於某個層度而已;再深入,他們會害怕。門徒——他們會害怕,降服——他們會害怕,禱告——他們會害怕。他們會害怕所有這些事情,那些可能會引導他們到第四山谷的事情。他們可能無法自覺地意識到為什麼他們會害怕。

  第四山谷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它剛好在中途。有七個山谷,第四個剛好在中間。三個在這一邊,三個在那一邊。第四個是非常重要的;它是一座橋,師父需要在這座橋上,因為你要經過從已知到未知,從有限到無限,從凡事到奧秘。

  正面的部分是信任、降服;負面的部分是懷疑、防禦。師父一開始就教導你什麼是信任、降服,所以漸漸地它就變成你的氣質——因為它是當你進入第四山谷所必要的。

  有時人們來找我,他們說:「為什麼我們不能在這裡而不降服?為什麼我們不能只是靜坐,聽著你的話語,並受惠如我們想要的那麼多?降服的意義是什麼?」

  他們不明白。在開始的時候,這可能看來不會十分相關。為什麼呢?為了什麼?你可以聽著我而不降服,你可以在這裡靜坐而不降服,你可以經歷成長團體而不降服。這似乎完全沒問題,降服似乎根本不是必要的,但是,你不知道在未來會發生什麼事。對於那個,此刻必須馬上準備好,你不能等到那一刻。如果在之前,沒有準備好,那時你就會錯過。當正確的時刻來臨時,當你的房子著火了,而你還沒有挖井;你才開始挖,到了準備好的時候,房子已經燒光了。

  在房子著火之前,人必須挖好井!所以現在這似乎並不相關,我能夠瞭解。從邏輯上講,現在這是不相關的。聽著我,為什麼需要降服?靜心,什麼需要降服?但是當你進入第四山谷,降服是必要的,而你不可能突然學會降服的方法。在需要之前,你必須繼續學習它們,降服必須變成你的氣質。

  第五山谷……雷擊的山谷。

  在第五山谷,你進入死亡。在第四山谷,你進入睡眠、黑暗;在第五山谷,你進入死亡。或者,如果你喜歡用現代的術語:在第四個,你進入個人無意識;在第五個,你進入集體無意識。極大的恐懼會產生,因為你正在失去你的主體性。

  在第四個,你失去了光、白天,但是你還在那裡。在第五個,你失去了你自己——你不覺得好像你還在,你在分散中,你在融化中。你感覺那個『我是一個中心』開始變得模糊、渾濁。

  隨著進入死亡,進入集體無意識,產生極大的恐懼,感受到極大的痛苦——你不曾感受到的極大痛苦——因為問題來了:在或是不在?你正在消失中;你整個人會渴望存在,你想回到第四山谷。它是黑暗的,但是至少它還好——你還在那裡。現在黑暗變得更加密集。不僅那樣,你消失在它裡面。不久,你的蹤跡就連一絲也沒有留下來。

  負面的部分是固執著自己。那就是為什麼偉大的導師——佛陀或魯米——堅持——『記住,沒有自己, anatta(無我)』蘇菲稱之為法納(fana)——人消失了。人應該為這個消失做準備,應該準備好——不僅準備好,而且要在一個很深的歡迎中。它會帶來很大的喜悅,因為你所有的痛苦都被包含在你的自我。這個『我在』的想法是你的無知,這個『我在』的想法為你產生各種焦慮和問題。自我就是地獄。

  沙特曾經說過:「地獄即他人」,那是不對的。地獄是你,地獄是自我!如果他人感覺像地獄,他們感覺像地獄,也是因為自我——因為他們不斷地傷害它。他們不斷地按著你的傷口按鈕,因為你有自我的這個傷口,每個人似乎都在傷害你。這只是因為你的『我是特別的』想法,所以當別人不認同它時,這就給你疼痛。如果你沒有任何『特別的』想法——禪師所稱的『成為平凡的』——如果你成為平凡的,那麼這個山谷就可以穿越。如果你成為無名氏,那時這個山谷就可以很容易地被穿越。

  因此負面的部分是固執著自己,正面的部分是放鬆著便成無我,化為空無——準備好,心甘情願地,喜悅地,自願地死去。 然後是第六山谷——無底的山谷。

  人消失了。在第五個,人漸漸消失;在第六個,人就不在了。人是過去的一段記憶,人消失了。在第五個,人進入死亡;第六個,死亡發生了,人已經死了,人不在了。那就是為什麼它被稱為『無底的山谷』,它是最痛苦的,因為它是第六個——倒數第二個。人經歷了進入不存在、空無的最大痛苦。人無法相信它——因為在某個意義上,人是存在的,而在某個意義上,人是不再存在的,悖論到了極致巔峰。人存在而人不在,人可以看到自己的軀體——人是死了——而他仍然知道人還在觀照著,因此人必定以某種方式,在某種意義存在著。自己一切過去的想法都變得不相關了,一個新的自己的想法就產生了。

  死亡發生,人就消失,這就是基督教徒所稱的受難。空無來到了;人只是一個空無的天空。印度教徒稱它為三摩地,禪師稱它為三托歷。

  而負面的部分抱怨,這會是對你很好的提醒。在受難時,耶穌展現兩種態度。首先,他抱怨。他看著天空說:「為什麼?你為什麼離棄我?你為什麼要拋棄我?」這是負面的部分,他抱怨著。他都快死了,卻沒有助力到來。他在十字架上——而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一定有潛藏著的慾望,神的手會到來,一切都會好起來。而十字架會變成桂冠,他會帶著新的榮耀再來。在他的頭腦那個無意識核心的某個地方,一定有潛藏著的慾望——他可能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已等了夠久,最後的點已經到來。他背負著他的十字架到山上,他遭受了種種屈辱,但是他一直在等待,耐心地等待——等待這一刻。此刻他的雙手已經被釘上。此刻接下來幾秒鐘,他將會死掉。此刻不再有時間等待,而助力卻還沒來,神還沒有出現。因此呼喊著:「祢為什麼離棄我?祢為什麼要拋棄我?」這是負面的部分,即使像耶穌的一個人,還是自然會有。

  如果你想到你的過去,那時就抱怨——「我已經做了要我做的一切,所有祢命令我做的。我盲目地遵從了祢,這就是結果?這就是應驗……?」

  正面的部分是深深的感激。接著,正面的部分,人會忘記過去,人會看到未來,人會信任。最後的考驗已經到來,最終極的考驗,而人覺得感激:「如果這是祢的意志,讓它被完成。」這就是耶穌所做的。他展現出兩個態度。首先,他展現出負面——這是非常人性的。我愛耶穌,因為他展現那些,他是非常人性的。那就是為什麼他常常一再地說:「我是人子。」,就如同他說了很多次:「我是神的兒子。」他說:「我是人子。」

  他是永恆進入到這個時代;他是超越進入到這個世界,他屬於俗世和超越兩者。那就是每個師父的歸屬——兩者。一隻腳踩在這個俗世,另一隻腳踩在另一邊。在受難日,當一切正在消失的那個片刻,耶穌展現出兩者的態度。首先,他展現成為『人子』的態度。他說:「為什麼?祢為什麼要拋棄我?我祈求了,我禱告了,我活過了美德的一生——而這就是應驗?這就是回報?」

  但是隨後他立刻明白,他正在錯過要點。如果這是神的旨意,那麼這就必須這樣。他就降服了,正面就是感激、降服。

  帶著『祢為什麼要拋棄我?』他承認他的埋怨,他的人性。那一刻,他一定笑了,他一定看到了他作為一個人的限制,他丟掉了它。立刻,他說,他的直接說法是:「願祢的國度降臨,願祢的旨意成全。」感恩出現了,降服是全然的,此刻不再有什麼了。

  耶穌作為神的兒子而死,而且差距是非常非常微小的。在短短的一個瞬間,他從人變成神。當抱怨變成信任的時刻,你就從人變成神。他變成祈禱,『願祢的旨意成全。』此刻他不再存在了。此刻他沒有他自己的意志。

  然後來到第七山谷,這是最後的,終極的——讚嘆的山谷,慶祝的山谷。

  重生、復活都發生在第七山谷。那就是基督教復活思想的意義——基督重生了,重生在榮耀的身體,重生在光耀的身體,重生在神聖的身體。此時沒有正面的,也沒有負面的。此時不再有二元性,人是一體。合一出現了——印度教徒稱之為阿德瓦伊塔(ADWAITA)。二元性消失了,人回到家了。

  讚嘆的山谷…… 安薩里給了它一個美麗的名字。此時沒有任何東西留下——只是一首歌,一首慶祝、讚美神、全然喜悅的歌。這就是我所說的終極高潮。

  如果要我來為這個山谷命名,我會稱呼它為全然高潮的山谷,只有慶祝被留下。人已經開花,綻放了,香味四散。此時無處可去,人已經變成他一直追尋著、搜尋著、努力著的那個人。

  人是一個悖論。他不是他在的存在,他是那個他還不在的存在。但是當你瞭解到最終極的那天,你就會有一個笑出現在你的心裡,因為那時你就會知道,你一直是這樣,只是你還不知道。未來蘊含在你裡面,只是被隱藏著,你必須去發現它。這七個山谷就是發現的山谷。

  這是一個美麗的地圖;這是蘇菲地圖。 現在開始這個故事。

  有一個女人拋棄了她成長時所信仰的宗教,她也離開了無神論者的身分,並加入了另一種信仰,隨後她又開始相信另一個真理。每當她改變她的信仰時,她認為她已經獲得了一些東西,但是依然不足夠。她每次進入新的信仰團體,都受到歡迎。她的接受感召被認為是一件好事,是她明智和開悟的徵兆。

  但是她內在的狀態,仍然混亂。

  這個女人迷失在第一山谷——知識的山谷——她被負面鉤上了,她變成知識淵博的人。她去了每所學校;她去找每位老師;她學習各種學說;每次她開始學習新的東西,她就很興奮,這就像是一種蜜月。她遲早會對它厭倦,她又會開始移動和搜尋著。

  結果她收集了很多不同性質的知識,很多相互矛盾系統的知識。所有這些系統運作地很好,記住——永遠不要忘記!每個系統運作地都很好,但這只是在單純它一個時運作地很好。如果你把許多系統混合在一起,那就永遠無法運作。那就會像你從賓士、勞斯萊斯、雪佛蘭、福特和一輛卡車及其它種車輛各取出一些配件,你把它們組裝在一起。它們都是可用的,但是你用它們建造了的這個結構是無法運作的。一個配件是可以正常運作在某個結構,而不能夠與其它種型的配件一起運作。每個系統是一個有機的整體,它在它本體是完整的。如果你聽到瑪哈維拉,而發現一些很美的思想,然後你再去找佛陀聽他說法,又發現一些很美的思想。之後你做了一碗雜菜湯——一碗混菜稀飯——你會變得混亂。你從瑪哈維拉取到的那些章節是美麗的,但是它們屬於某個特定的系統;它們是某個整體的有機部分。它們只能在那個整體運作,它們不能與任何佛教運作。而佛教的章節是美麗的,但是也只在佛教系統裡運作。

  現在這個女人越來越困惑。這個女人就是很多人的那個代表——很多人也在這裡——那些一直在找各種老師、各種系統,持續收集著的人。他們認為只要透過收集一些明智的說法,他們會變得有智慧。他們是絕對的傻瓜!他們只會發瘋。

  每個系統都是完美可行的,但是不要跟其它的混在一起;讓它在它自己本體運作。

  這個女人拋棄了她成長時所信仰的宗教。然後她變成無神論者——她放棄了宗教本身。接著她加入了另一種信仰——她也放棄無神論。而後,她又開始相信另一個真理。每當她改變她的信仰時,她認為她已經獲得了一些東西,但是依然不足夠。

  她只是收集著章節,睿智的話語。這些睿智的話語可能看起來是智慧的,它們在系統裡被引用,可能是有益的,但是當你從系統中取出它們的那一刻,它們變得毫無用處。

  據說有個印度教神秘家,他去乞討。有個女人看到他的眼睛……他擁有一對美麗的眼睛。聖人都有美麗的眼睛,沒有人可以有像聖人一樣的眼睛——深邃、喜悅,感覺人已經成道,放鬆、平息、憐憫。這女人受到那對眼睛極大的吸引,她開始跟隨著神秘家。

  有一天,神秘家問:「為了什麼?你為什麼持續跟隨著我?我沒有看到你有任何宗教的追尋啊?」

  這女人表白了。她說:「其實,我對宗教沒有想要做什麼。我只是被你的眼睛所吸引;你有對美麗的眼睛。」 神秘家說:「你回家去吧,明天我會去你家。」

  她很開心,她以為神秘家對她也感興趣。她洗了澡,在她的身體噴了香水,用鮮花裝飾周遭,打掃了整個房子。帶著極大的期待和盼望等待著。然後,神秘家就來了。她簡直不敢相信!他挖下他的眼睛,用盤子把它們帶過來。

  他說:「你可以擁有它們,否則你必須不必要地跟著我走。你可以擁有這對眼睛,你可以擁有它們。它們對我已沒有多大用處,因為凡是我需要看的我都看到了。你持續跟著我,只是因為我的這雙眼睛,這樣看起來不太好。你可以擁有它們。」

  但是這對眼睛,還是迷人的眼睛嗎?它們不再是了,只有當它們在身體的有機體上,它們才是迷人的眼睛,此時它們什麼都不是。這時你可以看到它們,但是你不會找到任何深邃。你可以看到它們,你不會找到任何憐憫或任何愛。什麼都沒有!它們只是普通的眼珠,毫無意義。意義總是在整體。

  所以永遠不要以為你可以透過收集睿智的話語變得有智慧,那是不可能的。在這個世紀,很多人試過了。在印度,聖雄甘地試過了——把可蘭經的一些東西,和聖經的一些東西,和薄伽梵歌的一些東西,和法句經的一些東西,把它們收集在一起做成合成物。那個合成物,他用來稱為所有宗教的合成,這是毫無意義的。你不可能建造一個各種宗教的合成。它會像是你切斷我的一隻手和克里希納穆提的一條腿,美赫·巴巴的頭部,把它們放在一起,稱呼它們是各種宗教的合成。這不會有任何用處,這會發臭!這會是醜陋的,那就是聖雄甘地所做的。

  沒有合成是可能的,沒有需要合成!玫瑰和蓮花之間沒有合成的必要——它們是完美的美麗,如它們本來的樣子。蓮花是蓮花,玫瑰是玫瑰,伊斯蘭教是伊斯蘭教,印度教是印度教,禪是禪,蘇菲是蘇菲。猶太教是猶太教,耆那教是耆那教。它們都是完美的美麗,如它們本來的。它們不缺任何東西。

  每個系統都是完整的。

  現在這個女人收集來自世界各地的東西。每次,她到了一所新學校……當然每當有新成員到來時,人們會感覺很好,這樣證明他們是對的。這個女人一直在找這個師父,那個師父,和另一個師父——然後她又離開,拋棄所有的。現在她找到了『他們』的師父!所以他們的師父一定是最頂尖的師父,最偉大的師父。所以他們都歡迎她,他們招募了她,認為這是一件好事,是她明智和開悟的徵兆。

  這不是明智;她就快要發瘋了。這不是成道;她每天都在漸行漸遠。要搞清楚,她必須去找真正的師父。

  但是她內在的狀態,仍然混亂。最後她聽到某個名師賈法爾·薩迪克(Imam Jafar Sadik)……

  只有真正的師父能夠讓人震驚。所有其他那些偽裝的人永遠不會令人震驚。他們怎麼能令人震驚?你是他們的客戶,他們必須說服你——他們不能震撼你,他們必須調整自己來適應你。事實上,他們總是說些你想聽到的話,他們從來不說令人震驚的話——否則你可能會離開他們。

  我明白。在這個國家我已經跟好幾百萬的人們接觸,而且因為我持續震撼他們,他們就漸漸離開了。他們不是來這裡聽真理,他們是來這裡聽『他們的』真理——他們沒有東西,他們根本沒有真理。如果他們曾經有過真理,首先就沒有必要來聽我說法,但是他們以為他們有真理。如果他們去找一個偽裝的師父,師父會說他們想聽到的東西。他會為他們遷就他自己。每當一個師父為你遷就他自己,小心——他不是師父!因為如果他為你遷就他自己,他怎麼能轉化你?他是你的追隨者。他是想要安慰你,他不能成為一個轉化媒介。

  轉化是痛苦的,師父必須手持著錘子工作。 這個女人來見賈法爾·薩迪克。當她來見到他……

  在聽了她的斷言和想法之後,教長說:「回到你家,我會發出我判定的訊息給你。」

  那就是蘇菲的方式。他們是非常著重經驗的人們,也非常實際的腳踏實地。不談什麼,他說:「你回家去。我會發出訊息。」他一定看到了女人的實體情況——她已經太困惑了。對她再談什麼,只會使她更困惑,此時沒有什麼可以教給她的。此刻她並不需要再學習什麼,她學習夠多了,她需要忘卻,所以他沒說什麼。

  不久之後,女人看到伊斯蘭教教長的弟子在家門前,他手裡拿著教長的袋子。她打開袋子,看到裡面裝著一個玻璃瓶,玻璃瓶中有半滿的三層砂——黑色、紅色、白色——和塞滿的棉花團。外面寫著:「把棉花團拿出來,並搖晃瓶子,看看你喜不喜歡。」

  她把棉花團拿出來,動搖了瓶子裡的砂。不同顏色的砂粒混合在一起,最後留下給她的全部都是混雜的灰色砂。

  薩迪克試圖展示給她——「你已經成為一團混亂。你已經混雜了各種顏色,其結果是,你只是灰色。你沒有任何顏色。」 這三層砂是非常有意義的。

  蘇菲說,有三條路徑方法可以見到神:知識、愛情、行動——就像印度教徒說:DHYAN MARGA, BHAKTI MARGA,KARMA MARGA。這是因為人有三個官能:認知的官能,感覺的官能和行動的官能。身體是行動的泉源;心是感覺、愛、奉獻的泉源;而理智是認知、知識、知道的泉源。

  因為人有這三個官能,就有三道門。透過這三道門,人就能進入神性。行動是黑色的,因為它是最低層的。感覺、愛情是白色的,因為它是最高層的。以及兩者之間的理智——紅色。理智塗成紅色,因為它是非常積極的,血腥的;它有血的顏色。心被蘇菲塗成白色,因為它是純真的,純潔的。白色是放棄的象徵。

  你可以問物理學家。物理學家說,白色是指太陽所有的光線都被反射回來。黑色是指太陽的所有光線都被吸收了。紅色意味著只有紅色被反射回來;綠色意味著只有綠色被反射回來。光的每條光線有七種顏色。如果某個東西吸收所有的顏色,就變成黑色。如果某個東西放棄所有的顏色,就變成白色。所以黑色是放縱,白色是放棄。

  愛是犧牲,愛是放棄。當你愛的時候,你就準備給出所有。透過給予,你變成白色的。理智是非常積極,總是在戰鬥的情緒——爭論;所以顏色是紅色的。行動是最低層的——根著於身體。但是所有這三道門都在那裡。

  在瓶子裡有三層砂子;瓶子是半滿的。師父說:「把棉花團拿出來,並搖晃瓶子,看看會發生什麼。那是妳的情況。有些來自於談論愛而活在愛中的人;有些來自於談論知識,透過智能而活的人;有些來自於談論行動,透過行動而活的人——他們都混雜在妳裡面。現在妳沒有任何顏色,妳只是灰色——混亂。」

  對這女人,這必定是個很大的震撼——因為在其它以前她去過的地方,她一直很受歡迎,到處有人告訴她,現在她已經成道,因為她選擇了正確的師父。現在她已經找對了門,現在她已經成為明智的人。直到現在,到處流浪,她已經瘋了,她被以極大的歡迎招募。但是Sadik敲了她,他甚至不覺得對她說話有什麼好處。他發出訊息——一個非常實用的裝置來顯示她的意識狀態。她迷失在第一山谷,她無法超越第一山谷。

  這個故事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你們之中有許多人都迷失在第一山谷。如果你想要去第二個,你必須放棄所有收集在你頭腦中的垃圾。你必須拋棄各種想法,你必須忘卻。

  忘卻是正面的路徑。透過忘卻你會產生一種新的態度在你裡面——你會較不關心知道的,你會更關心知道的人。一旦你拋棄了你所有的知識,這對你會變得清楚,是否行動是你的門,或者是愛,或者是知識。現在你是一團灰色的混亂。

  靜心想過這個故事,靜心想過這七個山谷。讓我再說一遍:人是一個悖論,人是唯一試圖超越自己的生物,人是唯一有著極大渴望超越的生物。這是人的榮耀,因為這是神給人的禮物;這也是人的痛苦。

  現在它取決於你是否將它變成福祉或變成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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