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fis: The People of the Path》
蘇菲:道上的人
Gagan譯
在巴斯拉的哈桑談到:
「我已確信我自己是個謙卑的人,對於我的想法和指導別人方面,我更謙卑。」
「後來有一天,當我站在河岸邊,我看到一個人坐在那裡。在他旁邊有一名女人,在他們面前,擺著一瓶葡萄酒瓶。」
「我想:『要是我能改造這個男人,讓他像我一樣,而不是這樣墮落的人類。』」
「在那一刻,我看到了一條小船在河裡,即將要沉下去。那個男人立即跳入水裡,有七個人在水中掙扎,他救了六個人,安全地送到了河岸邊。」
「那個人走到我面前,說:『哈桑,如果你是一個比我更好的人,以神的名拯救另一個人,最後剩下的一個。』」「我發現,我甚至不能救一個人,他就淹死了。」
「現在這個人對我說:『在這裡的這個女人是我的母親,這酒瓶只裝著水。這就是你怎麼評斷的,這就是你的樣子。』」
「我趴倒在他的腳下,並高喊:『就像你從急難中的七個人救了六個人,請拯救我脫離,淹沒在自豪,假裝高貴的我!』」「陌生人說:『我祈求神能實現你的願望。』」
耶穌說:Judge ye not,他的說法是絕對的,不是資格上的,這是明確的。他不是說:「你們不要錯誤地評斷。」他只說『你們不要評斷』根本就不要評斷。他認為正確的評斷和錯誤的評斷是沒有差別的,他的說法表明所有的評斷都是錯誤的,只要是評斷都是錯誤的。
這是一個非常強大的說法——同樣也是蘇菲對生命的態度。神的真實人沒有評斷,他無法評斷。要他評斷,那是不可能的。首先去評斷,你需要是自我主義者。自我是必要的,只有當你站在以自我中心時,評斷才是可能的。如果你沒有自我留下來,誰會去評斷?怎麼去評斷?和什麼比較?
神的真實人以空無而存在著,他是空——佛陀稱之為Shoonyata(空性)。他是非存在的,在他的內在裡面,除了神,沒有任何人。他是個具有一切的人,他不可能有『我』和『你』的差別。他不可能以任何方式對抗『你』,因為沒有『我』留下來,就不可能有任何的『你』。
他是個具有一切的人,和小偷在一起,他是個小偷;和聖人在一起,他是個聖人。他不可能對抗,他甚至不可能主張——因為要對抗或主張時,你需要一個自我,這是最基本的要求。他無法評斷,因為他不在。
當耶穌說『你們不要評斷』他是說:「請,消失。」這評斷不會允許你的自我消失,這評斷會繼續餵養它,會繼續強化它。因此那些評斷的人們變得非常非常自我中心,他們不是宗教性的人,不是道上的人。
第二件事:評斷,你需要標準、規則、範例。規則來自於過去,規則來自於歷史——生命總是持續地超越著歷史。歷史就是它曾經的在,但是它不再存在。因此所有的規則是不夠的,它們屬於死亡的過去,它們對活著的現在沒有什麼可說。
馬丁路德曾說過,信仰是基於歷史。這是一個完全荒謬而非基督教的說法。信仰不是基於歷史,信仰是基於你自己的生命,在此時此地的經驗,它與過去的無關。過去是消失了,過去也只不過是時間岸邊的腳印。生命從那裡移走了,就像有時蛇從它的老皮蛻出。由死皮評斷活著的蛇會是愚蠢的;由歷史來評斷人類是無稽之談。
但是沒有歷史,就沒有其他標準。你不能從過去來評斷,因為它已經不再存在了。你不能從未來來評斷,因為它尚未存在。而在目前,當你找到一個標準來評斷人的時候,目前已變成過去。它每一個瞬間都在改變著。
生命是一個過程,一個流動,生命是不可預測的。沒有規則包含它,沒有規則能夠涵蓋它,它是不可涵蓋的。它有一個絕對的自由,它持續朝著新方向,新途徑前進。它持續尋找新的快樂、幸福和狂喜的牧場。
規則來自於過去,那就是為什麼每個社會都有不同的規則——因為每個社會都有不同的歷史。印度教徒生活在一種方式,在一種氛圍中,在一個國度裡;伊斯蘭教徒生活在另一種方式,另一種氛圍:西藏人生活在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他們的歷史是不同的,那就是為什麼他們的道德是不同的,他們的規則是不同的。那些規則都是任意獨斷的,它們是功利的,它們沒有什麼實體在其中。是的,在某一時刻,它們會有幫忙,但是一旦生命已經超越了那片刻,它們變成只是宿醉、醜陋、負擔、沉重,它們使你呆滯。
馬丁路德是不對的。他不是神的真實人,他更像是個政治家,更多新教徒的——抗議,爭鬥——更多革命性的,他沒有宗教意識。
信仰不是基於任何歷史的,信仰是基於經驗。當我說經驗,我的意思是『體驗著』——因為一旦人的經驗已經變成完整的,它就過去了。當你在它裡面,脈動著、活著、悸動著、舞蹈著,只有在那時,只有在那時在那裡,你才能接觸神。有了那樣的接觸才能產生信仰,信仰不是調教,它是你自己在生活中神性的經驗。
所以記住,信仰在種族的歷史中並沒有基礎。它甚至沒有一個基礎在你自己的自傳裡,它不是自傳的。信仰的真實人沒有自傳。
那就是為什麼在東方,我們有一個傳統,門徒不應該寫他的自傳——因為他不應該以自傳的條款思考。如果你問門徒,他從哪裡來的,他會笑;他屬於哪個社會,他會笑;他的舊名字是什麼,他會笑。他不會給你任何關於他過去的線索。
瑜珈南達(Yogananda)是第一個寫了自傳的印度門徒——瑜珈的自傳——否則門徒總是堅持他們沒有任何的過去。他們抹去他們的過去,他們只有現在;這個現在是他們的所有——因此門徒的自由是絕對的自由。因為他沒有過去,他不被監禁在任何地方,他沒有自傳。
想想——如果你能完全地丟掉你的自傳,在這一個瞬間,你會變成多麼自在。
那也是我的門徒的意思。當我給你門徒,我事實上就是在告訴你,丟掉你的歷史,放下你的自傳。現在不再和你的過去連接,變成和它不連續的。現在活在這片刻,帶著清晰、智慧、意識、愛活在這片刻,但不是根據規則。規則來自於過去;愛出現在此時此地。智慧是此時此地;規則來自過去。
要記得,一個透過規則生活的人注定是沒有智慧的。事實上,根據規則來生活,只是一種逃避智慧的方式。那時你可以經得起愚蠢,沒有問題,那規則會照顧。你不覺得需要負責任,你只要按照某個死規則,完全順從它。你不需要是智慧的,成為智慧的有什麼意義?
每個星期天,當你去教堂時,你不由於自己的意向而去,你只是依照規則而去。你說有某些祈禱,長久以來已經被傳統賦予了——你只要複頌它,你是一片留聲機的唱片。它沒有跟你和你的心以任何的方式連接,它不是你的脈動,它不是你的氛圍。它不是你,它是傳統透過你的說話。它是別人的聲音透過你聲響,透過你迴響。你只是一個迴聲——迴聲怎麼可能是智慧的?
不希望變成智慧的人們會變成追隨者——傳統的追隨者,經書的追隨者,規章制度、儀式的追隨者。
一個智慧的人沒有規則,沒有儀式——我的意思並不是說他瘋了,我的意思並不是說他是不負責任的,我的意思並不是說他會傷害別人,不是,一點也不是。事實上,恰恰相反。因為他智慧地生活著,他不可能傷害任何人,而遵守規則的人總是暴力的人。暴力出自於愚蠢;非暴力是智慧的開花,智慧和愛總是在一起。你越有智慧,你越有愛;你越有愛,你越有智慧,它們是同一枚硬幣的兩個面。
透過智慧,記住,我不是指有知識的人。有知識的人不是有智慧的人,有知識的人一再地活在過去。他能背誦吠陀經,但是他不能夠創造單一個讚頌詞Richa,有吠陀經品質的單一篇詩歌。他能夠背誦吉塔經、古蘭經或聖經,但是他不能夠唱有吉塔品質的一首歌曲。他不能夠以創造性的方式表達自己——像穆罕默德一樣的方式。他的話語是借來的,他的話語沒有生命在裡面;他的話語沒有心跳,不呼吸。它們沒有耶穌的話語那些活生生的,他會是知識的,他會是個權威人士、學者。
透過成為有知識的,你可以欺騙自己和別人,你是有智慧的。智慧與知識無關,知識是記憶的一部分,智慧是你的心的一部分,它們是完全不同的現象。
有時候,你會發現一個農夫、樵夫、漁夫,他是非常有智慧的——但不是有知識的,確定不是有知識的。他可能不知道關於經文、理論和哲學。
耶穌所有的門徒都是非知識的人,但是他們非常有智慧。要跟耶穌在一起,人需要智慧而不是知識。這些人都是簡單的人,但是他們很清楚,他們能看到耶穌的光芒,發生了什麼事。教授看不到它;而漁夫、樵夫、園丁卻可以。
拉比們卻看不到它,他們認為這個人是瘋了,他們認為這個人是危險的。他們比較過去的律法,他們認為這個人沒有履行舊法。事實上,他們認為這個人是反對所有的法律,所有的規定,所有的規則;這個人是個危害社會的人。
是的,這個人是個危害社會的人——因為這個現存的社會不值得稱呼它為社會。它是一個螞蟻窩,它是一個無名的混亂。人們迷失在它裡面,淹沒在它裡面。人們迷失了他們的靈魂在它裡面,淹沒在它裡面。
當一個人變成大眾的一部分,他已經完全忘記了他自己。一個人必須是一個人;一個人必須是一個獨立個體;一個人必須有他自己的生命,他自己的生活方式;一個人必須有他自己做事的方式,他自己獨特的方式——只有那樣,他才能實現自己,只有那樣,他才能更接近神。神愛創造者,而不是那些迷失在無名的混亂,已成為社會、歷史、種族、宗教、教堂一部分的人。神希望你能夠看,成為你自己。
一個哈西德師父約書亞快要死了,有人告訴他:「記住摩西,那樣他就可以幫你。你快死了,記住摩西。」 約書亞睜開眼睛,笑著說:「停止所有這些廢話!遲早我會遇到神的,這是幾分鐘後或最多幾個小時後的問題。我在我的臨終床上,停止所有這些廢話。我會站在神面前,神不會問我:『約書亞,你為什麼不是摩西?』祂會問我:『約書亞,你為什麼不是約書亞?』」
是的,神會問你,為什麼你不是你。為什麼你是別人?成為別人,你自己仍然未實現。成為別人,你對神是個叛徒。
所以神的真實人活出他自己的生命,智慧地活著,友愛地活著,明白地活著帶著很大的慈悲——但是他沒有固定的規則。他是液體,他不凍結。他怎麼能評斷?反對什麼?要怎麼樣?
只要這樣想……如果你是一個一生出來就是耆那教徒或是佛教徒的人——出生,我是在說,不是一個真正達到成佛的人,不是一個嚐到某些成佛或成耆那的人——如果你是個一生出來就是耆那教徒或是佛教徒的人,你看到耶穌與他的朋友坐在一起喝著小酒,你會怎樣想?你不會評斷嗎?你會立刻評斷,這個人不可能是神的兒子。瑪哈維拉從不喝酒,佛陀從不喝酒——甚至在他的夢裡也不喝——而這個人正喝著酒。
如果你是基督教徒,一生出來就是基督教徒,你看到瑪哈維拉赤裸站著,你會覺得他是瘋了還是怎麼了。「耶穌從來沒有赤裸,這個人有精神官能症,這不是神所該有的。在基督教的歷史上,從來沒有過裸體的神秘。那麼他在做什麼,這個人是瑪哈維拉?他一定是被搞錯了。」
這就是我們如何持續評斷著。我們擁有被我們的歷史,我們的種族、教會、宗教轉移給我們的某些規律,某些想法。然後帶著這個想法我們就有偏見,帶著這個想法我們認為我們有了應該是怎樣的先天知識,那時我們就可能評斷。
神的人沒有固定的規則和想法,他不屬於歷史、種族、宗教、教會,他只屬於他最內在的核心。他沒有任何固定的想法,因為那個使他可能評斷。一個神的真實人會看到耶穌,認同耶穌,即使當耶穌跟他的朋友一起喝著酒。他能夠認同佛陀,他能夠認同瑪哈維拉裸體之時,他能夠認同克里希納吹著他的笛子,他的女友在他身邊跳舞。現在如果你是太過分的基督教徒,你會認為神的人必須始終在十字架上。這僅僅只是一個例子;它發生過一次,耶穌在十字架上,但那不是規則。還有另一種可能性——克里希納吹著他的笛子,穿漂亮的衣服,戴精美的裝飾,跳著舞。現在你不可能想像基督跳著舞。
如果你太執著於基督,你將無法看到正發生在克里希納的事。或者如果你太執著於克里希納,那你將無法看到正發生在基督的事。神以好幾百萬的方式顯現——以基督、瑪哈維拉、佛陀、穆罕默德、查拉圖斯特拉和老子——好幾百萬的方式,而所有的方式都是祂的。
但是要認知到那些,你會需要很大的智慧。得到智慧的第一步就是要拋棄所有的先天觀念、偏見,拋棄所有別人給了你的東西,從你的頭腦拋棄所有的灰塵,因而你才可能變成一片純粹的鏡子,你才可能反映。
首先,神的人當一個自我消失了;沒有『我』說反對或贊成任何東西。第二點,他沒有固定的規則,所以他不可能衡量誰在做著對的,或誰在做著錯的。第三點,很大的接受已經出現在他的靈魂,完全接受已經出現在他的存在。一切都很好,因為一切都來自神。是的,他能夠保佑整體,因為他是如此受到整體的祝福,他沒有評斷。那就是當耶穌說『你們不要評斷』的意思。
所以記住,沒有正確的評斷,沒有錯誤的評斷——評斷本身就是錯的,拋棄評斷。如果你可以拋棄評斷,你會驚訝有多少的負擔,多少的石頭,從你的心被卸下。你會感到毫無負擔,你幾乎感覺像飛翔一樣。你被你的偏見鏈住,被你的過去鏈住——那就是為什麼你覺得生命是如此沉重。生命並不沉重,那是你帶著過去,使它沉重。
那就是為什麼孩子很輕盈,而老人變得十分沉重——因為孩子還沒有自傳。當他們長大後,他們會開始收集,累積垃圾——經驗、知識、這個和那個——遲早,他們會被自己的過去淹死。
評斷就是道德,而道德與宗教無關,這個誤解必須被拋棄。人們總是混淆道德與宗教,道德與宗教無關;有道德的人不一定是個宗教性的人。無神論者可以是個有道德、完美道德的人。你可能在蘇俄找到有道德的人——有道德的人沒有必要成為宗教性的人。
宗教性的人是一個新的維度。
道德是社會的一個需要。社會需要規章和制度,社會需要區別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壞的。社會當然需要道德——因為人們睡著了。為了管理這些沉睡的人,你需要一些界限。你必須給他們一些固定的規則,否則就會出現混亂。
宗教性的人可以拋棄他的道德,因為現在他有他自己的眼睛;他不需要有任何其他的導引,他的眼睛就夠了。這就好像你是眼盲的,你習慣有一支拐杖,拿著到處走動,摸索你的路,找到你的路……後來有一天,你的眼睛打開了。你還會隨身帶著拐杖嗎?你會扔掉它。現在拐杖是沒有意義的,現在你不需要摸索。拐杖不再是一個助力,它會是一個負擔。
道德也是一樣——它是一支盲人的拐杖。對於那些決定保持愚蠢的人,道德是必要的,但是對於那些決定賭上一切,變成警覺和明白的人,道德不再是需要的。一個明白的人有的是自發性的道德,他不需要攜帶任何道德在他身邊,他純粹就是道德的。這並不是說他試圖做好事,不是,根本不是,但無論他做什麼都是好事。
看到這個分別,那是非常大的意義。宗教性的人不關心要做好事,但不管透過他發生什麼都是好事,因為他自己已經對神降服,每件事透過神,透過降服到達他都是好事。他不可能做錯事,那是不可能的。當你是警覺的是不可能會做錯事的。這就像你的眼睛是睜開的,走去撞牆壁或試圖走去撞牆壁是不可能的。你會找到門口!它就是那樣簡單。
但是盲人有時會試圖穿過牆壁走出來。他不可能,沒有可能性。但盲人就是盲人;他看不到哪裡是牆壁和哪裡是門口。宗教性的人是一個眼睛打開的人,他看得到門口在那裡,那時就不需要帶著人應該要穿越門口的任何想法——人簡單地就穿越門口。當你明白,這個明白就變成你的美德。
蘇格拉底說:「知識就是美德。」——一個非常隱含的說法。去明白就是要變好,去明白就是要做好。透過明白,好事就像影子一樣跟著來,美德就是正確明白的副產品。它不需要被練習,如果你練習它,
它就是虛假的。熟練道德就是虛假的道德,它只會產生偽君子。道德根本不是練習來的——它會發生,只是因為你明白,你的眼睛是打開的,你能感覺到,你是敏感的,所以錯誤不會發生。宗教性的人既不是道德的也不是不道德的人,他就只是宗教性的。宗教是比道德有更高的立足點,道德就是努力假裝成為宗教性的。
沒有道德,評斷就沒了。當道德沒了,評斷就沒了。如果道德在那裡,你總是會評斷著:那就是為什麼道德家、清教徒不斷地評斷著。他們整天整夜——二十四小時——都在評斷。他們在比較著,一直在觀看著。他們是偷窺狂,他們觀看著每個人的生活——你在做什麼,誰做錯了?他們的一生不斷地在檢查,這些都是醜陋的人。跟道德家一起生活是非常困難的,他是全然地無聊。他是枯燥和僵死的,他創造了枯燥和僵死的氣氛在自己周圍。不幸的是,那些必須跟道德人士一起生活的人,道德人士遲早也會毒害了他們。
道德家創造內疚,內疚是靈魂的癌症。一旦你變得內疚,你就病了,讓你再恢復健康會是非常困難的。但是所有所謂的宗教——它不是宗教而只是道德立場——做了那個傷害。
耶穌的話『你們不要評斷』,當靜心地看,它是有史以來最具革命性的一句話語。
人是為了規則而存在,評斷視它為理所當然。那就是把東西顛倒放了,那就是把東西完全無序擺放。人不是為了道德而存在,而是道德為了人而存在。人不是手段,人是目的。但是道德家總是認為,規則是比人更重要。人可以為了規則而被犧牲,但是規則不能為了人而犧牲。規則變得比較重要。
這種情況是非常可悲的,規則不可能比人重要。規則的存在是為了幫助人,否則這就像你為了拐杖而犧牲了盲人。是的,拐杖是有幫助的,但它不是目的或目標。
觀察你如何評斷人們。當你評斷人,你是不是把道德原則當成目的?你是不是譴責人而讚美原則?東西應該要擺在正確的順序。原則是在那裡來被使用的,它們是獨斷的,它們只是為了便利,它們沒有本質價值。當時代改變,當環境改變,當人們得到新方式的生活,它們就必須被拋棄。它們應該被拋棄,它們應該立即被拋棄。規則不應該變成人類的負擔。
規則持續活著——但是時代已經改變。生命的印度教法典,在五千年前被制定,它仍然是理想。在這五千年來,有多少水流過了�琲e?一切都改變了。沒有東西和它在摩奴的時代保持是相同的——摩奴寫出了法典,但是它仍在被遵循。現在還遵循它是完全無意義的。它對這個年代,對這個人和對這個時代並沒有說什麼事。摩奴不需要負責任,因為無論他寫的都是有意義的——在他的時代是有意義的。如果他來到現代,他會無法相信,人們怎麼可能這麼愚蠢。「你為什麼現在還在遵循這些法規?」他會說:「誰告訴你要遵循它們?生活已經改變了,生活不再是相同了,沒有東西還是相同的。」但是那些法規會繼續被遵循下去。
摩西給了某些生活模式來被遵循,但它是要點。它是不相干的,但是人們持續遵循著它。我們是死人的崇拜者,我們是那些變為不相干的崇拜者,我們不正視生命。每個片刻,人必須正視生命,並透過它找到方法。人必須對生命回應而不是對死法典。
耶穌是二千歲,佛陀是二千五百歲,而生命的耆那寶典是最古老的一本寶典,大約五千或七千年的歷史……現代的人背負著。如果你遵循它,它是不適當的;你的生活遵循它是不可能的。如果你不遵循它,你卻開始感到內疚,所以這兩個方式都是有害的。如果你遵循摩奴、摩西、瑪哈維拉,你會是一個博物館的珍品;你不會是此時此地的,你根本就是不相干的。你可以去看看耆那信徒、耆那和尚,他們是不相干的。他們應該被丟棄,他們屬於垃圾桶。他們對這時代不再相關,他們只是屍體。
如果你遵循規則,這是必然會發生的。你不會是當代的,你會是摩奴或瑪哈維拉或摩西同一時代的,但你不會是我這個時代的,你不會是活在跟你的社會和世界同一時代的,你不屬於這個二十世紀。要屬於這個世紀,所有過去的幾個世紀都必須被丟棄,如果你不能做到它……這就不可能做到的。這是非常難以做到的,沒有人能夠完全做到。你怎麼能屬於五千年歷史的法典,卻生活在二十世紀呢?就是這樣的壯舉,雖然你可以盡你所能,但是你將永遠保持不完美,將始終覺得就像你落入短缺的處境。而內疚……你不是如你該有的那麼好,你不是個真正宗教性的人。它會像一道傷口,它會使你的生命悲慘。
很少人嘗試遵循這些規則。人們只是找到了一個方法,口頭上應付它們,這只是為了保護他們自己。但即使對它們是口頭上的應付,只是為了保護他們自己。但即使對它們是口頭上的應付,也會有傷害,因為在內心深處你會認為它們是對的,你是錯的——如果你沒有遵循它們,那時你就錯了。『你錯了』的這個想法會使你畏縮,會使你封閉,不會使你敞開,不會給你顫抖和喜悅那些成長所必要的東西。
人必須非常全然地接受他的現實,而沒有內疚,甚至沒有內疚的影子。只有這樣,人才會開花綻放,只有沒有內疚的人才會綻放。當我說『成為無內疚』,我的意思不是遵循這些規則,不要犯任何罪過,那時你才是無內疚,沒有人能做到那樣。當我說『成為無內疚』我的意思是拋棄所有規則所創造的內疚,成為無規則的。樹是完全無規則的存在著;它們是無內疚的。星星是完全無規則的存在著;它們是無內疚的。成為自然的,成為無內疚的——只有一個差別。
那個差別就是你必須是覺知的。樹木無法察覺;它們是無內疚的,但是不覺知的。那就是為什麼它們在神性裡,但是它們無法知道它們在神性裡。星星無內疚的,但是不覺知的。因此它們移動在神性裡,它們移動比我們更順暢,更全然地在神性裡,但是它們無法知道,它們保持無意識的。
這就是人的尊嚴和人的潛能——存在神性裡而且完全覺知到,有意識地存在神性裡。這帶來了極大的你們不要評斷 喜悅、慶祝。
耶穌的『你們不要評斷』這句話不僅僅是關於別人——這是最後我想提醒你的事。有些人開始思考:「好吧,我們不評斷別人。如果有人路過和做了一些事情,我們會說:『我們不關心,這是他的事。我是誰啊?要去評斷?』」
是的,不去評斷別人是可能的,但是如果你持續評斷著你自己,那也是同樣的遊戲在另一個平面扮演。首先你評斷著別人,現在你開始評斷著自己——「我做了這件錯事,我不應該這樣做。明天我會改善自己,我必須轉變成靈性的……」而做這個和那個。你有理想,你認為你必須實踐它們。所以你可能不去評斷別人,但是你評斷自己,這是相同的。現在你會是對你自己有害的。
『你們不要評斷』就是意味著『你們不要評斷』——既不對別人,也不對自己。評斷必須消失,變成沒有評斷,看會有多大的喜悅到達你,會有多大的狂喜開始爆開在你裡面。
在我們進入這個美麗的故事之前,某些東西會有助於你瞭解它……
主體和客體之間,內在和外在之間有三種可能性。第一種可能是政客、道德家、神父。政客只關心如何操縱人們,他對別人唯一感興趣的就是如何操縱他,如何支配他,如何才能變得強大於他。他不關心任何其他的事,他的伎倆就是權勢——如何控制人們。如果他說了什麼,他是帶著這個想法說的,他不關心真理。
那就是為什麼政客們必須持續說謊話,持續承諾事情,他們知道承諾不能兌現,他們知道不可能實現;但是他們持續承諾著,因為那就是你所需要的,那就是你的慾望。如果他們想操縱你,他們必須挑逗你的慾望,他們必須扶持你,他們必須向你展示美好的夢想。政客說話都是為了操縱別人,其他的人。他的整個關注就是剝削。
神父也是,沒有多大的不同。他也試圖操縱別人。他對權勢的想法不是屬於此岸的,他對權勢的想法是屬於彼岸的——但它是權勢的。他也想主宰……以神之名。
政客和神父沒有多大的不同,那就是為什麼他們一直在一起。神父和政客一直在合謀主宰人們,在過去它是如此,今天它也是這樣,政客和神父一直在合謀對付人們。神父時常告訴人們,國王是來自於神,輪到國王,他也會去觸摸神父的腳,這是一個合謀。他們有一個相互的合約,在他們的相同目標之下,他們決定長期配合。他們有一個分界限——神父應該主宰人民的靈魂,政客應該主宰人民的身體。只要是靈性的事,政客不應該干涉,只要是身體的事,神父不應該干涉。這是一個合同和一個合謀。
這是關聯到人們的一種方式。另一種方式是詩人、畫家、藝術家、歌手、舞者的方式。他關心的不是操縱、主宰——根本不是。事實上,他並不怎麼關心別人。他的表達是主觀的,是他生命的流露。政客、神父是客觀的,他們的目標是別人。藝術家、詩人、畫家、舞蹈家是不客觀的,他是主觀的。
他談話、關聯著,但他的談話和關聯是一種靈感的傾瀉,他的爆發。如果他想要別人在那裡,他只希望別人是個觀眾,因而使別人也能夠享受,詩人想要分享。舞者舞蹈,如果他要你在那裡,只是讓舞蹈可以與你分享。他有某些喜悅,他想要去連結它,他想要它被傳播給每個人。他有某些香氣,他想要把它託付給風,使它們能夠把它帶到來自世界最遠的人身上。
但是他對支配不感興趣——那就是為什麼詩人一直很窮,畫家保持窮困,他們一直是無權勢的。他們沒有任何權勢,他們是最不暴力的人們,毫無權勢。
我聽說有一個人去找他的醫生,他說:「好幾天了,我一直便秘。」醫生開了一些藥。這個人很窮,他說:「我沒有能力買它。」所以醫生自己花錢給了病人藥。
經過兩三天,這個人又來了,他說:「什麼也沒發生,便秘還是持續著。」醫生感到困惑,他說:「這種藥絕對有效。」這個人看起來非常窮困,非常疲憊,他問:「你是做什麼工作的?」他說:「我是一個詩人。」醫生笑了起來,他說:「你為什麼不早說?現在拿這個錢——先去吃個飽。」
一直是這種情況,詩人很窮,畫家很窮。當有人想變成詩人,家人認為災難已經發生了。他們既不是神父,也不是政客。他們不關心別人,為了駕馭他們,有權勢的人強壓他們。如果他們邀請你,這是一個邀請。如果你來找他們,他們都非常高興,感謝你。他們有一些禮物,他們希望它被分享,但他們是主觀的。
政客關心別人,詩人關心自己。兩者都是一半一半,不平衡。兩者都是部分而不是整體。
第三種可能性是神秘家、聖人、先哲。他是整體,他既不是主觀的,也不是客觀的。主體和客體在他的內在相遇,『我』和『你』相遇變成一體。他沒有興趣在操縱、在權勢壓制,他也沒有興趣跟大家分享一些詩歌,沒有。他有某些真理——不僅是詩歌,不僅是個夢想,不僅是個美的畫作,他有神本身被分享。但他的分享就是要這樣才能被分享,只在當你跟他合一,而且當他跟你合一的時候。
詩人可以分享他的詩,沒有必要跟他合一。在那裡只有一個請求——你應該有心的融洽連結,就是這樣;你應該能夠聽,就是這樣;在那片刻,你不應該評斷。誰會麻煩去評斷詩歌或音樂?如果有人喜歡它,人就留在那裡,否則人就離開。
詩人只需要跟他有片刻的參與,神秘家要你接近他,使得你們的界限開始消失、融化。這是一個師父和門徒之間的關係,漸漸地,他們變成一體。只有當他們變成一體,真理才可能分享。那時那些發生在師父最內在核心的才能傳達給門徒。但它不是一件東西,所以如果你們是分離的,就不可能被傳達。
它是一種感覺,只有當你們變成一體,當有一個內在的接觸時,才可能被傳達。
這不可能在關係中傳達它,這只可能在有一個合一時傳達它——不僅僅是關係。詩人需要關係,政客甚至不需要關係,師父、神秘家需要合一。
政客甚至不想要有關係——政客沒有友誼,他們只是假裝有友誼。他們不允許人們太靠近;允許人們變得太靠近是危險的。政客保持遠離,若即若離。他從來不靠近,他不會允許任何人靠近,他必須不斷地防備。當人們靠近時,你不能那麼容易地主宰他們。政客不喜歡談戀愛。
阿道夫希特勒絕對不允許一個單身女子跟他睡在他的房間,他非常害怕。在整個德國,沒有一個人曾與希特勒有任何友誼。阿道夫希特勒無法承受它,距離必須被維持,他離得很遠。而人們只是人們、群眾。
政客不需要關係,詩人需要關係。但詩人與崇拜者仍然是分離的。神秘家需要合一——師父和門徒變成一體。
政客總是評斷著,不斷地評斷著,他是一個道德家。不管你的什麼道德規定,他都遵循它,他都履行它。有時候,玩著美麗的手法。
在印度,每天它都在發生。印度是個非常非常古老的國家,有著道德和道德觀念的悠久歷史。在印度,政客仍然試著履行那些道德觀念。如果某個政客實踐了,他就變成一個偉大的聖人和聖雄。他不會去解決國家的任何問題,但是他只要能搞噱頭……例如,印度總統剛剛才決定,因為國家是這麼窮,他將搬進較小的房子。一個漂亮的姿態!但是透過你的搬進較小的房子,國家將會變成富有了嗎?結果舉國歡騰。這就是人民有多麼愚蠢,舉國歡騰!他們說:「領導者應該是這樣子。」現在實際問題根本沒有被觸及。實際問題是人們如何獲得更多的食物,只是總統搬進較小的房子是不會幫助到任何人的。但是人民就是那樣——非常愚蠢,他們會過度讚美它,現在這個人幾乎就像個聖雄。
總統減少了他自己的薪水,他會被稱讚像個聖雄,而沒有任何一個問題被解決。有什麼關係?總統每月收到一萬盧比,現在他決定他將接受每月只有三千盧比,非常地好!但只是給國家七千盧比——六億人口的國家——你做了什麼?但是全國都感覺良好,全國感覺完全放心,因此這就是事情應該怎麼做的。
這些都是用來操縱的技巧,醜陋!根本是醜陋的,但表面上看來它們是漂亮的。
政客繼續假裝他是一個道德家,因為人們遵循某種道德,他至少必須顯示。還有其他的方法得到錢——透過後門——所以沒有問題。你能從這裡放棄七千盧比,你能從其他來源獲得七萬盧比。沒有人會懷疑,因為聖雄住在小房子,並降低了他的薪水和開較小的車……像這樣。沒有人會懷疑,透過後門,某些完全不同的事正持續著。如果你真的想使你的後門運作著,那麼你必須顯出巨大的道德面具在你的前門。
印度是貧窮的而政客一直在做這些招數,三十年來同樣的招數。一位總理,拉爾·巴哈杜爾·夏斯特里(Lal Bahadur Shastri),看到這個國家很窮,時常每週禁食一天。但是這怎麼會有幫忙?只是無能的姿態,只是愚弄人民。只是讓人民的想法專注在其他一些非必要的事情上,只是從真正的問題轉移了他們的想法。
而且人民對解決實際問題也不感興趣,因為解決實際問題,他們必須改變他們的想法。他們不想改變他們的想法,他們想要保持他們原來的樣子。他們想要解決他們的問題,並且他們想要保持他們原來的樣子。而這些問題是因為他們是這樣才出現的,除非他們改變,否則問題不可能得到解決,除非他們的頭腦開始採取新的存在方法。但那是很難的,並且它會受傷。
政客透過面具生活,他從來不涉及到人們,他從來不涉及到真正的問題。他只創造虛假的問題,虛假的挑戰,他開始顯示著他是苦戰,他正在對人民做大善事——而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詩人根本不關心其他的人。他唯一關心的是像一朵花——他是一朵花,他開花。是的,好事,無論他有什麼,他都會分享;成為詩人是比成為政客好。成為詩人是遠遠更好的,這是較優的,靈性較高。
真實的事情透過神秘家發生,因為他已經準備把自己溶入別人,他已經準備吸收別人到自己,他已經準備好賭上一切。他真的改變了人們的思想,因為他給他們新的意識品質,新的維度,但他不是個道德家。
所以人們從來不支持神秘家,他們反對神秘家。他們總是支持政客,因為政客是個道德家。政客看起來像是他們的領導者,而神秘家總是看起來很危險。基督、佛陀、穆罕默德他們都是危險的人們——因為神秘家是真的準備好要改變,透過那個改革,你所有的問題都會消失。
你的問題是由你製造的,除非你改變,否則它們不可能被解決。你的悲哀是由你製造的,它不能被改變,除非你從根本上改變。根本上的改變是需要的。
但神秘家不是一個道德家。有時他可能看起來像個不道德的人,因為他不會遵循舊道德。他會有他自己的道德,那時時刻刻地發出應對到現實。他會看進現實,從那裡他的生命就會出現。他可能看起來是不道德的,耶穌看起來是不道德的,蘇菲一直看起來是不道德的。
這必須被瞭解。政客看起來有完美的道德,神秘家看起來有完美的不道德,而詩人是無道德的——他無關乎道德或不道德。他既不是正統的,也不是革命家,他是一朵花,你可以享受或不享受。他不是在那裡要去解決你的任何問題,他既不承諾也不解決。政客承諾,但是從來不解決,神秘家從來不承諾卻解決,詩人只是在這兩者之間。
以上是三種方法。現在,這個小故事。
在巴斯拉的哈桑談到:
「我已確信我自己是個謙卑的人,對於我的想法和指導別人方面,我更謙卑。」
「我已確信我自己,」哈桑說:「我是個謙卑的人。」
他是個道德的人,不是個謙卑的人。謙卑的人不知道他是謙卑的,謙卑從來不會變成自覺的,否則就是根本不謙卑的。一旦自我進入了,你怎麼能把它叫做謙卑?如果你開始想著『我是世界上最卑微的人』,那麼你仍然在假裝著是世界第一,這又是一個自我遊戲。
「我已確信我自己是個謙卑的人。」
你可能說服自己。如果你遵循僵死的、腐爛的規則,你可能說服自己:「我現在遵守所有的規則,我遭受到這麼多的痛苦,我折磨著自己這麼多,我當苦行僧這麼久,我犧牲了這麼多的生活,所以我是個謙卑的人。」
蘇菲對謙卑很尊崇,但是一個真正的謙卑是不知道它自己的。它不知道,它沒有想法。你怎麼可能知道你的謙卑?你必定跟別人比較才會知道,而跟別人比較,你會需要一個自我,只有自我可能被比較。
假如將我的知識跟某人比較,我能說我是個有知識的人。如果這個世界上,只留下我一個人,我就不能宣稱我是個有知識的人。如果我說我是個有道德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但我是單獨一個——那麼?如果整個世界消失了,只留下我獨自一人,那時我怎麼能宣稱我是個有道德的人?將會沒有人可作比較的。
真正的謙卑是非比較的。你可能是謙卑的,即使沒有人。一個謙卑的人單純就是謙卑的。
是否有人在或是不在,沒有什麼差別。如果某人對你成為謙卑是需要的,那麼你的謙卑是依賴著他,這是一種依賴。如果那個人試圖變得比你更謙卑——那麼會發生什麼事?他能做到那樣。如果你能謙卑,他可能比你更謙卑。如果他變得比你更謙卑,那時再次……這是相對的。
我聽說過…… 這年輕小伙子是個長期飆車族,他每天從騎摩托車的警察取得兩張罰單。一張是去工作時,而另一張是回家時。
最後他買了一台改裝進口車,可行駛到時速一百五十英里。在以時速接近七十英里的速度開它回家時,他再次遇到抓超速的警察,騎到他旁邊揮旗要攔他下來。他緊踩著油門,與摩托車拉開距離,並開始以一百英里的時速行駛。最後他慢了下來,等待著騎摩托車的警察追上他。當摩托車拉近到旁邊,他又踩盡油門,以每小時一百四十英里飛奔。
他變得有點擔心,因為他無法看到警察跟著他,他把車轉回頭,開回去找他。出乎他的意料,他發現警察從他的機車底下的坑洞爬了出來。
「你怎麼了,警官?」他問傷痕累累,流著血的警察。 「嗯,」警察解釋:「當你最後一次拉開我時,我以為我的摩托車已經停了,所以我就走下來。」
這就是相對的。如果你的謙卑是相對的,它就不是真的謙卑,它仍然是自我的。所有比較都是自我的。
哈桑說:「我自己確信……」說服自己是很容易的,你可能說服自己任何事情。
這就是人們如何持續生活著。有人說服了自己,他是一個情人,有人說服了自己,他是謙卑的,有人說服了自己,他是一個靜心者——等等、等等。那就是為什麼你會不斷地與現實形成衝突,你已經說服自己,你是個有愛的人,但是每天都出現問題。而你卻無法說服你的女人說你是個有愛的人,那就是為什麼會有衝突。
說服自己是很容易的——而說服你自己是好東西當然更加容易。誰不想要謙卑、單純、天真?誰不想要變成聖人、先賢? 這個哈桑說:
「我已確信我自己是個謙卑的人,對於我的想法和指導別人方面,我更謙卑。」
「後來有一天,當我站在河岸邊,我看到一個人坐在那裡。在他旁邊有一名女人,在他們面前,擺著一瓶葡萄酒瓶。」
「我想:『要是我能改造這個男人,讓他像我一樣,而不是這樣墮落的人類。』」
現在這就是持續發生在每個人心中的。你有自己的某個想法,帶著這個想法,你持續看著別人——你不斷地譴責著,評斷著,不斷地對自己周圍的人拋出想法、詮釋。每當你看到有人是頹廢的,這感覺非常好;這感覺是很不錯的。表面上,你表現出很大的關注,但是在內心深處,你感覺非常好,因為那個墮落的人會讓你感到自我的膨脹。
現在哈桑更確信他是個謙卑、道德、純潔的人,他是虔誠的。記住,一個神的真實人沒有譴責。如果他有時發現你做錯了什麼,他不會譴責。如果他告訴你,這是錯誤的,他的說法是只關注在行為,不在於你。如果他說某些事是錯的,他只是說一些關於你的行為,而無關乎你,你保持不被你的行動觸及。
如果他說某些事是錯的,他是關心的,因為他愛你,而不是因為他愛好道德原則。人們不是說喝酒是不好的,但是如果他說:「不要喝。」他關注的是你的健康,而不是任何喝酒是不好的原則。在所有情況下,它也須不是壞的。有時它可以當藥來用,那時它是非常好的。有時它可能是需要的,可能是必要的,那時它就是好的。
他的譴責不存在,沒有譴責。如果他有時會說,某些事是錯的,他不會使它看起來像一種罪過。它只是錯誤的,感覺上是一個失誤、差錯。你認為二加二等於五,我說:「錯!這是錯的。」但我不是說你是個罪人,我只是說你的算數必須修正。你是非常好的,你只是做了一件失誤。看到那個差別,事實上,對於宗教性的人沒有罪過,只有失誤。
然後他也不會強制你,他只會對你談到它——這會是一個建議,不是戒律。如果你不遵循它,你不會變成一個罪犯,你不會被丟進地獄裡。你不會因為它而受到懲罰,你的自由保持完好不變。
我想要我的門徒記得:無論我對你們怎麼說,永遠記住,這不是在摧毀你的自由,甚至沒有觸及自由。如果你覺得它是正確的,你可以做它;如果你不覺得它是正確的,你不需要做它。永遠不要因為沒有做它而覺得內疚,我是世界上,使你以任何方式感到內疚的最後一個人。我尊重你,我的尊重是絕對的。簡單地說,它是個失誤。但你仍然保持自由,遵照我的建議,或者不去遵循它。
有時這會發生,門徒會來找我,他會說:「我沒有遵循你的建議,我感到很內疚。」這是錯的,那絕對是錯的。那時你正在做著某些對你自己不必要的事情。
你不必感到內疚——這比你做了錯事還更糟。內疚是人能對自己做的最差的事,沒有必要。如果你決定做或不做,你是完全自由地做或不做。
也不要擔心因為你沒有遵循我的意見,你會離我很遠,不會。只有當你開始感到內疚的時候,你會離我很遠。我的愛是無條件的——不管你是否遵循我,沒有關係,這跟我的愛不相關聯。事實上,你越接近我一些,你會從我得到越自由。
永遠記住它——我對你的整個興趣是使你自由,就如人類盡可能地變得的自由。我的整個興趣是解放你,所以你解放越多,你就越接近我。
如果你發現我的建議是很好的——不是因為我把它給了你,而是因為你發現它是很好的——然後遵循它。那時你就不是遵循我。這就是佛陀對他的門徒說的——「不要遵循我。不要是因為佛陀這麼說,是因為它寫在經文裡,是因為所有聖賢都同意它而遵循,不要。除非你的智慧說:『是的,這是對的!』否則,就不要遵循它。」
我想對你說的也是這樣。
「我想:『要是我能改造這個男人,讓他像我一樣,而不是這樣墮落的人類。』」
現在這根本不是以靈性的立足點來看的,靈性的人永遠不會要你變成像他一樣,永遠不會。他怎麼可能希望使你像他一樣?那麼你會是假裝的,那麼你會是個拷貝、一個副本。靈性的人希望你變成你自己——原版的而不是副本。他的整個努力就是幫助你變成你自己,他的整個努力是幫助你實現你的天命。如果你是一朵玫瑰花,你必須變成一朵玫瑰花;如果你是一朵蓮花,你必須變成一朵蓮花;如果你是一朵金盞花,你必須變成一朵金盞花。靈性師父的關注是你應該要開花,而不是說你應該變成一朵玫瑰、蓮花或金盞花——這不是他所關心的。你應該開花,你應該綻放,要看到其中的差別。
道德家總是希望你變成一個複製品。如果他是一朵玫瑰花,他希望每個人都變成玫瑰花。那時他會對金盞花做什麼呢?他會把金盞花畫成像玫瑰花一樣,他會把金盞花剪成像玫瑰花一樣,他會摧毀自然的美。金盞花就像任何玫瑰花一樣的美麗。或者如果你是一朵蓮花,他希望你就像他自己一樣的玫瑰花,他會把你完全砍掉,他會摧毀你。或者如果他是一朵蓮花,你是一朵玫瑰花,他會試著把你拉長,把你拉斷。他會強迫你,不管發生什麼都是錯的,你會變成虛假的東西。
真正的師父幫助人們綻放——以自己的方式綻放,綻放成任何他們可能變成的,長成任何他們自己內在所攜帶的。他們的心應該變得敞開,他們的花瓣應該打開;他們不應該在種子或發芽時死去,他們應該綻放。
「我想:『要是我能改造這個男人,讓他像我一樣,而不是這樣墮落的人類。』」
事實上,這些努力試著要把你變成像他們一樣的人是一個有很大自我的人,他們想要他們的副製品。他們有越多的副製品,他們就感覺越快樂。然後他們就變成了標準、理想。
而且當然,沒有人能實現那個理想,所以他們總是在頂階,記住。沒有人能實現那個理想的,即使我想要變成像你一樣,我也不能實現它,這是不可能的。變成像某人一樣,不是事物的本質。所以如果我嘗試成為像你一樣,我會永遠保持在較低階,你會始終保持在較高階。如果你想變成總是在較高階,
那麼最好的技巧就是幫助人們要成為像你一樣。
這就是父母對孩子所做的,他們試圖讓孩子像自己一樣,孩子永遠不可能會成功。所以家長能夠時常感覺良好,他們是較高的、優越的人,而這些墮落的孩子們,這一代走錯了。
沒有人走錯了。所有父母一直都覺得自己的孩子出了某些問題——父母是元兇,父母才是真正的罪犯,因為他們強迫孩子像父親,而這是不可能的。對事物的那個本質來講,這是不可能的。所以孩子不能全心全意地做到。即使他嘗試,他永遠也不會成功,他將永遠不會變得像他父親一樣。因此父親總是自我感覺良好;他是如此優越的人,沒有人能變得像他一樣。
這就是你所謂的大師們持續做的,當心這樣的大師。真正的師父,他對你有興趣的是如你所是的,如你應是的,或如你能夠的。他會幫助你,他只是幫助你,他的工作就是那個支持。他不改造你,記住。他既不改造你也不告誡你,他只是支持你。告誡就是知識,改造就是試圖操縱你的性格。他從不告誡,從不改造,他只是支持。而他的支持是無條件的,他說:「成為你自己!我的整個的支持就在那裡,無條件的支持就在那裡。」
他就像一個園丁,持續給玫瑰花、金盞花、蓮花澆水——他持續給每個植物澆水。當蓮花綻放,他就很高興,當玫瑰花綻放,他就很高興,當金盞花綻放,他就很高興。但是他不對任何人試著強迫任何模型。
「在那一刻,我看到了一條小船在河裡,即將要沉下去。那個男人立即跳入水裡,有七個人在水中掙扎,他救了六個人,安全地送到了河岸邊。」
哈桑正站在河岸邊,而七個人就快淹死了——但是他的慈悲心還沒有出現。他認為自己是個謙卑、虔誠、道德的人,他想要改造這個人,而這個人卻有慈悲心。
慈悲是準繩,當你以慈悲而行動,你就顯出你的在。哈桑 甚至還沒有想過它,那些人就快死了。那個念頭對他都還沒有發生,而這個人已經救了六個人。
「那個人走到我面前,說:『哈桑,如果你是一個比我更好的人,以神的名拯救另一個人,最後剩下的一個。』」
那個人絕不是普通的人,這是一種特殊的蘇菲想法。蘇菲說有神的使者希吉拉持續在人們身上工作著,他是師父中的師父。他持續來到地球——像耶穌來了,像克里希納來了,一個化身——但是以不同的方式。每在他被需要的地方,每在他看到某事是潛在的,而必須被幫助的地方,他就會出現。幾世紀以來,他一直出現。
這是個非常美的想法,其意義必須被了解,這只是個象徵。這只是意味著每當人真的準備好成長,企求成長,神就會來幫助——就這樣,這個人就是希吉拉。 他來見到哈桑,他說:「哈桑,如果你是一個比我更好的人,」——他讀到了念頭——「以神的名,拯救另一個人,最後剩下的一個。你站在這裡在幹什麼呢?人們都快要死了,而你對他們都沒有任何憐憫。現在還剩一個人,你去拯救他。以神的名,嘗試一下。」
蘇菲有另一個想法——當一個曾有瞥見到神的人做任何事情,他總是會成功。它必須是如此,神必定會成功。如果你是神的人,你必定會成功。這不是你的成功,這是神透過你的成功。如果你是器具,那麼它就會發生。
哈桑 說:「我發現,我甚至不能救一個人。」 他被淹死了,這只是顯示 哈桑——「你還不是神的器具,這是什麼樣的謙卑?謙卑的人是一根中空的竹子,神會流過他。這是哪一種謙卑?你是自我太滿了。你救不了一個垂死的人,你不能被用來當成神的器具。」
「現在這個人對我說:『在這裡的這個女人是我的母親,這酒瓶只裝著水。』」
「這就是你怎麼評斷的,這就是你的樣子。」現在他說:「不要以貌取人,外觀不是實體,不要被外觀所欺騙。」
這意思是每當你看到某個人,你看到的只是外表、行為,你永遠看不到內在的人。請不要評斷,內在的人可能是完全不同的。永遠不要以他的行為評斷人——沒有其他的東西來評斷。你只是看到行為。
哈桑曾經看到這個人和一個女人坐在一起。在伊斯蘭教國家,女人的臉都被掩蓋,因此它很難看到女人是否是老的、年輕的、漂亮的、醜陋的,這是困難的。是否那個人是一個女人,那也是困難的。而希吉拉掀開了女人臉上的遮布說:「你看,這是我的母親。但你只是透過看到我和女人一起坐在河岸邊,我是風流的,這個念頭閃現到你的頭腦。你看這酒瓶只是裝著水,這酒瓶給了你一定有酒在它裡面的念頭——『這個男人在這裡做什麼,他得到的女人是誰的?他是什麼樣的浪蕩子?』一個酒鬼,一個好色之徒……各種念頭閃現到你的頭腦。只是從外觀看到某個東西——就用這樣的方式來評斷?」
這就像你一樣。永遠不要評斷,因為所有你能看到的只是表象。你只是看到表面,內在的人保持隱藏著。除非你能夠看到內在的人,否則不要評斷。記住,那些能看到內在的人從不評斷。他們從不評斷——因為內在的人總是純潔的。內在的人本身是純潔,那是純真的,內在的人從不曾有不純潔的。所以當你無法看到內在,不要評斷;當你能看到內在,也沒有辦法評斷。你們不要評斷。
「我趴倒在他的腳下,並高喊:『就像你從急難中的七個人救了六個人,請拯救我脫離,淹沒在自豪,假裝高貴的我!』」「陌生人說:『我祈求神能實現你的願望。』」
這就是一個真正的師父的樣子。他甚至沒有假裝說他會幫你,他說:「好吧,我祈求神能實現你的願望。」真正師父的功能只是當作一個器具,真正的師父完全抹去了自己。神只是透過他來運作。
哈桑已經自己趴倒在這個陌生人的腳下。哈桑是個求道者——那就是為什麼希吉拉會出現來幫助他。哈桑是個真誠的求道者,但是在錯誤的道路上。一個真誠的求道者,但是已經被錯誤的念頭所淹蓋——因此希吉拉就出現了。當你有誠意,即使你錯了,你會找到師父。如果沒有誠意,覺得你是對的,那時你不會找到師父,因為師父能聯繫的只有真誠的人。
這個人是一個求道者,哈桑是個偉大的求道者。他從一個師父找到另一個,他漫遊遍布蘇菲的國家,試圖找到神……他準備好了。當有人說了某些東西,他已經準備好瞭解。他可以馬上看到重點『這個人已經救了六個,而我甚至連一個也救不了。神給了他關於我的說法,而我還不是個器具。』然後他沒有抗拒。他趴倒在希吉拉的腳下說:「救救我。你救了六個,我已淹沒在我的驕傲。救救我,否則我也會被淹死的。」希吉拉說:「我祈求神能實現你的願望。」
這也是我對你們說的,我祈求神能實現你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