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fis: The People of the Path》
蘇菲:道上的人
Gagan譯
第九章 無限交互的經驗
有一天哈桑(Hasan)遇到拉比雅(Rabia),那時她坐在一群沉思者中,哈桑說:「我有走在水面的能力。來吧,讓我們一起到水那邊,坐在它上面,進行靈性的討論。」拉比雅說:「如果你希望讓自己離開這些莊嚴的同儕,你為什麼不跟我來?我們可以飛到空中,坐在那裡談話。」
哈桑說:「我辦不到,對於你提到的能力,不是我所擁有的那種。」
拉比雅說:「你待在水中的能力,是魚所擁有的那種。我飛在空中的能力,蒼蠅可以做到。這些能力都不是真理的任何部分——它們可能變成自我推崇與競爭的源頭,而不是靈性。」
自我的遊戲是很微妙的。而如果人試圖要拋棄自我,它們就會變得越來越微妙。如果一個人真的決定無論如何要拋棄它,自我可以用來保護它自己的最終策略就是變成無我;就是要假裝謙卑、謙遜;就是要表明:「現在沒有必要跟我爭鬥,我根本不存在。」
人必須去面對的就是,自我是最根本的問題。自我的方式必須被正確地瞭解,否則,你會永遠無法擺脫它。直到你擺脫了自我,否則沒有遇見神的可能性。這就是自我的運作,它是你與實體之間的一個障礙。
自我運作是一個障礙,因為它可能是最不真實的一個東西。自我是一個虛構,它不是一個實體。它被保留是透過調教、催眠;它被保留是透過一千零一種道具,它是一個虛構——因為存在是一,只能有一個中心,不可能有幾百萬個中心。
什麼是自我?自我的想法是:「我是宇宙中心。」這就是自我——減化到根本——這想法:「我是宇宙中心。」『我』不可能是宇宙的中心,但是每個人都有這想法:「我是宇宙中心。」
自我的第二部分是:它是分離的,它是一個虛構,把你從全體分開。它給你想法,你是獨立的,你是一個島嶼,而你不是。存在是一個無限廣闊的大陸,沒有島嶼,你不是分開的,你不是獨立的。
記住,當我說你不是獨立的,我並不是說你是依賴的——因為依賴這個想法會再次以自我為前提。沒有人是獨立的,沒有人是依賴的。我們生活在相互依存,相互存在,相互關係中。我們是彼此的一個部分,彼此的一個成員。樹木穿透著你,岩石穿透著你,河流穿透著你——你穿透著河流、樹木和岩石。最遠的星星是與你相連著,當你眨了眨你的眼睛,你就改變了全體存在的品質。全部是無限互聯交織在一起的,沒有人是分開的。
所以沒有人可能是獨立的,沒有人可能是依賴的。獨立和依賴是同一枚硬幣,被稱為自我的兩面,一個真實的人兩者都不是。一個真實的人根本不是以一個人而存在著,他沒有界限。他是以神而存在,而不是以一個人。
就在前一天,有人問了一個問題:Bhagwan是什麼意思?它意味著這種相互依存的經驗,它意味著這種無限相互關係的經驗。它意味著這種與整體合為一體,它意味著:「我不再是分離的個體。」如果我不再是分離的個體,我就是不存在——因為只有在我是個體分離時,我才可能存在,沒有辦法成為分離的個體。
因此,一方面自我創造分離,而另一方面它創造焦慮、恐懼——對死亡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來自於自我,否則就沒有死亡,從來沒有死過。死亡不存在。如果我是與整體合為一體的,那麼死亡怎麼能夠存在?整體從來沒有死亡,整體一直是存在的,整體始終會留在那裡的。
海洋永遠不會死亡,只有漣漪和波浪此起彼落。一旦波浪想:「我是與海洋分離的。」那時就會產生很大的焦慮,然後死亡就會來臨——遲早的事。它在路上,它就要來了,因而恐懼、焦慮……但是如果波浪知道:「我不是分離的,我怎麼可能死掉?死了你就必須被分開來。如果我是與海洋合一為體,我是否像一個波浪或不像波浪無所謂,那個存在於我內在的是海洋。在我之前,它一直在那裡,在我走了之後,它還會在。事實上,我從來沒有來,我從來沒有去,它只是宇宙的一個顯現。」——那時死亡消失了,出生消失了。否則,自我會製造擔心:「我將會死去。」並且在心中不斷地顫抖。
你永遠不可能對自我放心的,你的苦悶就是你的自我,沒有別的。巴關(Bhagwan)並不意味著英語字『神』——帶著錯誤的聯想,它已變得非常骯髒——巴關意味著合一的經驗,這經驗就是那個『我和整體之間沒有牆』,那個『我沒有界限』,那個『我不在而整體在』。
如果你感覺到界限,你是有限的、渺小的,那時,你的有限使你痛苦、受傷——那麼有限的,那麼渺小的。然後,你就想要變成大的。
只要看到自我的機制。首先自我使你感到渺小;它創造了一種自卑「我是如此的渺小,對一個這麼大的世界,我必須成為大的——大的財富,大的權勢。我必須成為總統或總理或世界首富,或者我必須變成亞歷山大大帝,或某些什麼大的。」自我讓你感到有限的,沒有人喜歡限制,然後,變成較大的願望產生了。你持續變成大的,但是你變得越大,你就變得越自我——因為你攜帶著自我。
看到它的荒謬,你變得越大,你就變得越自我——你開始想著:「現在我是某個名人。」而你變得越自我,你感覺越小。這看起來相互矛盾:你變得越大,你就感覺越小,想要變大的慾望一再地出現。帶著自我,沒有人可能變大,這是不可能的。
只有透過拋棄自我,才會使人突然變大——不是大,而是變成真正的無限大,因為你沒有任何界限。那時,如果存在有任何界限,那些都是你的界限——完全沒有界限。存在是沒有束縛的,它不可能結束在任何地方,無論是時間,還是空間。在這兩個維度它是無限的,它是無垠的。
但是不要一開始就要拋棄自我。你不可能拋棄它,因為它是一個虛構,不是實體。如果你一開始就要拋棄它,你會創造另一個虛構——那就是你已經變得無我了。如果你開始拋棄它,如果你開始變得謙虛,如果你練習謙卑,你將再次以新的方式變得自我。你會開始想著「我是世界上最謙卑的人。最謙卑的!」
三個僧人在交談。第一個是羅馬嚴格教規僧人,他說:「只要禁慾是受關注的,沒有人可以跟我們競爭。」羅馬嚴格教規僧人真的很清心寡欲;所有各種基督教僧人裡最神經質的。
第二個是天主教僧人,他說:「那是正確的。但是,只要聖經知識是受關注的,沒有人可以跟我們競爭。」
他們兩個看著第三個人,一個浸信會僧人。他們要他宣稱他有什麼專長,僧人說:「只要禁慾盛行,我們是無名之輩,只要知識盛行,我們是無名之輩,但是只要謙卑是受關注的,我們是最頂級的。」
謙遜……與「我們是最頂級的。」!
這就是人類的自我如何運作。你不能拋棄它,因為它不存在,你怎麼能夠拋棄它?你能夠拋棄東西,如果它存在。你不能跟它爭鬥,你怎麼能跟不存在的東西爭鬥?你不可能殺死它。當它不存在,你怎麼能夠殺死它?
那麼人能做什麼?人只能瞭解,人能夠看到它的機制——這整個虛構如何運作。一旦你已經看透了虛構,從一個角落到另一個,從A到Z,這並不是你丟掉了自我——在那個洞察中,自我就消失了。事實上,說消失是不正確的——它從來不在那裡。你意識到,你曾經信仰著一個非實體,它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
這就好像是你待在一個房間裡,有人告訴你在房間裡有鬼。現在,你無法入睡。這並不是說鬼在哪裡,這是因為有鬼的那個想法,如果你睡著了,可能會有一些危險——鬼可能會跳上你,可能會坐在你身上喝你的血或什麼的。鬼是不可靠的人,人從來不知道鬼會做什麼。你無法入睡,你不可能使自己睡著。
而更多的失眠,你就變得越累,漸漸地,你就會相信有鬼——因為你變得越虛弱,鬼就變得越強。在半夜裡,當整個世界都睡著了,一切都是無聲中,你會變得更害怕——現在你是絕對的單獨。每個人都睡著了,即使是馬路上的交通,也已經停止了。現在沒有人了,如果鬼來了,你是獨自一人。即使你尖叫,現在沒有人會聽得到的。現在你會更加困擾,連小老鼠經過,或只是一隻鳥在外面的樹上振翼而動,或風中的枯葉被颳在路面上——那就夠了!你可能失去你所有的意識。
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事,你創造了整個事情。你進入一個想法,這個想法變成了現實。現在你不能跟這個鬼打架,你只需要看到鬼在或不在,你只需要瞭解。你必須看到機制——鬼的想法是如何在操縱著你,它只是一個想法——你的想法。
跟自我的情況是完全相同,自我就是一個鬼。它是不真實的,它是完全不真實的。但是因為某些原因,它已經深深地根植於你。首先,社會需要它,不去創造一個自我在你裡面,你會是危險的。透過自我,你可以被操縱。試想——如果你沒有任何自我,就沒有人能夠嚇唬你,沒有可能!因為你沒有死亡。你只能透過死亡而被嚇唬到。
那就是為什麼耶穌並不害怕,為什麼曼蘇爾並不害怕。許多蘇菲被殺害,當曼蘇爾是被釘在十字架上,十萬人聚集觀看。有人問——因為他在笑,笑得像瘋子——有人問:「曼蘇爾,你瘋了?你被釘在十字架上,你為什麼笑呢?這是死亡啊!你不知道這個事實嗎?」曼蘇爾說:「那就是為什麼我會笑,他們要殺死的人已經不在了。這就是它的整個荒謬,那就是為什麼我會笑!」這就好像是有人殺了一個波浪,也許波浪消失了,但是你怎麼能殺一個波浪?它在海洋裡,它絕對會像它以前一樣,它仍然會在那裡。只是那個形式不在那裡,但是形式並不重要。曼蘇爾說:「他們試圖殺死的人,壓根兒不在那裡了,那就是為什麼我會笑。」
有很多蘇菲被殺害,他們以這樣的喜悅接受了死亡。那喜悅和勇氣是從哪裡來?
這不是一個士兵的勇氣,不是,根本不是。這是一個已經意識到沒有自我的人的勇敢,因此「我不在了,所以你怎麼能夠殺我?」。
士兵的勇氣跟聖者的勇氣是不一樣的。士兵的勇氣是訓練良好的勇氣;在內心深處,他很害怕,在內心深處,他顫抖得像一個小孩子一樣,但是他已經被訓練好幾年要勇敢。在軍隊中,他已經被訓練要勇敢——勇敢是被訓練出來的態度。要勇敢是他的習慣,但內心深處是懷疑,內心深處是恐懼。即使是最勇敢的戰士也會感到恐懼,這是自然的。
勇敢的士兵和懦弱士兵之間的差別不是恐懼;不同的只是勇敢的士兵進入戰鬥,進入前線,進入死亡,投入火中,儘管恐懼。懦夫不敢去,他逃跑。但是恐懼都會出現在這兩者。那位勇敢的士兵只是有個勇敢的想法,他一直被制約。他的自我已經被強化,他必須保持勇敢的這種方式,那就要抗拒他的自我逃跑;那就是反抗他的自我跑掉——如此而已。否則他會發抖得像在強風中的葉子,顫抖著。
聖者的勇氣是完全不同的,它跟士兵的勇氣無關。他知道他不存在,所以你怎麼能殺得了他?他知道沒有死亡,因為從來沒有過任何誕生。他已經丟掉了誕生的謬論,因此死亡的謬論也消失了。他已經丟掉了自我的謬論,因此所有其他的謬論也消失了。所有其他的謬論吊死在根本的自我謬論周圍。
而人要怎麼丟掉它呢?——只要透過看到它的方式,它怎麼來的。你把它從一邊拉出來,你把它從門推出去——它就以一種微妙的形式從另一個門,從後門進來,因此你無法識別它。
社會體需要自我,否則人們將無法被控制;國家需要它,否則人們會非常叛逆的,人們會非常忠實於他們自己,因而接著要建立奴隸制度,創造機器病態學,產生這些你走在路上會看得到的,在辦公室、工廠工作的,各式各樣的自動機器人將會幾乎是不可能的,這是一個政治戰略。
這也是功利的,你必須以某種方式代表你自己。這將會是混亂的,如果你開始用你的名字來代表你自己。
印度教神秘家,南姆蒂斯(Ramteerth)導師,曾經這樣做過。他從來不習慣用這個『我』字,他會用南姆——那是他的名字。如果他覺得餓了,他就會說:「 南姆非常餓。」但是這造成麻煩,那時,他們就開始問:「誰是南姆?他是談到誰?」
他曾在紐約,有些人侮辱他,在紐約穿著橘色衣服,他必定被看起來有點怪異——這件事發生在六、七十年前,當時橘衣人是不為人所知的。他是第一個門徒到達美國,人們嘲笑他,譏笑他,他笑著回到家裡。
主人問:「怎麼啦?為什麼你這麼愛笑?發生了什麼事?」他說:「南姆被侮辱,人們嘲笑著 南姆,而南姆享受它。」「南姆?」主人問:「你說南姆是什麼意思?這不是你的名字嗎?」他又笑了,他說:「我沒有任何名字。我不能有任何名稱。我甚至不使用『我』字。我用 南姆,第三人稱。我遠離著南姆就像你們一樣遠。我是南姆的見證人,就像你們一樣。」
但是這會產生很多問題。如果每個人都開始使用他自己的名字而不是『我』字,這是不可行的;這會造成混亂。對於語言上的便利,『我』是重要的,使用它是沒有什麼錯的。我不會要求你停止使用它——只要很清楚知道,它只是實用的一個字,而它沒有實體在它背後。
事實上,如果我遇到了南姆導師,我會告訴他:「避免著它,你反而給這個『我』字太多重視了。你造成它太過於重要了,它並不重要,沒有必要對它這麼害怕。人只是必須看到這重點,人只是必須看到它,看到它只是一個字,一個標籤——絕對有用的,但是它背後沒有實體,它背後沒有本質。你為什麼一直避免著它呢?這麼強烈避免它的這個事實似乎意味著你仍然害怕,有點害怕——如果你使用了『我』這個字,也許自我會回來的。所以,你只是不使用『我』,而把自我推掉?那不會有幫助的。自我可能還是會以第三人 南姆回來,它是如此微妙的。」
首先社會需要在你裡面產生一個自我,因為那樣社會就可以非常容易地操縱你,管理你。這是如何發生的呢?一旦自我被產生,它就可以操縱孩子。那時,你可以告訴他,他必須在班上得第一名。如果他沒有自我,你無法在他裡面創造野心。他會嘲笑這個想法,「為什麼要得第一?為什麼是我得第一,為什麼不是別人?如果別人得第一名,有什麼錯呢?」
小孩子們不明白這個重點,因為他們還沒有自我的具體想法。一個小孩子可能從學校回來,並愉快地在他家裡宣布:「我又考不及格了。」他還沒有被毒害。但是遲早……他保持不被毒害,還有多久可以存活?教育的整個系統是一個創造自我微妙的技巧,因此才有這麼多的競爭、野心——要得第一,要名列前矛,要變成金牌得主。
並且那樣會持續不斷地,這不會結束於學校,這會持續不斷地。甚至,年老的人還是夢想著獎品、獎勵、諾貝爾獎之類的東西,他們仍然是幼稚的。
一旦這個『這就是我』想法進到你的血液裡,那時一切都是可能的,你可能被制約成害怕的。如果你不這樣做,你會失敗,如果你那樣做,你會獲利。如果你那樣做,你會成功,如果你這樣做,你會失敗。帶著自我的想法,害怕受到懲罰和貪圖利益變成可能的。這整個社會存在著貪婪和恐懼。
一旦孩子學會了貪婪的方法,那麼對他的一生,他會窮追著金錢或權力或威望。他會耗費他的一生在絕對非必要的東西。記住,錢並不是重要的。錢會是重要的,是因為你已經得到了自我的想法。
很多人丟掉金錢,他們放棄錢財。在印度發生過人們放棄他們的錢財,他們認為他們放棄了某些真正重要的東西。這沒有什麼——因為錢財是次要的。人從來不是因為錢而愛錢,人愛錢是因為自我的緣故。你有一百萬美元,你的自我感到很高傲。你可能放棄一百萬美元,你可能去到喜馬拉雅山,你仍然可能擁有高傲的想法:「我放棄了一百萬美元。很多人有一百萬美元,但是有多少人能放棄它們?」現在,你的自我得到更高層次的。很少有人能夠如此輕易地放棄這麼多錢的這個想法,會使你的自我稍微大一點。因此,那些放棄的人有非常微妙的自我。
如果你是一個國家的總統,而你放棄了它,你說:「現在我要成為一個門徒,我會去喜馬拉雅山靜心。」——坐在喜馬拉雅山的洞穴裡,你仍然會享受著以前從來沒有人做到這一點的想法。你放棄了當一個國家的總統——你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僧人,自我來了,就像影子一樣跟隨著你,它也會在你的喜馬拉雅山洞穴裡。你無法那麼容易地擺脫它。
這是一個微妙的現象,這需要很多的覺知才能丟掉它。只靠著逃走離開,你是不可能丟掉它的。你怎麼能從你自己逃走離開?而這個機制是在你裡面,它不是在外面。如果是在外面,你可能丟掉它——但它是在你裡面,它已變成你的一部分。它就是你的這種風格,你們已經住在一起這麼久,你不知道如何活著而沒有它。所以,不管你選擇以任何方式生活,自我仍然會躲在背後而留在那裡。
社會需要它,國家需要它,父母需要它,領導人、政客需要它,神父需要它——每個人都需要自我,只有你不需要它。因為它,你只有變得悲苦。只是因為它,你會錯過了神的國。
所以,你必須非常非常警覺,否則整個社會和國家,每個人都是有陰謀的,他們希望你有自我。
你必須決定是要進入這個旅程,或你不想進入這個旅程。透過進入這個旅程,你必須看看到現在你到底獲得了什麼。你有什麼收穫?什麼喜悅已經來臨?什麼幸福發生了?你可能改變。你可能變成非世俗的人——不是真的那麼非世俗的人。你可能說:「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這個世界全是無意義的。死亡來了,一切都被帶走了,我要尋求一些永恆的力量。」但它仍究是力量……「這個世界的錢財不是很重要,我要尋求一些其它種類的財富,它是永恆的,它會跟我留下來。」那時,你會再以新的名稱變成自我的人——靈性的力量,神奇的力量。
有三種方式,所謂靈性的人可能再次落入同樣的陷阱。要嘛他變得非常博學——那時他有自我以為『我知道,我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或者,他可能變成禁慾主義者,他可以折磨自己,他可能是自虐著自己。他可以禁食,他可能開始做著慢性自殺,他可以告訴世界:「我是最偉大的聖雄,你看,我已經放棄了一切,甚至我的身體。」
或是第三種方式,他可能開始使用心靈的能量作為力量,他可能變成奇蹟販子。心靈有很大的能量,它們可能全部打開來。而當你開始移動進入到深層的靜心,它們開始打開了。真正靈性的人根本不會使用它們,因為他知道,那會是個陷阱,這個陷阱會帶你回到世界的泥濘。一個真正靈性的人從來不使用任何力量,如果奇蹟有時發生在一個真正宗教性的人,這是它們自己發生的,而他不是做者。
一個人來找耶穌,觸摸他的衣服而被治癒了,他想感謝耶穌。他很感激,他已經生病多年,醫生們說沒有辦法給他治療了——而現在他是好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俯伏在耶穌腳前來感謝他,耶穌說:「嘿,你根本不需要感謝我,要感謝神!事實上,要感謝你自己——是你自己的信念救了你。我什麼也沒做。」
這才是真正靈性的人的素質——如果某事發生了,他不是做者。是的,奇蹟發生,但它們不是被做出來的。而當一個人開始做它們——就像賽巴巴和他的人們——當一個人開始做著它們,他不再是靈性的,根本不是,他已經淪落到魔術師的狀況。現在,沒有什麼靈性留下來,就像人們想要展示自己的財富,他想要展示他的通靈力量。但是藝人在那裡——因此,他就像其他人一樣是演藝界的一部分。
在一個靈性人的周圍,奇蹟會發生,真正的奇蹟。這些都不是真正的奇蹟——你可能變出煙霧,或者你可能變出一支瑞士製造的手錶——這些都不是奇蹟,這些都只是簡單的技倆。在一個真正靈性人的周圍,真正的奇蹟會發生——人們會轉變,人們會改變,人們開始獲得存在的新空間。人們開始移入喜悅、生命和永恆的新維度。人們開始變得更有愛心和更有同情心,人們開始綻放,產生香味。人們開始跳舞,他們的心,第一次與慶典脈動著,這些才是真正的奇蹟。人們開始感到神在,人們開始相信神在。人們開始逐漸意識到他們是誰,人們開始失去他們的困倦,他們的眼睛開始打開。人們變成一體,不再是零碎的,而是整合的。這些才是真正的奇蹟,這些會發生。
但它們不是被做出來的;沒有人做著它們。如果某人在做它們,自我就會存在。而帶著自我,就是俗世;帶著自我,一切都是黑暗的。
所以你必須要警覺,沒有人會贊成你放棄你的自我。你的妻子不會贊成,你的丈夫不會贊成,你的孩子不會贊成——因為一旦丈夫放棄了自我,他就沒有野心,因此妻子也不會感覺良好。老婆要你繼續去賺錢,購買更大更豪華的房子,有更多的鑽石,更多的黃金,在銀行有更多的錢,更大的保險和所有一切。
如果你失去了自我,野心就消失了,那時你不再關心雄心大志,那時你就不再把自己逼瘋。當然你會是健康的,但是誰會關心一個健康的丈夫?你不會有潰瘍,這是好的,但你是否有潰瘍,妻子並不感興趣。她感興趣的是有一間更大的房子,兩間房子——一間在鄉下,一間在城市。他們對於你更感興趣在你有一艘遊艇,他們更感興趣在你有權力、威望和拔擢。如果你有潰瘍,那是你的事。
一旦自我消失了,你就不會有潰瘍。潰瘍會消失,潰瘍就是野心的足跡。你可能不再有任何癌症,癌症可能根本是不可能的,因為癌症就是長期的焦慮。當焦慮變得多到身體難以承受,身體開始走向死亡。身體開始產生它可以很容易地死去的處境,癌症是為了死去——事情都變得不堪忍受,此刻在生活裡是無意義的。你想要死,癌症只是表明你死亡的意志。你可能沒有足夠的勇氣承認它,但是你的潛意識會幫助你輕易地死掉——那就是為什麼目前癌症還沒有藥醫,這個人真的失去了他的生活樂趣,在枉然的事物裡,他失去了他生命的喜悅。
但是妻子們有興趣擁有著更大的房子,自己的飛機——你可能有癌症,那還好,你可以付得起。孩子們也有興趣,他們會把父親逼瘋。
丈夫也很感興趣,他的妻子應該是美麗的——不是說他愛他的妻子,他帶著她在身邊,她是一個展示品。他可以四處吹噓,他有世界上最美麗的妻子。他一點也不關心她,他可能很多年沒有看到她的臉了,當跟她做愛時,他可能會想著其他女人,或者他可能會迷失在一千零一的念頭裡,但是他要女人保持年輕,他要女人保持美麗,他要女人保持吸引力,讓他可以帶她在社交圈裡,她是個有助於他的自我的東西。
當你開始帶著醜陋的女人去社交,自然地,自我會感到很受傷。「所以,這就是你所擁有的?」沒有任何其他興趣;根本不在這女人本身,只是在名分上——那也是為了世俗的目的。
這就是怎麼一回事。所以如果你開始拋棄你的自我,沒有人會支持你,根本沒人。每個人都會反對它,因為每個人的興趣是你保有自我。即使那些教導你成為無我的人們——如果你真的拋棄自我,他們也不會感覺很好,因為那時他們要去教導誰成為無我?甚至一直教著你變成無我的神父,也會受到干擾,如果你真的變得無我,他根本不會喜歡這個主意。
我聽說有一隻狗,牠是一種傳教士。牠時常對市區裡的其他狗傳教,神已經使得狗當作牠自己的形象。「看啊!」牠時常說:「即使dog這個字,剛好由相同的字母組成God這個字!只要看到——它是God的反向字,只是改變方向的問題,狗就可能變成神」。
這迎合了其他狗的喜好,只有一件事是困難的——牠是非常反對吠叫聲,神父總是反對那些不可能停止的事情。現在,要使狗停止吠叫是不可能的——這是對牠們狗的天性太過分了。牠們喜歡吠叫,那是牠們的喜樂,那是牠們的詩篇,牠們的舞蹈,牠們的慶祝。當牠們感到快樂,牠們還能怎麼辦?牠們就吠叫。當這是個月圓之夜,牠們就吠叫。月圓之夜對狗是個很大的慶祝活動,牠們就快發瘋了。那是如此美麗——牠們還能怎麼辦?
牠反對吠叫,傳教士在尋找你無法丟掉的東西上,是非常非常狡猾的。他們發現性愛——你不可能丟掉它,他們就反對它。他們發現愛好——你不可能丟掉它,他們就反對它。他們發現所有這些東西是你難以丟掉的,他們就反對它們。你不打算放棄它們,他們會一直對你教導說:「丟掉它們!」
牠天天傳著教,只要牠發現了狗叫聲,牠會馬上過去,並開始說教。狗對這些厭倦了,雖然牠們知道牠是對的——牠們也知道吠叫是沒有用的,沒有必要去說服牠們,而且牠也很合乎邏輯。
但是有一天,牠們決定:「我們的狗領導已經這麼年老了,我們從來沒有給予牠任何喜悅,至少有一個晚上,我們不要吠叫。」這是偉大領袖的生日,所以牠們以為:「這會是一個很好的禮物,至少讓牠高興一次,今晚我們都不要吠叫。」牠們就決定了。
這是個月圓之夜,這是非常困難的,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牠們只是躺在黑暗的洞裡,無論如何忍著自己——以瑜伽的姿勢。壓抑,又壓抑——可是牠們壓抑越大,越多的吠叫來到牠們的喉嚨。
狗領導繞了一圈,牠看了看,沒有任何一隻狗吠叫。牠變得困惑,發生了什麼事?這將是一個驚喜的禮物,所以沒有狗曾告訴牠。發生了什麼事?狗真的改變了?那時,牠開始擔心,「那我該怎麼辦?如果牠們真的停止了,那麼我整個事業就完了。那麼我該怎麼辦?」牠走來走去。牠相信狗的天性;牠們會吠叫,牠非常清楚地知道牠們。牠的一生,牠一直教導著,卻沒有狗停止吠叫。有時候,牠發現幾個門徒會停止一兩天,然後牠們就會逃掉。牠們會說:「這太過分了!我們不想去當神了,請讓我們保持是狗吧。」
但是,發生了什麼事?奇蹟?牠走了一圈又一圈,牠看到狗甚至都不見了,沒有狗吠叫,那樣牠就不能教導了。而這時漸漸進入深夜,就在半夜裡,這是第一次,牠自己覺得有吠叫的衝動。事實上,以前這並沒有被感覺到,因為牠說太多了——早晨、傍晚、夜晚——沒有留下能量來吠叫。這是第一次,牠沒有遇到一個門徒來教導。
能量已累積了——因而產生一個很大的吠叫衝動。牠很驚訝,因為牠已經很多年不吠叫了。牠幾乎忘記了如何吠叫,一個很大的快感來到牠的面前。牠說:「沒有狗在這裡,我為何不嘗試一下呢?這有什麼錯呢?」——所有那些類型的想法,大家都這麼想的。「一旦它是好的,它就不可能是那麼罪過。不是所有狗都去地獄。」牠知道這是自然的,但是牠一直過這種不自然的生活,一個傳教士的生活。
於是,牠走進一條街的一個黑暗角落,並開始吠叫。在牠開始吠叫的那個片刻,整個城鎮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爆炸,所有的狗開始吠叫。每隻狗都在裡面沸騰著,而當牠們看到,有狗打破了誓言,牠們以為這是從牠們當中的某一隻狗——他們沒想到神父會做這個,那是不可能的,牠們已認識牠很多年了。有狗打破了誓言,所以沒有必要再壓抑了,整個城鎮突然吠叫聲不斷,它從來沒有這樣的!
然後領導者清醒過來,又開始教導牠們,這是不好的——「只是因為這個吠叫聲,我們才不是萬物之王,否則我們會變成萬物之王。只是這一件事,摧毀了我們的潛力。」
神父一直告訴你要拋棄你的自我,如果你把它們拋棄,他們也不會很開心的——因為你拋棄你自我的那個片刻,你會超脫神父的控制。
因此你必須要單獨進入這個方向,獨自一人。沒有人會幫忙你,大家會反對你。但是除非你明白,自我就是你的地獄,否則你就不能夠受到祝福。現在,這個美麗的故事。
有一天哈桑遇到拉比雅,那時她坐在一群沉思者中。在整個人類歷史中,拉比雅最稀有的女人之一。只有少數幾個名字能夠跟拉比雅相比,但她依然是罕見的。即使在這少數幾個名字裡——Meera、Theresa、Laila,這些只是少數幾個名字,但拉比雅依然是罕見的。她是一個Kohinoor,曾經誕生的最珍貴的女人。她的洞察力是極大的。哈桑也是一個著名的神秘家,但是在非常低階的等級。有許多故事談到哈桑和拉比雅。
有一天,拉比雅坐在她的小屋裡。這是個清晨,哈桑來探望她。太陽升起,鳥兒在歌唱,樹木在跳著舞,這真是個美麗的早晨。
他從外面喊叫著:「拉比雅,你在裡面做什麼?出來!神孕育了這樣一個美麗的早晨,你在裡面幹什麼?」拉比雅笑著,她說:「哈桑,外面只是神的創造物,裡面是神祂自己。你為什麼不進來?是的,早晨是美麗的,但是,它沒有辦法與創造所有早晨的造物者相比。是啊,那些鳥兒在優美地唱著歌,但牠們都不能與神的歌相比。只有當你在內在裡,這種情況才會發生。你為什麼不進來?你還沒有跟外在完結嗎?你什麼時候才能夠進來?」
這樣的故事很小,但卻有極大的意義……一天晚上,人們看到她在她的茅屋前的街上尋找某東西,他們就聚集在一起——可憐的拉比雅老婦人正在尋找東西。他們問:「發生什麼事?妳正在找什麼呢?」她說:「我掉了我的針。」因此,他們也開始幫忙找。
於是有人問:「拉比雅,這街道很大,夜幕就要落下來,不久就沒有光線,一根針是這麼細小的東西——除非妳告訴我們它掉了的確切位置,否則將很難找到的。」
拉比雅說:「不要問那個,絕不要提起那個問題。如果你想幫助我就幫助,否則就不要幫忙,但是不要提起那個問題。」
他們都停止下來——所有那些正在尋找的人們——他們說:「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不能問這個?如果妳不說,它掉在哪裡,我們怎麼可能幫上妳的忙?」
她說:「針掉在我的房子裡面。」他們說:「那麼妳是瘋了?如果針掉在房子裡面,為什麼,妳在這裡找呢?」她說:「因為光線在這裡,屋內沒有光線。」
有人說:「即使光線在這裡,我們怎能找到針,如果它沒有被掉在這裡?正確的方法應該是把光線帶到屋子裡,這樣妳就可以找到針。」
拉比雅笑了:「你們對於細小的東西是這麼聰明的人。在你們內在的生命裡,何時你們才會使用你們的智慧?我一直看到你們全都在外面尋找,我知道得很清楚,從我自己的經驗我知道,那些你們要尋找的都是掉在內部。你們正在尋找的幸福,你們是掉在內部——而你們正在外面尋找。而你們的邏輯是,因為你們的眼睛可以很容易地看到外面,你們的手可以很容易地抓到外物,因為光線在外面,那就是為什麼你們在外面尋找。」
「如果你們真的聰明,」拉比雅說:「那麼就使用你們的智慧。為什麼你們在外面的世界尋找幸福?你們在那裡掉了它嗎?」他們帶著錯愕站著,而拉比雅消失在她的房子。
很多像這樣的故事——有極大的洞察力。這個故事也是美的。有一天哈桑遇到拉比雅,那時她坐在一群沉思者中。沉思在蘇菲就是JIKR;它意味著人們坐在神的深層記憶裡——不複誦任何名,也不唸任何口頭禪,甚至不使用咒語,只是靜靜地坐著,吸收著。而當你圍繞著一個神秘的聖人像拉比雅,你還能做什麼?泉水是流動的,只要你想要,你可以盡情地喝。他們一定是喝著拉比雅的能量,他們一定是喝著光,他們一定是喝著靜默、存在。在蘇菲這就是所謂的沉思。
英語單字並不意味著正確的含義,Contemplation在英文中的意思是思維,沉思。在蘇菲它並不意味著在思考,這些人並沒有坐在那裡思考著什麼。他們根本沒有在思考,他們只是在那裡——就是我們在印度所說的satsanga,只是處在師父的存在裡。人沒有特別在做什麼,人只是在存在裡敞開,準備接收,不知道什麼事會發生,也沒有任何期待,只是敞開。如果某些東西來自師父,人就準備好接收它。
BARAKA恩典,始終從師父流出來。如果你準備好了,你就會接收到它。如果你是敞開的,你就會被它填滿。如果你關閉著,你就會錯過它。師父的這個存在是BARAKA恩典,震動不斷地向他存在的周圍蔓延。它不僅會在你跟師父的實體一起時,如果你愛,那麼你可能在另一個星球接收到,這不會有任何差別。無論你在哪裡,你都可能喝到你師父的泉水。
這是耶穌談到關於泉水的故事。有一天,他來到了一口井旁邊。他累了,他問正從井中取水的女人:「我渴了,給我一些水喝。」而女人看他,她說:「但我是來自一個非常低的社會階層,我認為人們不喜歡,甚至碰觸到我們。而我的碗,我的手已經碰觸過水了。」耶穌笑著,他說:「不要擔心,給我妳的水。如果妳給我妳的水,我也會給妳一些水。我會給妳一些水——那樣品質的水,妳的渴會永遠被解掉。」
女人看著耶穌。這個聲明,它是如此的突然——她吃了一驚。這聲明是如此突然,如此荒謬,那它必定有點喚醒她的昏睡。而當耶穌,一個像耶穌這樣的人,請求一個在井邊的女人給他一點水,那不是真的他要為自己要一些水——他只是想要跟這個女人有一個接觸。
事實上,一個像耶穌的人沒有需要你的什麼東西。即使有時候,他向你要東西,那也只是為了給你,那只是為了給你東西,一些非常珍貴的東西。
那個女人瞭解到它,她屈身觸摸耶穌的腳,她跑進城裡,她呼叫在城裡的每個人:「來喔,我一生一直從井裡取水喝,我遇到了一個人,他永遠解掉了我的口渴。只是看著他的眼睛,它就發生了,快來看看這個人!」
女人變成了使徒,她變成了一個傳道者。耶穌的這個存在,只是看了他的眼睛,轉變了女人的品質,她變成覺醒了。
在禪宗,這種覺醒叫SATORI。那時拉比雅和幾個沉思者坐在一起……稱呼他們是靜心者會更好,而不是沉思者。即使這個字meditator仍然不是很好,因為再次強調,在英語這意味著思維——在思考著。在英語裡面,你沒有一個術語來翻譯DHYANA,因為在西方沒有像那樣的東西存在著——只有思想、專心、冥想、沉思,沒有東西像DHYANA。
DHYANA意味著沒有心思的狀態;DHYANA意味著靜靜地坐著,什麼都不做;DHYANA指一個間隙,一個無念的間隙,一個片刻,在當中沒有念頭移動著。當你的念頭不動,師父就可以移進你。當你的念頭停止了,會有一個片刻,突然間,師父的能量沖向你,這就是所謂的BARAKA。
有一天哈桑遇到拉比雅,當她坐在一群沉思者中,哈桑說:「我有走在水面的能力。來吧,讓我們一起到水那邊,坐在它上面,進行靈性的討論。」
現在,這絕對是哈桑的愚蠢。但他是個像賽巴巴(Satya Sai Baba)的人。他更感興趣的是能力較勁。他一定學會了如何在水面上行走,現在他想展示它給拉比雅,他想要從拉比雅得到認證。他想要拉比雅承認,他已成為一個偉大的神秘家或什麼的。他看不到那些坐在那裡的人,他看不到他們在那裡做什麼。他更感興趣展示一些他已經得到的能力。
當能力開始發生在你的心靈成長,最大的勇氣就是不需要展示它們。
據說有一位臨濟禪師的門徒,某個其它宗教師父的門徒對他說話。而其它宗教師父的門徒說:「我們的師父是個創造奇蹟的人,他可以做任何他想要的東西。我看到很多奇蹟,他一直做著,我自己見證了它們。你的師父偉大的事蹟是什麼呢?他能創造什麼奇蹟?」
臨濟的門徒說:「我的師父能夠創造的最偉大的奇蹟,就是不創造奇蹟。」
對它靜心:「我的師父能夠創造的最偉大的奇蹟,就是不創造奇蹟。」當神奇的能力開始發生,只有弱者會做這些。強者的人不會做這些——因為他知道,現在,這是另一個陷阱。再次,世界正在試圖把他拉回來。
這是最後的陷阱,如果你能避開心靈能量,靜靜地觀照,如果你能通過它們,而不被它們纏繞,而不被它們囚禁,只有這樣做你才能回到家。這是個很大的圈套。
哈桑必定踩到它們,現在他要展示它們。當然他必定會來找拉比雅,她是那時候最偉大的神秘家。
「我有走在水面的能力。來吧,讓我們一起到水那邊……」
他可能在內心深處想著,也許甚至連拉比雅也沒有這個能力。
「……坐在它上面,進行靈性的討論。」
現在,從來沒有任何靈性討論的可能性。靈性不知道什麼是討論,靈性知道對話,但是它不知道什麼是討論。靈性不知道爭論,蘇菲派中沒有爭論。它有知識,但它沒有爭論在它裡面。師父能分享他所知道的,但是在它裡面沒有爭論。
就在我旅行印度各地的許多年之間,它幾乎每天都發生,有知識的人們會來——專家、學者、有學問的人們——而他們會說:「我們想要和你討論一些東西。」
我的回應總是:「如果你知道,你告訴我,跟我分享。我會很高興,並且高興地接受它。如果你不知道,那麼我知道一些東西。我可以跟你分享它,然後接受它。如果我們倆都知道,那麼就沒有說話的必要。如果我們倆都不知道,為什麼要交談?討論是沒有意義的。這些是唯一的可能性:要嘛我們都不知道,那時我們可能持續爭論,而爭論不會帶來任何結論。那就是幾世紀以來,人怎麼爭論的——偉大的論證,沒有盡頭。或者我們都知道,那時說什麼都是沒有意義的。」
卡比爾和法里德,兩名神秘家見面了,靜靜地坐了四十八小時。沒有發出一個字,沒有一個字!沒有必要。雙方看著對方的眼睛,發現了相同的真實。是的,那會發生;如果耶穌遇見佛陀,那會發生。如果查拉圖斯特拉遇見老子,那會發生。還有什麼可說的?你知道,對方知道,沒辦法交談,沒有什麼可談的。
第三種可能性是,有人知道而另一個人不知道,那時無論誰知道……那一直是我的做法。我時常告訴人們:「如果你知道,就告訴我。我會接受它。如果你不知道,那就不要愚蠢和爭論。我很願意分享任何我知道的,然後你接受它,但我看不出有討論的必要。」
這個哈桑必定是個很自我的傢伙。首先,他想要展示他已經得到的神奇能力,接下來他想要討論。事實是你不可能對它爭論,無論是你知道或你不知道,沒有其他的方法。這些是僅有的兩個簡單的選擇——無論是你知道或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你就知道;如果你不知道,你就不知道。
拉比雅說:「如果你希望讓自己離開這莊嚴的同儕,你為什麼不跟我來,我們可以飛到空中,坐在那裡談話?」
她一定看到了這個人的愚蠢,她一定看到了自我在這個人內部運作著,他撞到了一個玩具。這總是會發生——當你撞到了一個玩具,你以為你見到了真理。
這事發生在拉瑪克里虛納(Ramkrishna)的時代……他有一個門徒叫維韋卡南達(Vivekananda),第一次頓悟時,他感受到強大的力量。在拉瑪克里虛納的修行村裡,還有一個非常簡單純真的人,名字叫卡盧(Kalu)。他是那麼純真,那麼簡單,那麼像小孩一樣,那個維韋卡南達時常捉弄他。維韋卡南達是個智力型、好辯的人。而這個卡盧只是個單純的村民。
他習慣禮拜神,他的房間像是一座寺廟,在他的房間裡,有好幾百座的神祇——在印度,只要你想要,你可以購買盡可能多的神祇。任何石頭都可能變成為神,你只要把它塗上紅色顏料,它就變成了神。因此在他的小房間裡,他幾乎有三百座神祇,沒有剩餘空間,甚至連他睡覺的地方也沒有。而這三百座神祇,他必須每天禮拜;這時常要花六至八個小時。到了晚上,當他完成了禮拜,他才會用餐,
維韋卡南達總是說:「這是愚蠢的,這是傻蛋的。你把所有這些神祇丟進�琲e,了結它,這是無意義的,神是在內在的。」但卡盧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人,他說:「我愛那些石頭,它們是很美的。你沒看到這塊石頭嗎?看到它有多麼美。而且我是在�琲e發現了它;�琲e把它給了我。現在,我怎麼能夠把它丟回�琲e?不行,我不能那樣做。」
當天維韋卡南達得到了他的第一次頓悟,他正坐在剛好靠近卡盧房間的另一個房間。帶著第一次的力量,念頭衝進了他的頭腦想到卡盧一定還在作禮拜。那是下午時辰,但是他一定在作禮拜。所以,只是為了好玩,他想到了一個主意,他從他的房間投射了一個想法到卡盧的頭腦——「卡盧,現在拿著所有的神祇,把它們丟進�琲e裡。」他感覺到力量就在那裡。他可以投射念頭,它會被接收。
拉瑪克里虛納坐在外面,他看到這整場遊戲——維韋卡南達所做的。他一定看到念頭被投射了,但是他等待著。接著卡盧帶著一大包走出門來;他帶著所有神祇在一個大袋子裡。
拉瑪克里虛納攔住他,他說:「等等,你要去哪裡?」
卡盧說:「一個想法進入了我的頭腦說這是愚蠢的,我將要丟掉所有這些神祇,我了結了。」
拉瑪克里虛納說:「你等著,叫維韋卡南達來。」
維韋卡南達被請來,而拉瑪克里虛納很氣憤地喊叫說:「這是使用力量的方式嗎?」他告訴卡盧:「你回到你的房間,把你的神祇擺回到它們的位置。這不是你的想法,這是維韋卡南達的。」
那時卡盧說:「我覺得好像有人拿一塊石頭打到我,好像它是來自外面,但我是一個可憐的簡單的人,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個想法就這樣佔有了我,我嚇得渾身發抖——『我在做什麼?』但是我幾乎被佔有了。」
拉瑪克里虛納對維韋卡南達非常生氣,他說:「現在,我將扣住你的鑰匙。你只會在你正要死去的短短三天之前,收到這個鑰匙,你將永遠不再有任何的頓悟。」
然後,它就這麼發生。維韋卡南達不再有另一個頓悟。他哭了,哭了好幾年,但他還是不行,他不能有頓悟,他拼命地試到拉瑪克里虛納要死了。當拉瑪克里虛納正要死的時候,他哭著對他說:「還給我鑰匙。」而拉瑪克里虛納說:「你會得到它,就在你死之前三天——因為你似乎是危險的,這樣的力量不能以這樣的方式被使用。你還不夠純淨,你等著,你繼續哭泣,你繼續打坐。」
而就在維韋卡南達死前三天,他有另一個頓悟。但是他知道他的死亡要來了,只有剩下三天。
這個哈桑認為他已經得到了一個很大的力量。拉比雅是在開玩笑。
拉比雅說:「如果你希望讓自己離開這些莊嚴的同儕,你為什麼不跟我來,我們可以飛到空中,坐在那裡談話?」
哈桑說:「我辦不到,對於你提到的能力,不是我所擁有的那種。」
記住,你可以擁有力量,但是你不可能擁有神——所以力量絕對不是靈性的。對神,你必須被祂擁有,你不可能擁有祂。如果你擁有某些東西,那時自我就會在那裡。誰是這個聲稱『我擁有』的人?「我擁有錢,我擁有政治職務,或我擁有靈性力量。」——但是『我』繼續擁有,『我』就是佔有慾,透過佔有慾,自我就存在。那就是為什麼自我持續擁有著,它想擁有盡可能的多,它想擁有所有一切,自我是永遠不會滿足的。無論你擁有什麼,在你擁有的那一刻,它就變得沒有意義,你渴望更多……自我總是要更多。你可以擁有整個世界,你仍然會渴望更多。
聽說,有個占星家有一次看到亞歷山大的手掌,而藉著看到他的手掌,他說:「有一件事,先生,我必須告訴你。你將取得勝利,你將變成整個世界的皇帝,但是要記住,只有一個世界可以贏。」據說亞歷山大變得很傷心,為了只有一個世界可以贏的想法。然後他還要做什麼?那頭腦會不斷地渴望著,還有什麼會發生?他還沒有得到勝利——只是一個想法,有一天他會得到勝利,他將是整個世界的皇帝。占星家說:「但是然後你就會遇到困難,因為只有一個世界,所以先生,那時你會做什麼呢?你會在哪裡投射你更多的慾望?你會在哪裡擺你的希望?你會怎麼渴望?沒有渴望,你會被卡住。」
這就是它如何持續的,你可能擁有,那時就會要更多。拉比雅使他立即意識到,他不具備在空中飛翔的能力。他立刻感到自卑,現在吹噓不再存在,突然間,他又回到了地球上。他說:「我辦不到,對於你提到的能力,不是我所擁有的那種。」他再次變得很可憐。拉比雅只是使用對它創造了「更多」來刺破他的氣球。占星家做了同樣的事,他必定是個非常非常聰明的人。他刺破亞歷山大的氣球——沒有其他的世界。
聽說,在偉大的皇帝阿卡巴的時代,有一個偉大的智者比巴爾。有一天,偉大的皇帝走進他的宮庭裡,畫了一條線在牆上,並對他的臣子說:「你必須做一些事,找到一個方法,使我已經畫在牆上的這條線變細——但是你不能去碰觸到它。它必須被變得更細,但是不去觸碰到它。」
這看起來是不可能的。如果你不能碰觸它,如何使它變細呢?你可能用碰觸它,用縮減它把它變細。然後比巴爾就來了,他畫了另一條線就在它的下方,一條更粗的線,不接觸到第一條線,而它就變細了——相較地,相對地。
什麼是細的?它本身沒有什麼是細的,也沒有什麼是粗的,這些都是比較來的。比巴爾畫了一條更粗的線,她說:「如果你真的想這樣做,那麼我們就應該飛到空中。」她畫了一條粗線。哈桑一定覺得很可憐,在那一刻,自我不能吹噓了。他覺得受傷。他說:「這力量是我沒有擁有的。」
拉比雅說:「你待在水中的能力,是魚所擁有的那種。」這不是什麼非常有價值的事情——否則所有的魚將是靈性的聖徒。
「我飛在空中的能力,蒼蠅可以做到。」
所以那也沒有什麼,否則所有愚蠢的蒼蠅將是偉大的佛。
「這些能力都不是真理的任何部分——它們可能變成自我推崇與競爭的源頭,而不是靈性。」
記住,這是一個很大的教訓。如果競爭的東西進入你的頭腦,你正在遠離神——因為有了競爭,自我就產生了。競爭不是什麼,只是一個產生自我的努力。
是的,你可能有很大的自尊,但是你的自尊越大,你就越遠離此地的自己。你自以為是越大,你誤入歧途越遠。記住,我不是在說你應該開始說:「我是非常小的,我只是你腳下的塵土。」不是,我不是說那樣——因為這又是另一個宣稱。
一個真正靈性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是大的或小的,他根本不知道。
當梁武帝問達摩:「你是誰?」達摩說:「我不知道。」這是一種靈性上的回答。
「我不知道。」是極大的靜默,無名的靜默,絕對的靜默。
「我不知道。」靈性的人不知道他自己是誰,沒有辦法定義。
事實上,他不再存在,他已經變成整體的一部分,他已經消失在這個偉大的樂團裡。在這個非常豐富的樂團裡,他只是一個簡單的音符。在這個多姿多彩的存在,他只是一個小色彩,他不再是單獨的。他不在,他沒有擁有——既沒有這個世界上的力量,也沒有其他世界的力量。他沒有擁有,他是被神所擁有。
那就是為什麼蘇菲堅持降服,降服而被神擁有。不要試圖擁有神,不要試圖抓住神。很多自我開始於那個想法——他們必須擁有神。很多求道者進行這巨大的自我:他們必須尋找,他們的自我付上賭注,但是他們永遠找不到。你可能找到神,只有當你已經消失的時候。當求道者沒有了,突然間只有神留下,然後你開始笑——因為神一直存在那裡。你看不到神,只是因為你是這麼賣力的求道者,你自己太滿溢了。神一直存在那裡,祂就是現實,你不可能擁有祂。你不可能把神握在你的拳頭裡。如果你握著拳頭,你會繼續錯過祂。你可能有祂,只要能張開手來。當你的心像是一隻張開的手,而不是像一個拳頭,神就在那裡,那時你有了祂,只有祂在。
記住,這是一個很大的教導,你必須瞭解自我的方式。這個哈桑再次落入自我的微妙陷阱,他離開了世界,現在他擁有靈性力量,現在他可以走在水面上。
有一次有人來找拉瑪克里虛納,他是一個偉大的瑜伽師父。他對拉瑪克里虛納宣稱了相同的事情,他說:「你能走在水面上嗎?我可以。」而拉瑪克里虛納笑著說:「這有什麼意義呢?你必須浪費多少努力,多少能量,多少時間來學習這個?」
瑜伽師父說:「十八年。」
拉瑪克里虛納說:「這是愚蠢的!只要給船夫兩毛錢,他就會帶我到另一邊。只為一件值兩毛錢的事情——十八年!你是不是傻瓜或什麼東西啊?」
這一直是一個真正靈性的人像拉瑪克里虛納或拉比雅的方法。重點是什麼?即使你能走在水面上,它有什麼意義呢?它怎麼跟你的生命問題相關?它怎麼幫助你?它怎麼使你更快樂?只是在水面上行走,你就會變得快樂?那麼,當你走在地面上,為什麼你不快樂?只是在空中飛來飛去,你會變得快樂?誰阻止了你?此刻你為什麼不能變得快樂呢?
這不是靈性的做法,這是自我的做法。謹防自我,因為自我是你和神之間,唯一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