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fis: The People of the Path》

蘇菲:道上的人

Gagan譯

第七章 從機器病態學到成道

  Najrani 說:「如果你說你可能『幾乎瞭解』,你是在胡說八道。」

  一個喜歡這句話的神學家問:「在平常的生活裡,你能給我們這句對等的話嗎?」

  「當然!」Najrani說:「這相當於說某些東西是『幾乎是一個圓』。」

  人還不算成人,他可能,但他還不是。潛力是存在的,但潛力必須被實現,它還不是一個實體。出生,我們被生出來只是有一個成長的機會,出生本身不是生命。一個人認為由於出生,他已經變成人了,這是自我愚弄罷了。

  那是原罪,那是存在唯一的原罪——認為你已經是你盡可能地完整了。

  生命必須被發現、創造、實現。如果你沒有意識到,你仍然或多或少是一部機器。那就是蘇菲的一個基本原則:人當他存在時,是一部機器。

  這機器欺騙了自己,以為它是有意識的。意識是一種承諾,但是人必須去探索它。探索是一個任務,意識是一種可能性,但是你可能錯過它。不要想當然耳,它還不是一個事實。你是它的種子,但是你必須生長成它。一顆種子可能保持是種子,也許永遠不會變成一棵樹,也許永遠不能夠綻放,也許永遠無法釋放其香味到世界去,也許永遠無法把自己獻給神。那成功的可能性也是存在,記住,總是有很多人錯過了;只有少數人能到達。

  這產生一個焦慮——成為人是一個承諾,成為人是一種冒險,成人還沒有到達。它會在錯誤的那種人產生焦慮,但它會在正確的那種人創造喜悅。

  誰該被我稱為正確的那種人,誰該被我稱為錯誤的那種?懦夫是錯誤的那種人。它會在懦夫產生焦慮,就在即將要冒險,要朝聖進入未知的這個想法,懦夫退縮。他停止了呼吸,他的心不再跳動。對這號召,對這挑戰,他變成全聾。這個挑戰變成了敵人,他變得防守反抗它。

  而勇者,我稱為正確的那種人。在他看來這不是一種焦慮,這是快感,這是挑戰,這是冒險。神叫他向前,他開始移動,他開始追尋和搜索。如果你追尋,就會有發現的可能性,如果你不追尋,就沒有可能性。如果你開始移動,然後有一天或某天,你會到達大海,就像每一條河流一樣。但是,如果你已經變得非常非常害怕移動、活動、生活、改變,那麼你就變成一個小池塘。漸漸地,你就死掉了。你變得越來越骯髒、枯燥、陳舊、呆滯。那時你的整個生命是病了。那時你的整個生命是一個病態。而很多人——大部分的人——活在一種病態裡。

  一位現代的思想家,Lewis Yablonsky,已經創造了合適的字眼來形容病態學——他稱它為機器病態學 (robopathology)。因為它而受害的人,他稱之為機器病態人(robopath)。Robo是指一部機器,自動機器;一個過著機器一樣,一再重複生活的人;一個沒有冒險的人;一個只是繼續拖著他自己的人。他只是滿足日復一日的需求,但是他從來沒有滿足永恆的需求,永恆的挑戰。

  他會去辦公室、工廠,他會回家,他會照顧孩子和妻子,他會做一千零一件事——做起來非常有效率——但是他從來不會活生生的,你不會發現活生生在他身上。他活著就好像他已經死了。

  機器病態人是個很美的詞,蘇菲一直談到這一個病症,他們用很多名稱來叫它,例如,他們說人是一台機器。葛吉夫引進了這個蘇菲想法到西方意識,蘇菲說人是睡著了。蘇菲說人是死的,蘇菲說人還不是人。蘇菲說人只相信他認為的,但那個相信是一種夢想。

  你可能還記得,有時候會夢到你是清醒的,是的,這發生在夢中。你可能夢到自己清醒著,你可能認為你是醒著的——當你在夢中夢到你是清醒的,你覺得就好像你是清醒的。只有在早晨,當你真的醒來了,你才能夠比較注意。那時,你會嘲笑它的荒謬,夢欺騙了你。

  蘇菲說人們是不清醒的,人們只是相信他們是清醒的,而人們的這個相信對他們的覺醒是個阻礙。如果你已經相信你是醒著的,那還有什麼需要再為它做任何事情?為它做任何事情是毫無意義的。如果一個人覺得他是健康的,那時去找醫生是為了什麼?那時服用任何藥物或治療是為了什麼?那時接受非常痛苦的手術是為了什麼?他相信他已經是健康的了。

  懦夫相信他們是健康的,因為他們害怕藥物、醫生、手術。他們害怕所有東西,他們只是存活於恐懼中,他們內心深處繼續顫抖著,他們只是在保護自己。他們的一生是保護、防衛的一個漫長故事。他們沒有時間去生活,他們沒有精力去成長。

  這個機器病態學必須被瞭解,這是蘇菲的一個基礎。 有一些東西……

  機器病態人是一個帶有著像機器人般的行為而存在病態的人。他被稱為人只是因為名稱的緣故,他可能是一部電腦,他也許是。一個機器病態人是個人類,他麻木不仁,機械式地運作——簡單的說,以一種僵死的方式運作。一個機器病態人是一部自動機器,他的生存狀態,甚至不是非人類的。他不是人類,當然他甚至也不是非人類——因為成為非人類,首先你必須得是人類。他的生存狀態只能被描述為蘇菲所形容它的——他們稱它為ahuman。它沒有人類的價值,既不是這樣,也不是那樣。他既不是人類也不是非人類,他是ahuman。

  這些是這個疾病的特點,想一想它們——因為它們是你和每個人的特點。直到你成道,否則這些特點會跟著你形影不離。我們可以定義成道為走出機器病態學,第一次變得覺知,丟掉了機械化,不再跟機器認同,變成一個觀照、意識、覺醒。

  第一個特點是昏睡,你會發現機器病態人總是睡著了。他走路,但他是在昏睡中走路。他說話,但他在昏睡中說話。他做了很多事情,他已經變成完美有效率地,做著生活裡的平常事物。但是注意你自己,注意人們,你持續一再地做著同樣的事情。漸漸地就沒有必要去注意那些東西,你可以只是做它們,但你不必在那裡。

  當你第一次開始學開車,你必須在那裡學開車好幾天。那就是為什麼學習任何東西是如此的麻煩——因為學習任何東西,你必須走出你的昏睡,至少有一些些。否則,你怎麼學習呢?

  機器病態人類從不對新事物感到興趣,一旦他們學會了一些東西,他們繼續移動在這個惡性循環。每天早上是一樣的,每天晚上是一樣的。每一次,他們吃飯,或他們交談,或者他們做愛時,它都會是一樣的,他們都不需要在那裡。他們不透過意識做什麼,他們繼續擺出空洞的姿態,那就是為什麼生活中有這麼多無聊。不斷地重複舊的,你怎麼能夠保持興奮?這是第一個特點——昏睡。

  第二個特點是在做夢——昏睡的一部分。一個機器病態人繼續做著夢——不僅在晚上,甚至在白天,他有白日夢、遐想。不管他在做什麼的時候,在內心深處,他總是在做著夢。在任何時候,你可以發現到,閉上你的眼睛往內看,你會發現一個夢展開來。它一直在那裡,它像星星——在白天,它們也不消失,因為太陽的光線太亮,它們只是變成隱形的。但就像在夜裡,星星一直都在那裡,滿滿的天空都是星星——正就像它在夜裡。當太陽消失了,你就會看到那些星星再次出現。它們沒有去任何地方,它們一直都在那裡,只等待著太陽的離開。

  在晚上,你開始看到夢,這些夢在白天不會消失。因為你涉入一千零一件日常的生活事物,它們繼續潛伏在潛意識的深處,你可能在任何時刻發現它們。閉上你的眼睛,等待一些片刻,夢是在那裡的,昏睡一直在那裡。你的眼睛充分昏睡著,你滿腦子都是夢想。

  第三個特點是形式主義,一個機器病態人留在形式,他從來不透過他的心做任何事情。他會說『哈囉!』,因為他必須說它,或是因為他一直這樣說著它,他的『哈囉!』不會有任何心放在裡面。他會親吻他的妻子,但這只是重複一個空洞的姿態,在他的親吻裡沒有心。他會擁抱別人,但是也只有骨頭會觸及,皮膚會觸到——他會留在遠處如初,他不在擁抱裡。你可以肯定一件事——他不在那裡。

  但機器病態人類是大禮儀專家。他們依賴著儀式,他們做的每件事都就當成它是應該要被做的。

  一個形式由於它的本質而無創造性的。一個重形式的人永遠不會是自發的,他不能夠成為自發性的。如果你想變得自發的,你必須警覺。自發性有個必要的因素,那就是警覺性。如果你是不警覺的,你就不可能是自發的。

  當然,你怎麼可能有創意?即使是大創作家也是很少有創意的。即使是大畫家也持續重複著他們贏得讚賞的畫作,大詩人持續一再重複著相同的詩句。

  只有非常少數的人有時會創造某個東西——當創造力在那裡的那些片刻,就是靈性喜悅的片刻,那就是為什麼創造力帶來這麼多的快樂。一個有創造力的人是個快樂的人;一個缺乏創造力的人是個可憐的人。

  很多人來找我,他們問怎樣才能快樂,在哪裡可以找到幸福。他們無法找到它,除非他們變得有創意。幸福不可能發生在他們身上,它只發生在有創造力的靈魂。變得更加自發性的創造東西,丟掉重複。讓每個早晨都是一個新的早晨,讓每一次經歷都是一個全新的經驗,不要以為一切都是舊的。機器病態人類都認為太陽底下無新鮮事——這一切都是相同的,何必創作什麼?

  與其去活在生命裡,機器病態人就創建了儀式。例如,如果他要祈禱,他會以一個儀式來祈禱。他學會了某種禱告,他就會重複它。他去教堂,他學到了儀式。可能有寺廟在教堂的旁邊,但他不會去寺廟,而寺廟可能是更清靜的。或者可能有一間清真寺,清真寺可能是更清靜的。這是個星期天,所有基督教徒都在教堂裡——如果你真的想禱告,教堂應該是最不好的地方。如果你想要禱告,你應該找一個寺廟或清真寺,那裡會是更清靜的,更有神在的。但是基督教徒不能夠去那裡,他對禱告不感興趣,他對神不感興趣,他只是對某種儀式感興趣,這讓他覺得他是一個基督教徒。

  這些禮儀專家在世界上創造很大的問題,他們持續對抗著,他們持續爭辯著他們的禮儀是最好的。所有的儀式都只是儀式;沒有這是個好禮儀或是壞禮儀的問題。這樣的禮儀本身是不好的、醜陋的。自發性是好的,形式主義是不好的。

  就在幾天前,我讀到一個故事…… Sedgewick,一個有名的基督教波士頓家族的長子,有一天晚上,走進他父親的書房,並提出了令人震驚的宣告。他打算公開地跟他的男友住在Beacon Hill。

  「該死!」父親驚呼:「我們家族以朝聖者來到這裡,而我們從沒有過像這樣的醜聞。」

  「我沒有辦法,」Sedgewick說:「我愛他。」

  「看在神的份上!」他的父親喊:「但他是個天主教徒耶!」

  現在那是個真正的問題。那是個醜聞,那就是父母所重視的。

  禮儀專家的頭腦總是像這樣,它持續忽略著真正的問題。它從來不會面對真正的問題,它創建了一個不真實的問題,因為,它是一個容易解決的不真實的問題。記住,它給了你一個很好的感覺,你已經解決了它。

   那就是為什麼人們喜歡玩拼圖、填字遊戲,和類似的東西。解決了一個填字遊戲,給了你一個感覺,你解決了某件事。這是愚蠢的,解決了填字遊戲,沒有什麼事被解決了。你的生命仍然是未解,複雜而混亂如初,但它給了你一種感覺,至少你已經能夠解決一些問題,否則就沒有必要。生命是這樣一個超大的謎團,如果你想解決它,就去解決它。為什麼還要產生小的,微小的,瑣碎的煩惱和困惑,然後,再去解決這些問題?它們給你一個很好的感覺,它們讓你逃避生命本身。生命是巨大而危險的,解決一個填字遊戲沒有危險。如果你解決了它,不錯,如果你沒有解決它,也沒有錯過什麼。

  人們持續觀看著別人的生活。他們去看電影,看別人的愛情;去看舞蹈,別人跳著舞;去看摔角,別人摔角著。人們已經變成旁觀者,這讓他們有一個錯誤的感覺,彷彿他們是舞蹈的一部分,或是愛情事件的一部分。他們持續只是看著、當旁觀者、昏死而遲鈍,他們的生活是了無生意。如果你看看他們的生活,你會發現他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我聽說過…… 猶太導師Greenberg死了,到了天堂。在那裡,他看到只有三個人在昏暗的燈下閱讀著。其中一個在看Playboy,一個看Gallery,而另一個看Genesis。

  然後,他決定去看看在地獄是什麼樣子。他到了魔鬼的領域,它卻是一個很大的夜總會,正在演奏著各式各樣的音樂。有八人Dixieland爵士樂隊,和三十人的搖擺樂團,而所有的人都在跳舞。

  Greenberg 導師回到天上,要求覲見神。「神啊,我不明白,」他說:「只有三個人在天堂裡,他們都在閱讀著。在地下的地獄裡,大家都在跳著舞,享受著美好時光。我們在天上為什麼不能也有那些?」

  神說:「我不能聘請樂隊,只為了三個人。」

  如果你所謂的聖人到天堂去,天堂會是一個非常沉悶的地方,要避開它。如果碰巧你進入了它,要從那裡逃走!如果你的聖雄們都升天,那麼最好是選擇地獄。在那裡,你會發現人們是多幾分活生生的——跳舞、唱歌、生活。如果你想閱讀Playboy,你可以在這裡閱讀它;到天堂去閱 讀Playboy,有什麼意義呢?

  但是,Playboy也是很重要的——對機器病態人是很重要的。他對真正的女人是不感興趣的;真正的女性是危險的,他喜愛色情圖片。甚至對他的女人一邊做愛,一邊想著其他的女人——女演員、Playboy伴侶、夢幻的東西、虛假的東西、塑膠的東西。甚至他迴避了對一個真實的女人做愛,人們持續迴避著真實。

  色情狂和沉迷於色情的人們,跟教友沒有什麼不同。在那裡這是相同的,你會崇拜他,這是色情,靈性上的色情。人們崇拜死的,迴避活的——因為跟著活的,你必須也要變得活生生的,這就是問題所在。跟著死的,你很高興;你也死了,在死者和死者之間有交流。跟著活的,你開始感到內疚,你開始感覺你的缺乏,你開始感到嫉妒,你開始感覺到,現在你必須做一些事情——但是你不想要做。你想要的只是消磨時間,打發時間,人們打發著時間。

  人們對儀式非常感興趣。一個真正的祈禱是往內在;一個儀式的祈禱只是動口而已。面對一個真正的師父是要面對死亡和要面對生命——它們兩者都是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崇拜死的師父——耶穌、佛陀——不需要你任何東西。你可以在圖像的腳下跪拜,而你保持不變。在真正的師父的腳下跪拜,你的自我必須放一邊。你的自我對你的跪拜與降服,會產生一千零一個困難。那就是為什麼人們變成基督教徒、印度教徒、伊斯蘭教徒——這些都是儀式。

  機器病態人類活在形式上的生命,即使他們所謂的親密和情感行為,也都是儀式和程序。他們的活動都是預先打包的,他們從來沒有一時衝動而做任何事情。回到家,他們想到他們要對他們的妻子說些什麼。到了辦公室,他們準備他們要對老闆說些什麼。他們總是排練著,這總是一個預演,他們總是準備好。自然而然地,當你準備太好了,你就會錯過當時的片刻。你不會聽到你在說什麼,你不會看到有什麼出現了。你繼續看到的是,在你所預備光影下的東西。

  我曾在大學任教多年,我感到驚訝的是,學生時常會回答那些沒有被問的題目。一些題目被問著,但是他們準備了別的東西,他們期待著別的東西,他們會回答任何他們所準備的。

  這並不是說他們是故意這樣做,不是。因為他們的答案準備好了,他們會唸著題目,以這樣一種方式去符合答案。他們會銓譯著題目,以這樣一種方式去符合答案。他們不能夠讀到題目本來的意思——那會是危險的,它可能不會符合,他們知道的只有某些答案,那些他們已經準備好的。他們會立刻開始寫答案;他們甚至懶得進入題目。對這個題目只要做一點點改變,他們全部的答案會是錯誤的,但是他們不會看到那一點點改變。

  那就是在你的一生,它是如何持續著的。

  一個機器病態人是非常教條的,他總是假裝著每件事情都是要確定的,他不允許懷疑,懷疑會產生動搖。他相信,他從不懷疑——因為如果你懷疑,那時你必定會問詢。誰知道你的懷疑會導向哪裡?那就是為什麼你看到地球上有這麼多的信徒,卻根本沒有宗教。這麼多的信徒?每一個人似乎都是信徒——在他的基督教,在他的伊斯蘭教,在他的印度教相信著,每一個人都是信徒。

  而這個世界是那麼完全非宗教性的——怎麼一回事?有了這麼多的信徒,世界應該是綻放在宗教裡。但這種信仰是沒有信任,沒有信念;它是純粹的教條主義。它只是一個要粉碎懷疑的努力,它只是一個要壓制懷疑的努力。如果你跟一個機器病態人談話,你必須非常警覺;你不能觸及他的信仰,否則他會發狂。他不是對你抓狂,他只是變得害怕——你是談到他腳下的地面。他一直信仰著他所知道的,而現在你在這裡打擾他,人們不喜歡被人打擾,打擾產生焦慮。

  人們非常固執在他們的想法。生命持續改變著,但是他們的想法從來不會改變。只要看看……你仍然攜帶著那些在童年時給予你的想法——而那個生命已經不再在那裡。生命移動了,�琲e流過了,大量的水已經過去了,而你還是繼續相信著你的童年時的信仰,幼稚、年少的概念。你還攜帶著它們,那就是為什麼人們不成長。

  一個機器病態人一直都是以過去為導向,或是以未來為導向,他從來不在當下。過去是好事,因為你不能對過去做任何事情,過去是結束而完成了。這個機器病態人對過去感覺很放心,過去已經死了,事情發生過了,現在沒有辦法改變並扭轉它們。

  對過去,機器病態人感覺同調,對未來,他可能渴望和希望——但對現在他是非常擔心的,對現在,他是非常不安的,現在會帶來問題。過去是完成了,對它沒有問題——它是解決了。而對未來你可以希望,你可以根據在你心中的期望而放心下來。未來不會對你產生任何麻煩,未來不會說這是不可能的,你可以對它做夢。

  但現在是存在最危險的空間,你想要某件東西,而生命卻給了別的東西,總會有衝突。你想要有人來歡迎你,而他卻不歡迎你。如果你一直寄望於未來,那就不會有問題,未來不會來向你說不。過去已經完結,你知道它是結束了,一切都發生過了,它不再是相關的。過去很容易被歸類,未來可以很容易地預測……唯一的問題出於現在。

  現在不會聽你的,它有它自己的存在,那就是為什麼機器病態人繼續避免現在。避免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要嘛維持過去導向的,或者變成未來導向的。

  有兩種機器病態人類——舊類型留在過去,而新類型留在未來;天主教留在過去,而共產主義留在未來。所謂的正統宗教人士認為黃金時代是在過去——某個遙遠的地方,史前史;而共產黨人和法西斯認為未來會帶來烏托邦——某個遙遠的地方,就是那些金色山峰。但他們沒有什麼不同,這些都是同一個機器病態學的兩個面向。有一點是相似的——兩者都要避免現在,沒有人願意處理它,沒有人願意遇到它。

  生命發生,只有當你開始面對現在,你變得覺知。當你對現在作出回應,你的生命開始變成新的,而回應必須完全與過去和未來無關。

  機器病態人活在過去,現在並沒有為他而存在。沒有新意,機器病態人的反應從來都是不夠的,不可能足夠。它不是對現在的情況回應,因此怎麼可能是足夠的?它始終是不夠的。他的反應不出所料,他患有一種文化滯後症,他從來都不是當代即時的。

  要清楚記得,如果一千人坐在這裡,不要以為他們都活在同一個片刻,不要以為他們都是當代即時的。有幾個人可能仍然掙扎在幾萬年前的洞穴——文化滯後症,或者有幾個人可能夢想著未來。不管你是停滯落後,或者你跳躍往前——兩者都是錯的。成為真實的和活生生的,唯一方法就是要在此時此地。這是唯一的時刻,這是唯一的空間。現實是此時此地,其他一切都是頭腦,頭腦活在記憶或想像中。機器病態人活在記憶,活在想像,但從來沒有活在現實裡。

  機器病態人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整合對機器病態人是一種美德,最高的價值。他的整個想法是如何與人們配合,如何變成暴民與群眾的一部分。不管群眾給了任何代價,他都跟隨它。他是一個跟隨者,他是一個模仿者。他從來不顯現他的個體性,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叛逆者。在他的血液裡,他是正統。他相信群眾,他不相信他的意識,他沒有意識。當你有意識,你就相信你的意識,那時,你就不是群眾的盲目跟隨者。

  群眾是最低階的意識。跟隨群眾僅僅意味著,瞎子跟隨其他比你更盲目的瞎子。個體有覺醒的一些可能性,但是群眾卻沒有。有時候,一個個體已經變成覺醒——佛陀、克里希納、基督、穆罕默德、曼蘇爾——你有聽說過群眾會變成道?這沒有發生過,它是不會發生的。群眾沒有靈魂,群眾絕對是僵死的。

  只有個體活著,但循規蹈矩的人把他的個體性擺在群眾之下。這個循規蹈矩的人只有一個想法——如何說服人們,他是活在根據人們的想法和理想之下,如何得到人們的好感。別人的好感是他的整個美德,他的整個德性。

  「新的或不同的行為,由機器病態人看來是陌生和怪異的。怪胎是可怕的;原創性是可疑的,傳統是真理。遵從是他的宗教,成為群眾的一部分是他的目標,他想變成群眾中的無名氏。」

  他不想要成為個體的那個責任——因為有了責任,你必須要有意識。當你變成群體裡的一部分,是很容易丟掉所有的責任。伊斯蘭教徒群體燃燒寺廟,或印度教群體殺害伊斯蘭教徒,或天主教群體謀殺……如果你變成群體裡的一部分,你就沒有任何責任。你總是可以說:「我不是負責人!印度教徒都去那裡,摧毀了清真寺,我只是跟著他們,因為我是一個印度教徒。但我沒有個人的責任,我並沒有決定這樣做。它發生了。我剛好就在那裡,我就成了它的一部分。」

  當這麼多人燒著清真寺或謀殺人,你總是可以說:「他們正在這樣做,即使我不這樣做,它還是會發生——所以呢,我可能跟他們在一起。」而且,你不覺得在你的良心有任何刺痛。

  只要想想……你可能單獨做同樣的事情嗎?你自己獨自一人?在你決定做這樣愚蠢的行為,去燒掉清真寺,或者殺死一個人之前,你會思考好久,但群體是眾所周知地做任何事情。幾個世紀以來的觀察,個體只有少數人瘋狂,群體總是瘋狂的。對於個體的瘋狂是一種罕見的現象,它是偶發的,但是烏合之眾——瘋狂是烏合之眾的常規。群體所犯下的罪行有很多;而個體所犯下的,只有偶而零星的少數罪行。

  記住,一個機器病態人活在群體中,讓他不可能被任何責任打擾。他可以總是說『他們』,他可以丟他的『我』進入『他們』中。他可能會讓自己消失在群體中,變成沒有面貌,匿名的,沒有人能夠抓到他。

  但你是負責任的。

  機器病態人活在形象的參與中。他總是擔心自己的形象是如何,什麼人會想到他——他們是否覺得他是好的,聖潔的,這些和那些,他不是真的擔心他生命的轉化。如果人們相信愚蠢的事情,他會跟著他們。你可以去看看,如果人們認為禁食是好的,你會發現一些愚蠢的人禁食——因為只有透過禁食,他們才會變成聖人。如果人們相信自殺是靈性的,你會發現人們自殺。

  在耆那教,自殺是被允許的。如果有人想自殺,他是被允許的——他會變成一個偉大的聖人。為什麼呢?因為他們說這個世界有的就只是罪行,想要早一點而且快一點離開這個世界,這個人是一個偉大的聖人,因此很多人都自殺了。

  你可以看看宗教傳統,在蘇維埃俄國革命前,你會發現一個偉大的基督教教派。他們習慣切掉他們的生殖器官,那是一個宗教的事情,成千上萬的人會這麼做。女性會切掉自己的乳房,並且它被認為是一個偉大的美德。

  曾經有許多教派,其成員習慣鞭打自己——當時的想法是,一個每天早上鞭打自己的人是一個偉大的聖人,由他在一天裡鞭打自己多少次來決定誰更偉大。這愚蠢的、神經質的事情,但是它們都發生了,它們仍然繼續發生著。

  我聽說過……

  門徒死了,去了煉獄。在那裡,他遇到了他的大師,陪伴著一個甜美的金髮女郎。

  「我為你感到高興,師父。」

  新來的人說:「當你贖你的罪時,至少你在這個地方得到部分的獎勵。」

  「她不是我的獎勵,」師父嘆了口氣:「我是她的懲罰。」

  你們所謂的聖人,只能被用來當作處罰。他們都是醜陋的、有害的、愚蠢的人——無論是受虐狂或虐待狂,在每個方式看來都是病態的。但他們的整個想法是,如何在別人眼裡有一個良好的形象,就是這樣。如果他們認為一個人能夠倒立,他就是偉大的聖人,他們都會去倒立。透過公眾的輿論,他們活著。

  他們透過理想活著,他們為了形象活著,他們沒有任何往內在的方向。「他們沒有自己行為的內在定義,它是由他人決定的,輿論是最終的決定因素。他們的行為因此被形象或處境的要求支配著,由周圍的社會來設定。」

  在你和別人的內在,觀察這些特點。機器病態人類是理想主義者,他們從來不是現實主義者。他們逃避現實,他們在他們的頭腦中有很多,關於應該如何做人的想法。他們從來不聽這個人是什麼的事實;對他們,『應該』比『是』更為重要。『是』是真實的,而『應該』只是想像。他們活在『應該』裡,在他們的頭腦中有不可能的理想,那些不能達成的,那些非人性的——但是他們試著實現它們。而在這個努力中,他們開始變得越來越固執,越來越僵死的。

  機器病態人始終是個完美主義者。他永遠不會滿足,他總是在找著缺點。他試著盡可能的做到完美無缺,他經常看到別人的缺點。現在,如果你想變成完美的,你不可能是原創的,原創就會帶來錯誤。如果你想要做一些新的東西,你必須接受你時常可能會犯的錯誤。如果你想變成完美的,你必須有一個非常細小,重複好幾次的慣技,這變得絕對地嚴謹,你才可能完美地做到。

  那就是為什麼許多人活在極小的限度,他們不能到達最大的限度。在極小限度,他們可以保持完美的,但最大限度是危險的——錯誤可能會出現。人們活在非常有限的生活,他們選擇了狹窄的生活,而生活必須是多向的,只有這樣它才會豐富。

  機器病態人是真正貧窮的。他可能有人盡可能多的財富,但他是貧窮的。他的一生是一維的,他總是活在極小限度,接近極小限度。做越少的事情越好,因為這樣你保持更完美的。如果你做了很多的事情,自然地,你不可能是完美的。

  一個真實的人是富有的。他犯了很多錯誤——當然他從不犯相同樣的錯兩次——但他總是持續在做新的冒險,尋求和尋找著新的事物,他準備好誤入歧途。而完美主義者則是沒有準備好誤入歧途,他不可能學習,因為學習帶來麻煩——那就是為什麼,你看到兒童可能學很多,大人不能。大人變成完美主義者,他們變成機器病態人類。兒童還沒有學習到它;他們已經準備好學習。

  孩子們學得很快。心理學家已經觀察到一個孩子,在七歲之前所學習到的,就等於在他的餘生所學習到的那麼多。他一生的百分之五十是在七歲以前學到的。如果你打算活七十歲,你只會學到另外百分之五十。這似乎是生命的一種浪費,但是為什麼孩子這麼願意學習?他準備好去犯錯,他並不擔心他的形象。他可以試試,如果他失敗,他已經是準備好要失敗的。一個沒有準備好要失敗的人,永遠不 會嘗試。

  機器病態人必然是反喜樂的,反生活的。他不僅是反喜樂的,他是快樂的殺手。假如有別人正在慶祝,他用譴責的眼神看著。如果有人唱歌、跳舞,他看起來就好像有人正在犯嚴重的罪。他不能接受笑聲,笑聲在他看來像是一個褻瀆。他希望大家都是嚴肅的,有個長長的臉。他希望大家要悲慘嚴肅,那是他對成年人的概念。這不是成年人,這是真正病態、生了病的情況。

  一個真實的人有笑的能力,就如同有哭的能力。真實的人有快樂,有悲傷的能力,他的苦難也有某些生命。但是,這些機器病態人類是悲慘的,即使是他們的苦難,也是枯燥的、僵死的、機械的、沒有悸動的。

  記住這一點,並避免你反生活的任何想法。 Sullivan 神父有嚴重的過度疲勞,私下對心理醫生說,他覺得精神在崩潰的邊緣。

  「你需要的是,」醫生說:「徹底打破你的日常生活,穿上西裝,花一個晚上在——嗯——一個有上空秀的俱樂部。」

  當天晚上,神父有一些疑慮,但還是遵循了這個建議。他坐在俱樂部最黑暗的角落,直到經過的女侍者停在他的桌子旁。 「你好,神父!為什麼來這兒?」她說。

  「怎麼……你怎麼知道我是一個神父?」神父問。 「神父,你不認識我了?」女孩微笑著說:「我是Natalie修女,我們的心理醫生最近好嗎?」

  同一個心理醫生要他們兩個來。她說:「我們的心理醫生最近好嗎?」

  治療師的一個最大的問題是,如何幫助人們變得更加熱愛生活,肯定生命——因為當你肯定生命,你會是輕鬆的,當你開始享受生活,你開始會變得活生生的。你的腳再次舞蹈,你的心再次有一首歌;事情會開始再次發生。

  人們來找我——這些反生活的人們——他們說:「這是哪一類的修行村啊?人們跳舞、唱歌,男人女人手牽著手——這是哪一類的修行村啊?」我能瞭解他們的問題。他們可能已經去過Vinoba的修行村或Shivananda的修行村。修行村已經在印度存在了幾個世紀——負面生命的修行村,只有一些枯燥和僵死的人們會聚集在一起蒼老,在死亡、疲憊、無聊、枯竭的邊緣,只是把他們自己湊在一起,反對生活,反對各種慶祝。因此,他們對修行村有某些固定的想法——修行村必須看起來很嚴肅。他們對修行村有某些固定的想法——修行村必須看起來像一所醫院。

  這不是一家醫院,這不是為了枯燥和僵死的人們,這不是一個墓地,這不是一個墳場。這是一個寺廟,我們慶祝的地方——透過我們的慶祝活動,我們大幅度地成長——在此我們慶祝神賜給了我們出生的這個事實;在這裡我們非常感謝,在這些絕頂珍貴的片刻,神給了我們幸福,給了BARAKA,給了PRASAD。除了透過舞蹈,透過歌唱,透過變得更加恩愛來感謝神,我們還能做什麼?神已經對我們灑落了這麼多的愛,我們能做些什麼來回報?我們如何還債?我們可以灑落這個愛在其他的人類,在樹木,在鳥類,在動物,在世界上。凡神所賜給我們的,我們必須給予和分享。

  機器病態人沒有同情心,他是嚴肅的。他對他自己是嚴格的,他對別人是嚴肅的。當機器病態學走到非常極端的時候,他不只缺乏同情心,他變得無情的。人的價值就消失了,他既不是有同情心,也不是無情的——人的價值對他根本不存在。他只是扮演他的角色——當然,適當地扮演;他遵從命令——當然,盲目的遵從,他的最大價值就是效率。

  機器病態人的法則通常既不反對別人,也不支持別人,而是以個人的道德價值或原則為道理。在社會制度裡,他本質是以進一步確認他被期待的身分或形象,最權宜的行為來扮演。

  那就是在法庭上,那些效命希特勒的人們說的——他們只是奉命行事,他們不負責。他們唯一的職責就是服從,他們盡可能有效地做了他們的工作,他們不管那工作是什麼。

  那個在廣島投了原子彈的人,在第二天的早上,被一名記者問到,他感覺如何。他說:「沒有什麼感覺。我扔下了炸彈,我完成了我的職務,我吃了我的晚飯,我就去睡覺。而我有個甜美的睡眠。」現在,這樣的人是什麼樣的人?十萬個人都因他的炸彈,他的行動而死了——十萬個人,他可以整個晚上睡得很好,甚至沒有噩夢打擾他?他是什麼樣的人?那天晚上,他還能吃他的晚餐?

  但試著去瞭解,他是一個完美的機器病態人。他說:「我完成了我的職務。」——就像你做你的職務。你去辦公室,你做你的職務。你是一個職員,你必須發出一個命令,把某人釘在十字架上,判處死刑——你不覺得有什麼。你只是鍵入命令,你將它發送給正確的人簽核,你回到家,你用了你的晚餐,你愛你的妻子,你跟你的孩子說話,你看了電視,然後你去睡覺,它絲毫不是你所關注的。

  德國軍官也有相同的回答,他們遵循這樣的命令,一個人的心靈能做到這樣,人類可能做到這樣,那似乎是不可能的。燒掉成千上萬的猶太人……但是他們完美地做到了,他們有效地做到了。

  就在前幾天,我在達顯時談到……

  一個印度人死了。他以前住在德國。當他死了,他到了地獄,魔鬼問他:「你要選擇什麼地獄?你可以有——印度或德國——因為你出生在印度,你住在德國,所以這二擇一的選擇是可能的,你可以選擇。」 印度人很驚訝。他說:「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不同種類的地獄。但有什麼差別?懲罰有什麼不同?」

  魔鬼笑著。他說:「不,懲罰是完全一樣的,同樣的火窟和各種折磨等著你。」 然後,印度人更是不解。他說:「那麼,有什麼差別?」

  魔鬼說:「當然,是有差別的。事情在德國地獄做,有著德國的效率,有著德國的準確度、精密度、完美性。而當然,印度地獄是一個印度人的地獄。」

  印度人跳起來,他說:「我想去印度地獄——因為有時候,火可能燃燒不起來,有時候,點火的人可能不會到場。」

  印度地獄會是印度人的,所以,如果你有任何選擇的餘地,就選擇印度的。

  機器病態人沒有同情心,他沒有感覺,他沒有心。機器病態人生活在不斷的敵意,因為他持續壓抑著憤怒、仇恨;他持續壓抑著各種情緒。他持續壓抑著所有的負面情緒,然後漸漸地這些累積的憤怒,來到一個片刻,他只是生氣——沒有特別針對任何人,他只是生氣。他變得對每個人敵對,他沒有理由,只是敵對。它滲透到他的血液和骨頭,它就成了他骨髓的一部分。

  人們無法做出他們的自發性和創造性,而發展出壓抑敵意的有毒膿包,他們變得嚴厲、森然的。 永遠不要壓抑,否則你會漸漸變成一個機器病態人。

  機器病態人類總是自以為是,他們總覺得比你更神聖。他們的整個努力是如何比別人看起來更神聖,如何變得更崇高,他們的自我是很微妙的。這些人變成聖徒、僧侶、聖雄、及各種精神官能症,都是從他們之中出現的。這些人變成政治家、清教徒、道德家。他們準備要把整個世界變成地獄,就是這些人發明了地獄。

  最後一件事,機器病態人總是被疏遠的。「機器病態人對自己,對別人本體,對自然生疏。他對自己是生疏的,在這個意義上,他的自我只是儀式需求的功能,它沒有本質的自我定義。」他不知道他是誰,他只知道別人對他所說的。所以,他對自己是生疏的。他從來沒有面對過自己,他從來沒有追尋過自己的存在。他一直在追尋別人的目光——尋找他的形象,他在別人的眼裡,看起來是如何。他從來沒有回家,他對自己是生疏的。

  他對別人本體是生疏的,因為視別人為人,對他是不存在的,把別人當作物件。他的世界就是『我—它』的世界,這不是『我—你』的世界。他從來不稱呼任何人為『你』,他從來不落入情網,他從來不曾融化他的自我而進入別人的存在,他從來不跟任何人夠接近而交心。他保持冷漠、疏遠,他保持是比別人高級的。

  在小事情上——他不抽煙,他不喝酒,他不吃這個或那個——在這些小事情上,他會偽裝成一個聖人。只是不抽煙,你就可以變成聖人?這麼便宜嗎?只是不抽煙?只是不喝酒,你就可以變成聖人?只是變成吃素的人,你就可以變成聖人?我不是說不要吃素,我不是說繼續抽煙、喝酒——我的意思是,這些事情不會製造成一個聖人。人們繼續抽煙、喝酒及飲食——無論任何東西——在他們心中沒有慈悲心,就是個愚蠢的人。不會做這些愚蠢事情的人是聰明的人,但不是聖人。抽煙、喝酒,可能對你的身體是一件錯事,但它不是一件罪過。

  但是,那些機器病態人類會把它變成一個罪過,因為這使得它非常地容易變成聖人。他們總是說:「我不抽煙,我不喝酒,我不吃肉,我不做這個,我不做那個。」他們立刻登上一個更高的台階。

  自然地,當你跟你自己和別人不契合,你怎麼能與自然和諧?這些機器病態人類一直破壞著自然。他們是生態的敵人,他們持續破壞著自然。他們已經從地球抹去幾乎一半的自然,他們是非常具有破壞性的人。對他們自己、別人、自然,他們是破壞性的——他們怎麼能夠知道神?他們怎麼能夠感受到神?他們甚至還沒有感受到一朵玫瑰花,感受到布穀鳥的叫聲,感受到河水流過,甚至還沒有感受到一個孩子的微笑,而且他們沒有看過女人的眼淚,甚至也還沒有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這會造成生疏,「他們對別人是生疏的,因為他們的互動通常是把別人當成物件,而不是人類。它們是角色物件,就像僕人、主人、僱員、雇主、醫生、病患等等。」

  當醫生幫病人看診,他沒興趣把病人當作一個人,只是把他的角色當作一個病患。而病人沒興趣把醫生當作一個人,只是把他的角色當作一個醫生。妻子、丈夫、兒子、父親、母親——他們全部都是角色。人們對彼此雙方的個人,對彼此雙方的生命實體不感興趣。

  這就是人一直活到現在的機器病態學,而且人可以繼續活在它裡面。 你可以從它跳出來,那個跳使你有宗教性的。那個跳帶給你瞭解,使你有智慧,使你成道。

  現在,這個小故事。

  Najrani說:「如果你說你可能『幾乎瞭解』,你是在胡說八道。」

  一個喜歡這句話的神學家問:「在平常的生活裡,你能給我們這句對等的話嗎?」

  「當然!」Najrani說:「這相當於說某些東西是『幾乎是一個圓』。」

  有些人認為他們可能瞭解——也許不是完全地,但他們可能漸漸地瞭解,這是不可能的。瞭解不是漸進的,瞭解是突然一瞬間的。瞭解永遠是全然的,它絕不是部分的。這並不是說你可以把它分成一小塊,一小片段的。不,瞭解不能夠累計,瞭解不能分成部分。當它來了,它是以一個全然來到。要嘛是,要嘛不是。要嘛你是醒著,要嘛你是睡著的。要嘛你是成道,要嘛你是一個機器病態人。從機器病態學到成道,有一個量子的跳躍,一個跳。

  但是機器病態人認為,雖然他可能不會像佛陀一樣成道,他也是有一點點成道,這種信念幫助他繼續睡著。是的,他可能不會是這樣一個偉大的靜心者,但他做了一點點靜心。他可能不知道神,但他有一些瞥見。

  這是不可能的,Najrani的說法極其重要。「如果你說你可能『幾乎瞭解』,你是在胡說八道。」沒有辦法讓心靈有「幾乎瞭解」的狀態,沒有人能大概知道真理。一個大概的真理仍然是一個謊言,這就好像你在燒開水——在九十度,它仍然是水,在九十五度,它仍然是水,在九十九度,它仍然是水。你不能說它是較少的水,它仍然是相同的水——被加熱,但是相同的水。然後在一百度時,突然有個跳躍,水蒸發了,這是一個量子的跳躍,不連續的。

  它並不是在開始時,水一點一點變成蒸氣,然後多一點點,然後再一點點,不是。在一個點上,它仍然是水,越來越接近一百度。在九十九點九度,它仍然是水,然後,在一瞬間它不再是水,它已變成蒸氣。事實上說『在一瞬間』也是不正確的——它發生在沒有時間,那個片刻是幾乎是無時間的。當我說『無時間的』我的意思就是那樣,沒時間經過,它是突然的。這就是量子的跳躍的意思。要嘛你瞭解,要嘛你不瞭解。

  所以,要清楚它。瞭解是不可分割的;不可能分割它;你不能有一些或更多的它。為它的準備是漸進的,但發生是突然的發生,像閃電一樣。一個片刻全部都暗了,另一個片刻全部都亮了——像這樣。瞭解與不瞭解沒有連續性,它是不連續的。

  那就是為什麼我說,透過累積知識,你不會變得有智慧的。知識可以累積;你可以是少一些的知者或多一些的知者。你可以繼續累積知識;你可以變成一個知道越來越多的知者。但智慧是不可累積的,它是激進的。它是一個革命,它是一個爆炸——從已知到未知,從有形到無形,從物質到精神,從暫時到非暫時,從時間到永恆,從機器病態學到成道。它是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而不花任何時間——因為時間帶來度數,漸進性。

  成道的片刻是一個無時間的片刻——我們甚至不應該叫它片刻,因為它不是。但是我們必須這樣說,因為語言的限制。

  知識是一回事,瞭解完全是另一回事。瞭解就像是無知一樣免於知識——相較於知識,它是比較像無知。它就像是無知的空無,但是在無知裡,還有一個對知識的渴望;在成道裡,不再有任何渴望——這是唯一的差別。無知的人早晚會變成知識淵博的,因為有一個渴望,他想要有知識。他受苦,因為他的無知。如果他不知道,他覺得受傷,他想要知道。

  成道的人已經知道沒有辦法知道,這奧秘是絕對的,知道的慾望是沒有意義的。沒有什麼事能被知道,沒有一件事是曾被知道的。在那個片刻,他變成純真的。無知不再在那裡,因為如果你渴望知識,無知才會在。只有對知識的渴望,才會產生無知的想法。當對知識的渴望消失了,無知也就消失了——人是絕對的空,對無知和知識兩者。人是在完全的靜默、莊嚴。一切都停止了,一切都消失了,第一次有覺知,全然的覺知。 這全然的覺知就是Najrani所指的瞭解,那就是為什麼他說你不能有大概的瞭解。

  一個喜歡這句話的神學家問……

  神學家是一直渴望更多的知識的人。

  他說:「在平常的生活裡,你能給我們這句對等的話嗎?」

  「當然!」Najrani說:「這相當於說某些東西是『幾乎是一個圓』。」

  一個圓要嘛是一個圓,或者不是一個圓。你不能有一個半圓,半圓根本不是圓,只有一條曲線,它不是圓。圓只有當它是完整的才是圓,圓的這個想法有它本質的完成性。只有一個完整的圓才是圓,只有絕對的瞭解才是瞭解。

  那就是為什麼沒有辦法去比較佛陀、穆罕默德、曼蘇爾、耶穌、老子、查拉圖斯特拉——沒有辦法。你不能比較;他們都是圓,都完成了。你不能說佛陀比查拉圖斯特拉更圓,或查拉圖斯特拉比老子更圓。只要成道被關注,你不能使用「較多」和「較少」這些詞。成道從來沒有較多或較少的。

  有時,人們來找我,他們問誰成道比較多——佛陀或瑪哈維拉?他們都在問一個絕對愚蠢的問題,沒有人是成道比較多的。當較多和較少消失了,當所有的比較都消失了,當人消失了,人才是成道的。

  兩個不存在怎麼能夠是較多或較少的?如果我不在房間裡,和當你不在房間裡,我的不在怎麼可能超過你的不在?當我不在房間裡,房間是跟你不在房間裡時一樣地空。它不可能是,當我不在房間裡,它就比較多空,當你不在房間裡,它就比較少空。不在不可能是較多或較少的。

   自我可以是較多或較少的;無我不可能是較多或較少的。記住,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箴言。

  瞭解是閃電。你可以為它做準備,但是當你在準備著,你仍然是無知的。你繼續保持是無知的,直到最後一刻,那時,突然一切都消失了。而且它發生了,沒有任何程序,沒有任何時間的經過,它是完全無時間的。

  所以,最後的事……記住,在世界各地有兩種學校:一種學校教導逐步成長,另一種學校教導頓悟。兩者都是對的——因為那些教導逐步成長只談到準備,燒開水;而那些教導頓悟是在談到最後的事——當水已經到了一百度。

  兩者都是對的,沒有衝突,也沒有必要產生任何衝突。它們是絕對正確的,兩者都是對的,兩者在一起都是對的。一個重點是在準備——它是真的,如果你沒有準備,談到頓悟有何意義?如果你是冷的,低於零下,談到蒸發有何意義?

  首先得要加熱,至少變成溫熱的,開始邁向一百度。這些談到逐步成長的人,只是意味著準備必須是循序漸進的。

  而那些談到頓悟的人,是在談到最終的事情。他們說:「為什麼要談到逐步成長?這沒關係。理所當然,這被接受。真正要談的東西是最終極的——當它發生時,它發生在一個全然的方式,它只是簡單地把你完全抹掉。你消失了,然後,就有瞭解。」

  Najrani說這些是對著神學家,因為神學家是屬於知識世界的人,擁有更多知識,擁有更多美德,擁有更多各式各樣的,總是想到累積的人——他們的頭腦總是貪婪的。他們以度數在思考,頭腦的功能在度數,而瞭解是沒有頭腦的狀態。

  我對你們談這麼久的機器病態學,是由於某個原因——因為這就是你處在的地點。除非你走出了你的機器病態學,否則你永遠不會知道那個祝福所稱呼的瞭解、成道、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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