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印之歌

只有一片天空

譯者江夏堂

一九七五年二月十五日上午在佛堂

第五章:譚崔的態度

 

  

  修持咒語和波羅蜜多,經藏和戒律,以及各宗派的論義,都不能實現內在的真相。

  因為,如果心中充滿了某種欲望,去尋找一個目標,那它只會將光明隱藏起來。

  一個修持密宗的律法卻有分別心的人是違背了三昧耶的精神。

  停止一切活動,放下一切欲望,讓思想念頭像海浪一樣隨波起伏。

  安於無住或無分別心的人,這就是堅守密宗的律法的人。

  放下欲望和不執著於這個或那個的人,才能領悟經文所賦予的真正意義。

  原文參考:

  密咒典籍波羅密 種種經律與法藏

  各各論義宗派等 皆非光明大手印

  由生分別障明印 反失所守三昧耶

  永離分別不作意 自生自滅如水波

  若順無住無緣諦 即守破暗三昧耶

  若離分別無所住 一切法藏無餘見

  譚崔的態度是帝洛巴的本質。你必須首先瞭解什麼是譚崔的態度,只有這樣,你才有可能領悟到帝洛巴所表達的意思。所以關於譚崔的態度——第一件事:它不是一種觀念,因為譚崔是以整體的視野來看待生命。它沒有看待生命的觀念。它沒有任何概念,它不是一種哲學。它甚至不是一種宗教,它沒有神學。它不相信語言文字、理論、教義。它想在沒有任何哲學、沒有任何理論、沒有任何神學的狀態下觀照生命。它想觀照到生命的本來面目,不將任何頭腦思想帶入其中——因為那將是扭曲的。然後頭腦思想會投射,然後頭腦思想會混合——然後你將無法如實知見真相是什麼。

  譚崔避開頭腦,直接面對面地接觸生命,既不認為「這是好的」,也不認為「這是壞的」:只是面對現實。所以很難說這是一種態度——事實上,它沒有態度。

  第二件要記住的事就是:譚崔是一個偉大的肯定者,它對一切說「是」。譚崔的詞彙中沒有「不」這個詞,沒有否定詞。它從不拒絕任何事情,沒有否定。它從不對任何事說「不」,因為說「不」鬥爭就會開始,說「不」你就變成了自我。當你對任何事情說「不」的時候,你已經變成為自我了,一個衝突已經進來了,現在你處於戰鬥中。

  譚崔是愛,無條件的愛。它從不對任何事物說「不」,因為這一切都是整體的一部分,任何事物在整體上都有它自己的位置,而整體中不可能缺少任何事物而存在。

  據說,甚至失去一滴水,整個存在也會口渴。你摘下花園裡的一朵花,你就從整個存在中摘下了什麼。你傷害了一朵花,你就傷害了數以百萬計的星星——因為這一切都相互關聯。整體是作為一個整體存在,是作為一個有機整體。整體不是作為一個機械的東西而存在——一切都與其他事物息息相關。

  所以譚崔無條件地說「是」。從來沒有任何其他的生命觀是無條件地說「是」——簡單地說「是」。「不」消失了,從你的存在中「不」消失了。當沒有「不」的時候,你怎麼能戰鬥?你怎麼會參戰?你只是漂浮著。你只是融合和融化。你變成了一個整體。邊界已經沒有了。「不」創建邊界。「不」,是你周圍的邊界。當你說「不」的時候,注意——立即有東西在你身邊封閉。每當你說「是」,你的存在就會打開。

  真正的無神論者是一個不斷對生命說「不」的人,他對神說「不」只是象徵性的。你可能信仰神,但如果你對任何東西說「不」,你的信仰就沒有任何價值,你的神就是在糊弄人——因為只有全然的「是」才能創造一個真正的神,揭示出真正的神。當你對存在說「是」時,整個存在突然被轉變了,然後不再有岩石,不再有樹木,不再有人、河流、山脈——突然間一切都變成了一體,而這個一體就是神。

  真正的有神論者是對一切都說「是」的人,而不僅僅是對神說「是」……因為頭腦很狡猾。你可以對神說「是」,對世界說「不」。這種情況已經發生了。數百萬人因此失去了他們的整個生命。他們對神說「是」,對生命說「不」。事實上,他們認為除非你對生命說「不」,否則你怎麼能對神說「是」?他們製造了一種分裂:他們為了接受神而否定了世界。但建立在否定之上的接受根本不是接受。它是虛假的。它是一種偽裝。

  你怎麼能不接受創造物,就接受造物主呢?如果你對創造物說「不」,你怎麼能對造物主說「是」?它們是一體的。造物主和創造物不是兩樣東西:造物主就是創造物。事實上,在造物主和創造物之間並沒有分界,它是一個連續不斷的創造過程。在一個極點上,創造物看起來像造物主,在另一個極點上,造物主看起來像創造物——但它們都是同一現象的兩個極點。

  譚崔說,如果你說「是」,你只說「是」,你不反對某些「不」。但所有的宗教都是這樣做的:他們對世界說「不」,對神說「是」,他們極力對世界說「不」,這樣他們對神的「是」就會變得更強。許多所謂的聖徒都說:「神,我們接受你,但我們不接受你的世界。」但這是什麼類型的接受呢?這是接受嗎?你在選擇。你在將存在解剖成兩個。你將自己置於神之上。你說,「這是我們所接受的,那是我們所不接受的。」所有的棄俗都是由此而來的。

  棄俗者不是宗教人士。在譚崔看來,棄俗者是一個自我主義者。一開始他是在積累世界上的東西,但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世界上。現在他放棄了,但他的注意力還是在這個世界上,他仍然還是一個自我主義者。自我有一種微妙的方式來展現自己,並以螺旋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它一次又一次地回來——換了一幅新的面孔,換了新的顏色。

  事情就這樣發生了:我當時住在村子裡,穆拉.納斯魯丁來探訪我。那時候,在那些日子裡,他住在首都新德里,他對首都充滿了熱情,以至於他幾乎盲目失明了。我將他帶到我村子裡的一個小堡壘裡,他說:「什麼!你管這叫堡壘?你應該來新德里看看紅堡。這根本不算什麼!」我把他帶到河邊,他說:「什麼!你管這叫河?我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小的河流。」而這種情況比比皆是。

  然後到了滿月之夜,我想,至少有了滿月之夜,納斯魯丁就會很快樂,他就不會將這個小村莊帶進來。但是沒有,我錯了。我將他帶到了河邊。那是一個美麗而寂靜的夜晚,然後月亮升起來了——非常大,簡直妙不可言。我看著納斯魯丁,說:「看!好大的月亮。好大的月亮。」

  他看著月亮,聳聳肩說:「對這樣一個小村莊來說,還不錯。」

  這就是頭腦:它持續地存在,它以螺旋的方式出現——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同一件事。你可以放棄世界,但你不會成為超凡脫俗的人,你將保持非常世俗。如果你想知道答案,你去看看印度僧侶,苦行僧:他們仍然極為世俗,紮根於這個世界。他們已經放棄了一切,但是他們的焦點是在世俗上,他們的焦點是在放棄上,他們的焦點是以自我為中心,以自我為導向的。他們可能認為透過放棄,他們就接近了神——不。從來沒有人通過對任何事情說「不」而達到神的境界。

  這就是譚崔的感知力。譚崔說:「你說‘是’。你對一切都說‘是’。你不需要戰鬥,你甚至不需要游泳——你只是隨波逐流。河流自己在流動,自行流動,一切都通向最終的大海。你只是不製造任何干擾,你不要逆流而上,你只需要隨波逐流。與它一起流動,一起漂流,一起放鬆,這就是譚崔。

  如果你能說「是」,一種深刻的接受就會發生在你身上。如果你說「是」,你怎麼能抱怨呢?你怎麼會感到痛苦呢?然後一切就都順其自然了。你不是在對抗,不是在否認——你接受。記住,這種接受不同於一般的接受。

  一般而言,當一個人感到無助時,他會接受一種情況,那是無能的接受。那不會帶你去到任何地方,無能不能將你帶去到任何地方。當一個人感到絕望時,他會接受一種情況:「什麼都做不了,那能怎麼辦呢?至少要接受,以挽回面子。」譚崔的接受不是這種類型的接受。它來自一種過度的滿足感,來自一種深深的滿足感,而不是絕望、沮喪、無助。這種接受是在你不說「不」的時候產生的,它突然出現在你身上。你的整個存在變成了一種深深的滿足。

  這種接受有其自身的美。它不是被強迫的,你沒有為它練就的。如果是你所練就的,它將是虛假的,它將是一個虛偽的。如果是你所練就的,你將被一分為二:表面雖然是接受,但內心深處是動盪、否定、拒絕。在內心深處,你會沸騰起來,隨時會爆炸。而表面上你會假裝一切都很好。

  譚崔的接受是全然的,它不會分裂你。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除了譚崔,都創造了分裂的人格。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除了譚崔,都製造了精神分裂症。他們把你分裂了。他們在你身上製造了一些壞東西和一些好東西。他們說好的必須實現,壞的必須拒絕,魔鬼必須被拒絕,神必須被接受。他們在你體內製造分裂和鬥爭。然後你不斷地感到內疚,因為你怎麼能破壞與你有機結合的那一部分呢?你可以賦予它是壞的,你可以罵它,那沒什麼區別。你怎麼能摧毀它呢?你從來沒有創造過它。你只是發現了它——被賦予的。憤怒在那裡,性在那裡,貪婪在那裡——它們不是你所創造的,它們是被賦予的生命事實,就像你的眼睛和手一樣。你可以賦予它們的名字,你可以賦予它們醜或美或任何你喜歡的,但你不能殺死它們。沒有什麼可以被殺死,沒有什麼可以被摧毀。

  譚崔說轉變是可能的,但毀滅呢?——不可能。當你接受你的全部存在時,一個轉變就來了。突然間,所有的東西都整合了,然後一切都各就各位,然後憤怒也被吸收了,貪婪也被吸收了。然後,無須嘗試從你的存在中削減任何東西,你的整個存在就會重新整合自己。如果你接受並說「是」,就會發生一種重新整合,而之前內在是一片嘈雜的噪音,現在則是一種旋律,一種音樂誕生了,一種和諧出現了。

  在噪音和諧音中,有什麼分別?相同的聲波以不同的方式排列。在噪音中沒有中心,音符是一樣的。一個瘋子在鋼琴上演奏,音符是一樣的,聲音是一樣的,但一個瘋子在演奏——它沒有中心。如果你能將中心賦予噪音,它就會變成音樂,然後它會整合在一個中心,一切都會變得有機。如果一個瘋子在彈鋼琴,那麼每個音符都是獨立的,單獨的,它是一堆音符,而不是旋律。當一個音樂家用同樣的手指在同一架鋼琴上彈奏時,就會發生了煉金術般的變化:現在同樣的音符變成了一種模式,同樣的音符變成了一個有機的整體,現在它們有了一個中心。現在他們不是一群人,而是一個家庭,一種微妙的愛將他們連接在一起——現在他們是一個家庭。這就是整個藝術:把音符帶入一種愛的現象——它們變得和諧。

  譚崔說你現在就是一個噪音,這並沒有錯。這裡面沒有什麼問題——只是你沒有一個中心。一旦你有一個中心,一切都會被整合,一切都會變得美麗起來。

  當葛吉夫憤怒時,它是美麗的。當你憤怒時,它是醜陋的。憤怒既不醜也不美。當耶穌憤怒時,它是純粹的音樂——甚至是憤怒。當耶穌在聖殿裡拿著鞭子,將商人趕出聖殿時,有一種微妙的美。甚至佛陀也缺乏這種美,佛陀似乎是單面的。憤怒似乎沒有什麼可以發揮的地方,憤怒的張力,它的鹽不在那裡。佛陀的味道不如耶穌好。耶穌裡面有一點鹽,他可以憤怒——甚至耶穌的憤怒已經成為他整個存在的一部分,沒有什麼可被拒絕的,一切都被接受了。

  但帝洛巴是無與倫比的。耶穌什麼都不是……譚崔大師們簡直就是野花,他們擁有一切。你一定看過菩提達摩的畫像,如果你沒有看過,再看一次——如此兇猛,以至於如果你獨自在夜裡靜心菩提達摩的畫像,你可能就睡不著了:他將困擾著你。據說任何人看他一眼,就會不斷做噩夢。他就會纏著那個人,他的眼神,如此兇猛。當菩提達摩或帝洛巴講話時,據說他們的講話就像獅子吼、雷雲、巨大的瀑布——狂野、熾熱。

  不要太快地評判他們,但如果你稍深入片刻去看,你就會發現他們內心最有愛。然後你會感覺到他們的音樂,旋律。然後你會突然覺知到,他們沒有拒絕任何東西,他們吸收了一切,甚至是兇猛的。獅子是美麗的,即使它的兇猛也是美麗的,甚至它的兇猛也有它自己的美麗。你將獅子的兇猛剝離掉,它就只是一隻標本獅子,死了。

  譚崔說一切都必須吸收,一切!——記住,沒有任何條件。性必須被吸收,然後它在你身上變成一種巨大的力量。一個佛陀,一個帝洛巴,一個耶穌,他們周圍有這麼大的磁力——那是什麼?性被吸收了。性是人類的磁力。突然你就陷入了他們的愛中。一旦你遇到他們的道路,你就會被拉到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你被從舊世界撕裂,你被拉到了一個新的世界,一個你從未夢想過的世界。這是一種什麼力量?它是一種已經被轉變了的性能量,現在它變成了一種磁力,一種魅力。佛陀吸收了憤怒,這種憤怒轉變成了慈悲。當耶穌拿起手中的鞭子時,是出於慈悲。當耶穌在如火般慷慨陳詞時,這也是出於同樣的慈悲。

  記住,譚崔接受你的全部。當你來找我時,我接受你的全部。我不是來幫你拒絕任何事情的。我來這裡只是為了幫你重新排列,讓你的所有能量集中到一個中心,將它們彙聚到一個中心。我告訴你,如果你將憤怒吸收進去,你會變得更富有,如果你將性吸收進去,你會變得更富有,如果你將仇恨、嫉妒吸收進去,你會變得更富有——它們是生活的調味品,你會嘗到……你不會變得沒有滋味,這會有豐富你的滋味。你需要一點鹽。而憤怒的量與需要的量完全相同。當憤怒壓倒你的時候,它就會變得醜陋。如果你只吃鹽,那麼你就會死。攝取鹽是有一定比例的,按照它所需要的比例,是絕對需要的。記住這一點。

  在人生這條路上,你會遇到許多人,他們想讓你癱瘓,割傷你,解剖你。他們會說,「這只手是壞的,將它砍掉!這只眼睛壞了,將它扔掉!憤怒是不好的,仇恨是不好的,性是不好的。」他們會不斷割傷你,等到他們離開你的時候,你已經完全癱瘓了,成了一個殘廢。你已經沒有生命了。這就是為什麼整個文明變得癱瘓和殘缺不全。

  除非譚崔成為整個人類思想的基礎,否則人類將不會是完整的——因為沒有其他視野能接受人類的全部。但是,再次記住,這種接受是溢出的,不是無能的。

  生命需要活過,需要經歷過:它的每一個黑暗部分都必須被活過,它的每一種味道都必須被品嘗過。甚至是流浪,甚至是誤入歧途也是有意義的,因為如果你從不誤入歧途,你就不會達到一個豐富的覺悟,你就永遠不會單純。你可能是一個傻瓜,但你永遠不會是單純的——而且一個傻瓜不是單純的。

  單純的背後需要非常深刻和複雜的體驗。一個傻瓜是沒有經驗的。他可能是一個傻瓜,但他不可能是一個聖者。聖者是一個經歷了人生所有罪惡的人,他沒有否認任何事情,沒有將任何事情稱之為罪惡,他只是全然地接受了所發生的一切,他允許它發生,他踏浪而行,他漂泊,他誤入歧途,他跌入了地獄。

  尼采在某個地方說過:「如果一棵樹想直達天空,它的根就需要伸向地獄」。他是正確的。如果你真的想將花開到天上,你的根就需要到達地球上最深的地獄中去。

  當一個罪人成為聖者時,聖者就有了一種美。當一個聖者只是一個聖者,沒有成為一個罪人,他只是一個愚癡者,他已經錯過了生命。除非有流浪,誤入歧途,否則任何美德都不會顯現出來。

  耶穌講了一個美麗的寓言:一個父親有兩個兒子。

  小兒子要了父親的遺產,將它變賣掉,在城裡用酒和女人揮霍一空,變成了乞丐。另一個兒子則留在父親身邊,在農場努力工作,積累了許多財富。後來有一天,那個變成了乞丐的兒子,那個誤入歧途的兒子,傳話給他的父親:「我要回來了,我是個傻瓜,我浪費了您的財富。原諒我。現在我無處可去,接受我,我要回來了。」父親對他的大兒子說,「慶祝這個時刻。宰最肥的羊,做許多美味的食物,給全鎮分發糖果,為他找出窖藏最老的酒。這將是一場盛宴,我那誤入歧途的兒子要回來了。」

  村裡的一些人去了農場,他們對那個大兒子說:「看,多麼不公平!你一直和你父親在一起,你像僕人一樣服侍他,從不誤入歧途,你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但是從來沒有為你擺設過筵席,也沒有慶祝過。現在那個流浪漢,那個乞丐,那個揮霍了你父親所有錢財,活在罪惡中的人,又回來了。看看這不公正的事情——你父親正在慶祝。到鎮上!正在分發糖果,正在安排一場盛大的宴會。」

  當然,大兒子感到極為憤怒。他回來了,他很悲傷,他對他的父親說:「這是多麼的不公正?你從來沒有為我宰過羊,也沒有給過我任何禮物。而現在你的那個兒子回來了,他揮霍了你給他的所有財富,以錯誤的方式揮霍掉這些財富,而你卻要為他慶祝。」

  父親說:「是的,因為你一直和我在一起,沒有必要。但他的歸來一定要慶祝一下:他迷失了,他是一隻失而復得的羊。」

  這個故事並沒有被基督徒完全領悟到。事實上,它說的就是我所說的,譚崔的意義,它是譚崔的故事。這意味著,如果你一直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你就不會因為存在而被慶祝。你將是一個傻瓜,你不會被生命的豐富所充實。你身上不會有任何鹽,你可能有營養,卻沒有滋味。你會很單純,善良,但你的善良不會有複雜的和諧感。你將是一個音符,而不是數以百萬計的音符落入一個旋律中。你將是一條直線,沒有曲線也沒有棱角。那些曲線和棱角給人以美,它們讓生活更加神秘,它們給人以深度。你的聖人身份是膚淺的,你將沒有任何深度。

  這就是為什麼譚崔說一切都是美麗的。即使是罪惡也是美麗的,因為罪惡使你成為聖者。即使誤入歧途也是美麗的,因為迷途知返會讓你變得更加充實。這個世界需要你深入進去,讓你完全忘掉自己,然後再迷途知返。

  人們問:「如果神反對這個世界,為什麼這個世界會存在?那麼祂為什麼將我們扔到這個世界上,扔到這個充滿因果報應、罪惡和錯誤的世界?祂為什麼放棄我們?祂可以簡單地救贖我們」。這是不可能的。那麼你將是膚淺的,貧乏的。你必須被扔到世界上最遙遠的角落,然後你必須回歸。這種回歸是非常有意義的——那東西是你的存在的結晶。

  譚崔接受一切,活出一切。這就是為什麼譚崔永遠不能成為一個被廣泛接受的意識形態。它始終是一種邊緣的意識形態,就在社會和文明的邊緣,因為文明選擇了膚淺,好,但是膚淺。文明選擇了否認,對許多事情說「不」。文明沒有足夠的勇氣接受一切,接受生命給予的一切。

  世界上最大的勇氣就是接受生命給予你的一切。而這正是我試圖幫助你實現的,接受生命給予你的一切,並深深地謙虛地接受它,將它當作禮物。當我這樣說的時候,即使是那些社會已經使你習慣於稱之為錯誤和不好的事情。接受性,然後會有一朵花開出來,會有婆羅門,會有純潔,會有天真,會有梵行獨身——但那將是一種超越。

  人籍著透過經歷體驗而超越。籍著在生命的黑暗小巷中前進,你的眼睛變得煉達,即使在黑暗中,你也能看到光明。如果你能在白天看到光,那還有什麼美可言!當在最黑暗的夜晚看見光,那該多美啊!你的眼睛透過黑暗而變得煉達,你可以看到隱藏在黑夜中的白天。當在最黑暗的夜晚,你可以看到黎明,那麼就有了美,那麼你就成就了。當你在最低的地方能看到最高的地方,當你在地獄裡也能創造一個天堂,那麼,你就成了生命的藝術家。譚崔想讓你成為生命的藝術家——不是否認者,而是偉大的肯定者。

  接受,漸漸地,你會覺得你接受得越多,欲望就越少。如果你接受,欲望怎麼能有地可容?無論此刻是什麼情況,你都接受它。然後就沒有其他的欲求了。你每時每刻都活在深深的接受中。你在沒有任何目標,也沒有任何想去某個地方成為其他人或其他人的欲望的狀態下成長。

  譚崔說,「做你自己」——那是你唯一可以實現的事了。有了接受,欲望就會消失。有了接受,一種無欲的狀態就會自行出現。你不需要練就,也不需要強迫自己去做。你無法切斷你的欲望——只是透過接受,它們就會消失。

  而當突然有一個時刻發生,你全然接受,所有的欲望都消失,就會有一個突然的覺醒。突然間,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它就發生了。這就是這個存在能給你的最大的禮物。

  這就是譚崔對生命的態度。除此以外沒有其他的生命,除此以外也沒有其他的世界。這個輪回就是涅槃。只是你必須多一些領悟,多一些接受,多一些孩子般的天真無邪,少一些自我。

  現在,進入帝洛巴經文。

  修持咒語和波羅蜜多,經藏和戒律,以及各宗派的論義,都不能實現內在的真相。因為,如果心中充滿了某種欲望,去尋找一個目標,那它只會將光明隱藏起來。

  沒有任何《吠陀經》《聖經》會有幫助。咒語的訓練也不會有任何幫助,相反,它可能成為一種障礙。事實上,什麼是咒語?當你誦讀咒語時,你在做什麼?瑪哈裡希.瑪赫西.優濟(MAHARISHI MAHESH YOGI)在教人們超覺靜坐(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簡稱TM)時,他在教什麼?他說要在內心不斷重複某個詞或某個咒語。拉姆、拉姆、拉姆;唵、唵、唵,任何東西,甚至你自己的名字都可以,甚至你重複「水、水、水」,也可以——因為問題不在於聲音或單詞。問題是如果你不斷地重複一些東西,透過重複就會發生一些事情。那是什麼?

  當你不斷重複某個單詞時,裡面就會產生一種節奏:拉姆、拉姆、拉姆——一種節奏被創造出來,而這種節奏是單調的。每當你不斷重複某個單詞時,就會出現單調的情況。單調的……連續不斷地重複某個單詞,你就開始感到困倦。這就是催眠,這就是自動催眠,重複一個咒語就是自動催眠。你從自己單調的聲音節奏中變得沉醉了。

  這實在太好了!這當中沒什麼不好的,重複咒語能讓你睡個好覺,很提神。如果你累了,這是一個很好的心理訣竅,你會感到新鮮,甚至比你在普通睡眠中的感覺更新鮮,因為普通的睡眠不能像咒語睡眠那樣深,因為在普通的睡眠中許多思想念頭不斷繼續,夢不斷繼續,它們不斷地干擾。但是如果你不斷地重複某個咒語,就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存在了,只有咒語。它將你帶入極為深的睡眠。

  在瑜伽中,我們有一個特別的詞來形容它,在梵語中,睡眠被稱為NIDRA,而由咒語,吟誦創造的睡眠被稱為TANDRA。這是一個深度睡眠,但仍然是睡眠,它被稱為YOGA-TANDRA——由瑜伽、咒語、誦經創造的睡眠。

  如果你的睡眠受到干擾,超覺靜坐會有幫助。這就是為什麼在美國,瑪赫西.優濟的影響似乎很大,因為就睡眠而言,美國是最令人不安的國家。有那麼多鎮靜劑被使用,有那麼多安眠藥被使用。人們已經失去了自然的睡眠能力,瑪赫西.優濟因此才受到了影響。在印度,沒有人關心超覺靜坐,因為人們已經睡得很深,很難叫醒他們。

  咒語給你一個微妙的睡眠,就其本身而言,它是好的——但不要認為它是靜心,那麼你就會成為受害者。不要以為這是一種靜心,它只是一種精神鎮定劑。它和任何安眠藥一樣有化學作用?——因為聲音會改變你身體的化學成分,所以聲音是你身體化學成分的一部分。這就是為什麼在某種類型的音樂中,你會感到極為清爽,音樂落在你身上,淨化你,就好像你洗了一個澡。聲音改變了你身體的化學成分。有某些類型的音樂會讓你充滿激情和性,僅僅是它們的敲擊聲就會改變你身體的化學成分。

  咒語是用一個單音符創造一個內在的音樂,單調是它的基礎。而且也不需要問瑪赫西.優濟這個問題——世界上每一位母親都知道這個問題。每當孩子煩躁不安時,她就會哼一首搖籃曲——搖籃曲就是一句咒語:只有兩三個字,甚至毫無意義,也不需要任何意義。她坐在孩子的旁邊,或者把孩子貼在她的心臟附近——那心臟的跳動,也是一種單調的音樂。所以每當孩子煩躁不安的時候,母親就將頭放在她的心臟上,心臟的跳動就成了一句咒語。孩子被愚弄了,他睡著了。或者,如果孩子長大了一點,不會那麼容易被愚弄,那麼她就唱一首搖籃曲,只有兩三個詞,單調的、簡單的詞,她不斷地重複著。單調的對孩子有幫助,孩子會進入睡眠狀態——睡眠沒有什麼不好的:比任何化學藥片更好的鎮靜劑。但它始終是一種鎮靜劑,一種藥丸,一種聲音藥丸,但它會影響身體的化學成分。

  所以如果你睡眠受到干擾,如果你有一定程度的失眠,使用這個方法是好的,但不要認為這就是靜心。它會讓你越來越適應,但不會改變你。整個社會都在努力讓你去適應它。它已經嘗試用宗教來使你適應。它嘗試過道德,嘗試過咒語,瑜伽。它嘗試過精神分析,以及和許多類型的精神病學,將你帶回以便適應社會。社會的整體目標就是如何創造一個適應的個體。但是,如果整個社會是錯誤的,順應它就不會是正確的。如果整個社會都瘋了,那麼適應它就只意味著變得瘋狂。

  有人曾經問佛洛德:「事實上,你在精神分析中究竟在做什麼,它的目標是什麼?」他回答道——他是一個非常誠實的人——他說:「我們最多能做的是:我們讓歇斯底里的、不快樂的人正常地不快樂。僅此而已——歇斯底里的人,不快樂的人,正常的不快樂,我們讓他們回歸到正常的不快樂,就像其他人一樣。他們偏離得太遠了,他們製造了太多的不快樂,他們變得神經質。我們將他們帶回到人類平常的神經質狀態中」。佛洛德說:「人永遠不可能是快樂的。人只能是神經質的不快樂或者正常的不快樂,但是人永遠不會快樂。」

  就普通人類而言,佛洛德的診斷似乎是完全正確的,但他不知道佛陀或帝洛巴,他不知道那些已經達到極樂狀態的人。這也是應該的,因為佛陀不會接受佛洛德的治療,因為什麼?只有歇斯底里的人才會來找佛洛德,然後佛洛德會治療他們。佛洛德的全部知識,佛洛德的全部經歷,都是歇斯底里的神經病人。在他與病人相處的四十年中,他沒有認識一個快樂的人。所以他是對的,經驗性的。他的經驗表明,只有兩種類型的人:正常的不快樂和歇斯底里的不快樂。而我們最多只能提供這麼多的幫助:最多我們能讓你更適應。

  咒語、精神分析、宗教、道德、教堂、祈禱——它們都被用來使你適應。而真正的宗教只有在你開始一段轉變之旅時才開始,不是為了適應社會,而是為了與宇宙和諧相處。要想適應社會,你就必須墮落。

  這種情況經常發生,一個瘋子身上並沒有什麼問題。瘋子只是能量太大,他無法讓自己適應社會——他誤入歧途。一個瘋子太有個性了,一個瘋子在某些方面太有天賦了,他無法適應社會。你必須記住,所有的天才在社會上始終是不適應的,在一百個天才中,幾乎百分之八十總是要去精神病院的。天才們不得不如此,因為他們超越了社會。天才們擁有的東西比普通社會所允許的要多得多。

  普通的社會就像一個壓在你身上的紙鎮:它不允許你飛。一個天才會放下鎮紙,想飛到天空最遠的角落。一旦你超越了社會的界限,你就是瘋子。而整個社會都在試圖重新調整讓你適應。

  譚崔說,重新調整,適應,但這不是目標,這些都沒什麼價值——轉變是目標。該怎麼做?不要試圖用詭計來重新調整——咒語就是這種詭計。如果你覺得你無法入睡,那就不要試著通過咒語來進入睡眠。相反,試著找出是什麼不安導致你難以入睡。你可能欲望太多,你可能是野心太大。你的野心不會讓允許入睡,你的不安會不斷持續下去,你的欲望會持續不斷,思想的過程也會不斷持續下去。這就是為什麼你睡不著。現在有兩種方法:一種是咒語的方法,另一種是譚崔的方法。

  咒語說:不要去管什麼原因,你只要不斷重複咒語就能睡著。這真是太膚淺了。不要為原因操心,只要重複一個咒語——早上十五分鐘,晚上十五分鐘——你就能睡著,你會感覺很好,你會感覺很健康。但即使你感覺良好和健康,又會有什麼結果呢?有許多健康的人睡得很好,但他們什麼也沒有發生——最終極的生命之花並未綻放。健康本身是好的,但不能使之成為目標。睡眠是好的,但不能使之成為目標。譚崔說,要找出你為什麼不安的原因。

  印度政府的一位部長曾經來找過我。他一直擔心自己的睡眠,他會說,「給我一些技巧,這樣我就能夠睡好覺了。」但我告訴他,「政治家睡不好覺——這是不可能的。政治家不應該睡覺,也不需要睡覺。這很好,我不會給你任何技巧。你去找瑪赫西.優濟,他會不問為什麼而給你一種技巧。」而事實上他真的去了。

  然後那位部長在三個月後來了。他說:「你的建議很有效!太棒了,現在我可以睡覺了。」然後我告訴他「無論何時你需要,你覺得睡眠是不夠的,當你需要覺醒的時候,那麼就來找我——因為你可以睡個好覺,但會發生什麼呢?你將保持一成不變,早上你將再次踏上同樣野心勃勃的旅程。你可能認為發生了一些好事,但只發生了一件事:現在你無法覺知到真實原因了,它們已經被咒語強迫帶入到更深的無意識中,轉變的可能性被推延了。」

  我無法給你更好的睡眠。我想給你更好的覺醒,更好的意識。

  一個政客不斷地欲望、爭鬥、競爭、嫉妒,試圖在等級制度中達到越來越高的地位。最後什麼都沒有實現。

  穆拉.納斯魯丁一生從事政治工作,並擔任了可能的最高職位。然後我問他:「你得到了什麼?」

  他說:「坦率地說,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爬梯者。這就是我的成就,最偉大的爬梯者。」

  但即使你爬到了梯子的最高一級,那又怎樣呢?你們的總統和總理都已經達到了,他們是最偉大的爬梯者,但爬梯不是生命。而只是不斷地爬上越來越大的梯子,這有什麼意義?

  野心造成不安。我希望你明白你的野心。欲望造成不安。我希望你能覺知到你的欲望。這就是譚崔的方法。當原因消失時,疾病也就消失。如果原因消失,那麼你就被轉變了。疾病只是一個症狀——不要試圖隱藏這些症狀,允許它如實地呈現,這樣是正確的,因為它一直在戳,一直在撞擊你,表明有什麼是不對的。如果你無法入睡,這是好事,因為它表明你的生活方式出了問題。

  我不打算幫助你獲得更好的睡眠。我要說的是。試著領悟,這些只是一種症狀。這個症狀是朋友,不是敵人。它只是簡單地表明,在你的潛意識深處,有一些暗流不允許你睡覺。領悟它們,吸收它們,體驗它們,超越它們——然後就會有一個深度睡眠,不是因為你把症狀壓到地下了,而是因為疾病已經消失了。在這種「睡眠」中,一種截然不同的意識品質開始出現。然後你可以深深地睡著,並且仍然保持覺知。那不是催眠,也不是醉酒,也不是吸毒。所有的咒語都是毒品,非常微妙,但仍然是毒品。不要成為癮君子。

  帝洛巴說:

  修持咒語和波羅蜜多,經藏和戒律,以及各宗派的論義,都不能實現內在的真相。因為,如果心中充滿了某種欲望,去尋找一個目標,那它只會將光明隱藏起來。

  波羅蜜多(PARAMITA)是一個佛教的詞,它意味著慈悲為懷,為眾生服務。基督教傳教士在世界各地所做的一切就是波羅蜜多。服務!救助!慈悲!憐憫!但帝洛巴說,對於無上解脫來說這是不夠的。

  我也觀察到——我認識許多人,他們是社會改革者,是社會的偉大僕人,他們為人民的進步奉獻和犧牲了一生——但他們並沒有發生任何轉變。這是不可能的,因為為人民服務,為社會服務,變成了一種職業,他們變得被佔據了。

  事實上,如果這個社會突然被一個神聖的奇跡所改變,沒有乞丐需要被服務,沒有窮人需要被服務,沒有病人,沒有醫院,沒有瘋子——突然之間,如果這一切發生了,你能想像你的偉大的社會公僕會發生什麼嗎?他們會自殺的!找不到人服務,他們會怎麼做?他們會不知所措。基督教傳教士會怎麼樣?如果沒有人需要皈依、被迫、被引導、被誘惑走上他們的道路,被皈依;如果每個人都被轉變成為了基督徒,他們會怎麼做?他們將去哪裡踐行他們的偉大使命?他們將不得不自殺。如果革命真的發生了,你們革命者的命運會怎樣?他們會做什麼?突然失去了工作,失業了,他們會開始向神祈禱:「將舊社會帶回來——我們需要有麻風病人、乞丐,好為他們服務。」

  你可以被自己的事情所佔據,也可以被別人的事情所佔據,但頭腦需要被佔據。頭腦需要你忘記自己,去被一些事情被佔據。這是對真相的逃避。而帝洛巴說這些都不是正道。

  譚崔有一件非常美麗的事要對你說,那就是:首先,在你開始為別人服務之前,要絕對自利。除非你先獲得內在的存在,否則你怎麼能為別人服務呢?絕對自利!如果你自己的內在之光在燃燒,你就有可能幫助別人,否則你的服務就會成為一種傷害。因為有那麼多的革命者,那麼多的社會改革者,那麼多自封的公僕,這個世界變得如此混亂。他們製造傷害,製造混亂,這是自然的,因為他們沒有找到自己的真相,他們已經開始幫助別人。如果你內心有光,你可以和別人分享你的光,但如果你沒有光,你怎麼能分享它?你怎麼能分享你沒有的東西呢?

  一個人來找佛陀——他一定是一個非常偉大的革命者,像瑪律庫塞(Marcuse德裔美籍哲學家)或其他人一樣——他問佛陀:「請告訴我該如何服務他人。我有很深的慈悲心,我想讓每個人都快樂。」佛看著他。據說變得很難過,於是那個人問:「你為什麼變得這樣悲傷?」佛陀說:「這很難,因為你自己似乎並不快樂,而你的使命是讓每個人都快樂。你怎麼能分享你沒有的東西呢?」

  首先你存在,而一旦你存在,那麼它就不是一個任務。一旦你是快樂的,你就不需要刻意去説明別人——無論你身在何處,你的存在都是一種幫助,你不會讓它成為一種職業。你當下的存在樣子,無論你在哪裡……如果你坐在一棵樹附近,你就會幫助這棵樹。不經意,不是以你的任何努力,只是在樹附近,而樹就會回應,你的內在生命流入於樹,而樹也流入於你——你已經喚醒了一棵樹。總有一天,這棵樹將成為覺醒者,而你將是其中的一部分,你參與其中,當這棵樹成為覺醒者,整個宇宙都將慶祝,你也將會慶祝——你的一部分,你已經給了這棵樹,你已經分享了。

  你坐在河邊,你分享,你行動,你的行動本身成為你的慈悲——這是沒有什麼可做的。如果你做了,那就有問題了。你怎麼能「做」愛呢?愛不是一種行為,它是一種存在的狀態。你在愛中,你有光,你的門是保持敞開的,那麼無論誰想進來,進入你存在的內在聖殿,都會被邀請。無論誰想從你的光源中點亮他自己的光,你都準備好了。

  你從來沒有刻意去幫助別人。當你這樣去的時候,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你不是一個健全的人。當你開始「做」某件事時,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你在製造傷害。你只是在多管閒事。讓他們做自己。你不去打擾他們,這已經是你的慈悲了。不要試圖改變他們。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只有覺醒者才能提供幫助:幫助是自發的。這就像一朵花已經綻放——風帶走了芳香,它們散佈在整個地球上。它是非常微妙和間接的,它從未直接接觸任何人。一個真正的師父從不試圖直接改變任何人,他就像一種微妙的芳香,他環繞著你。如果你是開放的,就會有一點芳香進入你體內。如果你不開放,他就會在門口等待,他甚至不會敲門,因為那也可能打擾你的睡眠。這是你的睡眠,只要你想睡,你就有足夠的權利,沒有人有喚醒你的權利。

  我可能已經覺醒了,我可能希望你也被喚醒,但那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如果你正睡得很熟,做著美麗的夢,我又有什麼資格打擾你?我將靜待。我將像芳香一樣環繞著你。如果那芳香抓住了你,如果那芳香將你從睡夢中帶出來,它是好的。但這不是一種直接的努力,是極為間接的。而且要永遠記住:只有那些絕對間接的人,才能提供幫助。直接幫助是來自政客,間接幫助是來自聖者。

  ……經藏和戒律,以及各宗派的論義,都不能實現內在的真相。

  為什麼?——因為真相已經在那裡了。它不需要被帶進來。你正在尋找你內在已經存在的東西,它完全是美麗和完美的。什麼都不用做。做是絕對不相干的。你只需要回到家裡來。客人已經到了,但主人外出了——你不在裡面。透過你的欲望,你越來越向外移動,越來越漸行漸遠。你想擁有一座大房子和一輛大汽車,還有這個和那個,你越來越多地向外奔波。你沒有時間回到家裡來。

  靜心只不過是回到家裡,只是為了讓心得到一點休息。它不是誦讀咒語,甚至不是祈禱,它只是回到家裡,稍微休息一下。不去任何地方就是靜心,只安住在你所在的地方,沒有其他的「地方」——只安住在你所在的地方,只安住在你所在的那個空間。欲望帶你在時間和空間上進行漫長的旅行——欲望從未將你帶到你的家,它始終是將你帶到別的地方。

  因為,如果心中充滿了某種欲望,去尋找一個目標,那它只會將光明隱藏起來。

  你就是這樣迷失的——透過心外求法你就會迷失,透過尋找你就會迷失,透過尋求你就會迷失,透過試圖得到你就會迷失。你不需要任何東西——存在已經將所有能夠給你的東西都給予了你。你不是以乞丐的身份被降臨到人間,而是以皇帝的身份被降臨到人間。觀照內在。只是在某些時刻,不去任何地方,沒有欲望(無念),不去想未來,不去想過去,只安住在此時此地,突然它就在那裡——它一直在那裡——你就開始笑了。

  當臨濟禪師被人問到,當他獲得覺醒時,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他說:「能做什麼?我笑了,要了杯茶。我笑了!我笑我之前一直在做什麼?——尋找那已經存在的東西。」所有的覺醒者都笑了,所有的覺醒者都要了一杯茶——因為還有什麼要做的?它已經在那裡了。你不必在這裡或那裡跑來跑去,累了,你已經回家了。一杯茶就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如果心中充滿了某種欲望,去尋找一個目標,那它只會將光明隱藏起來。

  你對欲望的尋找在光明的內在火焰周圍製造了一團煙霧。你不斷地跑來跑去,你攪動了很多灰塵,你製造了很多煙霧,是你自己的努力攪動了灰塵,製造了煙霧,火焰就隱藏起來了。稍事休息,讓塵埃落定。如果你跑得不是很快,不是很匆忙,你就不會產生煙霧。漸漸地,事情平息下來,內在的光就會顯露出來。

  這是譚崔最基本的東西,它說你已經是完美的。沒有其他的宗派這麼說。他們說你必須做實現它,他們說你必須去成就,你必須奮鬥,你必須做很多事情,這條修行之路是艱難的,而且很少有人能達到這一目標,因為這個目標非常遙遠,一個人必須嘗試數百萬次的輪回生命的努力,然後一個人才能達到,才能達到完美。譚崔說這就是你沒有實現的原因。完美不需要被實現。它必須被簡單地意識覺知到,它就在那裡。

  譚崔就在此時此地就給你覺醒——沒有時間,沒有拖延。譚崔說,如果你休息,僅僅是休息就會有幫助,因為你的躁動不安,你正在製造周圍的煙霧,你是如此地匆忙,你無法傾聽到。如果有人說,「休息」。你會說,「沒有時間休息。我必須實現一個目標,而且這個目標非常遙遠。如果我休息,我就會錯過的。」譚崔說你錯過是因為你在跑。譚崔說你迷失是因為你是如此地匆忙。因為你太著急了。

  一個修持密宗的律法卻有分別心的人是違背了三昧耶的精神。

  停止一切活動,放下一切欲望,讓思想念頭像海浪一樣隨波起伏。

  安於無住或無分別心的人,這就是堅守密宗的律法的人。

  極為簡單。但你太複雜了,你內心太混亂了,否則一切都極為簡單。

  止息一切活動,放下一切欲望,讓思想念頭就像海浪一樣起起伏伏。

  一個人做什麼?如果你去海邊,你只需坐在岸邊,坐在沙灘上,你觀照著。海浪起伏,浪起浪落,浪落浪起,大海經歷了許多情緒。你做了什麼?你只是坐著觀照。思想念頭就是這樣,它就像海浪一樣,波浪起伏。時漲,時落,時而波濤洶湧,時而沉寂。

  事實上是這樣的:整個意識就像一個海洋。而你的思想念頭不僅是你的:你的思想念頭也是集體意識的一部分,你週邊邊緣都是意識的大海。就像大海中的魚兒一樣,你是意識中的魚——時而進、時而出、時而這一邊、時而那一邊,時而上面、時而下面,海洋和海浪。你是誰?要去打擾它?你又是誰?能讓它安靜下來?你怎麼能做到呢?

  因此,每當一個人變得太感興趣,他急於冷靜下來,他就會給自己製造許多麻煩。這是不可能的!當你嘗試一些不可能的事情時,你會感到沮喪。然後你會想到一千零一個原因,為什麼它沒有發生。簡單的事實是它不可能發生!譚崔說:「觀照!思想念頭來了又去,不關你的事。它們按自己的意願來,按自己的意願去。你為什麼要捲入其中?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讓它們冷靜下來?它們不屬於你,它們屬於環繞著你的浩瀚海洋。你不在時,而它們也在。你有一天不在了,而它們會留下來。」

  現在,科學與此相吻合:每個思想念頭都是一種波。這就是為什麼無線電可以廣播思想。它們穿過牆壁、山丘和你的身體,沒有什麼可以阻礙它們。有些東西在紐約廣播,你可以在這裡聽到。現在科學家們懷疑有這樣的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很快我們就能捕捉到來自過去的思想念頭,因為思想念頭永遠不會消失。也許有一天有可能捕捉到帝洛巴對那若巴說:「…但對於你,那若巴,真誠而又忠誠,必須這樣說…」這是有可能的,因為思想念頭永不消逝。帝洛巴的這個思想念頭一定是存在某個星體附近。如果我們能捕捉住它…科學也許有一天能夠做到,因為當一個思想念頭從紐約廣播時,它需要時間才能到達印度普那,它需要幾秒鐘,但它需要時間。它在旅行,它將不斷地旅行,它將離開這個地球,它將不斷旅行。它將在幾百萬年後到達某個�甯P——如果我們能在那裡捕捉住它,你可以再次聆聽到它。

  思想念頭是圍繞在你邊緣的海洋,沒有你它們也會存在——你只是一個觀照見證者。所以譚崔說。接受它們!浪起了,它很美,浪落了,它很美。巨大的、強烈的波浪試圖到達天際,巨大的能量——觀照它!然後是平靜的海洋,一切都平靜下來。月亮倒映在裡面,很美——觀照著它。如果你能觀照,你將變得絕對寂靜。思想念頭可能不斷地湧向海灘,散落在岩石上,你將保持平靜與寂靜,它們不會影響你。

  所以真正的問題不是思想念頭,而是是否受到影響。不要與思想念頭鬥爭,只要成為一個觀照見證者,你就不會受到影響。而且這是一種更豐富的寂靜,記住,譚崔始終是為了更豐富的體驗。有可能造成一種死亡的寂靜,一種你在墓地裡找到的死寂。你可以強迫你的思想念頭,以至於整個神經系統變得麻痹。然後就沒有思想念頭了,因為需要一個非常柔軟的神經系統來接收它們。海洋會在那裡,但你不會接受,你的接受力會喪失。

  這就是發生在許多瑜伽修行者身上的事情,一些所謂的瑜伽修行者。他們不斷使神經系統遲鈍。他們吃得少,所以沒有能量進入大腦。禁食時,能量不能移動到大腦,身體首先需要它。他們的生活方式,漸漸地,他們的整個大腦系統變得麻痹、麻木:以一種姿勢坐著,單調,重複一個咒語,單調乏味的。如果你連續幾年重複一個咒語,系統當然會變得遲鈍,因為沒有新的感覺進入,生命活力就會喪失。

  事實上,這個人並沒有變得寂靜——這個人只是變得更加愚蠢。你會在許多瑜伽士的臉上看到愚蠢的表情。你將看不到智慧,你將看到一些枯燥、死氣沉沉的東西,發生了像石頭一樣的東西。他們沒有達到寂靜——他們已經失去了他們的頭腦。他們已經失去了自身的接受能力,他們已經完全鈍化了自己,他們是死的。他們的內在什麼都不會發生,因為任何事情發生都需要一個非常柔軟的神經系統——非常柔軟,非常易於接受,敏感。

  所以這應該是一個標準:如果你在一個瑜伽行者的臉上看到了光芒、智慧、覺知、敏感,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內在綻放,他得到了滿足——那麼寂靜發生了。否則,一個人可以是死寂的——愚蠢的人,愚癡者是完全死寂的,因為他們無法思考——但這是什麼類型的寂靜?

  一個愚癡者不是一個瑜伽行者。一個愚癡者生來就是這樣,他的大腦系統沒有發揮作用。你可以透過禁食,透過瑜伽姿勢來搞垮你的大腦系統,你可以在你的頭朝下倒立幾個小時——那也行。倒立(SHIRSHASAN)是完美的:你倒立幾個小時——那將使你的神經系統死亡,因為你的大腦存在,如果極為微小的能量和血液到達它,因為神經是如此脆弱,如此微小,脆弱。你不能想像,因為用肉眼無法看到它們。你的頭髮好像很細,與神經相比,它什麼也不是。大腦中的神經就像頭髮一樣…如果你將一萬根神經捆在一起,那麼它們才會像一根頭髮那麼粗。因此,如果血液快速沖過來,就會像洪水一樣將它們摧毀。

  人類進化到了這個大腦,卻沒有動物進化到,因為人類是腳站立向上的——這就是為什麼血液不能大量流到大腦的原因,這是與萬有引力相反的。萬有引力不斷將血液往下拉,很小的一部分血液到達頭腦。這就是為什麼微妙的大腦神經系統得以存在的原因。動物不可能有這種系統,因為它們四肢貼地而行,頭部和身體保持同一水準。如果你倒立,SHIRSHASAN,做一分鐘可能是好的,甚至一秒鐘可能是好的,因為它只是給你洗了一次澡,只是血液到達,當它到達時你就立刻回歸到你的正常姿勢:它將像是沖洗了一次。但是如果你連續做幾分鐘或幾個小時的倒立,它將殺死你的整個大腦系統。洪水太多,大腦無法正常存在。

  瑜伽修行者已經找到了許多摧毀大腦的方法。一旦它被摧毀,你就看不到大海了——但是大海就在那裡,思想念頭就在那裡。這就像你的收音機出了故障一樣。不要認為廣播沒有通過這個房間,它們確實通過了,但你的接收機制沒有發揮作用。打開收音機,調好收音機頻道——它立即開始捕捉它們。

  大腦就像一個接收中心,如果你摧毀它,你就會變得寂靜,但這種寂靜不是譚崔的。我不教你這種寂靜——那是死亡。在墓地裡是好的,你不能籍此到達任何地方——你在浪費自己的生命。而大腦是一個非常微妙的工具,可以使你完全聰明,一個可以變得如此敏感的工具,你可以享受整個存在的慶祝,而你已經摧毀了它。需要更多的敏感,需要更多的詩意、更多的生命、更多的美麗、需要更多的一切。

  那你要怎麼做?達到譚崔的寂靜。觀照波浪,你觀照得越多,你就越能觀照到它們的美。你觀照得越多,思想念頭的細微差別就會顯露給你。而且它很美——但你仍然是觀照見證者。你安住在海灘上,你只是坐在海灘上,或躺在陽光下,只是讓大海做它自己的工作——你不干涉。

  如果你不干涉,漸漸地,海浪不會影響你。它不斷在週邊邊緣咆哮,但它不會衝擊到你。海浪本身是美麗的,但海浪是分開的,存在著距離。這種距離就是真正的靜心,真正的寂靜。

  世界在不斷繼續,你不受影響,你留在世界裡,但你不在世界裡,你留在世界裡,但世界不在你裡面。你穿越這個世界,沒有受到影響,沒有受到傷害。你始終是貞潔的。無論你做什麼,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沒有分別:你的貞潔仍然是完美的,你的純真仍然是絕對的,你的純潔不會被摧毀。

  一個修持密宗的律法卻有分別心的人是違背了三昧耶的精神。

  帝洛巴說,如果你想保持譚崔的道路,譚崔的戒律,那麼記住,不要有分別心。如果你有分別心,你可能是一個譚崔哲學家,但不是譚崔修行者。不要有分別心。不要說這是好的,那是壞的。放下一切的分別心。接受一切的本來面目。

  停止一切活動,放下一切欲望,讓思想念頭像海浪一樣隨波起伏。

  安於無住或無分別心的人,這就是堅守密宗的律法的人。

  這是譚崔最美麗的事情之一:譚崔說安住於無住,不住於任何地方,不被認同,不執著於任何事物。無住,因為在無住的狀態下,你才會達到你真正的家。如果你開始……住於這個和那個地方,你會錯失真正的家。不要執著於任何人,任何事,任何關係。享受吧,但不要執著。享受不是問題,一旦你開始執著,一旦執著的心進來了,那麼你就不流動了,那麼一個障礙就進來了。不要執著於任何地方,那麼你就會安住於你自己內在中。不要執著於任何事情,只有這樣你才能安住在自己內在。

  所以有兩個原則是非常基本的:無住,無分別。

  放下欲望和不執著於這個或那個的人,才能領悟經文所賦予的真正意義。

  透過經文,你無法達到真相。但如果你達到了真相,你就一定會領悟經文。經文只不過是見證,它們會作證。你不能從它們那裡學到真相,但一旦你知道了真相,它們就會作證。世界上所有的經文都會說:「是的,你已經達到了。」這就是真相的含義。經文來自於那些已經達到的人。無論他們的語言文字和符號是什麼,無論他們的隱喻是什麼,一旦你達到了,你就能穿透所有的隱喻、符號和所有的語言文字。

  人們問我,「你在這裡幹什麼?有時你談論譚崔和帝洛巴,有時你談論瑜伽和帕坦伽利,有時你談論老子和莊子,道家和道,有時你跳到赫拉克利特和耶穌——你究竟在這裡幹什麼?」我說的是同一件事。我不是在談論其他東西。赫拉克利特,帝洛巴,佛陀,耶穌,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分別。我在說我自己。談論他們只是藉口——因為一旦你達到了,你就超越了世界上所有的經文。那麼就沒有印度教經文,猶太經文,基督教經文,然後你突然成為所有經文的頂點。

  我是基督徒,印度教徒,猶太人,穆斯林,因為我不是任何人。真相一旦被如實知見到了,就超越了所有的經文。所有的經文都指向它,經文不過是指向月亮的手指。手指可能有數百萬個——但月亮是一樣的。一旦你如實知見到了真相,你就已經知道了一切。

  透過經文,你將成為宗教徒:你會成為基督徒,因為你緊緊抓住《聖經》,你會成為穆斯林,因為你緊緊依附於《古蘭經》,你會成為印度教徒,因為你緊緊依附于《吉踏經》——但你不會成為宗教性。只有當真相發生在你身上時,宗教性才會發生。然後你就不會依附於任何東西,而所有的經文都開始依附於你。然後你不追隨任何人,而所有的經文都追隨你,它們變得像你的影子一樣。所有的經文都是一樣的,因為它們談論的是一種實相。當然,他們的隱喻是不同的,他們的語言文字是不同的,但體驗是相同的。

  佛陀說:「你從任何地方品嘗海洋,你總會發現它是鹹的。」你從《古蘭經》,或從《聖經》,或《妥拉(希伯來語:תּוֹרָה‎,英語:Torah  托拉;摩西五經;律法書)》或《塔木德經》品嘗它,味道始終是一樣的。經文不能指引你。事實上,沒有你,它們是死的。當你達到真理實相的時候,所有的經文突然有了生命。透過你,它們又被啟動了起來,透過你,它們又復活新生了。

  沒有人談論過他,沒有人再次給他生命。我正在給他一次復活新生。當我在這裡的時候,他就會再次活過來。如果你有能力的話,你可以見到他。他又在附近了。如果你願意接受,你可以感覺到他的腳步聲。他又一次變得具體化了。

  透過我——我將誕生所有的經文。透過我,他們可以再次來到這個世界,我可以成為一個錨。這就是我正在做的事情。我希望你在自己的生命中也這樣做,總有一天。當你覺知到,當你如實知見到了,那麼將過去所有美好的東西帶回來,使它復活新生,更新它,讓所有如實知見到的人能夠再次回到地球上,在這裡旅行,幫助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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