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者與追隨者——瞭解自由的責任
尼采有一句名言:「上帝已死,人自由了。」這個洞見無與倫比,只有很少的人能瞭解這句話的深刻含義。它是意識發展史上的里程碑。如果神存在,人永遠不會自由——那是不可能的。有神在,人一直是一個奴隸,自由只是一句空話。只有神不存在,自由才有實際意義。
但尼采只說了一半,沒有人試著將它完整。它看起來是完整的,但尼采沒有意識到世界上有一些宗教是沒有神的,哪怕是在那些宗教裡,人也是不自由的。他沒有意識到有佛教、耆那教、道教——最為深刻的宗教,這三個宗教裡沒有神,和尼采同樣的理由,老子、馬哈威亞和喬達摩佛都否定神——因為他們知道,如果神存在,人就只是一個木偶。那麼,所有覺醒的努力都是白費的,你不自由,怎麼能覺醒?有一個人是全能的,無所不能——他會拿走你的覺醒,他能摧毀一切!
但尼采沒意識到還有一些無神宗教。幾千年來,一直有人知道,神的存在是人自由的最大障礙——他們拿走了神,但人仍然不自由。
我在試著幫助你瞭解,只是讓神死去,人無法自由。還有一樣東西必須死去,那就是宗教。
宗教也必須死去,它必須追隨神。我們必須創造一種沒有神也沒有組織的宗教,沒有人高高在上,比你更有力量,沒有製造各種籠子的組織——基督教、回教、印度教、佛教。美麗的籠子......
神和宗教兩者都要死去,還有一樣東西會自行死去,那就是教士、宗教領袖,不同形式的宗教領導人。現在他們已經沒用了,沒有宗教組織可以再讓他們當教皇、山卡拉或者Ayatollah Khomeini。沒有神讓他們代言,他們的作用結束了。
佛佗、馬哈威亞和老子像尼采一樣都放棄了神,但他們並不知道,沒有意識到就算沒有神,如果宗教繼續存在,教士就會繼續奴役人類。
要讓尼采的洞見完整,宗教必須死去。如果沒有神,組織化的宗教是沒有必要的,它們為誰存在?教堂、廟宇、清真寺、猶太教堂都必須消失。拉比、主教和各種宗教領導人會直接失業,他們一無用處。然後,一個無與倫比的革命發生了:人性的徹底解脫。
在你能夠理解這種自由的含義之前,你必須理解尼采這一觀點的局限性。如果他的洞見是完整的,那麼會帶來什麼樣的自由呢?上帝已死,人自由了......自由為了什麼?他所謂的自由就像其它任何一種動物的自由一樣,稱之為自由是不對的——那只是放縱。那不會幫助人類向上提升,變成比奴隸更高的存在。除非自由能讓你比奴隸更高,否則它沒有意義。
你的自由很可能讓你比奴隸更低,因為奴隸有一定的紀律,一定的道德,一定的規則。有一個特定的宗教組織在看管你使你害怕懲罰和地獄,使你貪婪獎勵和天堂,使你比動物高一點點——自由的動物,是的,但那個自由並沒有使動物成為一個更高的存在,並沒有給它任何讓你欣賞的意識的品質。
尼采並不知道,僅僅給予自由是不夠的——不只是不夠,甚至是危險的,它很可能使人類降為動物。以自由之名,錯失去向更高意識的道路。
當上帝死去,有組織的宗教也死去了——人可以自由地成為自己。首度地,他可以自由地探索內心最深的存在,沒有任何障礙。他可以自由地向深處挖掘,提升到意識的高處。沒有人阻礙他,他的自由是全然的。但只有當我們能夠拯救我所說的宗教品質這個自由才可能,這樣,這種宗教品質就會保持鮮活,充滿生機,並與人類的自由完美和諧。它會提升人類的成長。
所謂「宗教性」,我的意思是,就人類而言,以他現在的樣子是不夠的。我們可以成為更多,更多更多。以人類現在的樣子只是一顆種子,我們不知道我們的內在攜帶著怎樣的潛力。
宗教性只是意味著一個成長的挑戰,種子去向終極巔峰的挑戰,迸發出萬千花朵,釋放出隱藏的芬芳。那個芬芳我稱之為宗教精神。它與你們所謂的宗教沒有任何關係,和神沒有任何關係,和教士沒有任何關係:它和你有關,和你成長的可能性有關。
所以,我使用「宗教精神」只是為了提醒你,神可以死,宗教可以消失,但宗教精神是與存在緊密交織的。那就是日出的美,是鳥兒振翅高飛的美,是蓮花盛開的美,它是所有的真,所有的真實和真誠,所有的愛與慈悲。它包含了引領你向上的一切,它不會允許你停留在原地,它總是在提醒你,還有很遠的路要走。每一次短暫的停留只是夜間一個小小的休息,早上我們會再次踏上朝聖之旅。那是一場永恆的朝聖,而你獨自一人——這就是全然的自由。
這是一個巨大的責任——相信上帝是不可能的,相信教士、相信教會都是不可能的,因為那是在將自己的責任推給別人。基督徒認為耶穌是一個救世主,所以那是耶穌的責任:「他會來,把我們從痛苦中、從地獄裡解救出去。」自由就是你為你所是的一切和即將成為的一切負全部的責任。
因此,我使用「宗教精神」這個說法,它很美。它不是一個組織,不是印度教、回教、基督教。它只是一種芬芳,使你勇往直前。
我們也無處停留,生命中沒有句號,甚至連分號都沒有——只有小小的逗號。你只能片刻小憩,而那個短暫的休息只是為了積聚能量繼續向前,向前。
牧羊人與羊——擺脫提線人
神的概念給你一種鬆弛感——你不是獨自一人,有人在照看這一切。這個宇宙不只是一團混亂,它是一個真實的宇宙,背後有一個系統,它是有邏輯的,不是無邏輯地亂作一團,不是無政府狀態。有人在統治它,那無上之王在照看著每一個細節——每一片葉子都依他而動。一切都在計畫中。你是這個偉大命運的一部分,也許你不知道那個意義,但它是有意義的,因為神存在。神帶來無比的放鬆。人開始感覺生命不是偶然,有一個隱含的重要性、意義、命運。神帶來一種宿命感。
沒有神——那只是表明人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只是表明人是無助的,表明人是沒有既定的意義的。透過創造出神的概念,他可以相信意義,於是就能徒勞無益渾渾噩噩地活著,還以為有人在照看一切。
只需想像一下:你在飛機上飛行,有人過來說:「沒有飛行員。」突然間驚恐出現了。沒有飛行員?!那你死定了。然後又有人說:「飛行員一定在那——看不見,我們可能看不見他,但肯定有,否則這架漂亮的飛機怎麼能飛上藍天?只需想想:一切都如此完美——肯定有一個飛行員!也許我們還不能看見他,也許我們的祈禱還不足以讓他顯現,也許是我們的眼睛閉上了,但飛行員肯定在。否則,怎麼可能?飛機起飛了,飛的這麼好,發動機哄哄響,一切都證明飛行員是有的。
如果有人能說服你,你會再次放鬆在自己的座位上。閉上眼睛,再次開始做夢——你會睡著的。飛行員在,你不需要擔心。
飛行員不存在,那是人類的創造。人以自己的想像創造了神,那是人的發明。神不是一個發現,而是一種發明。神不是真理——它是最大的謊言。
問題:你真的相信神不存在嗎?
奧修回答:
我不是相信神不存在,我是確切地知道他不存在。謝謝他不存在,因為神的存在製造了這麼多問題、困難,使生命變得幾乎不可能。你也許沒從我要談的這個角度思考過——也許沒有人試著從這個角度去看過。
基督教說:是神創造了這個世界。事實上,對於造物來說:神的假設是需要的。世界就在那裡,一定是有人創造了它。不管是誰創造了它,造物主都是神。但你看到那個隱含的資訊了嗎?如果世界是被創造出來的,那就沒有進化:進化意味著創造在不斷繼續。
思考一下這個基督教故事:神創造這個世界用了六天,第七天他休息了,從那以後他一直在休息。整個創造是在六天內完成的,現在,哪裡還有進化的可能?創造已經結束了!全停。在第六天就全面停止了,從那之後就不可能再進化了。
進化意味著創造是不完整的,因此才有進化的可能性。但神不可能創造一個不完美的世界,那違背神的本性。他是完美的,無論他做什麼都是完美的。他不進化,這個世界也不進化,一切都停擺了,死氣沉沉。那就是為什麼教會反對達爾文,因為這個人帶來的觀念早晚會把神殺死。那些教會領導人在一定程度上意識到了:關於進化的觀念他們看的更遠一點。
通常,你不會把造物和進化聯繫起來。神和達爾文之間有什麼關聯?是有一個關聯。達爾文說:創造是一個正在進行的過程,存在一直是不完美的,也永遠不會完美,只有這樣它才能進化,抵達新的高峰、新的維度,打開新的大門、新的可能性。
神在六天內完成他的工作——也不算很早,就在耶穌基督誕生前的4004年。那一定是一月一日,一個星期一,因為我們總是想方設法讓神來適應我們創造的一切,他必須按照我們的日歷來。如果你問我,我會說那一定是個星期一,四月一號,愚人節,因為那一天似乎是絕對適合創造一個完整的、沒有進化空間的存在的。
如果進化變成了不可能,生命就失去了全部的意義,那麼,它所擁有的只是過去。
宗教人一直是過去導向的,這並不是什麼反常的事——他們只有過去。一切都已經完成了,未來沒有什麼可做了,未來是空白一片,迷惘困惑,而你必須生活在那樣的未來裡。所有必須發生的,都在4004年前耶穌誕生之前就發生了。在那之後就沒再添加什麼,沒有進化,沒有發展。
神創造這個世界就像一個陶匠捏了一個陶罐,泥巴做的一個死的東西。但你必須記住,陶匠也可以隨時毀掉那個罐子。如果你把創造的權力給了神,你也同時把摧毀的權力給了他。這就是我們必須要看到的隱含的資訊。神可以毀滅。愚人節每年都有,每年的四月一日他都可以摧毀。頂多再拿出六天時間重新捏一個。
你是被創造出來的這個想法把你變成一樣東西,將你的存在釜底抽薪。
只有當神不存在,你才能存在,神和你無法共存。那就是為什麼我確定地說神不存在,因為我看到存在無處不在。
存在就足以證明神不存在,它無法存在。要麼你存在,要麼神存在,你們不能同時存在。當一個人開始不知不覺地相信神,他就失去了自己的存在性,他變成了一樣東西。所以才有那麼多基督教的東西,印度教的東西,回教的東西,但沒有人。他們自行丟掉了自己的存在,把它給了神。虛構的成了活的,而活的卻變成一個虛構。我只是在把那些東西矯正回來。
當我說神不存在,我其實和他無冤無仇。我一點都不在乎他,管他存不存在——那不是我要關心的事。當我說神不存在,我的目的是幫你找回你失去的存在性,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別人隨意捏巴出來的東西。
為什麼由他決定?在耶穌誕生前的4004年的某一天,創造這個世界?創造的想法是怎麼出現的?有什麼東西強迫他去創造嗎?有蛇引誘他去創造嗎?為什麼是那一天,不是之前?我希望你能看到要點。那就是信口胡謅,瞎編而已。如果那個故事是真的,神就是不正常的。在整個永恆裡他在幹什麼?創造的想法怎麼這麼晚才出現?
創造的概念使我們任意而為,異想天開,但進化不是可以任意而為的,不是異想天開的。進化是永恆的,它一直在繼續。存在沒有一刻不在,永遠不會有哪怕一刻是不在的:存在就意味著永恆。
神讓一切都顯得愚蠢,渺小,隨意,沒有意義,無法捉摸。就是那個老傢夥,他一定很老了——真的真的很老了——所以創造的想法才會出現,然後六天內就幹完活了。那就是為什麼教會反對達爾文:「你說世界是不完整的,它還在進化中。這是反對聖經,與神聖經典相背離的。你在反對神,反對創造的觀念。」
達爾文說:「我沒有反對任何一個神,我一個神都不認識。」他非常恐懼,他是一個基督徒。他經常祈禱,事實上在他寫了進化論之後祈禱更多了。他變得非常恐懼:誰知道,也許他確實做了什麼違背神的事情。他曾相信是神創造了這個世界,但自然事實講述的卻是一個不同的故事——一切都在進化,生命從來不會原地踏步。
所以如果一個人相信神,他就無法相信自己的存在。只有東西能被創造,他們有始有終——存在是永恆的。
正因如此,印度的兩個宗教,耆那教和佛教,放棄了神的概念,因為保留那個概念就意味著你放棄了存在的概念,那個要重要得多。他們想保留兩者,但那在邏輯上是不可能的。一旦你接受了你是被創造出來的,你就接受了它的另一部分,那就是,那個沒譜的人,有一天還會毀掉你。那麼你的意義是什麼?——只是某個神經兮兮的老傢夥手裡的玩具嗎?想玩就玩想毀就毀?馬哈威亞和佛佗放棄了神選擇存在著實是邁出了偉大的、勇敢的一步——那可是二十五個世紀前。他們就能看透你不能兩樣都有,它們彼此相背。但他們沒有進化的意識,那是後來的發展。現在我們也知道了,創造一說是反對進化的觀念的。
創造和進化是完全對立的。創造意味著完成,進化意味著不斷地成長。只有當事物不完美,成長才有可能,它們一直都是不完美的。不管怎麼成長,總是有更多成長的可能性。
還有幾件事必須要反復斟酌。
如果你是被創造的,你無法擁有自由。你見過哪個機器人有自由?你見過哪個「東西」是自由的?任何被創造出來的東西都掌握在創造者手裡,就像一個木偶。那些線在他手裡,他提一條線......你一定看過木偶劇。線是被別人操控的,那個人藏在幕後,你看不到,你只能看到木偶——木偶在那裡跳舞、打鬥,但那全都是假的,提線人才是真的。
這些木偶無法自由地去戰鬥,去愛,結婚——所有這一切都發生在木偶劇裡。跳舞或不跳舞,當他們不想跳的時候不會說:「不!我不會跳的。」木偶無法說不,所有的宗教都教導不要說不:不要對神說不,不要對彌賽亞說不,不要對聖書說不,永遠不要,永遠不要想起「不」這個字。
為什麼?如果你不能說不,你的是有什麼意義?這是必然的——只有當你能說不,你的是才有意義。如果你必須說是,那麼除了是你別無選擇。我聽說:當福特剛開始生產汽車時,他經常到展廳去,饒有興致地和顧客交談。他對他們說:「你可以任意選擇一種黑色」——那時的汽車只有黑色可選。你是自由的,可以自由地說是,這是哪一種自由?
木偶無法擁有自由。如果是神創造了你,那你就是一隻木偶。那還不如來一場革命,革了這些牛鬼蛇神的命,成為一個存在,總好過任人擺佈,只是活一個木偶走秀。當你把自己當作一個木偶來接受,你就是在自殺。
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木偶,不同的膚色、不同的名字、不同的規則。印度教說:沒有神哪怕樹上的一片葉子都無法移動——何況是你?一切都是根據神的意志發生的。事實上,在他創造世界的那一刻就決定了一切,這就是預設。現在,多麼奇怪,就連那些聰明人也相信這些垃圾。
現在來看看這些垃圾:一方面,是神創造了你;另一方面,如果你做錯什麼,受懲罰的是你。
如果是神創造了你,決定了你的本性,而你無法違背它,那你就沒有任何自由。有神在,你就沒有自由的可能,那你怎麼能犯罪,怎麼能成為一個罪人?又怎麼能成為一個聖人?每一件事都是由他決定的,他才是責任人,而不是你。
但人一直在同時相信著這兩件事:神創造了世界,神創造了男人、女人、一切——然後再把所有的責任丟給你?如果你有什麼錯,神應該負責,他應該被懲罰。如果你是一個殺人犯,那就是神創造了一個殺人犯,他應該為希特勒、史達林這樣的人買單,是他創造了這些人。
但是不,宗教頭腦已經失聰了,生�蚺F,完全忘記了這些事是不相容的。神與自由無法相容,如果你是自由的,那就沒有神。
你可能沒想過這一點。有一個造物主不眨眼地盯著你,不斷地對你修修補補,指東指西,你怎麼自由?首先,他把所有的一切像一個固定的程式一樣裝入你的內在,你只能跟著那個程式,無法做其它的事。就像一個電腦——只有輸入電腦語言,它才能回答你。如果你問一些東西是之前沒輸入過的,它就無法回答你。電腦是一部機器:首先你必須錄入所有的資訊,然後每當需要,你就可以向它提問,它會為你提供資訊。
如果造物主存在,那你就只是一部電腦。造物主把某些特定的東西放入你的內在,給你程式設計,你就依此行事。如果你是一個聖人,你不能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程式就是這麼設置的。如果你是一個罪人,你不會因為自責而感覺糟糕透頂——程式就是這樣的。如果有一個神,是他創造了這個世界,那除了他沒人要負責。對誰負責?——沒有人在他之上。你沒有責任,因為是他創造了你,他也沒有責任,因為他上面沒有人了。神意味著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責任,而責任是你生命的最核心。
所以,接受神並不具有宗教性,因為沒有責任你怎麼具有宗教性?沒有自由你怎麼具有宗教性?沒有自己獨立的存在你怎麼具有宗教性?神是最反宗教的概念。
如果你從每一個側面深入地去看就會發現,那些相信神的人是沒有宗教精神的,他們無法有。所以,當我說沒有神,我是在試著拯救宗教精神。
魔鬼並不危險,真正的危險來自于神,魔鬼只是他的影子。如果神消失,影子就會自動消失,真正的問題在於神。
當我說神是宗教最大的敵人,會讓那些所謂的宗教人士非常震驚,因為他們以為,對神祈禱、崇拜神、臣服於神就是宗教。他們從來沒想過責任、自由、成長、意識、存在,他們從來不關心——而這些才是真正的宗教問題。這些人並沒有意識到他們失去的是什麼。他們失去的是所有無價的東西,一切美好的東西,一切能夠成為祝福的東西。所謂的宗教人士開始向虛構的東西聚焦卻忘了自己的實相,忘掉了自己,以為天空中有一個高高在上的人。那個天空中高高在上的人是個非存在,但你可以聚焦於任何一個非存在而忘掉自己,而那才是真正的宗教發生的地方——你的內在。
因此,祈禱與宗教沒有任何關係。祈禱的時候你在幹什麼?你首先創造了一個想像的畫面,臣服於自己的想像,然後對著那個想像喋喋不休。這是一個瘋狂的表演。在世界上所有的教堂、寺院、清真寺裡,人們都在演繹著同樣的瘋狂,整個地球都充滿了這樣瘋子。
他們這麼幹已經有成百上千年了,你已經接受了宗教就是這樣,當我說這不是宗教你會非常震驚。他們甚至算不上正常——與宗教更是相去甚遠。他們在正常人之下,做著如此愚不可及的事,如果他們繼續這樣,那殘留的一點點智慧也會付水東流,也許已經消失殆盡了。
在我看來,宗教精神是一種無與倫比的現象。它不是虛構的,它進入了實相的最核心,它是透過中心來瞭解存在。但你必須放下你的虛構,它們永遠不會允許你進入自己的內在,因為那是向外的投射,而你已經完全與之認同,你知道的。你看一個電影或電視劇,儘管你知道那只是一個螢幕,並沒有人在那裡,但很多次眼淚還是奪眶而出。你完全忘記了你只是一個觀看者,你與某個角色產生了認同,如果那個人痛苦,你就會流淚。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宗教人士在做的!他們把各種想像出來的神當真而完全忘記了自己。他們崇拜不存在的東西,崇拜的如此強烈,以至於產生了幻覺。
對於一個基督徒來說:睜著眼睛看到耶穌是完全可能的;對於一個印度教徒來說:睜著眼睛看見克裡希那是完全可能的。但最難的莫過於耶穌出現在印度人面前。對於一個印度人來說,耶穌永遠不會出現——永遠,哪怕是搞錯了——克裡希那永遠不會出現在基督徒眼前。偶爾一次也無傷大雅,但耶穌和克裡希那從來沒犯過那樣的錯誤。基督徒不會允許那樣的錯誤,他的幻覺是耶穌,他無法想像克裡希那,只有你的投射會出現在螢幕上。
如果你投射了一部電影,那就是那個電影會出現在螢幕上;如果你投射的是另一部電影,那螢幕上出現的就是另一部電影。不可能投射一個出現的是另一個。那就是為什麼克裡希那不會出現在基督徒、回教徒或猶太教徒的螢幕上;耶穌也不可能出現在基督徒之外任何人的螢幕上。
而我們還一直在不斷地加強,不斷地強化我們的想像和幻覺。你從中得到了什麼?幾千年的幻覺,你得到了什麼?就是如你所見的這個人類?一團混亂?這就是幾千年宗教實踐的結果?所有戒律、儀軌、祈禱的結果?數百萬的教堂、清真寺、寺廟,遍佈全世界——就是這樣的結果?這整個的努力就是你所看到的這個人類?
事情註定如此,因為我們不可救藥的愚蠢浪費了所有的時間,還稱之為宗教。我們浪費了太多的時間,那些時間本可以用來向著更高的未知去成長,抵達無法測量的深度,獲得心靈的自由,靈魂的慈悲、整合、一體。如果這幾千年沒有被浪費在追逐虛假的神上面,都是騙人的鬼話——毫無價值,一分錢都不值——而你問我,「你真的不相信嗎?」
那不是一個相不相信的問題——沒有人可相信或不信!沒有神。
所以,請記住:不要說我是一個不相信神的人。我既不是相信,也不是不相信。我只是在說,這整件事純粹就是人類頭腦的投射,是時候停止這個反對自己的遊戲了,是時候跟神說再見了,永遠不見。
問題:宗教基本的教旨來自哪裡?它背後的心理機制是什麼?這種心理機制是怎樣轉變成其它宗教形式的?更包容,更有愛。
奧修回答:
宗教是一種非常複雜的現象,它的複雜性必須被瞭解。世界上有七種宗教。第一種以無明為導向。因為人們無法忍受自己的無明,就去掩蓋它。要接受自己不知道是很難的,那是違背小我的,於是人們就選擇相信。他們的信仰體系的作用是維護小我。信仰看起來是有幫助的,但從漫長的時間來看傷害是非常大的。開始的時候好像是一種保護,但最終卻是非常具有毀滅性的。這個傾向就在無明裡。
大部分人類都保持在第一種宗教裡,那只是為了逃避實相,逃避自我分裂的感覺,逃避那個無明的黑洞。第一種人是狂熱的,他們甚至無法忍受世界上還有其它宗教。他們的宗教才是宗教。因為他們非常害怕自己的無明,如果有其它宗教與他們並列,那麼,他們會開始懷疑,疑慮會出現,他們就沒那麼確定了。為了獲得確定感他們變得非常執拗,瘋狂地執著。他們不會去讀其它的經典,他們無法傾聽真理的差別講法,他們無法忍受神其它的啟示。他們所得到的啟示就是唯一的天啟,他們的先知是唯一的先知,其它一切都是絕對錯誤的。這些人講話是非常絕對的,而一個瞭解的人講話總是相對的。
這些人對宗教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因為他們,宗教看起來有一點愚蠢。記住,不要做第一種宗教的受害者,大概90%的人都信仰第一種宗教,那樣還不如沒有宗教信仰。也許這樣還更糟,因為沒有信仰的人是不狂熱的。沒有信仰的人還更敞開,至少他準備去聽,準備去探討,準備論辯,準備去追尋和探索。但第一種宗教的人甚至不準備去聽。
上大學的時候,我曾住在一個教授家裡。他的母親是一位非常虔誠的印度教徒,從來沒受過教育,但卻非常虔誠。
在冬天一個寒冷的晚上,房子的壁爐裡燒著火,我在讀吠陀經。她進來問我,「這麼晚了你在讀什麼?」只是想捉弄她一下,我說:「可蘭經。」她跳起來,搶過吠陀就丟進了壁爐,她說:「你是回教徒嗎?你竟然膽敢把可蘭經帶到我家來!」
第二天我對她兒子說,我的教授,「你母親好像是一個回教徒」——因為很多人都知道回教徒就喜歡幹這樣的事。回教徒燒毀了遠古世界最偉大的寶藏,亞歷山大圖書館。大火持續了差不多六個月,這個圖書館非常龐大,用了六個月才完全燒乾淨。燒掉圖書館的人是穆斯林哈裡發,他的邏輯就是第一種宗教的邏輯。他一手拿著可蘭經,另一隻手高舉燃燒的火把,他問圖書管理員,「我只有一個問題。在這個大圖書館裡,有數百萬的書......」那些書包含了人類那時學到的一切,它真的比我們知道的要多得多。那裡有關於列木裡亞、亞特蘭蒂斯的資訊,所有亞特蘭蒂斯的典籍,那塊消失在海底的大陸。那是最古老的圖書館,一個偉大的收藏。如果它還存在,人類可能會完全不同,因為我們仍然在重新發現很多已經被發現的東西。
哈裡發說,「如果這個圖書館只包含可蘭經的內容,那它是不需要的,多餘的。如果它的內容比可蘭經更多,那它一定是錯的,必須立刻摧毀。」不管怎樣都必須摧毀。如果和可蘭經一樣,它是多餘的。為什麼不必要地留著這麼大個圖書館?可蘭經就夠了。如果你說它的內容比可蘭經更多,那麼那些註定是錯的,因為可蘭經就是真理。他一手拿著可蘭經,一手開始放火——以可蘭經的名義。那一天穆罕默德一定在天堂裡哭泣,因為以他之名,那個圖書館被焚毀了。
這就是第一種宗教。要一直保持警覺,因為這樣的執拗存在於每個人心裡。印度教徒有,回教徒有,基督徒有,佛教徒、耆那教徒有——每個人心裡都有。每個人都要小心不要成為它的俘虜,只有這樣你才能去向更高的宗教。
第一種宗教的問題是,我們幾乎一直是這樣被帶大的。我們身處這樣的制約中,所以它看起來幾乎就是正常的。一個印度教徒是帶著別的都是錯的這樣的想法長大的,即使他被教導要寬容,那也是他知道而別人不知道的寬容。一個耆那教徒是帶著只有他對的想法被帶大的,其他人都是無知的,在黑暗中跌跌撞撞、步履蹣跚地摸索著。這些制約會變得非常深,你可能會忘記它只是一個制約,而你必須超越它。一個人可能會習慣於一種特定的制約,開始以為那就是他的本性,或者那就是真理。所以人必須非常警覺,非常小心地去發現內心這種最低的可能性,別成為它的俘虜。
有時我們一直在非常努力地蛻變我們的生命,然而又一直在相信這個最低階的宗教。蛻變是不可能的,因為你是在如此之低的背景下進行嘗試,它無法成為真正的宗教。第一種宗教只是名義上的,它不應該被稱為宗教。
初階宗教的特點是模仿。它堅持模仿:模仿佛佗,模仿基督,模仿馬哈威亞——只是模仿別人。不要做自己,要成為別人。如果你是非常執拗的,你會迫使自己成為別人。
你永遠不會成為別人,內在深處你無法是。你會一直是你自己,但你可以強迫,使你看起來像是別人。
每個人生來就具有獨一無二的個體性,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命定之數。模仿就是犯罪,那是罪過。如果你試圖成為佛佗,你可能看起來像佛佗,你可能走路像他,說話像他,但你會錯過,你會錯過生命準備向你揭示的一切。佛佗只能發生一次,重複不是事物的本質。存在如此富有創造力,它永遠不會重複。你無法找到一個和你完全一樣的人,現在沒有,過去沒有,未來也不會有,那永遠不會發生。人不是福特汽車的生產線,你是一個靈魂,是一個個體。模仿是有毒的,永遠不要模仿任何人,否則你會成為初階宗教的受害者,而那根本就不是宗教。
然後是第二種,第二種以恐懼為導向。人是恐懼的,這是一個陌生的世界,人想要安全,想要有保障。童年時,父親會保護我們,母親會保護我們。但很多人,數百萬人從來沒有超越童年。他們一直卡在某個地方,一直需要一個父親和一個母親。因此,神被稱為「天父」或者「聖母」。他們需要神來做他們的父母並保護他們,他們還沒有成熟到可以完全靠自己,他們需要安全感。
你可能觀察過拿著泰迪熊的小孩,或者玩具,某個特別的玩具或者小毯子,任何一個對他來說有著特殊意義的東西。那個泰迪熊是不可替代的,你可能會說,給你找到更好的,但那不是問題。在小孩和「他的」泰迪熊之間有著一種愛的關係,他的泰迪熊是唯一的,你拿不走。就算它髒了,難聞,發臭,小孩也一直帶著它。你沒辦法給他換個新的,一個完全嶄新的。父母必須忍受這一點,父母必須尊重他的泰迪熊,否則小孩會覺得被冒犯。如果一家人去旅行,也必須帶上泰迪熊,就像一個家庭成員一樣。他們知道這樣很傻,但這對小孩很重要。
為什麼泰迪熊對小孩如此重要?在某種程度上它是客觀的,它就在那裡,在小孩外在,是現實的一部分。那當然不只是想像,不只是主觀臆想,它不是一個夢,而是實實在在在那裡。但它也不只是一個物體,小孩的很多夢想都與它有關。它是一個物體,但也承載了很多主觀感受。對小孩來說它幾乎就是活的,小孩和泰迪熊說話,有時他生氣了又把它丟開,然後又說「對不起」,再把它揀回來。它是有人格的,和人差不多。沒有泰迪熊小孩沒法睡覺。拿著它,摟在懷裡,他就能睡,他感覺安全。有泰迪熊世界就很OK,一切都很OK。沒有泰迪熊,突然間他就會覺得很孤獨。
很多小孩只是身體長大了,精神上沒有得到任何成長,他們終生都需要泰迪熊。你們想像出來的寺廟裡、教堂裡的神無非就是泰迪熊。
所以,當一個印度教徒去到印度教的寺廟裡,他會看見回教徒看不見的東西,回教徒看見的只是一個石頭雕像。印度教徒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那是他的泰迪熊。它是一個客觀存在,但也不只是客觀的。有很多主觀崇拜被投射在上面,它的作用是一塊幕布。
或者你可能是一個印度教徒,在耆那教寺廟裡你感覺不到任何油然而生的莊嚴感。有時你甚至會感到被冒犯,因為馬哈威亞的雕像是裸體,不穿衣服的,你可能會感到有點被冒犯。而耆那教徒會帶著無比的敬意,那是他的泰迪熊,他覺得他是被保護的。
所以,每當你處於恐懼中,你就開始想到神,你的神是恐懼的副產品。當你感覺良好,沒有恐懼,你才不在乎神是誰。不需要。
第二種宗教是恐懼導向的,它是病態的,幾乎就是神經病——因為只有當你清楚地意識到你是單獨的,你必須獨自前行,必須面對這個現實你才會成熟。這些臨時的泰迪熊只是你的想像,它們沒有幫助。如果有些事要發生,那它就會發生,泰迪熊沒辦法保護你。如果死亡要來臨,那它就是會來。你一直在呼喊上帝,但那個保護不會來。你是在對虛空喊話,只是出於恐懼而已,也許呼喊能給你一些勇氣。
也許祈禱能給你一些勇氣,但沒有神在那裡回應你。沒有人會回應你的祈禱,但如果你有一種觀念,有人在那裡回應你的祈禱,也許你會感到一點寬慰,一點放鬆。
恐懼導向的宗教是「不」的宗教——不要做這個,不要做那個——因為恐懼就是否定。十誡全部都是恐懼導向的——不要做這個,不要做那個——就好像宗教只是在逃避一切而已。不要做這個,不要做那個——把自己封閉在安全裡,永遠不會冒任何險,永遠不向危險的道路前進,事實上,那是不允許自己活。就像第一種宗教是狂熱的一樣,第二種宗教是否定的。它使人僵硬、緊張。那是一種對安全感的尋找,安全是不可能的,因為生命存在于不安全中。它是一個不安全的存在,充滿危險,處處冒險。
恐懼導向的宗教,它的關鍵字是「地獄」,當然,還有壓抑。「不要做這個。」第二種人總是在害怕——而無論你壓抑什麼,你永遠都不會自由。事實上,它的力量更強了,因為當你壓抑一件事,它就進入你更深的無意識。它會去到你的根部,毒化你的存在。
記住,壓抑不是通往自由的道路。壓抑還不如表達,因為透過表達人總有一天會自由。但透過壓抑,人會一直執著。只有生命能給你自由,一個被活過的生命會使你自由。沒被活出來的部分保持著強大的誘惑力,無論你壓抑的是什麼,頭腦會一直懸在它周圍。
一個真正的宗教會讓你無懼:讓這一點成為標準。如果宗教使你恐懼,那麼它不是真正的宗教。
第三種宗教建立在貪婪之上。
這是一個「做」的宗教。就像恐懼導向的宗教是「不」的宗教一樣,貪婪導向的宗教是一個「做」的宗教:「做這個。」就像恐懼導向的宗教關鍵字是「地獄」一樣,貪婪的宗教關鍵字是「天堂」。在這個世界上所做的一切在某種程度上都是為了另一個世界——完全地安全,你死後的快樂是有保障的。
貪婪的宗教只是形式上的,借助儀式的,野心勃勃的,欲望導向的。它充滿了欲望。看回教天堂的概念,或基督教、印度教的概念。說法也許不同,但奇怪的是:他們都說人必須在這一世自我否定,在天堂會有無比的回報。你應該在這裡禁欲,只是為了上天堂,那裡有美麗的女孩,永遠年輕,永遠十六歲,招手就來。
回教徒說,不要涉入任何酒精飲料。但在他們的天堂,河裡流的全是酒!這看上去非常荒謬。如果什麼東西是錯的,它就是錯的。怎麼能到了天堂就變成好的和對的了呢?那麼,Omar Khayyam就是對的。他說:「如果天堂裡的河流的都是酒,可以任意取用,那就讓我們在這裡實踐一下吧,要是沒經過訓練去了天堂很難適應。」Omar Khayyam似乎很符合邏輯。事實上,他只是在取笑回教徒關於天堂的概念,他說那整個概念都是愚蠢的。但人們卻因為貪婪而變得虔誠。
有一件事是確定的:無論你在這裡累積了什麼都會被拿走,死亡會拿走一切。所以,貪婪之人想要累積一些死亡無法帶走的東西。但累積的欲望是一樣的。現在,他在累積美德,美德是另一個世界的硬通貨。繼續累積美德,這樣你就能永永遠遠活在另一個你欲望中的世界裡。
這個類型的人基本上都是世俗的,他對另一個世界的概念無非就是這個世界的一個投射。他會「做」,因為他有欲望,有野心,有權力欲,但他的做不是發自於心,那是一種掌控。
一切都只是在表面,貪婪、恐懼、無明都只是週邊。這是三種宗教,它們全都混在一起。你無法找到一個絕對純粹是第一種或第二種或第三種的宗教。有貪婪的地方就有恐懼,有恐懼的地方就有貪婪,當恐懼與貪婪同時存在就是無明——因為它們不能沒有彼此獨自存在。所以我並不是在談論純粹的類別,我的分類只是讓你更好理解,不然它們都是混在一起的。
這三種是宗教的最低階,它們不該被稱為宗教。
然後是第四種:邏輯的、算計的、狡猾的宗教。它是「做」和「不做」的宗教:世俗的,物質的,機會主義的,知識化的,理論性的,紀錄經典,有傳統性。這是專家和學者的宗教,他們試圖透過邏輯來證明神的存在,他們以為生命的奧秘可以透過頭腦來瞭解。這種宗教創造了神學。它不是真正的宗教,只是宗教一個模糊的副本。但所有的教堂都是建立在神學基礎上。當佛佗住世,或穆罕默德、克裡希那、基督,那些專家、學者、文化人、聰明的狡猾的人都聚在他們周圍。他們努力地去想,「耶穌說的是什麼?」他們開始創建神學、教義、教條、教堂。他們非常成功,因為他們非常有邏輯。他們給不了你光,給不了你真理,但他們可以給你一個龐大的宗教組織。給你天主教、新教,給你偉大的神學——只有狡猾而已,沒有一點真實的體驗,只是智力遊戲,頭腦導向。他們整個的大廈只是一座紙牌屋:只消一陣微風就會倒塌。那整個大廈就像一艘試著在海上航行的紙船,它看起來像真船,是一艘船的造型,但它是一艘紙船。那是要翻船的,它已經翻了。邏輯就是一艘紙船,生命無法透過邏輯來瞭解。透過邏輯會誕生一種哲學,但永遠不是真正的宗教。
這四種就是通常人們所知道的宗教。
第五、第六、第七種是真正的宗教。第五種宗教建立在智慧的基礎上,不是邏輯,不是聰明,而是智慧。聰明與智慧之間有很多不同。
聰明是符合邏輯的,智慧是自相矛盾的。聰明是分析,智慧是整合。聰明劃分,分成很多碎片來進行瞭解。科學建立在聰明的基礎上,分門別類,劃分,分而析之。智慧把事物統合在一起,使部分成為整體——這是最偉大的瞭解之一:部分透過整體存在,反之則不行。整體不只是部分的總和,它比總和要多得多。
比如,你有一朵玫瑰花,你可以去找一個科學家,一個邏輯學家。跟他說:「我想瞭解這朵玫瑰花。」他會怎麼做?他會將它肢解,把組成玫瑰花的每一個部分都拆解開。當你下次再去,你就會發現玫瑰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個貼著標籤的小瓶子。每一個元素都被分別存放,分開研究,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沒有一個瓶子上面寫著「美」。
美是非物質的存在,美不屬於部分。一旦你將一朵花肢解,一旦整朵花消失,美就消失了。美屬於整體,那是整體的恩典。它比部分的總和要多得多。你可以將一個人肢解,當你肢解他的那一刻,生命就消失了。那麼你所瞭解的只是一個死的軀體,一具屍體。你可以找到有多少鋁元素,有多少鐵元素,有多少水元素,你可以找到所有零部件——肺、腎,所有的——只有一樣東西沒有,那就是生命。只有一樣東西沒有,而那是最珍貴的。只有一件東西沒有,而那才是我們真正想要瞭解的。其它的都有。
那個易碎的脆弱的東西去哪了呢?那個鮮活的悸動的生命去哪了呢?當它在玫瑰花裡的時候,那是完全不同的,生命與花朵同在。花朵充滿了生命,生命就在它的心裡跳動。所有的部分都在,但你不能說那是同樣的部分。它們無法是,因為部分是存在於整體中的。
聰明是分門別類,分而析之,那是科學的方法。智慧是宗教的方式,它整合。因此,最偉大的靈魂科學我們稱之為瑜伽。瑜伽意味著一種整合的方法,瑜伽的意思是把一切整合為一。神是最大的整體,所有的一切都在一起。神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臨在。當整體在無比和諧中運作時的那個臨在——樹木、鳥兒、大地、星辰、月亮、太陽、河流、海洋——所有一切。那個一體就是神。如果你肢解它,你永遠找不到神。肢解一個人,你無法找到那個使他活著的存在。分裂這個世界,你就無法找到神的臨在。
智慧是將萬物整合為一的方法。一個智慧的人是非常整合的,他總是在尋找更高的整體,因為意義總是在更高的整體中。他總是在尋找更高的東西,在那裡較低的融解了,以一個部分來運作,它是整體一個和諧的音符,為整個樂隊貢獻自己的力量,而不是與之分離。
智慧向高處移動,聰明向低處移動。
聰明是找理由,智慧追尋目標。智慧向未來移動,聰明向過去移動。聰明把每一件事都貶成最低的分母。如果你問什麼是愛,聰明會說無非就是性——最低的分母。如果你問什麼是祈禱,聰明會說無非就是壓抑性。
去問智慧什麼是性,智慧會說那只是祈禱的種子,它是潛藏的愛。聰明引向最低,它把一切都貶到最低。去問聰明什麼是蓮花,它會說只是幻象,真相是泥巴——因為蓮花來自泥巴又歸於泥巴。泥巴才是真的,蓮花只是一種幻象。泥巴一直在,蓮花來來去去。去問智慧泥巴是什麼,智慧會說:「它孕育著蓮花。」那麼泥巴消失了,無數的蓮花綻放了。
智慧去向更高更高,它的全部努力就是抵達終極,存在的頂峰。因為只有透過更高的才能解釋一切,而不是更低的。你無法從較低的層次去解釋,那註定會偏頗。當較低的變得過於重要,所有的美都失去了,所有的真理、所有的善都隱匿了。
在西方,科學摧毀了所有的價值觀並把一切都貶為物質。現在,每個人都在擔心生命的意義,因為意義存在于更高的整體。看,你獨自一人,你感覺,「生命有什麼意義?」然後你愛上一個女人,有一些意義了。現在兩個人成為一體——高了一點。一個單個的人要比一對低一點,一對要高一點,兩個人成為一體。兩極的能量交織在一起,女性能量和男性能量。現在,它更像一個圓。
那就是為什麼在印度有Ardhanarishwar的概念,濕婆的半男半女像。Ardhanarishwar的概念說,男人是一半,女人也是一半。當男人和女人在深深的愛裡相遇,一個更高的實相出現了:當然更大一些,更複雜一些,因為兩個能量相遇了。然後一個小孩出生了,現在是一個家庭——更具意義。現在父親感覺他的生命有了一個意義:小孩必須得帶大。他愛這個小孩,他努力工作,但現在工作不再是給別人打工。他為自己的小孩工作,為他愛的人工作,為他的家庭工作。他還是工作,但工作的辛苦消失了。他不是在磨洋工,混日子。辛苦一天,回家都是手舞足蹈的。看著孩子臉上的笑容,他無比幸福。家庭是一個比情侶更高的整體,依此類推。神不過就是所有一切的聯合,最大的家庭。你成為一個更大整體的一部分,比你大一些。當你成為更大的整體的一部分時,意義立刻就出現了。
當詩人寫了一首詩,意義出現了——因為詩人不是孤獨的,他創造了一些東西。當一個舞者跳舞,意義出現了。當一個母親生了一個小孩,意義出現了。當你孤立於世,切斷與其它一切的聯繫,像一座孤島一樣,你就失去了意義。加入整體你就具備了意義,整體越大,意義越大。有了這個層次的瞭解就會知道,我們所能想像的最大的整體就是神,沒有神你無法抵達最高意義。神不是一個人,神沒有在什麼地方坐著,那些想法都是愚蠢的。神是存在完整的臨在,是存在的基礎。無論在哪,只要有整合的一體,神就存在,只要有瑜伽,神就會進入存在。你單獨一人,脫離整體,神就會陷入沉睡。而突然間你看到一個人,你微笑,神就會醒來,另一個人進入了你的生活。你的笑容不是孤獨的,它是一座橋樑,你向另一個人拋出了橄欖枝。他也對你微笑,那是一個回應。你們之間出現了一個空間,那就是神——些許悸動。當你來到一棵樹下,坐在它旁邊,對於樹來說非常明顯的是,神在沉睡。然後突然間你看著這棵樹,樹有了一種強烈的情感——神出現了。每當有愛,神就存在,每當有回應,神就存在。神就是空間,它存在於一體中。那就是為什麼有人說,愛是神最純粹的可能性,因為那是能量最為微妙的融合。
因此,有些神秘傳統堅持愛就是神:「忘掉神,有愛就夠了。但永遠不要忘記愛,因為光有神是不夠的。」智慧就是辨別、瞭解。它的關鍵字是真理,sat。透過智慧移動的人就是在向真理移動,向sat移動。
比智慧更高的是第六種宗教,我稱之為靜心宗教。
靜心就是覺知、自發。自由——它沒有傳統,它是徹底的革命,個體。它的關鍵字是意識,chit。智慧是聰明的最高形式,最純粹的形式。但梯子是同一個。聰明去向同一個梯子的最低階,智慧去向同一個梯子的最高階,但梯子是一個。在靜心中,梯子被扔掉了。現在不再有同一個梯子的上上下下。既不上也不下。現在,沒有任何移動,只有內在的如如不動,完全地沉入你自己。
聰明是他人導向的,智慧也是他人導向的。聰明是與他人割離,智慧是與他人整合,但兩者都是他人導向的。所以,如果你能正確地理解,前四種我不會稱之為宗教,它們是偽宗教。真正的宗教是從第五種開始的——第五種是最低階,但它是真正的宗教。
第六種宗教是靜心,意識,chit。一個人只是進入自己的內在,所有的方向都放下了,所有的維度都放下了。他只是試著成為自己,只是存在。那就是禪,第六階。「禪」這個字來自於dhyana,靜心。
然後來到了最高階,第七種:狂喜的宗教,三摩地,覺醒。就像第五種的關鍵字是sat,真理,第六種靜心宗教的關鍵字是chit,意識一樣,第七種也是最高階,它的關鍵字是anand,喜樂,狂喜。合在一起它們的關鍵字就是satchitananda——真理,意識,狂喜。
第七種是喜悅、慶祝、唱歌、跳舞、狂喜——anand。靜心變成了無比的喜悅——因為一個靜心的人也會變得悲傷。一個靜心的人能變得非常安靜,那麼很可能錯過喜樂。因為靜心可以使你安靜,絕對地平靜,但除非舞蹈發生在它裡面,否則,一定是錯過了什麼。平靜是好的,平靜是非常美的,但有些東西缺失了,喜樂缺失了。當寧靜開始跳舞,它就是喜樂。當寧靜變成動態的,洋溢的,那就是喜樂。當喜樂被包裹在種子裡,它就是寧靜。當種子發芽,不僅如此,而是樹開出花朵,萬千花朵綻放,種子變成一場盛開,那就是覺醒。那就是宗教的最高階。
寧靜必須跳舞,寧靜必須歌唱。除非你內在的領悟變成一種歡笑,否則還是缺少了什麼,還必須得做點什麼。
權力與腐敗——內在政治與外在政治之根
一個基本的法西斯主義就是:個體不重要,由群體來決定什麼是真實的。於是問題來了:你怎麼叫停它?如果群體是真實的,個人是不真實的,或只是群體的一部分,那麼教堂要真實得多——它是一個更大的群體,那麼國家更真實因為它是一個更大的群體,那麼全人類還要更真實因為它是一個更大的群體。個體性完全被淹沒了。每當個體與群體之間有衝突,當然是個體要犧牲自己——因為他不真實,他只是作為群體的一部分而存在。
這種方式可以完全徹底地摧毀任何革命的可能性,所有的社會都喜歡法西斯主義。沒有哪一個社會想要個體,因為個體的存在會質疑社會在方方面面的所作所為。
個體註定是個叛逆者。個體是非主流的,他不會墨守成規。只有當他感覺到值得說是他才會說是,這取決於他自己的感覺,他自己直覺的瞭解,他自己的智慧。他不會被迫屈服,他可以出於愛而臣服,但不會被迫投降,他會寧死不屈。他無法成為一個順從的奴隸——並不是說他不知道怎樣服從。當他感覺到贊成某事,當他內心篤定,他會服從,他會完全地服從,但事實上他服從的是自己內在的光,而不是遵循任何外在的戒律。
成為一個個體就是成為非政治的,所有的政治都依賴於非個體人群,那些只是虛假的個體,他們看似獨立,實則不然——他們依賴群體,完全地依賴,為了安全、保障,為了受人尊敬,為了權力和聲望,為了他們的自我。
真正的個體沒有自我,因此他不需要依賴社會。社會給你自我,而如果你想登上自我的頂峰,你必須依賴他人,只有他們能餵養你的自我。個體知道他真正的自己,因此他不需要自我。成為一個個體就是成為完整的和健康的。
心理分析師變得非常重要,不可或缺,那是因為我們拿走了人們的個體性,給了他們一個虛假的自我,那並不能使他們滿足。就像五顏六色的垃圾食品,非常吸引人,但沒有營養。活在自我裡的人會一直錯過他自己,他會一直感到空虛,沒意義。他想要用什麼來填滿他的存在:他也許會執著於食物以尋求滿足,他會過量進食,被食物牢牢吸引。或者他可能會執著于金錢、黃金、權力,這些都是使你感覺良好的方法,但都不會有用,每一件事都失敗了。當事物處於遙遠的遠方,你會抱有希望,一旦它們實現了,突然間你會發現你一直在追逐的只是影子。
你沒有感到空虛是因為你沒有很多錢,你感到空虛是因為你還沒有找到真實的自己,你還沒有找到你真正的個體。個體性就是你自己的光。
一個個體是他自己的宇宙。但沒有哪一個社會想要個體,因此幾百年來個體性被摧毀了,由一種人造的東西來取代它,那個人造的東西我們稱之為人格,個性。
人們對於個性和個體非常混淆,他們以為個性就是個體,並非如此——事實上,它是一個障礙。如果你不準備拋棄你的個性,你將永遠無法圓滿你的個體性。個體性是你與生俱來的,它就是你的存在。個性是一種社會現象,是社會給你的。當你坐在喜馬拉雅山的山洞裡你沒有任何個性,但你有個體性。個性只有與他人關聯時才存在,越多人認識你,你的個性越被放大——因此,你渴望出人頭地。越多人尊敬你,你就越享受你的個性,它被強化了。
因此,你非常渴望被尊敬,這可以通過金錢來實現,也可以通過放棄金錢來實現。你可以通過吃非常多或非常少也就是禁食來引起人們的注意,你可以積累東西,也可以累積知識。但整個問題就是:你在看著別人的眼色,觀察別人怎麼看你。你可以變成一個道德典範,標杆,只是為了實現某種人格,但這像面具一樣的人格無法滿足你。幾百年來,個體性被摧毀了,人們一直攜帶著的是他的個性。
人們失去了與他自己存在的連結,過於與個性認同,完全不知道個體是什麼,他們隨時準備成為群體的一部分。變成群體的一份子他們會非常自在,因為當他們成為群體的一部分的那一刻,就不用再自己負責了。他們會很放鬆,完全沒有焦慮,現在群體接管了責任。
那就是為什麼人們是印度教徒、基督徒和回教徒,為了什麼?人們為什麼要從屬於那些腐朽的、絕對過時的所謂的宗教?一個簡單的理由就是:它給你安全感和歸屬感,有人和你在一起——你不孤獨。基督徒知道有幾百萬人是基督徒,印度教徒知道他不只是自己,幾百萬人和他一樣——他怎麼會錯?幾百萬人怎麼會錯?他一定是對的!他完全不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但他周圍的人給他一種感覺他是對的——那是錯覺,絕對的錯覺。
真理與群眾不搭邊兒,真理永遠是個體的達成。佛佗實現了它,還有耶穌,穆罕默德,摩西,查拉圖斯特拉。但只有當他們絕對單獨地處於深深的靜心狀態時才能達成真理,當他們完全忘掉世界和他人,不再以任何形式執著于他人,完全單獨地掉進自己的意識並抵達它的最深處,他們知道了真理是什麼。
但人群使你遠離自己,使你逃離自己真實的存在。人群使你一直將注意力放在他人身上,從不允許你與自己相遇。
如果你放棄自己的個體性,變成群體的一部分,你就是在自殺。那就是人們在做的。他們活累了,想要自殺。也許他們沒有足夠的勇氣真的去自殺,但這些群體給了他們一條出路,那就是心理上的自殺:「成為群體的一部分。」
群體有思想——但沒有靈魂。一個群體很容易有一個統一的思想,人們就是這樣的。天主教徒有某種思想,回教徒有某種思想,印度教徒有某種思想。沒有個體性的人開始擁有某種特定的思想——暴民思想。軍隊全部的努力就是摧毀你的個體性,然後給你一套制服,一個編號。現在,那個編號就是摧毀你個體性的微妙方式。名字使你具有獨特性,「11號」抹滅了你的個體性。
Frank則是完全不同的——如果Frank死了,如果Robert死了,那是一個人死了。如果11號死了,誰在乎?Frank不能被其他任何人替代,但11號?沒有任何問題。你可以將一個號碼冠到任何人身上,使他成為一個編號。在軍隊裡,個體性以非常科學且巧妙的方式被摧毀了。你的名字消失了,你變成了一個數字。你們的頭髮被剪成一樣的造型,年復一年被迫遵循同樣愚蠢的口令:向左轉,向右轉,向後轉......為了什麼?!
軍隊裡沒有「為什麼。」你只是被行告知要做某事,而你必須去做,越愚蠢越好——使你為軍隊的需要做好準備。多年服從命令,有一天他們會說:「朝這個人射擊!」然後你就擊殺了他,像機器人一樣,不問為什麼——你已經忘了怎樣問為什麼。在軍隊裡,會產生群體意志,但那不是群體的靈魂,記住這一點。
靈魂一直是個體的,意志一直是群體的。軍隊意志,仔細觀察,你會發現它屬於某一個群體。如果你相信上帝,那意味著你屬於某個信仰上帝的群體,是他們給了你這個思想,這個制約。你信仰什麼?它們是從哪裡來的?它們來自社會思想——教會、國家,你可以找到它們的來源。你可以觀察你的思想,你會發現,所有你內在的思想你一直認為那是你的,但它們不是。它們都有不同的來源——父母、老師、教士、政客——都是別人給你的。是有某些類似於基督教思想、回教思想、猶太教思想和佛教思想的東西——但沒有佛教的靈魂,基督教的靈魂。
思想屬於群體。在軍隊裡你會十分清楚地發現,個人失去了自己的思想,取而代之的是軍隊的集體意志。在一定程度上,社會也是如此。但靈魂一直是個體的,沒有人能將它給你。它一直在你裡面,你必須去發現它。
對於一個人來說最偉大的冒險是從頭腦進入無念,從個人進入個體,無念是個體的,頭腦是社會的。
問題:有人說權力腐敗,絕對的權力就是絕對的腐敗。你同意嗎?
奧修回答:
Lord Acton的著名論斷我從每一個可能的角度思考過,我發現它總會帶來一些新洞見。他說權力腐敗,絕對的權力就是絕對的腐敗。我不這麼認為,因為據我觀察不是這樣。但Lord Acton是從他的生命經驗去談,他本人是一個政客,他所說的並非無稽之談。
但我仍然不贊成,因為我的瞭解是權力當然會腐敗,但它腐化的只是那些潛在的腐敗分子。在這之前可能沒人認為他是腐敗的,那是因為他沒機會,他沒有權力。但權力不會腐化那些沒有腐敗願望的人,所以,並不是權力在腐化人。事實上,權力只是揭開了他的真面目,權力把潛在的東西變為現實。
如果你照鏡子看到一張醜陋的臉,你會說是鏡子腐化了你嗎?可憐的鏡子只是反映出你的樣子,如果你有一張醜陋的臉它能怎麼樣?
我聽說有一個瘋狂的女人,每當她遇到一個鏡子就立刻打碎它。她很醜陋,但她堅信鏡子是她醜陋的原因,如果沒有鏡子她就不醜。完美的邏輯!就某種程度來說,她並不是完全不合邏輯。如果地球上只有她一個人——沒有鏡子,沒有眼睛,因為眼睛也是鏡子——你認為她還會醜嗎?地球上就她一個人,沒有鏡子,沒有眼睛可以照出她,她就只是她自己,既不美也不醜。但她還是一樣,不同的是現在她看不到鏡子反射出來的形象。什麼都沒有改變,只是影像被拿走了。
Lord Acton的著名論斷「權力腐敗」也是一樣——它看起來如此。但我更傾向於說權力是一面鏡子。
如果你潛在已經準備好腐敗,權力會給你機會。而如果你有一種絕對的潛能——像希特勒、史達林、墨索里尼——那權力能怎麼樣?權力只是供你使用。你可以用它做很多事。如果你是一個腐敗的人,你就會做你一直想做而沒有權力做的。但如果你不是一個潛在的腐敗分子,那麼權力不可能腐化你。你會使用權力,但不會被腐化,它會成為創造。它不會是毀滅性的。
它會是對百姓蒼生的祝福。
如果你是對天下蒼生潛在的祝福,那麼絕對的權力就會成為對這個世界絕對的祝福。
但人的生命有很多奇怪的事情。只有想要被腐化的人才會去追逐權力,那些天生良善之人沒有對權力的欲望。權力欲只有腐敗的人才需要,因為他知道沒有權力他就沒法做他想要做的。
希特勒的第一理想是成為一名建築師,但所有的建築學校都拒絕了他,因為他沒有成為一名建築師的潛力,他甚至無法畫出一條直線。之後他想成為一名藝術家——如果不能成為建築師,那麼就當個藝術家——但是沒有學校接收他。如果建築學校不接收他,那麼......藝術,特別是繪畫,需要更有天分,而他沒有藝術細胞。處處失望,處處被拒絕,於是他開始轉向政壇。
希特勒的權力欲確實很強。一個成不了建築師或畫家的人能擁有如此的權力,以至於整個人類的命運都掌握在他手裡。但你會驚訝,當他擁有權力後,絕對的權力,第一件事就是畫建築圖紙:建築設計。他畫了很多醜陋的建築圖紙,政府必須建造它們,儘管沒有哪個建築師會認可他的圖紙,那甚至不值得看第二眼,但那是希特勒畫的,你不能拒絕。拒絕就意味著死亡,因為那是他唯一知道的語言: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幸運的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所有希特勒的建築全部摧毀了,否則他死後會留下那些醜陋的建築。但他的圖紙被找到了,它們足以證明這個人是完全沒有建築天賦的。希特勒掌權後,業餘時間他就畫畫,當然,每個人都必須欣賞他的畫。而他沒有哪一幅畫稱得上是一幅畫,它們只是在浪費畫布和顏料,沒有任何價值。不僅如此,簡直是醜陋,令人作嘔。如果你把他的畫掛在臥室裡,半夜會做惡夢。
權力會將你內心隱藏的東西帶進現實。
但很奇怪,好人不需要權力,因為好人沒有權力也是好人。好人不需要有權。好人有他自己內在的力量。惡人才需要外在的力量來支援他。
紀伯倫曾寫過一個美麗的故事。他寫過很多美麗的故事,在整個人類歷史上似乎沒人能與他相比。這個故事非常短,而那就是紀伯倫的過人之處。他不寫長篇小說,拍成電影那種,他的故事只有廖廖幾行,但非常有穿透力——穿透人性最深處。
故事是這樣說的:神創造了世界,他創造了所有需要的東西。然後他看看四周,覺得還差兩樣東西:美與醜。所以,他最後的創造就是美與醜。很自然,他給美穿上美麗的衣服,給醜穿上醜陋的衣服,然後把它們從天堂投到地球。這是一趟漫長的旅程,到地球上,她們感覺非常累,風塵僕僕,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那是一個清晨,太陽剛剛升起,她們來到一個湖邊,脫下衣服放在岸上一起跳進湖裡。非常清新涼爽,她們非常享受這個沐浴。
美向湖的深處遊去,當她回頭看的時候,她非常驚訝:醜不見了。她遊了回來,然後發現她的衣服也不見了。然後美就知道發生了什麼:醜穿上美的衣服跑掉了。故事的結局:從此以後,醜就隱藏在美麗的衣服裡,而美不得已穿著醜的衣服。美追在後面找她,但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到。
這是一個美麗的故事。醜需要什麼遮擋,説明她偽裝——一個假面具。美根本沒想過這些,這樣的想法不可能出現在她腦子裡,醜竟然會偷走她的衣服然後跑路。
那些心裡跳動著善良和祝福的人,沒有想當總統或首相的需要。他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在權力鬥爭的醜陋遊戲裡,他自己的能量足夠。這是自然而然的。他會創作音樂、詩歌,塑造美麗的大理石雕像,他會去做那些不需要權力的事。所有需要的都已經提供給他了,那就是良善之美,那就是內在的力量。
讓這一點成為清晰的瞭解:可以確定的是,需要外在的力量就是不好的,那是內在的某種無能和缺失,它依賴於借來的力量。
所以,生活中會有這種奇怪的狀況:壞人會得到好的職位,變得尊貴且榮耀,不只是某個時代而是貫穿整個歷史。整個歷史上都充滿了他們的名字。
在歷史書上,喬達摩佛,馬哈威亞,Kanad,老子,莊子,列子——這些人你甚至在注腳裡都很難找到。而亞歷山大大帝,成吉思汗,Tamerlane, Nadirshah,拿破崙,希特勒——他們成了歷史的主角。事實上,因為這些人被完全抹去,我們不得不重新書寫整部歷史。哪怕是對他們的記憶都不應該保留,因為即使是記憶也可能對人們產生邪惡的影響。一個更好的人類哪怕連注腳都不會給他們一席之地,不需要。他們是惡夢,最好是將他們完全忘記,這樣它就不會像影子一樣跟著你。
我們必須去發現那些在這個星球上活過並不遺餘力使它更美好的人,分享他們的快樂,他們的舞蹈、音樂和他們的狂喜——但他們卻隱姓埋名,不為人知。人們甚至連他們的名字都已經完全忘記了。人們並不知道有多少宗教人士在這個星球上不為人知地走過。你知道這少數幾個名字的原因是他們廣為人知,而不只是因為他們的宗教精神——有某些其它的理由。
只需要想想:如果耶穌沒有被送上十字架,你會聽到他的名字嗎?那就不會有人知道耶穌——他的品行,他的善良——但十字架刑使他成為一個歷史人物。你知道佛佗喬達摩,並不是因為他是一個覺醒的人,而是因為他是一個偉大國王的兒子。而當這樣一個王子放棄了他的王國,當然舉國上下都會知道他的名字。並不是因為他是一個具有宗教精神的人,而是因為他放棄了這樣一個大王國——同樣的王國你可能需要期待和夢想很多世。這個人可能神經有點不正常——整個放下了,都沒回頭看一眼。那就是為什麼你記住了喬達摩佛。某些時候人們必須提到他的名字,因為他是一個放棄王國的王子。有很多人的名字根本不為人知,就算他們活著的時候,也只有少數幾個人感覺到他們有不一樣的臨在品質。
善良有它自己的內在力量,有它自己的祝福和恩典。
問題:你能再談一談力量在精神層面的含義嗎?不是作為政治的一部分,而是就生命本身和作為一種良善的能量。
奧修回答:
在精神層面上,力量與權力永遠不會成為一種。力量是某種從內在散發出來的東西,源頭在內在。權力是一種暴力,權力是一種干涉,一種對他人自由意志的侵略。通常,人們不會去區分這兩個詞,幾乎把它們當成同義詞來使用。
愛是力量,但不是權力。總統有權力,但那不是力量。力量從來不傷害任何人,它永遠是一種療愈的能量。它灑落在你身上,就像花瓣灑落在你身上。它是一種芳香靜靜地把你包圍,沒有任何雜音。接受還是不接受都取決於你,它不會強迫你接受。
力量使你保持尊嚴完整——事實上,力量會榮耀你的尊嚴。它使你更具個體性,它允許你更自由,對你沒有任何條件和制約。權力完全是力量的反面,權力是對他人的暴力。但這些詞已經變成了同義詞,那一定是有某些原因的。因為在生活中,我們的經驗是力量變成了權力。
比如,你愛一個人,那是力量。然後你結婚了,你是丈夫,她是妻子。這是一個社會合同,是一個生意。現在,力量消失了,權力進入了。你可能使用的還是同一個詞,但它的意思不一樣了。你會說:「我愛你。」但你知道那只是一句空話。是的,愛曾經存在過,它曾帶來無比的滿足。曾經那是非常滋養的——現在一切都已經被風乾了。你必須說「我愛你」,但不是來自你的心,它來自你的腦袋。時空改變了,你還在親吻你的妻子,但那只是嘴唇的功課,嘴巴後面沒有人。你可能離的很遠,在想著你的秘書。你妻子可能也離的很遠,在想著她的老闆。現在,力量,那自然散發的能量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權力,愛消失了,法律進入你們的生活。
由於這些改變,力量變成了權力,它們變成了同義詞——即使是語言學家也會這麼認為,儘管他們應該理解的更深入一些。
區別是非常微妙的。權力永遠都是一把劍,那把劍可能會變成核武器。力量永遠來自愛,它只會向更深的奧秘、更廣闊的未知成長。最終,它會為兩個相愛的人打開大門進入超越的領域,它會幫助他們融解進入宇宙。當愛發生的那一刻,當他們的力量相遇的那一刻,他們是兩個身體但不是兩個靈魂。在那樣的時刻,他們開始感受到與存在本身深深的同步性——和草地,和樹木,和鳥兒,和雲朵,和星辰——某種只能用心感受的東西。那不是一個理性的問題,而是一個體驗。所以,就這個意義來講,力量是靈性的,權力是動物性的。愛是存在裡最偉大的奇跡,很顯然,沒有比愛更高的力量。但愛不是一個權力,「權力」這個字——它的發音本身——就已經表明你侵入了別人的存在。你在摧毀別人,把別人貶低成一個東西。
所以,要記住,力量永遠不能變成權力。它可以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它可以變成宇宙性的,但它仍然保持是力量。它是一個祝福,一個喜樂。權力是醜陋的,不人道的。字典裡說它們是同義詞,不要被誤導了。字典不是由覺醒之人編寫的,否則,這兩個詞應該有不同的解釋,不同的涵義,語言就會被淨化。但無意識之人一直在使用語言編寫字典和書籍。他們從來不知道力量是什麼,只知道權力。想當然地以為它們是同義詞,但於我而言,它們是反義詞。
把它們分開,永遠不要把力量演變成權力。要充滿力量——那才是你的,然後擴展它,讓別人也能夠分享你的力量。
失去與發現——尋找平凡
每個人都追求非凡。那是自我的追求:成為某個特別的人,成為獨一無二的,不可替代的。而這就是吊詭之處:你越想變得與眾不同,你看起來越平凡。因為每個人都追求卓而不凡,這是多麼平凡的願望。如果你變得平凡,對平凡的追求就是不平凡的,因為極其罕見地會有人想成為無名之輩,極其罕見地會有人想成為一無所有的空間。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真的非常不平凡,沒有人想這樣。當你成為平凡的你就是不平凡的,因為,突然間你會發現,放下追逐你就是獨一無二的。
事實上,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哪怕只有一刻,你能夠停止追逐目標,你就會意識到,你就是獨一無二的。你的獨特性並不是要去發明創造,它已經在那裡了。這就是事實——存在就是獨一無二的,沒有其它方式。樹上每一片葉子都是獨一無二的,沙灘上每一顆鵝卵石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其它的存在方式。在地球上任何地方你都找不到兩個一模一樣的鵝卵石。
兩個完全相同的東西根本不存在,所以沒必要去成為「某個人物」。你只是做你自己,突然間你就是獨一無二的,不可替代的。那就是為什麼我說這是它的吊詭之處:那些接受失敗、去留無意的人,突然間就抵達了。但是不要在文字上混淆,讓我重複一遍:想要成為非凡的願望是非常平凡的,因為每個人都是如此。只需成為平凡的存在就已非常不平凡,因為它極少發生——一個佛佗,一個老子,一個耶穌。
試圖成為獨一無二的是每一個人的願望,而所有人都失敗了,而且是徹底的失敗。你怎麼能變得比你已經是的更唯一?獨特性已經在那裡了,你必須去發現它。而不是去發明它,它就隱藏在你裡面,你只是將它展示給存在,僅此而已。這種獨特性並不是可以培養的,它是你的財富,你一直擁有著它,永遠擁有。它就是你所是的,是你存在的最核心。你只是需要暫時停下來,休息,看。
但你跑的如此之快,你是如此急於得到它,所以,你一定會錯過。
這個故事來自於老子偉大的弟子,列子。有一次,一個白癡手裡拿著蠟燭尋找火,列子說:「如果他知道什麼是火,就可以早點煮飯了。」整個晚上他一直餓著,因為他一直在找火卻沒有找到——而他手裡就拿著蠟燭,如果沒有蠟燭,在黑暗裡你怎麼尋找?
你所追尋的獨特性,它已經在你手裡了。如果你能理解,你就可以早點煮飯了。我已經煮好了自己的飯,所以我知道。你不必要地挨著餓——米在那裡,蠟燭在那裡,蠟燭就是火。不需要拿著蠟燭去尋找。如果你手裡拿著蠟燭滿世界尋找火,你將不會發現火,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是火。否則,你一定會看到你手裡就拿著它。這有時會發生在戴眼鏡的人身上,他們戴著眼鏡還在尋找它。他們可能是著急,而當他們著急的時候就會到處找——完全忘記了眼鏡就戴在鼻子上。
事情就是這樣。你不需要去尋找獨特性,你已經是獨一無二的了。沒有辦法使一件事更加唯一。說「更加唯一」是荒謬的,唯一就足夠了,不存在類似「更加唯一」的東西。就好比「圓」,圓存在,沒有「更圓」的東西,那是荒謬的。一個圓就已經是完美的,更圓是不需要的。
圓沒有程度之分——圓就是圓,沒有更多或更少。唯一就是唯一,更多或更少是不需要的。你已經是獨特的。只有當一個人準備好成為平凡的,他才能看出這一點,這就是那個悖論。但它很美,沒有任何問題。悖論不是問題,如果你不理解,它看起來像是一個問題;如果你理解,它是很美的,是一個奧秘。
成為平凡的,你就是非凡的;試圖成為非凡的,你就是平凡的。
問題:請談一談平凡與平庸的區別。
奧修回答:
平庸是人類的普遍狀態,這是智力的鈍化。沒有人想讓你成為有智慧的,因為你越有智慧,就越難剝削你。所有的既得利益者都希望你是平庸的,一個平庸的人就像一棵根部被不斷砍掉的樹無法長大。一個平庸的人永遠不會結出果實,無法開花,沒有芬芳。這是普遍狀態。為了讓一個平庸的人保持平庸,一件奇怪的事必須放進他的腦海,那就是:他是非凡的。
葛吉夫曾講過一個故事:
有個牧羊人是個魔法師,他有很多羊。為了照看它們,使它們不會走到森林裡被野獸吃掉,他設計了一個策略。他催眠所有的羊,告訴它們,「你們不是羊,你們是獅子。」從那一天起,羊的行為舉止開始像獅子一樣。平庸的人會抗拒平庸,因為那是醜陋的。但社會以無數方式使人們覺得自己是「非凡」的。因此,很難找到一個人,在內心深處不認為自己是特別的,是被上帝遺忘的唯一的兒子。他也許不會這麼說,因為他知道說自己是被上帝遺忘的唯一的兒子將會發生什麼。十字架刑是確定的,而重生——誰知道會不會真的發生。所以他藏在心裡,這使他保持是平庸的。知道自己是一個平庸的人,那是你智力上的巨大飛躍。
普通人就是自然的人。自然並不生產特殊的人,它會製造獨一無二的人,但不是特殊的。一棵高大的松樹和一棵低矮的玫瑰叢誰更高級?每個物種都有自己的獨特之處。
松樹從不吹噓自己高,玫瑰也從不誇耀說:「可能你會更高些,但你的花朵在哪裡?真正的高度在花朵和它的芬芳裡。僅有物理的高度是不夠的。」不,玫瑰和松樹沒有任何爭執和競爭,簡單的理由就是它們知道它們是同一個自然體的一部分。
當我談論平凡時,我是在說丟掉那個使你平庸的不平凡的想法。成為平凡的就是世界上最不平凡的事。只是觀察自己。要接受那個你並不非凡的想法是非常受傷、非常痛苦的。那麼就觀察當你接受你是平凡的,看看會發生什麼,一個巨大的負擔被卸掉了。突然間你在一個敞開的空間裡,自然自在,如你本來。
平凡的人有自己的獨特性,簡單而謙卑。出於這種簡單、謙卑和獨特,他就是非凡而卓越的,但他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那些謙卑的人接受他們就是普通人,像所有人一樣——你會看到他們眼裡有光,舉止優雅。你不會看到他們競爭、欺騙和背叛。他們不會成為雙面人、偽君子。如果你是一個普通人,有什麼必要去偽裝?你可以向任何人敞開你的心,因為你沒有隱藏任何事。當你開始隱藏的時候,就變得神秘兮兮的。你開始感覺非常好,你可能會說,也可能不說。但透過你的偽善,透過你的面具,你的頭腦變得越來越浮誇,這是病態。
什麼樣的人會相信自己是不平凡的呢?那些被自卑情結所苦的人。為了掩蓋它,他投射出相反的想法。但他只能騙自己,騙不了任何人。
一個普通人不需要去偽裝,不需要假裝。他只是敞開,不需要神神秘秘,在那個敞開和簡單裡有一種美。
每個人都必須向內看自己,但人們是如此的擅長欺騙,騙別人,慢慢地就開始騙自己,騙術越來越�僂禲C虛偽是危險的,因為遲早你會認為那就是你的真實面目。
在我幾十年來對成千上萬人的近距離觀察裡,我非常困惑人們是如何欺騙自己的。騙別人可以理解,但他們騙自己。而你無法把他們從那個騙局里拉出來,因為那是他們的財富。他們知道在那背後只有黑暗和空洞,一種自卑情緒。所以他們執著於欺騙。
這是所有平庸之人的問題,他們無法忍受任何比他們好的人,因為那摧毀了他們卓越非凡的幻象。但沒有人能拿走你的平凡,那不是某種投射出來的東西,那是事實。
玫瑰是普通的,松樹是平常的,小鹿是平凡的,為什麼只有人類試圖成為不平凡的?只有人類看起來是病態的,整個存在都活在絕對的平凡裡,是那麼地喜悅,那麼地被祝福,但人類卻生了病。那個病在於他無法接受自己本來的樣子,他想成為某個偉大的人物:「亞歷山大大帝。」比那更少是不行的。
但他忘了亞歷山大曾得到了什麼,他只活了33歲,用他的整個生命去戰鬥、侵略和殺戮。他沒有機會生活,沒有時間生活。
亞歷山大曾遇到過一個偉大的聖人,一個智者,戴奧尼斯,在他入侵印度的路上。他問戴奧尼斯有沒有什麼資訊要給他,戴奧尼斯說:「只有一個:與其浪費時間,不如去活過它。你不去活你自己,也不允許別人生活。你對生命犯了巨大的罪——為了什麼?就只是為了被稱作亞歷山大大帝?每個人都這樣想,你可以在心裡稱自己亞歷山大大帝,沒人會攔著你。如果你願意,可以在胸口貼張紙條‘亞歷山大大帝’——但是去生活!你會看起來像個小丑,但這比成為一個小丑好的多,至少你有時間去生活,去愛,去歌唱,去跳舞。」
亞歷山大聽懂了那個資訊,他說:「我知道那個要點,等我回來,我會試著這麼做。」戴奧尼斯說:「記住,沒有人能夠從自我的迷醉當中回來,因為這個自我的幻覺永遠沒有終點,它會繼續再繼續。在自我陶醉終結之前,你會先走到盡頭。」而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亞歷山大沒能回到他的家。在回去的路上,他死掉了。
在死亡來臨前,他想起了戴奧尼斯的活,沒人能夠回來:「自我趨使著你,而自我是沒有終點的。它會創造更多的目標,新的目標,更高的目標。」在對戴奧尼斯深深的敬意中,他告訴那些即將將他的身體送進墳墓的人,「讓我的手掛在棺材外面。」
他的首相說:「但這不符合傳統,雙手必須在棺材裡面,懸在外面真的很奇怪。」
但亞歷山大說:「我要它們掛在外面,因為我想要人們知道,我是兩手空空來到這個世界,兩手空空地活在這個世界上,也是兩手空空離開這個世界的。」
亞歷山大大帝空空的雙手幾乎代表了每一個人的雙手。
如果你想真正地、真誠地活著,那麼平凡就好。沒有人能夠與你競爭,你超越了那些無意義的競爭。
突然間你就能自由地活著,你有時間去生活。你有時間去做你想做的,你可以笑,你可以唱,你可以跳,你是一個普通人。即使全世界都在笑你,那又如何?他們都是卓越的人,他們有權利笑,你有權利跳。他們的笑是假的,你的舞蹈是真的。
但一個平庸的頭腦無法理解,它的心理年齡卡在13歲左右,或者更低。人們可能是四十歲,五十歲,七十歲——那些都沒關係,那只是生理年齡。他已經變老了,卻還沒有長大。注意這個區別。變老,每一個動物都可以。長大,只有少數人類能夠做到。而第一步就是接受你的簡單和謙卑。
在如此美麗、廣大、無邊無際的宇宙裡,你如何能夠變成一個自我主義者?你有什麼自我?你的自我很可能只是一個肥皂泡。也許它只能存在幾秒鐘,飛向高空。也許在幾秒鐘之內它會折射出一道彩虹,但那只有幾秒鐘。在這個無限且永恆的存在裡,你的自我每時每刻都在破裂。
最好不要對肥皂泡產生任何執著,你可以坐在浴缸和它們玩一會兒,不斷弄破那些肥皂泡,告訴自己,「這是我的自我,我會親手摧毀它。」然後當你從浴缸裡出來,你就會是一個平常的人,新鮮、謙遜、乾淨。
統治他人的欲望,對權力的欲望,是一個人能夠犯的最大的罪。你必須覺知到這一點。所以,我堅持平凡地活著,那樣是美麗的,我是依據我的個人經驗這樣說。
在整個人類歷史上沒有自我主義者曾說過自我是美麗的,給了他巨大的狂喜。所有的自我主義者都死於挫折和欲望,因為自我沒有節制。所以你會一直被挫敗。
我以我的存在經驗告訴你,就只是做一個平常人就是極致的狂喜。它將你與存在融為一體,沒有任何障礙。它將你與星星、天空、大地融為一體,你不再是分裂的,自我使你分裂。對我來說,與這個精美無比的存在融為一體的感覺就是真正的宗教精神。
問題:如果每個人都接受了他的平凡,會解決世界上大部分的不平等嗎?
奧修回答:
過去只有兩種選擇:要麼所有人都一樣——人人平等——要麼不平等。另一種選擇是理解人是獨一無二的,不可比較的。人無法被比較,那麼你怎麼能說誰是卑微的誰是優越的?金盞花比玫瑰卑微嗎?你怎麼能決定?在個體性當中它們是平等的。整體創造出來的只有獨一無二的人,它不相信複製品。所以平等或不平等的問題是不存在的,這樣的瞭解斬斷了問題的根。
有一個希臘故事:一個瘋狂的國王有一座非常美麗的宮殿只用來接待客人,他打造了一個金床。當客人進到房子裡簡直無法相信——那些客人也都是國王——他們受到如此溫暖的接待、尊敬和榮耀。人們以為這個人瘋了,他沒有。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他真的瘋了,他的瘋狂所在是要使客人適合這張床的長度。如果他長了,那麼就弄短點——腿要截掉一小部分。如果他短了——我想這個瘋子可能就是牽引術的發明者——這個國王有一個大塊頭的摔跤手,他會把客人從兩端拉拽使他適應床的尺寸。無論他死活那都不重要,床的尺寸才重要,大多數都會死掉。
讓所有人平等的想法,會把他們削減到相同的尺寸——經濟上的,教育上的,或其它方面——這都是荒謬的,因為不平等會在其它方面呈現出來。人們的美是不一樣的——那麼整容手術就必須把他們弄成一樣的美。他們的膚色不一樣——那麼有一天他們必須注射顏料以使膚色相同。
每一件事都是不同的,你無法找到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例如,共產主義認為整個人類必須是平等的。從智力水準上你就無法使他們平等,一個音樂天才和一個數學天才有著完全不同的世界。如果你想要他們平等,那麼你將必須摧毀那個天賦的高度和頂峰,把他們貶成最低的分母。這樣一來,共產主義將是人類歷史上所發生過的最大的集體屠殺。
我贊成人的獨特性。是的,每個人都應該被給予平等的機會去成為他自己。換句話說,每個人都應該被給予平等的機會去成為不平等的,成為獨一無二的。機會應該被給予,數學家就應該成為一個數學家,音樂家就應該成為一個音樂家。
但迄今為止還沒有哪一個社會允許個體的自由。你以為你是自由的,你只是生活在幻覺裡。只有當人類不再在孩子心裡製造自卑情結的那一天,人類才能獲得自由,否則,自由只是假像。別人只想把你變成木偶。
父母的意圖不是壞的,老師的意圖不是壞的。我從不懷疑他們的意圖,但我懷疑他們的智力,我懷疑他們對人之本性的瞭解,對他的成長和可能性的瞭解。
如果你的內在是乾淨的,沒有自卑的創傷,那麼誰在乎別人對你的期待?你永遠滿足不了別人的期待。你只需要依據你自己的洞見、直覺、智慧去活自己的生命,這就是它應有的方式。一個健康的人不會有一絲自卑感。
故事的另一方面是:如果你完全沒有自卑感,你將不會試圖成為優越的。不需要優於別人,掌控別人,淩駕於他人之上,控制別人,你永遠不會變成一個政客。只有那些苦於自卑感的人會執著於政治,對政治的執著就表明了他們的問題所在。任何一個執著於政治的人都應該立刻進行心理治療,所有的政客都是有病的,沒有例外。除非他們有病,否則不會進入政壇。
一個沒有控制別人的欲望、沒有證明自己的欲望的人——因為他沒有那個需要——那麼他是鮮活的,他在呼吸,他做著自己的事,那就是足夠的證明。他有自己的十字,當然那是他自己的簽名,不是其他任何人的。記住,甚至連你的指紋都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更何況你整個人?如果存在沒有創造出兩個相似的指紋,足見有多麼用心!甚至連兩個拇指都沒有相同的紋路——而地球上有數十億人口。
存在的非凡意義在於它的不可替代性,你就是你自己。做你發自內心想做的——不是為了張揚自我,而是為了表達自己!唱你自己的歌,跳你自己的舞,無論在自然的選擇中你是什麼樣,都為此高興。
我們能夠摧毀自卑情結,這非常簡單,老師和父母必須保持覺知,不要將自己的意圖強加到無助的孩子身上。只需要在二十年之內,新的一代將會擺脫自卑感。隨之消失的將是所有的政治,所有的總統,所有的首相。他們的消失將是一個巨大的解脫。
人們將會表達他們的創造。會有音樂家、舞蹈家、畫家、木藝工匠,圍繞整個世界的將是所有不同形式的創造。但沒有人會與別人競爭,只是做最好的自己,這就是他的快樂。快樂不在競爭中,快樂不在於拔得頭籌,而是享受過程。它不是外在的行為,而是內在的體驗。那就是我對新人類的願景。我們會工作,但我們的工作就是我們的生命,我們的靈魂。無論我們做什麼,那都不重要。
我想起了林肯。當他成為美國總統時,他的父親是一個鞋匠。很自然的,那些自我主義的人會覺得非常地被冒犯,一個鞋匠的兒子能當上總統。他們都是貴族,認為佔據政府的最高職位是他們天生的權利,一個鞋匠的兒子?第一天,當林肯進行就職演說時,就在中間一個當兒,一個人站起來,這是一個非常富有的貴族,他說:「林肯先生,您應該不會忘記,您的父親過去曾為我們整個家族做鞋。」整個參議院譁然大笑,他們以為這樣會讓林肯難堪,讓他下不來台。
但是林肯——這樣的人有著完全不同的氣魄——林肯看著這個人然後說:「先生,我知道我父親過去曾在您家裡為您全家人做鞋,還有這裡的很多人......因為他製作鞋子的方式,無人能比。他是一個創造者,他做的鞋子不只是鞋子,他投入了他的靈魂在裡面。我想問一下,您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嗎?因為我也知道怎麼做鞋子,如果您有任何不滿意我會為您重新製作一雙。但就我所知,從來沒有人抱怨過我父親做的鞋子。他是一個天才,一個創造者,我為我父親感到驕傲!」
整個參議院鴉雀無聲。他們無法理解林肯是個怎樣的人,他把做鞋當成一項藝術,一種創造。而他為他父親工作如此出色以至於從未聽過一句抱怨感到驕傲。即使他成了美國總統,也隨時準備如果有任何怨言將親自為他們重新製作一雙。這個人看起來很傻。林肯堅持說:「請說話,為什麼你們一言不發?你們想要愚弄我,而現在,看看四周:被愚弄的是你們自己。」
重要的不是你做什麼,而是你怎麼做——發自內心,有自己的洞見,帶著愛。那麼無論你觸碰什麼都會變成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