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ESSIAH VOL 1
江夏堂譯
第七章:愛不佔有
一九八七年一月十一日下午在莊子屋
敬愛的師父:
愛除了愛無所予,愛除了愛亦無所取。
愛不佔有,也不被佔有。因為愛對愛本身就已經足夠了。
當你處於愛的狀態,你不應說:「上帝在我心中」,而應說:「我在上帝的心中」。
不要以為你能指引愛的道路,因為如果愛認為你值得,它就會指引你。
愛亦無願望,只為玉成其愛。
但如果你愛了,卻又必須要有所願望,就讓這些成為你的願望:
融化成一道奔流的清溪,向暗夜吟唱出它的妙曲。
體會太多溫柔所帶來的痛苦。
為你自己對愛的體會所傷。也心甘情願、歡喜地淌血。
清晨,帶著一顆生翼之心而醒來,為充滿愛的一天而感恩。
午休時分,沉思愛的狂喜。
黃昏,帶著感恩之心回到家中。
睡前,帶著對愛人的祈禱,嘴唇唱著讚美的歌。
艾勒·穆斯塔法對愛的洞察力是任何人都沒有展現過的。這些不是哲學家的話,而是一個神秘主義者的體驗。
艾勒·穆斯塔法只是一個名字。是紀伯倫在通過他來說話——而且有一個特殊的原因。他本可以直接以自己的名義來發言,沒有必要讓艾勒·穆斯塔法成為一個媒介。但紀伯倫並不想創造一個宗教,儘管他所說的都具有最基本的宗教性。為了避免它……因為以宗教的名義,對人類做了那麼多不人道的事情,產生了那麼多的流血事件……
數百萬人被殺。數以千計的人被活活燒死。任何宗教一旦組織化和具體化,它就會對生命中所有有價值的東西構成危險。那麼它就不再是通向上帝的道路,而是成為戰爭的藉口。
紀伯倫一直讓自己隱藏在艾勒·穆斯塔法的身後,這樣人們就不會開始崇拜他,這樣人們就不會繼續重演醜陋的過去。他沒有直接說出他想說的話,而是創造了一個裝置——艾勒·穆斯塔法。因為艾勒·穆斯塔法,他的書不算是聖書——雖然它是世界上最神聖的書之一。與它相比,其他聖書都會顯得不神聖。
他創造了艾勒·穆斯塔法,所以他的書會被當作小說,當作詩歌。這就是他的慈悲,這就是他的偉大。你可以查閱所有的聖經,你不會找到如此有生命力的文字,以至於它們像箭一樣直射於你的心。而且你會發現許多不人道的東西,不配保留在那些聖經裡。但是,人是如此地盲目——僅僅是艾勒·穆斯塔法的小說,人們已經忘記了一個簡單的事實:除非你體驗過這些事實,除非那些體驗是你自己的,否則就無法斷言這些事實。
紀伯倫已經為我準備好了土地。他在未知的田野裡,不知在何時何地播下了這種子?而今天是我收穫的日子。
你是我的收穫。你是果實和花朵。談論紀伯倫只是為了提醒你關於你的種子。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有一個古老的故事發生在紀伯倫的故土上,黎巴嫩是地球上最美麗的土地之一。它只因兩件事而聞名——紀伯倫和數千年的雪松,它們仍在努力向星星靠近。
紀伯倫也在這樣做。黎巴嫩的雪松還沒有成功,但紀伯倫已經成功了。也許有一天,這些雪松也會到達星星。
荷蘭最重要的畫家之一,梵古——也許就洞察力、領悟力而言,他是最重要的畫家——在他的所有畫作中,他的樹總是超越星星,星星總是落在後面。他的同時代人認為他瘋了。他一次又一次地被問到:「你在哪裡見過樹生長在遙遠的星空之上?」
梵古說:「我沒見過他們,但坐在樹邊,我聽到了它們的渴望。我甚至在播種之前就畫出了花朵。」
他畫的星星都很奇怪:他將它們畫成了螺旋形。連畫家都嘲笑他——「你一定是瘋了。星星不是螺旋形的。」他說:「我能有什麼辦法呢?不僅在夢裡,甚至在清醒的時候,我的心裡總覺得它們是螺旋形的。」他生前賣不出一幅畫——誰會買這樣的畫呢?而他卻用自己的鮮血,用自己的生命來畫這些畫。
他過去每週從他弟弟那裡得到的生活費,但他七天只有兩天能吃飯。他一周禁食三天,以便用那些生活費買顏料、畫布。沒有哪個畫家有過如此渴望,如此深情的繪畫。
他活著就只是為了畫畫,他在三十三歲時就死了。而就在幾個月前,物理學家得出了�甯P是螺旋形的結論——這是在梵古離世一百年之後。
詩人當然有一些未知的認識事物的捷徑。他無法證明這一點。他不是科學家,不是邏輯學家。但同時代的人卻落後了幾千年。要找到一個真正的當代人,是非常難得的。印度總理拉吉夫·甘地贏得大選,只有一句口號:「我希望印度進入二十一世紀」。而在這個擁有九億人口的大國,卻沒有一個人問他,這個國家是否已經到了二十世紀!人們還生活在幾千年的迷信中,生活在與真相無關的意識形態中。而他們卻不願意走出黑暗。
我希望我的人民不僅是本世紀或二十一世紀的人民,我希望我的人民是整個未來的人民。當你可以成為未來的主人時,為什麼還要不必要地做乞丐?
聽聽這些話,因為這些不僅僅是語言文字,這些是活生生的火焰。這是最純粹的火焰。如果它不能吞噬你,那你就沒有聽到它。
愛除了愛無所予,愛除了愛亦無所取。
這樣一個巨大的聲明,將永遠保持鮮活。我無法想像在未來的任何時候,這句話會過時。如果你能領悟它,如果你能活出它,整個未來也將成為你的。它可以打開等待你的未知真相的大門。
愛除了愛無所予……
當你處於愛中時,你才會付出——鮮花、霜淇淋、啤酒。但這不是愛,這是討價還價,是生意。
在一所小學校裡,老師對學生們堅持講了近一個小時的耶穌的偉大。這所學校屬於一個教會,是一所國際學校。
一個小時後,她問:「誰能說誰是歷史上最偉大的人?」
一個美國人小男孩說:「亞伯拉罕·林肯。」
老師不敢相信。一個小時以來,她一直在灌輸他們的頭腦,期待說耶穌是人類有史以來最高的意識高峰,這個愚癡者卻回答說是「亞伯拉罕·林肯」!
她說:「你沒有錯,但也不對。坐下。」
另一個女孩站起來回答同樣的問題,她說:「溫斯頓·邱吉爾。」
老師說:「天哪!」但是因為學校在英國,溫斯頓·邱吉爾是首相,所以她不能說,‘你說得不對。’」
老師說:「你很接近正確答案了。」
然後一個非常小的男孩開始舉手——這很奇怪,因為這個男孩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舉動。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老師說:「你的答案是什麼?」
他說:「毫無疑問,人人都知道耶穌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
老師更震驚了,因為那個男孩是個猶太人。但是有一隻海豹禮物在等候著——誰給了正確的答案,誰就會贏得這份海豹禮物。於是這個小男孩背著大海豹,被老師跟蹤了,在校外被攔住了。老師說:「聽著,你不是猶太人嗎?」
他說:「我當然是猶太人。怎麼了?你為什麼要跟著我?」
她問:「作為一個猶太人……你竟然宣稱耶穌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
他笑了。他說道:「哦,是的。在我內心深處,我很清楚地知道摩西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但生意就是生意。」
愛不是生意,但人已經將愛變成一門生意了。
愛除了愛無所予,愛除了愛亦無所取。
愛只給予自己,因為沒有比這更高的東西可以給予。你能想到什麼更偉大更有價值的東西嗎?
愛除了愛無所予,愛除了愛亦無所取。
這一點更值得去理解。愛只知道給予付出,甚至不會產生得到回報的想法念頭。但這就是存在的奇跡:如果你付出愛,愛就會千百倍地回饋給你,你自己的愛。
沒有必要做乞丐。愛讓你成為國王。它給予自己,奇怪的是,你將發現同樣的愛變成了千百倍,從四面八方返回。你給予的越多,你得到的就越多。
人類之所以顯得如此貧窮,是因為我們忘記了這些宇宙法則。愛不再是給予,而是變成了一個乞丐,它在不斷地索取。妻子在問:「給我愛,我是你的妻子。」丈夫在說:「給我愛。」每個人都在問:「給我愛。」那誰來給予?——都是乞丐。
你應該接近像我這樣的國王,他給予再給予,因為它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源泉。
我愛的人越多,我就越驚訝:我的愛增加了,我可以給予得更多。
我聽過一個故事:
一個人養的狗死了。他一直很喜歡這條狗,而且這條狗的品種非常稀有,像是一件很漂亮的藝術品。它不僅僅是一條普通的狗,一代又一代地雜交創造了它。那個人非常悲傷。他去了他買那一條狗的那家寵物店,說他想要更好的東西,否則他就忘不了他的老狗了。
店主說:「別擔心。我有一隻非常稀有的狗,而且非常便宜。」他把狗帶給他看,當然,這個人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狗,有著如此富有哲理的臉,如此充滿慈愛的眼睛,如此美麗的身體。
他說:「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買下這條狗。」
但狗主人說:「它不貴,是我所養的最便宜的狗。如果你願意,還有更貴的狗。」
那人挑來挑去轉了一圈,他很驚訝:那些昂貴的狗和那條便宜的狗相比,簡直不值得一提。他問店主:「我很困惑不解。你為什麼將那條狗賣得這麼便宜?」
店主說:「你不會明白的。先買下來,然後你就會明白了。」
所以他以如此便宜的價格買下了這條狗!這樣的價錢連一隻流浪狗都買不到。
他迷惑不解地回家了。第二天早上他一看,那條狗就不見了。他說:「天哪,狗去哪兒了?房子鎖上了,只有我一個人。」
他沖回那寵物店,發現那條狗就在那裡,坐在它昨天的位置上。店主說:「你明白它為什麼是最便宜的狗嗎?它總是回來。它被賣了一千次了,但它很聽話……」
他說:「你可以擁有它,但關鍵是什麼?」
當我讀到這個故事時,我只記得一件事……因為我沒有狗,雖然會有狗偶爾會來。但我知道愛。它不僅便宜,而且根本沒有價格。愛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的,但它卻總能得到千倍的回報。你不斷變得越來越富有。這是一種奇怪的存在經濟學。
愛除了愛無所予,愛除了愛亦無所取。
愛不佔有,也不被佔有。因為愛對愛本身就已經足夠了。
當你佔有任何東西的時候,你就殺了它。世界上有數百萬人親手扼殺了他們的愛。他們應該看看自己的手——上面沾滿了自己愛的鮮血。現在他們很痛苦,他們從來不想殺人,也沒有殺人的意圖,但在他們的無意識中,他們開始佔有。如果他們愛一個人,他們就想完全佔有對方。丈夫佔有妻子,妻子佔有丈夫,父母佔有孩子。老師們正在想方設法地佔有他們的學生。政客們正試圖佔有國家。宗教正試圖占有數以百萬計的人和他們的生命。
他們都是殺人犯,因為當你試圖佔有的時候,你就已經殺了。
生命只有在自由中才會茁壯成長。
如果你愛,你會給你所愛的人越來越多的自由。
而愛永遠不會允許任何人佔有它——因為愛是你的靈魂。如果你允許別人佔有它,你就等於在自殺。
所以,要麼愛被謀殺,要麼自殺。人們只是拿著乞討碗的行屍走肉,尋找愛,尋找溫暖,尋找溫柔。但他們找不到,因為他們創造了一個愚蠢的社會,他們創造了一個瘋狂的世界。
每個人神經質或精神病的基礎很簡單:他們的靈魂沒有得到滋養。愛就是那營養品。你可以擁有世界上所有的財富,如果你沒有愛,你就是最貧窮的人——不必要地背負著財富、宮殿、帝國的重擔。
但是一個愛的人,一個知道了愛的秘密的人——不佔有也不被佔有——才真的是復活新生了。從真正的意義上說,他已經活過了。他將擁有生命中所有美好的體驗,存在的所有偉大狂喜。
如果愛在你心中成長,你就蘊育了上帝。這是上帝在你體內成長。慢慢地,慢慢地你會消失,只有那純粹的神聖性。感覺到……。
那些曾經接近佛陀或大雄的人都感受到了。這是一個奇怪的故事,大雄和佛陀都不相信上帝。人們認為他們是無神論者,但不,絕對不是。他們不相信上帝,因為他們自己就是上帝。
你相信上帝,因為你認為你的上帝在天空之外的某處,而你只是在地上的一個爬行生物,佛陀為什麼要相信上帝?他在上帝之中,他自己也成了上帝的聖殿。因此,儘管他們否認上帝的存在,但否認的理由與無神論者的原因截然不同。
無神論者否認上帝,因為上帝不能被邏輯證明。無神論者也應該否認愛,因為愛也不能被邏輯證明。
我認識許多無神論者,我只問了他們一個問題:「你是否曾處於愛中?」
他們聽後很驚訝。他們說:「你為什麼轉變話題?我們現在是在談論上帝。」
我說:「我不是在轉變話題,我是來討論這個話題的。你愛過嗎?」
他們說:「是的,我愛過。」
我說:「那麼,再想想。你能科學地、合理地、邏輯地證明愛存在嗎?」
他們說:「那我們不能。」
我說:「那麼,請停止否認上帝,因為出於同樣的原因,你一直在否認上帝。」
只有像佛陀這樣的人,才有權利否認上帝,因為他已經找到了上帝。他發現上帝不是在別的地方,而是在他自己身上。現在,上帝不是一個客體,而是他自己的主體性。
奇怪的是,這兩個人,佛陀和大雄,他們是全世界唯一宣揚非暴力的人。非暴力就是他們的愛。他們避免用「愛」這個詞,因為愛進入了錯誤的伴侶。你去找一個妓女,你說:「我愛你。」愛已經落入了陰溝。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必須找到更純潔的東西。但這意味著愛:「非暴力」
同時我必須提醒你們,那些信奉上帝天主的人並不是非暴力的。穆罕默德不是非暴力的,摩西不是,耶穌也不是。
二十世紀以來,基督徒殺害了太多的人,以至於無法統計到確切的數量。
十四個世紀以來,穆斯林教徒不斷在殺戮,而穆斯林教徒並不是因為真相而皈依的人,他們是因為懦弱而皈依的。穆斯林教徒一手拿著刀,一手拿著《古蘭經》說道:「你可以選擇。沒有必要爭論,這刀就是爭論。」那些有勇氣的人都死了,而不是出於害怕而選擇皈依。
愛不能從恐懼中而產生。基督徒改變了策略,因為時代變了,但故事是一樣的:一手拿著《聖經》,另一手拿著麵包:「你可以選擇」。你有沒有看到有人因為更高的價值觀、更偉大的真相、更深刻的洞見而皈依基督教嗎?你見過任何富有,有文化,受過教育的人,皈依基督教嗎?不,它需要乞丐,需要孤兒,因為他們需要食物。他們是饑渴的。他們不是為真相而饑渴,他們是為麵包而饑渴,為住所而饑渴,為衣服而饑渴。這就是皈依嗎?
美國基督教會對我很惱火,原因很簡單,那些受過良好教育,有才華的年青一代來找我。我的手空空如也,沒有刀劍,也沒有麵包,沒有《古蘭經》,也沒有《聖經》。
我只能給予你我的愛,因為我知道它會回來的。
基督教徒變得很惱火。他們對維韋卡南達(VIVEKANANDA)並不惱火,因為維韋卡南達是在搞政治。他告訴他們:「一切都一樣:基督教,印度教,他們的教義都一樣。」他沒有問題。他們不怕斯瓦米·拉瑪蒂爾塔(SWAMI RAMATIRTHA)……
他們為什麼要對我如此惱火呢?近一年來,我在義大利——義大利是天主教基督教的大本營,我的弟子們一直想為我爭取僅僅三周的旅遊簽證,而教皇卻不斷在干涉政府。就在今天,我收到消息說,如今在義大利,政府不得不說「不」,這在義大利已經成為一個緊迫的問題。。如果他們說「不」,那麼我的弟子們就要上法庭了。他們不能說「是」,因為教皇和選票……。
最後,一個激進革命政黨看到了整個遊戲:持續了一整年!——你應該明確回答,是或不是。但你總是說「明天」,而明天永遠不會來。現在激進的革命党向義大利總理堅稱,「要麼你給簽證,要麼你拒絕簽證。」
如果教皇能進入印度,那麼你有什麼資格阻止我?當教皇來到印度時,我歡迎他,我譴責那些向他扔石頭,並抗議他應該回去的人。我譴責那些人,印度教沙文主義者。這些都是軟弱的表現。如果教皇要來,邀請他,歡迎他來辯論。你有你的宗教大阿闍黎——在全國各地有公開的論壇辯論。如果他是正確的,那就讓這個國家成為基督教吧,因為問題不在於是印度教的還是基督教的,問題是要永遠與真相同在。
我一直在不斷地挑戰教皇——我已經準備好到梵蒂岡,教皇自己所在的城市,在他自己的人民中間。我準備辯論的不是別的,而只辯論天主教的。我的條件很簡單:如果你能打敗我,我就會成為一個天主教徒,但如果你被打敗了,那你就必須成為我的弟子!而梵蒂岡也必須成為一個修行中心。而梵蒂岡必須成為我的總部。
但是這些無能的人……他們什麼也不會說,他們會繼續向總理施壓:「投票……如果這個人被允許,那麼天主教徒的選票就不會給你。」現在,整個國家都是天主教徒,你將找不到一個有勇氣的政客。這些人都是沒有骨氣的生物。
一位來自普那的年輕人蘇拉傑·卡爾馬迪(SURAJ KALMADHI)現在是議會中的反對黨領袖。他一直在給我發資訊說:「你回印度來,我會在議會裡為你而戰。」而我已經來到了普那——現在他至少應該和警察局長戰鬥。但是他沒有骨氣……
是的,有一些人不屬於這些沒有骨氣的人:城市青年大會的BALASAHEB R. BORADE寫信給我說:「我們會為你們而戰。」今天,普那市市長烏爾哈斯·德勒·帕蒂爾(ULHAS DHOLE PATIL)來了,他說:「無論發生了什麼,都太醜陋了,我只是來道歉的。原諒我們,這是不應該發生的。」他給我寫了一封信,說:「歡迎你來普那市,我希望你永遠留在這裡。」剛才他又來了,告訴我的秘書尼拉姆:「我要在普那政府通過一項決議,政府應該請求原諒,並要求你不要離開普那,而是要留在這裡。」
看來,在這個死亡之城,還有一些人是活著的。也許還會有幾個死人會開始站起來,從墳墓裡走出來,因為我不會容忍這個警察局長。要麼我在這裡,要麼他在這裡!我不相信妥協。
我是一個非暴力的人,我連一隻螞蟻都沒有殺過。但有一天,我發現,在清晨的黑暗中,在我的房間裡,大喊大叫,推門而入……我睜開眼睛。半夢半醒間,我看到了兩個幽靈一樣的人。我在想——幽靈什麼時候開始穿制服了?我問他們:「你們是誰?你憑什麼進入我的臥室?」
而那些愚蠢的傢伙沒有答案。他們只是將一張紙扔在我臉上。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我將它撕了,扔掉。那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想到有一把左輪手槍的時刻,那兩個幽靈一定是死了從我的臥室出來的,不是活的。
我想告訴烏爾哈斯·德勒·帕蒂爾:如果你真的是認真的——我想你真的是嚴肅的——那麼這個警察局長和那兩個愚癡者應該立即被調離這裡。他們將要成為全城和世世代代的罪人,直到永遠。
你看看警察局長提出了什麼規範,並加以實施。這些人拉吉夫·甘地正在想著要進入二十一世紀!——坐著牛車,我希望。而不是閹牛,這些人會是好人。
他的條件……他甚至沒有勇氣說:「這是我的條件。」他說服了辦公室,道場的負責人SVABHAV,在上面簽字說:「這些是我們的想法」,「我們將遵守以下的規範。」你看看這些規範就知道了。
關於兩個規範,我今天上午談過了。但是後來我發現這是一個很長的清單。你們必須明白,你們必須讓整個城市都明白。
第一:只允許兩個小時的演講。這就是成千上萬人為之犧牲的自由嗎?這就是巴拉特國王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自由嗎?這就是一百年來,這個國家一直在為之奮鬥的自由嗎?這違反了印度憲法。一個違反印度憲法的三流政府公務員——他有什麼資格告訴我,我的演講應該只有兩個小時?它永遠不會是。
但他的愚蠢是無止境的。
第二:每天只允許有五次靜心,每次一小時。在這個靜心誕生的國家,在這個有一百一十二種靜心的國家,在這個近萬年來所有的天才都只做靜心的國家……一個警察局長命令我們遵守,我們一天只做五次靜心,每次靜心只有一個小時。他對靜心瞭解多少?如果他有勇氣,他應該來這裡,先讓我們決定他對靜心瞭解多少。我想他連一百一十二種靜心的名字都說不出來,一個如實知見到靜心的人是截然不同的事情。
憲法賦予我們宗教自由。為什麼只針對我們?——如果你要使它成為法律,那麼它應該適用於整個國家,適用於所有寺廟、所有清真寺、所有錫克教堂。
這是上帝的殿堂。沒有人可以對我們說,我們不能靜心超過一個小時。
今天他說,……我警告普那的人民:應該立即將這個瘋子趕走,因為今天他將自己強加給一個沒有對任何人造成傷害的非暴力群體——「你們應該只靜心一小時」。我的演講權應該只有兩個小時。很快他就會強加給你——「你的性交應該只有兩個小時」。那他自己的性交呢?他對自己的限制是什麼?多長時間,三分鐘?
第三:演講將向員警開放。為什麼?演講是給門徒弟子的。這不是警校。你認為你的員警能聽懂這些演講嗎?只有愚癡者才會進入員警隊伍。為什麼要對員警開放演講呢?他們如果感興趣,就應該以弟子的身份來這裡,這裡對所有人開放。但我們不能允許,特別是員警——他們可以作為人來到這裡。他們完全失去人性了嗎?
不僅是員警——他們的隨行人員……這些「人」是誰?極右翼政黨濕婆軍(SHIV SENA)?印度沙文主義者?這些要員警陪的「人」是誰?為什麼他們不能自己來?上一次,當同一個人,VILAS TUPE,向我扔了一把匕首時,他們曾要求二十名員警來保護我。很奇怪……現在事情更清楚了,回顧一下。是員警告訴我們,「有人要向師父扔匕首,所以應該允許二十名員警參與演講——因為保護。」
匕首被扔了出去,而那二十名員警只是站在那裡——他們什麼也沒做!這一點非常清楚:他們是為了保護VILAS TUPE。很明顯,他們是為了保護VILAS TUPE。否則,一萬名修行弟子可能會撕了VILAS TUPE,甚至連他的碎片都找不到。這肯定是員警和VILAS TUPE的陰謀。
然後員警堅持說我們不必擔心:「這將是一個員警案件。」還有二十名員警,目擊證人,一萬名目擊證人,門徒弟子……地方法官乾脆撤銷了這個案子。看來陰謀更深,連地方法官也捲入了其中。這是一個如此證據確鑿的案件,如此真實,即使我們想敗訴,也不可能敗訴。
但策略是明確的。他們說:「你不必擔心,我們正在處理。員警把VILAS TUPE送上法庭。」員警在那裡什麼也沒做。匕首在那兒,在員警手裡,他們保持沉默。不到五分鐘,VILAS TUPE就自由了。
同樣的人,同樣的團夥,同樣數量的員警要求進入這裡。這是一個簡單、合乎邏輯的推論:員警陪同他的人並非別人,而是VILAS TUPE和他的團夥。他還應該要求至少允許其中一人攜帶匕首!
第五:所演講的內容不會有挑釁性。那麼這些演講的目的是什麼?它要激起你沉睡的靈魂,它要激起你的潛能。必須是挑釁性的,否則就沒有意義了。
這不是一所幼稚園,這是一所神秘主義的道場。我們所有的努力是為了激起你們的一種渴望,一種想要如實知見到真相的巨大渴望。
但這個想破壞我和你的自由的人是誰?
第六:他們不應該反對任何其他宗教。印度教可以反對穆斯林,否則他們為什麼不去清真寺祈禱?穆斯林可以反對印度教,基督教可以反對其他宗教。
我反對一切宗教,因為我是一個有宗教性的人,而有宗教性的人既不是印度教,也不是穆斯林、也不是基督教、也不是佛教。我將反對所有的宗教,因為它們都是偽宗教——它們不是真正的宗教。如果他有任何智慧可以證明,他是受歡迎的。如果他能證明有組織的宗教是真正的宗教……但是,破壞人們的宗教自由違背了所有人類的價值觀。
我要反對所有宗教。我必須這樣做,因為我代表宗教性,而不是宗教。
第七:居住在道場的外國人數量不超過一百人。我們不相信國家,也不相信民族。對我們而言,沒有任何人是外國人。
我們是同一個宇宙,同一個地球的孩子——那誰是外國人?他又有什麼權利?憲法中哪裡給了警察局長限制外國人聽師父說話的數量的權利?他從哪裡得到這個一百的數字?——為什麼不是一萬?他如何得出了一百個人的依據?這是武斷的。
就我和我的人民而言,在這裡,沒有任何人是外國人。當你們進入上帝的殿堂的那一刻,你們只是個人。
而我不會因為這些愚蠢的普通公務員而改變,他們對宗教一無所知,對人性一無所知,但……他還是有些勇氣。不過我會讓他知道厲害。他惹上了不必要的麻煩。誰惹我的麻煩,必後悔一生。
他們的名字將被告知警方。在這裡,每個人的名字都是弟子的法名。他們都是以梵文為詞根的。你如何會知道這個名字是外國人的?我有自己的辦法……
第九條:每天來道場聽演講的外國人不超過一千人。
這個人看起來……他大腦的筋不是太松了就是太緊了。但他不必擔心,我們的道場裡有各種各樣的靜心法門。他可以來——我們要麼放鬆他的大腦,要麼收緊他的大腦。
我所擔心的只有一個問題:如果沒有大腦?——那就麻煩了。但我們會找到解決辦法的。
他不明白。這是一個民主國家,這是一個自由的主權國家。如果政府允許來自世界各地的人進入這個國家……他似乎比政府還更高人一等。
我們不能容忍任何胡說八道,如果不將這個人撤走,他就必須在法庭上面對我。在法庭上,我不會有辯護律師,我自己會親自面對的。
第十條:任何進入道場和訪客都不得攜帶槍支。那二十個員警呢?根據他自己的命令,他們將不得不將武器擱置在外面。他好像在做著夢說胡話——這裡沒人攜帶槍支。他卻要二十名員警帶槍來。
我的律師TATHAGAT曾告訴他:「通常有七千到一萬人,來自世界各地。你不能將人數減少到一千人。」
他說:「我們沒有足夠的人員來控制一萬人。」這話是一個警察局長說的!他可以控制整個轄區,他有足夠的人控制整個警區,但僅僅是一塊六英畝的土地,他就沒有足夠的人控制。那誰要他管轄?
我們從一九七四年開始就在這裡,從來沒有必要管轄我們的人。在道場沒有發生過打鬥。他甚至不明白,來這裡的人不是來鬥爭的。他們來到這裡是為了更有愛心,更誠實,更真誠,更真實——他們是探索者。這裡不需要任何控制。這裡不用人管轄。
所以,他應該記住:無論誰來到這座道場的門前——是作為一個探索者,而不是一個員警——無論他的皮膚是白的還是黑的,無論他的鼻子是長的還是短的,他都是受歡迎的。如果他有什麼問題的話,他也可以來這裡……或者如果他再次提出這樣的無稽之談,我就將他拉到法庭上。他不應該認為在普那法院,法官可以像以前一樣被操縱。因為是員警的案子,我們沒有干涉。現在這將是一場與我的直接鬥爭——而且這個案子不會在普那結束,它將提交到德里的最高法院。如果正義得不到伸張,我就要去全國人民那裡。這個政府只不過是人民的僕人。
那我就要請全國人民將這些愚癡者都趕出去。他最好將手提箱打包。他有那兩頭驢子——將箱子放在那兩隻驢子上然後逃走!越早動手越好。
第十一條:道場成員不得在道場內或道場外縱容任何淫穢行為。他知道「淫穢」這個詞是什麼意思嗎?卡久拉霍神廟(KHAJURAHO)應該由普那的員警下令拆除,因為它們是淫穢的。普裡(PURI)神廟應該被拆除,科納克太陽神廟應該被拆除。阿賈塔和埃洛拉美麗的洞窟應該被拆除。
這些都是吸引全世界的東西——如果這些東西不是淫穢的,那麼他就要在我的人面前展示,究竟什麼才是淫穢。
你有裸體的耆那教僧侶,這不是淫穢。你有裸體的印度教僧侶,這不是淫穢。全國各地都有濕婆林伽(SHIVALINGAS)。SHIVALINGA代表著濕婆的男性生殖器和帕爾瓦蒂(PARVATI)的女性生殖器,它們遍佈全印度各地——到處都有,在每個城市,在任何一棵樹下。它們不是淫穢的。
我很想知道:這位警察局長不是女人所生的嗎?他父親不是很淫穢嗎?他母親不是很淫穢嗎?當他父親對他母親做各種淫穢的事時,如果我的弟子走進房間來邀請他……「你被邀請參加一個演講……。」
他說的是「在道場內或道場外」。整個印度都是淫穢的。他們的經文很淫穢。他應該去圖書館看看《濕婆往世書》(SHIVA PURANA,他會發現什麼是淫穢。濕婆是印度教的神之一。)
這些人要教我嗎?世界上沒有什麼是淫穢的。一切都是自然的——這是你的解釋。是的,我可以理解,如果他說:「他們不應該沉迷於任何在道場外淫穢的行為。」我不關心道場外的一切。他們做什麼或不做什麼都是他們個人的責任。
警察局長和他的員警應該到法庭上對淫穢下一個明確的定義。截止到目前為止,在全世界範圍內,還沒有一個法庭能夠判定什麼是淫穢的,什麼不是淫穢的。但我認為你們有一位警察局長,他知道什麼是淫穢。我們很希望他能給我們展示一下他的淫穢行為,讓我們也能明白這是淫穢行為,我們不能在道場外做。
第十二:員警有權在白天或晚上的任何時間進入道場,我們將毫不猶豫地遵從他們的合法指示。
我的弟子在晝夜的任何時候,也可以隨意進入你們的家嗎?任何神志清醒的人都不會要求員警在夜間進入。為什麼?即使在白天我們也不需要它們!他們的臉,他們的制服,他們的弱智——我們需要他們做什麼?不,這是上帝的聖殿,我們將毫不猶豫地遵從他們的合法指示。除非我們犯了罪,否則你不能命令我們。如果我們是在殺人,你當然可以請求允許進入這裡。這是合法的。
你已經看到在阿姆利則的錫克教堂發生了什麼。三百年來,英國人更加聰明,他們從未進過錫克神廟。道場應該受到尊重。
這是我們的道場。是否要創建另一個阿姆利則?那我們當然需要一萬張機槍執照。當然,它們會是合法的。但如果員警的行為是這樣的,那我就不是甘地人了。我不相信暴力,但我也不相信其他人對我的人民施暴。
我們是非暴力的人。我們不需要任何員警。他們也沒有必要未經允許就進入道場的房舍,他們的行為和在自己的道場裡的行為是一樣的。他們可以到門口來。這就是極限。除此以外,它屬於上帝,而不是屬於警察局長的管轄範圍。
愛不佔有……
我們相信愛,不相信機關槍。但是,如果你強迫我們,你會發現是你自己在摧毀你的憲法,你的民主,你在全世界的威信。
也不被佔有。因為愛對愛本身就已經足夠了。
當你處於愛的狀態,你不應說:「上帝在我心中」,而應說:「我在上帝的心中」。
當你處於愛的狀態,你不應說:「上帝在我心中……」,因為那會成為你的自我。因此,艾勒·穆斯塔法說:「我在上帝的心中」。
他在第一個陳述的基礎上有所改進,但第二個陳述雖然更好,但還是可以再改進。我的建議是,你應該說:「愛是,而我不是。」
不要以為你能指引愛的道路,因為如果愛認為你值得,它就會指引你。
放鬆,信任愛。讓愛帶走你。正如每一條河流最終都流向了大海,每一條從你心中所湧出的愛的小溪最終都將流向宇宙,流向終極,流向上帝。
愛亦無願望,只為玉成其愛。
但如果你愛了,卻又必須要有所願望,就讓這些成為你的願望。
但是如果你沒有足夠的力量全然地臣服於愛,你也有其他的願望,那麼艾勒·穆斯塔法說,就讓這些成為你的願望:
融化成一道奔流的清溪,向暗夜吟唱出它的妙曲。
體會太多溫柔所帶來的痛苦。
為你自己對愛的體會所傷。也心甘情願、歡喜地淌血。
清晨,帶著一顆生翼之心而醒來,為充滿愛的一天而感恩。
午休時分,沉思愛的狂喜。
黃昏,帶著感恩之心回到家中。
睡前,帶著對愛人的祈禱,嘴唇唱著讚美的歌。
如果你不能全然地放手,那麼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感恩。
然後在你的心裡為所愛的人祈禱,在你的嘴唇唱著讚美的歌。
好了吧!維姆?
「是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