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CIENT MUSIC IN THE PINES
江夏堂譯
第八章:三大奧秘:生、死、愛
一九七六年二月二十八日上午在佛堂
第一個問題:
您能談談如何面對每一個時刻的死亡和放手嗎?
死亡已然發生了。不管你是否面對它,不管你看沒看到它,它都已然存在那裡了。
這就像呼吸一樣。當一個孩子出生時,他吸氣,他第一次呼吸。那是生命的開始。當有一天他老了,死了,他就會呼氣。死亡始終是伴隨著呼氣而發生,而出生則伴隨著吸氣。但呼氣和吸氣是持續不斷地發生的。每一次吸氣,你就出生了,每一次呼氣,你就死亡了。
因此,首先要理解到的就是,死亡並不像人們一直所想像的那樣,在未來的某個地方等待著你。它一直是生命的一部分,它是一個持續的過程——不是在未來,而是在這裡,在現在當下。
生與死是存在的兩個方面。同時發生在一起。通常,你被灌輸認為死亡是與生命相對立的。死亡並不反對生命——沒有死亡就不可能有生命。死亡是生命存在的基礎。死亡和生命就像兩隻翅膀:鳥兒不能僅憑一隻翅膀飛翔,而生命也不能沒有死亡。因此,首先要清晰地理解我們所說的死亡的含義。
死亡對於生命來說是一個絕對必要的過程。它不是敵人,而是朋友。它不在未來的某個地方,而是在這裡,在現在當下。它不是即將要發生,而是一直在發生。自從你來到這裡,它就一直伴隨著你。每一次呼氣,它都會發生——一點點死亡,一點點死亡——但由於恐懼,我們將它放在未來。
頭腦始終是試圖逃避它無法理解的事物,而死亡是最無法理解的奧秘之一。衹有三個奧秘:生、死、愛。這三個都是超乎頭腦所想像的。
所以,頭腦將生命當成了理所當然,那麼就沒有必要去探究。那是一種逃避的方式。你從不思考,從不沉思生命,你衹是簡單地接受了它,認為它是理所當然的。這是一個巨大的奧秘。你還活著,但不要以為你就已經如實知見到了生命。
對於死亡,頭腦又玩了一個詭計:它將死亡推遲。如果此時此地就接受它,將是一個持續的擔憂,所以頭腦將它放在未來的某個地方——那麼這樣就不必著急了。當它到來的時候,我們自然就會看到。
而對於愛,頭腦創造了不是愛的替代品。有時你將你的佔有欲稱之為你的愛,有時你將你的執著稱之為你的愛,有時你將你的支配稱之為你的愛——這些都衹是自我遊戲。愛與它們毫不相干。
事實上,因為這些遊戲,愛是不可能的。
在生與死之間,在生與死的兩岸之間,流淌著愛的河流。而這衹有對一個不將生命當做理所當然的人來說才有可能,他深入到生命的本質中去,成為存在的、真實的人。愛是屬於此時此地接受死亡而不推遲死亡的人。然後,在這兩者之間出現了一個美麗的現象:愛的河流。愛是給那些此時此地接受死亡、不推遲死亡的人的。那麼在這兩者之間就會產生一種美麗的現象:愛的河流。
生與死就像兩岸。愛的河流才有流淌的可能,但這衹是一種可能。你必須將它具體化。生與死是存在的,但愛必須被具體化——這是作為一個人的目標。除非愛具體化了,否則你就錯過了——你錯過了存在的全部意義。
死亡已然發生了——所以不要將它放在未來。如果你不將它放在未來,就沒有保護自己的問題。如果它已然發生了——而且它一直都在發生——那麼就不存在保護自己不受死亡傷害的問題。死亡並沒有殺死你,它在你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然發生了。它正在發生,生命並沒有被它所摧毀,事實上,正是因為它,生命才每時每刻都在更新自己。當舊的葉子落下時,就會為新葉子的到來騰出空間。當舊的花朵消失的時候,新的花朵就會出現。當一扇門關閉時,另一扇門就立即被打開。每一刻你都會死亡,每一刻都會有復活新生。
有一次,一位基督教傳教士來找我,他問:「你相信耶穌基督的復活新生嗎?」
我告訴他:「沒必要走那麼遠。每個人每時每刻都在復活新生。」但他不能理解。對於那些過於執著於意識形態的人來說,這是很困難的。
他然後又問:「但你相信他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嗎?這不僅僅是一個神話,還是一個真實事件?你覺得呢?」
我又對他說:「每個人每時每刻都被釘在十字架上。這就是耶穌受難和復活新生的全部意義。它是否是歷史上的真實事件並不重要。它是否發生是毫不相干的——它正在發生。每一刻過去都被釘在十字架上,老的葉子消失了。每一刻都有一個新的生命在你身上升起,復活新生。這是一個永恆的奇跡。」
關於死亡的第二件事是:死亡是唯一的確定。其他一切都是不確定的:有可能會發生,也有可能不會發生。死亡是確定的,因為在出生時,它的一半已然發生了,所以另一端一定在某個地方,另一端一定在黑暗中的某個地方。你沒有遇到它,是因為你恐懼,你不敢在黑暗中前行。但這是肯定的!隨著出生,死亡已成為必然。
一旦這種確定性滲透到你的理解中,你就會放鬆。每當有些事情是絕對確定的,那麼就不會有憂慮。憂慮是由於不確定而產生的。
去如實觀照。當一個人快死了,他非常擔心。當死亡變得確定的那一刻,醫生說:「現在你不能救了。」他很震驚。他渾身發抖。但後來事情會慢慢平靜下來,所有的憂慮馬上就消失了。如果一個人被允許知道他將會死去,而且死亡是絕對肯定的,伴隨著這種肯定,他的生命中就會出現一種平靜和寂靜。
每個即將死去的人都有權利知道它。醫生們把它隱藏了很多次,心想:「為什麼要去擾亂呢?」但是,不確定的事情會擾亂,確定的事情,絕不會擾亂。這種懸在中間,這種處於懸而未決的狀態,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這是一切憂慮的根本原因。一旦確定自己會死,那就沒什麼可做的了。那麼,人就會簡單地接受它。而在這種接受中,一種平靜、寂靜就會發生。因此,如果一個人被允許知道他將在死亡的那一刻死去,他就會變得平靜。
在東方,我們已經實踐了幾千年。不僅如此,在像西藏這樣的地方,一些特殊的技術被用來幫助一個人死亡。他們稱它為中陰救度法。當一個人快死的時候,朋友、親人和熟人都會聚集在他身邊,讓他絕對確信自己會死,並幫助他放鬆。
因為如果你能在完全放鬆的狀態下死去,死亡的質量就會發生變化,你在某個地方的輪迴新生就會有更高的質量。輪迴新生的質量是由死亡所決定的。然後,輪迴新生的質量又會決定另一次死亡的質量。有情眾生就是這樣越走越高,就是這樣進化的。而每當一個人對死亡有了絕對的勝解,他的臉上就會冒出一團火焰——你可以看到它。事實上,奇跡發生了:他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活了過來。
印度有句俗話說:在火焰熄滅之前,它會變得非常強烈。衹是一瞬間,它就會燃起全部的火焰。
我讀到一個小軼事:
從前有兩隻小蟲子。當中有一隻非常懶惰,從來不作長遠打算,一直是睡得很晚。另一隻則始終是起得很早,忙前忙後。於是早起的鳥兒捉住了這只早起的蟲子。接著,一個拿著手電筒的漁夫,抓住了這個夜行者。寓意:你不可能贏。
死亡是必然的。無論你做什麼——早起或不早起——死亡都是肯定的。它已然發生了,所以它是確定的,它已然發生了,這就是為什麼它是確定的。所以,所以為什麼要等到你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時候?為什麼不現在就確定呢?
你就如實觀照吧。如果我說死亡是肯定的,你難道不會感到恐懼在你心中消失嗎?你就不能感覺到,衹要有了這個想法——現在這衹是一個想法,而不是你的體驗,衹要有一個死亡是肯定的想法,你就會平靜和安詳。如果你能體驗...。你可以,因為這是事實。我不是說理論,我不談論理論。這是一個簡單的事實。衹要睜開你的眼睛,看著它。不要試圖逃避它,沒有辦法逃避它。在逃避中,你錯過了。接受吧。擁抱它。活在這樣一種意識中:每一刻你都在死亡,每一刻你都在出生。允許它發生。不要執著於過去——過去已經不在了,過去已經過去了。為什麼還要不斷背負死物?為什麼要背負著這麼沉重的屍體?放下它們。你就會感到沒有重量,你就會感到沒有負擔。
而一旦你放下了過去,未來也就會自動放下,因為未來不過是過去的投射罷了。過去你有一些快樂,現在頭腦將這些快樂投射到未來。過去你有一些痛苦,現在頭腦想要投射出一個不允許發生這些痛苦的未來。這就是你的未來。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什麼是你的未來?你過去享受的快樂被投射出來,痛苦被丟棄。你的未來只不過是一個更加豐富多彩的、經過修飾的過去,經過重新粉刷、翻新,但它就是過去。一旦過去被放下了,突然間未來也就被放下了——然後你就安住在當下此時此地中,然後你就是存在的,你是存在性的,這是唯一的方式。其他所有的方式都衹是為了逃避生命。你越是逃避生命,你就越是恐懼死亡。
一個真正活著的人,是絲毫不懼怕死亡的。如果你是正確的活著,你已經結束了死亡,你已經充滿了感激和滿足。但如果你沒有活過,那麼持續的擔憂就會不斷下去。「我還沒有活過,死亡就要來了。而死亡會將一切終結,死亡沒有未來。」因此,人就會害怕、恐懼,並試圖逃避死亡。
為了逃避死亡,一個人不斷失去生命。忘了那種逃避。活出生命。在生命中,死亡是可以避免的。在生命中,你變得如此充實,以至於如果這一刻死亡就來臨,未來停止了,你將準備好。你會很快樂地準備好。你已經活出了自己的生命,你享受了生命,你已經慶祝過了,你滿足了。沒有抱怨,沒有埋怨,你沒有任何怨恨。你歡迎死亡。除非你能迎接死亡,否則有一點是肯定的——你沒有活過。
我聽過一則軼事。
兩個匈牙利貴族陷入了一場致命的爭論。但由於兩人都不急於用劍或手槍來冒險對決,於是決定進行一場不流血的決鬥。每個人都要說出一個數字,而給出較高數字的人將被判定為贏家。當然,時間就在眼前,兩位貴族面對面地坐在一張長桌兩頭,一心想著要想出一個大數字,他們的興奮和緊張都達到了極致,他們正在思考一個很大的數字。
有優先權的被挑戰方。經過深思熟慮。他太陽穴上的青筋膨脹,額頭上的汗水很明顯。
他最後說:「三。」
另一個決鬥者立刻說:「好吧,我真是受不了了。」
當你恐懼死亡的時候,即使是數字三也是終極的。當你恐懼死亡的時候,你就會為如何不斷活下去尋找藉口。無論你的生命是否有意義,人們衹是不斷尋找藉口來延長它。
在西方,現在有一種關於如何延長生命的熱潮。這僅僅表明,在某些地方,生命正在被錯過。每當一個國家或一種文明——開始思考如何延長生命時,它衹是表明一件事——沒有活出生命。如果你活出了生命,那麼即使是一瞬間也足夠了。一個瞬間就等同於永恆。這不是一個長度的問題,而是一個深度的問題,這不是一個數量的問題,而是一個質量的問題。
試想一下:你是想要像佛陀一樣地活一瞬間,還是像你自己現在這樣活上一千年?然後你就能夠領悟我所說的質量,強度,深度。像佛陀一樣地活一瞬間,成就是可能的:你可以花開見佛悟無生。但是像你自己現在這樣活上一千年,也不見得會花開見佛悟無生。你可能一直躲在種子裡。
這就是科學態度與宗教態度對生命的區別。科學態度關注的是延長——如何延長壽命。它不關心意義。所以你可以在醫院裡發現老人,尤其是在西方,衹是在維持生命的延續。他們想死,但文明不允許他們死。他們已經厭倦了這樣活著,他們衹是植物人。沒有意義,沒有價值,沒有詩意,因為一切都消失了,這種生命成了自己的負擔。他們要求安樂死,但社會不允許。社會太恐懼死亡了,即使是準備好要死亡的人,也不被允許死亡。
「死亡」這個詞本身就是一個禁忌詞,比性更禁忌。性幾乎已經被人們接受了。現在,死亡也需要一位弗洛伊德來讓人們接受它,這樣它就不再是一個禁忌,人們可以談論它,分享他們的經驗。那麼,就沒有必要隱藏它,也沒有必要強迫人們背離自己的生命意願。在醫院裡,在老人院裡,人們衹是在苟延殘喘,因為社會、文明、法律不允許他們這樣做。
如果他們要求允許他們死,就好像是要求自殺一樣。他們不是要自殺。事實上,他們已經變成了死屍,他們是一個活生生的自殺者,他們要求擺脫它。生命的長度不是意義。你活多久並不是關鍵重點——你活得有多深,你活得有多強烈,你活得有多徹底——質量纔是關鍵重點。
科學關注的是數量,宗教關注的是質量。宗教關心的是如何生命和如何死去的藝術。七年、七十年或七百年——這有什麼區別?你會一次又一次地重複同樣的惡性循環。你只會越來越厭煩。所以,改變你存在的焦點。學會如何活於每一刻,學會如何死於每一刻。兩者是相輔相成的。如果你如實知見到如何死於每一刻,你就能活於每一刻——新鮮、年輕、聖潔。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不要讓它幹擾你的現在。當你通過它的那一刻,讓它不再存在。它已經不存在了,它只存在於你的記憶中,它衹是一種回憶。讓這個回憶也得到釋放。這種心理上的罣礙不應該讓它存在。
我不是說,你應該忘記你所知道的一切。我不是說所有的記憶都是不好的。它有技術上的用途。你必須知道如何開車,你必須知道你的家在哪裡,你必須認識你的妻子和孩子。但這些都不是心理上的罣礙。當你回家的時候,你當然會認出這是你的妻子。這是事實記憶——有用,增強了生命,促進了生命。但如果你回家後,你看著你的妻子,帶著過去與她的所有經歷,那麼這就是一種心理上的罣礙。昨天她很憤怒...。現在你又帶著那段記憶去看,你的眼睛被那段記憶蒙蔽了。前天她很悲傷,很討厭,喋喋不休——現在如果你通過這些心理印象去看,那麼你看到的不是現在站在你面前的那個女人。你所看到的是一個不存在的人,你看到的是一個遊魂——她不是你的妻子。而她也可能以同樣的方式看著你。
所以遊魂相見,現實依然是分開的,遊魂結婚了,現實卻離婚了。然後這兩個遊魂就會性行為,這兩個遊魂就會鬥爭、吵架,做一千零一件事情,現實就會離得很遠很遠。不會有任何的聯繫,現實將不會有任何的聯繫。那就不可能有交流,不可能有對話。衹有現實才能愛。遊魂衹能做出無力的姿態——舉動,但卻沒有生命。
每時每刻都要放下過去。記住要放下它。就像你每天早上打掃你的房子一樣,每時每刻都要清理你內在的過去。所有的心理記憶都要放下。衹要保留事實性的東西,你的頭腦就會非常的乾淨和清晰。
不要將自己提前進入未來,因為那是不可能做到的。未來始終是未知的,這是它的美麗,這是它的宏偉、榮耀。如果它成為已知,那將是無用的,因為那樣就會失去整個興奮和整個驚喜。
不要對未來有任何期待。不要敗壞它。因為如果你所有的期望都實現了,那麼你也會很痛苦...因為這是你的期望,而且它已經實現了。你不會因此而快樂。快樂衹有通過驚喜才有可能,衹有當一些你從未預料到的事情發生時,發生在你完全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快樂才有可能。如果你的期望百分之百實現了,你就會活得像過去一樣,而不是在未來。你回到家,你期望你的妻子說些什麼,她卻說了。你期望你的孩子表現出某種行為方式,孩子也這樣做了。想想看——你會一直處於無聊之中。什麼都不會發生。一切都衹是重複,就好像你看到的是你以前就看過的東西,聽到的是你以前就聽過的東西。你會不斷地看到,這是一個重複的東西。而重複的永遠不會令人滿意。需要新的、新穎的、原創的東西。
所以如果你的期望實現了。你將完全沒有滿足感。如果你的期望沒有實現。然後你會感到沮喪。然後,你會不斷地感覺到,好像你在提要求,而上帝卻不斷在否定你,你覺得上帝是敵人,你覺得好像每個人都在反對你,每個人都在否定你。如果你的期望從未實現,你會感到沮喪。
衹要沉思一下你的期望:如果它們實現了,你會感到無聊,如果它們沒有實現,你會覺得被欺騙了。你會覺得好像有一個陰謀在針對你。好像整個存在都在用陰謀針對你。你會覺得被剝削了,你會覺得被拒絕了,你不會有賓至如歸的感覺。而整個問題的出現,是因為你的期望。
不要提前進入未來。放下期望。
一旦你放下了期望,你就學會了如何生命。那麼所發生的一切都會讓你滿足,不管它是什麼。首先,你永遠不會感到沮喪,因為一開始你就沒有期待。所以沮喪是不可能的。沮喪是期望的影子。期望放下了,沮喪就會自動放下。
你不能讓我失望,因為我從不期待任何事情。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說:「好。」我總是說「很好」,衹有幾次我說「非常好」。
一旦沒有了期望,你就可以自由地進入未知世界,接受未知世界——無論它帶來什麼。並懷著深深的感恩之心去接受它。抱怨消失了,埋怨消失了,無論在什麼狀態下,你始終是感到自己被接受,好像在家裡。沒有人反對你,存在不是針對你的陰謀——存在是你的家。
第二件事:當一切都出乎意料地發生時,一切都變得新奇起來。它給你的生命帶來了新鮮感,清新的風不斷吹來,它不會讓灰塵聚集在你身上。你的門窗是敞開的:陽光進來了,微風進來了,花的芳香也進來了——一切都出乎意料。你從未要求期待過它,而存在卻不斷地將它傾灑在你身上。一個人覺得上帝存在。「上帝存在(GOD IS)」不是一個命題,它是一個出乎意料的聲明,沒有任何期待,活在奇跡中的人的聲明。上帝不是一個邏輯假說,它是一種喜悅的感嘆。它就像。「啊哈(AHA)!」一樣——它沒有更多的意思。它衹是意味著。「啊哈!」如此美麗,如此美妙,如此新穎,如此新奇,超越了你所能夢想到的一切。是的,生命比你能想像到的任何冒險都更具冒險性。而生命是蘊含著爆發力的,始終是蘊含著未知的。一旦你期待,一切都會被摧毀。放下過去,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永遠不要為未來做計劃,那是讓生命流經你的方式。然後你就會保持在一個不凍結的狀態,流動著的。這就是我所說的修行弟子——沒有過去,沒有未來,衹是活在當下這一刻,強烈地活著,從兩端燃燒的火焰,從兩端燃燒的火炬。這就是放手。
第二個問題:
不久前,我聽您說,您看到自己站在市場上,手裡拿著一瓶酒。而今天我被拒絕了達善(DARSHAN 師父給弟子的教導或指引、加持),因為我的呼吸中有酒精。
這個問題來自VEDANTA的。
我說的和你聽到的不一定是一樣的。我的酒就是我的酒,你的酒就是你的酒。當我談論酒的時候,我不是在說你的酒精。我說的是覺醒者的酒。是的,他們喝醉了——醉於那神聖的。
但我可以理解。你不斷聽你想聽的。而你沒有聽到我的,你在暗中操縱。你設法去聽到你想聽到的任何東西。你的無意識不斷幹擾,讓你感到困惑。
是的,我說我在市場上,不僅在市場上,而且手裡還拿著一個酒瓶子。這是一句古老的禪宗格言。
禪宗說,當一個人終於徹見了自己,就會回到這個世界上——而且是完全陶醉而來。但為什麼要手握一個酒瓶呢?意思很清楚。他不僅醉了,他還有東西要分享給你。這就是手中的酒瓶子的深義。如果你準備好了,他也可以讓你陶醉——他有東西要獻給你。不僅是他陶醉了,他還可以與你分享他的陶醉。所以才拿著酒瓶。他有一個邀請,一個對你的邀請。所以他纔會來到市場。你到市場上是為了得到什麼,他到市場上是為了給你什麼。他發現了一些東西,而這個發現必須被分享。分享是它的內在本質。你不能將你的快樂留給自己——這就像一朵花想將它的芬芳分享給自己,或者一顆星星想將它的光留給自己。這是不可能的。當有光的時候,它就會散播出去,它就會去幫助別人,它甚至去幫助那些甚至不準備接受它幫助的人。無論是朋友還是敵人,芬芳都會散播到風中。
一個人一旦覺醒了,他就必須分享。並不是說他必須做些什麼來分享,他衹是發現自己在分享,因為他不能不這樣做。他走向人們所在的市場上——人們在黑暗中跌跌撞撞,他就將自己的光明帶給他們,人們口渴,他就將自己所沉醉的帶給他們與之分享。
是的,我醉了,我手裡拿著一個酒瓶子——你沒看到嗎?但它不是你的酒瓶子。但人們有一種無意識的傾向,就會聽到一些沒有說出來的東西。
我聽過一則軼事。
一個穴居女人極度激動地跑來找她丈夫。
一個穴居女人極度激動地跑來找她丈夫。
她叫道:「沃克!剛剛發生了可怕的事情。一隻劍齒虎剛進了我母親的山洞,她在裡面。快想辦法!快想辦法!」
沃克從正在努力啃著的馬其頓雞腿,聽到後抬起頭來說:「我為什麼要做些什麼?我纔不在乎一隻劍齒虎的下場會是什麼樣的?」
你並不是一定沒有聽到所說的話,你的無意識不斷地給你聽到的任何東西進行你的無意識不斷地給你聽到的任何東西進行著色,它不斷地以它自己的方式來解釋。字面意思可能是一樣的,但衹要稍稍轉變一下意思,一切都變了。
結婚十年後,一個男人正在向婚姻顧問諮詢。
他說:「我剛結婚的時候,我很快樂。當我晚上回家的時候,我的小狗會跑來跑去叫,我的妻子會把我的拖鞋拿來。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當我回家時,我的狗給我送來拖鞋,而我妻子對我叫。」
諮詢師問道:「不滿的原因是什麼?你得到的服務還是一樣的!」
是的,服務是一樣的,但還是不一樣。你可能會聽到我的話,你可能會認為這句話的意思是一樣的——事實上並非如此。所以請小心。非常小心地處理我的話,它們是非常微妙。在你決定他們的意思之前,不要著急。靜心默想一下。否則,你不僅會錯過,你可能會誤解,我的話不僅不能幫助你,而且可能對你有害。
第三個問題:
一個政客是否有可能變得覺醒?
從來沒有聽說過。從來沒有發生過。有本質性的問題。政客所處的層面,就是反對覺醒的層面。
有幾件事需要理解。政治是與宗教截然相反的現象。一個科學家很容易變成為宗教徒,他的方法是不同的,但不是相反的。他可能一直在研究物質,與客觀世界打交道,但他的工作是一種靜心。他需要在他的意識中有一個特定的空間,一個安靜的空間,去工作和去發現。從客體走向主體並不難,因為同樣的空間可以用於內在的旅程。
一個詩人很容易變成為宗教徒——他非常親近,極為接近,幾乎就在附近。一個畫家或雕塑家很容易變成為宗教徒,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虔誠了。他們已經是敬拜者了,雖然他們還沒有敬拜。他們可能沒有想到上帝。他們可能根本沒有意識到宗教性,他們可能不去教堂或寺院,他們可能不關心《聖經》、《古蘭經》和《吉踏經》——但這不是重點。畫家不斷地看到大自然中神聖的東西:顏色對他來說是神聖的。一個詩人不斷感受著宗教的浪漫。所有的創作藝術都是非常密切相關的——任何時刻意識都有可能出現曙光,任何光線都有可能成為一種轉變。
但一個政客卻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發展。他的全部訓練都是反宗教的。
我聽過一則軼事:
國會議員對一項有爭議的法案發表了激動人心的演說。當選民們寫信譴責他的立場時,他很快就被家鄉寄來的堆積如山的信件所淹沒。第二天,他又回到了家鄉,這次他發表了一次讚成該法案的演講。他講完後,一個同僚將他拉住。
這位同僚問道:「昨天,你雄辯地解釋了促使你堅定立場的原則。我在想,而今天你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國會議員說:「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會有一個必須超越單純原則的時候。」
政客是機會主義者,事實上,他沒有原則。他嘴上談論原則,但他本質上並沒有原則。他假裝自己有原則,但如果他是一個名副其實上的政客,他就不能有任何原則。那些原則衹是為了愚弄人。他的旅行衹是為了自我表現。他利用各種各樣的原則。
我聽說過一位政客。在一次選舉活動中,他在自己的選區演講。有一個很大的爭議:關於是否應該完全禁止飲酒。當他發言時,有一個人站起來問道:「你對禁酒持什麼態度?」
現在他變得有點動搖了,因為一半人讚成,一半人反對。他看到有一半的人讚成,一半的人反對。不管他說什麼都會失去一半的選票。這真的很困難。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然後他說:「你們都是我的朋友。請讚成和反對的人舉手。」一半人舉手讚成,一半人舉手反對。然後他說:「很好。我和我的朋友們在一起。我完全支持我的朋友。你們都是我的朋友,我支持你們。」
現在他既不贊同也不反對。
旅行是關於自我的:如何變得更強大,如何控制他人。宗教恰恰相反。這絕不是一次自我之旅——一個人必須失去自我。而且一個人並不是要變得強大。事實上,一個人正在試圖理解部分對整體的完全無助,一個人在學習如何臣服,而不是如何征服,一個人不關注別人,他完全關注自己。如果能做到這一點,那麼「我能夠意識覺知到我自己的存在」就足夠了,已經綽綽有餘了。
政客關注的是外在世界,他是一個轉向外在的人。宗教家是一個轉向內在的人。他不關注事物,不關注世界與情境,他關注的是自己的意識質量。一個宗教人士試圖找到如何得到滿足,一個政客是想向世界展示他是個重要人物。他也許沒有得到滿足,但他假裝自己是滿足的,他選擇了偽裝、虛偽。他衹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一個特別的人。很特別,很快樂。在內在深處,他可能背負著一個地獄,但他相信,如果他能騙過別人,就能騙過自己。這個夢想是永遠無法實現的。
你可以用虛偽的笑容騙過別人,但你怎麼能騙過自己?你內心深處很清楚,一切都變得冷漠、死氣沉沉,你內心深處很清楚,一切都是空虛的,徒勞無功。但是,一個人不斷地在想:「如果我能讓別人都相信我是某個大人物,那麼我就能以某種方式讓自己相信我是某個大人物。」政客是個騙子。他試圖說謊——對自己和整個世界。宗教的維度是真實、正確的維度。
有一次,一個男人走進一家酒吧,對他說:「酒保,我想讓你見見我的狗。它會說話。我衹要十美元就將它賣給你。」
「你以為你在和誰開什麼玩笑?」酒保說。
那隻狗,眼裡含著淚水,抬起頭來可憐巴巴地說:「請買下我吧,這個人對我很殘忍。他從不給我骨頭。他從不給我洗澡。他老是踢我。我曾經是這個國家最富有的戲法狗。我在總統和國王面前表演。我的名字每天都出現在報紙上。」
酒保說:「它確實會說話,但是為什麼要把這麼貴重的狗只賣10美元呢。」
顧客說:「因為我討厭騙子。」
政客是個騙子,他試圖通過說服別人來說服自己。一個政客幾乎是瘋狂的——為權力而瘋狂。世界上有許多人在精神病院裡:有人認為他是阿道夫·希特勒,有人認為他是拿破侖,有人認為他是福特或毛先生。他們被關在監獄裡,精神病院裡,或者醫院裡,因為我們認為他們瘋了。有人認為他是阿道夫·希特勒是瘋子,但阿道夫·希特勒本人呢?唯一的區別是:這個人,這個自以為是阿道夫·希特勒的瘋子,沒能證明這一點,僅此而已。他是單純的。他的瘋狂完全是單純的。阿道夫·希特勒向世界證明瞭,是的,他就是。阿道夫·希特勒比這個人更瘋狂。他的瘋狂使他向全世界證明瞭他是個大人物,如果他不能創造,那麼他就可以毀滅。
衹有兩種可能。你可以成為一名創造者,然後你會感受到某種滿足感——母親生下孩子時的滿足感,詩人誕生詩歌時的滿足感,雕刻家創造出某種東西時的滿足感——一件用大理石、石頭或木頭做成的美麗作品。每當你創造了一些東西,你都會覺得自己得到了提陞,你向著高峰前進。你會變得更高。
凡是有創造力的人都離宗教很近。宗教是最偉大的創造力,因為它是努力誕生出自己,成為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復活新生,通過靜心,通過意識覺知獲得復活新生。詩歌是好的,繪畫是好的——但當你誕生自己的意識覺知時,就沒有可比性了。然後你就誕生了終極的詩歌,終極的音樂,終極的舞蹈。這就是創造力的最高維度。在創造力的階梯上,宗教是最後一個。這是最偉大的藝術,終極藝術——這就是為什麼我稱之為「終極煉金術」。在階梯的另一端是毀滅。沒有創造力的人會變得具有破壞性,因為通過破壞他們會有一種替代性的感覺,覺得自己很強大。當希特勒摧毀了數以百萬計的人時,他當然有一種非常強大的感覺,那就是「我是個人物,我可以毀滅整個世界。」他幾乎準備好毀滅整個世界——他幾乎已經毀滅了這個世界。
一個政客是一個破壞性的頭腦。他可能談論民族、國家,他可能談論烏托邦、社會主義、共產主義,但基本上一個政治家是一個具有破壞性的頭腦。
而一個破壞性的頭腦是無法覺醒的。
首先,整個能量應該朝向建設,朝向創造。然後,衹有這樣,你纔有可能參與到終極創造中去——那就是涅槃,最終極的創造,在那裡你誕生了神聖的、無限的、沒有限制的。那麼你就會擴張,你就會遍佈整個存在,那麼你就不再是一朵浪花,你已經成為了大海。
政客永遠不可能覺醒。我不是說一個從政的人不能走向覺醒——他可以。但在他邁向覺醒的同時,他必須放下政治。政客也是一個人,但他將不得不放下政治,當他來靜心時,他將不再是一個政客。如果依然保持是一個政客,那是不可能覺醒的。但他的人性是存在的。即使是一個希特勒也可以成佛——有一天。人們希望他能成佛。有一天,在遙遠的未來,即使是一個阿道夫·希特勒也會成佛,這是他的潛能。但到那時,他就不是阿道夫·希特勒了。
核戰爭來了又去。世界上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衹有一隻小猴子還活著。經過幾個周的遊蕩,他終於遇到了一隻小母猴。他摟著她打招呼。
它說:「我餓死了,你找到吃的了嗎?」
小母猴說:「好吧,我找到了這個小蘋果。」
它厲聲說道:「哦,不,你不能這樣!我們不能再從頭來過了。」
連猴子都為人類擔憂。我聽到猴子在說話。它們不相信達爾文,它們不說人類是從猴子進化而來的,它們不認為人類是一種進化的形式——他們認為人類是從猴子退化而來的。當然——從樹上掉下來,從高處掉下來,從猴子退化而來。這在某種程度上是正確的,因為人類截止到目前為止始終是政治性的。整個歷史到現在都是政治的,還沒有一個文明是宗教的——甚至連印度文明也不是。沒有一個國家已經成為一個有宗教性的國家——衹有極少數的人,散落在這裡和那裡,相隔很遠。某處有一個佛陀,一個耶穌,一個查拉圖斯特拉,一個老子——像一個島嶼。否則,通常狀態下,人類的主流始終是政治性的。
政治事實上是野心。政治事實上是錯誤的,因為野心是錯誤的。宗教說:你不能成為某個大人物,你已經成為了。你不需要變得更強大——你已經是了。你是上帝的延伸。你不需要擔心成為有權勢的人和成為王位上的人,那些都是愚蠢的遊戲,幼稚的,非常幼稚的,不成熟的。而你找不到比政客更不成熟的人了。事實上,在一個更好的世界裡,政客會被關在精神病院裡,而瘋子會被允許進入這個世界。那些瘋子並沒有做錯什麼。他們可能有點偏離正常軌道,但他們並沒有造成傷害。政客是危險的瘋子,極其危險。
我聽說:在理查德·尼克森放下權力之前,他召集了他的同僚們開會,他威脅說:「他有權進入另一個房間,按一個按鈕,整個世界可能在二十分鐘內毀滅。」
是的,他有這種能力。數以百萬計的原子彈已經準備就緒——只需按下一個按鈕。已經製造的原子彈和氫彈的威力是摧毀地球所需量的七倍——我們在破壞方面已經變得如此熟練,超級熟練,足以摧毀七個這樣大小的地球。沒有人能說——任何一天,任何一位美國總統、蘇聯總統、中國主席都會發瘋。政客們都快瘋了...任何一天,任何人都可以按下按鈕。現在衹是一個按下按鈕的問題。每個人都有瘋狂的時候,憤怒的時候。尼克森的威脅是非常真實的。
政治一直是人類的疾病,是意識覺知的毒瘤。
放下你內在的所有政治。記住,當我談論政客的時候,我不是指那些從政的人——我指的是那些有野心的人。衹要有野心,就會有政治,無論你想領先誰,就會有政治,無論你想支配誰——也許是你的妻子,或者你的丈夫——就會有政治。政治是一種很常見的疾病,就像普通的感冒一樣。
最後一個問題:
自從我來到這裡,我就失去了集中專注力的能力。我很難說出一個合乎邏輯的句子。我變得很健忘。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孩子。這就是您所說的智慧嗎?
集中專注力的能力並不是什麼值得慶幸的事情。它是一種凍結的心態,一種非常狹隘的心態。當然,有用,有用——對別人有用。對科學研究有用,對商業有用,對市場有用,對政治有用——但對你自己絕對沒用。如果你太過專注,你會變得非常緊張。專注是一種緊張的精神狀態,你永遠不會放鬆。專注就像一個火炬,是專注的,而意識覺知就像一盞燈,不是專注的。
我在這裡的全部努力是教你意識覺知,而不是專注。這就是要記住的一點:如果你變得有意識覺知,任何時候你想用專注力解決某個問題,你都可以。這不是一個問題。但是,如果你變得太過專注,反之亦然:你不能放鬆。一個放鬆的心態始終是能集中專注力,很容易,沒有任何麻煩。但一個專注的心態會變得癡迷。狹隘的。它不容易放鬆和離開緊張。它始終是緊張的。
如果你靜心。首先專注力會消失,你會感到有點茫然。但如果你不斷繼續下去,漸漸地,你會達到一種不專注的光明狀態——這就是靜心。一旦達到靜心。集中專注力就是兒童遊戲——衹要你需要,你就可以隨時集中專注力。不會有任何問題,而且會很輕鬆,沒有任何緊張感。
現在,你被社會利用了。社會需要的是高效率的人。它不擔心你們的靈魂,它擔心的是你的生產力。我並不擔心你的生產力:人類已經擁有了太多,超出了他的所需——沒有必要不斷生產更多的東西。現在更需要多玩玩,更需要更有意識覺知。科學已經發展得夠多了。現在,無論科學在做什麼,幾乎都是徒勞的。現在,去月球根本就沒有用。但是巨大的能量被浪費了。為什麼?因為科學家們現在很癡迷——他們必須做一些事情。他們學會了一種專注的技巧,他們必須做一些事情。他們必須生產,他們必須不斷生產一些東西——他們不能放鬆。他們會去月球,會去火星,他們會說服人們,無論他們在做什麼,都是非常重要的。這絕對是無用的。但這種情況卻發生了。
一旦你在某件事上接受了訓練,你就會盲目地沿著那條線走下去,除非到了死胡同,你再也走不下去了。但生命是無限的。沒有死胡同。你可以不斷繼續下去,現在科學活動幾乎變得荒謬了。
宗教則截然不同。它並不擔心更有效率,全部的重點是如何更快樂,如何更喜慶。所以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漸漸地,專注力就會放鬆。而一開始你會覺得很恐懼,因為你會看到你的技能在消失,你的效率在消失。你會覺得你正在失去一些你用這麼多努力才獲得的東西。在開始的時候,它會發生。冰在消融,變成了水。冰是固態的,是專注的東西,現在它是水——鬆散的,放鬆的,向四面八方流動的。但任何時候你需要冰,水可以再變成冰。沒問題,衹是需要多一點冷卻。
這是我自己的體驗。不管我說什麼,我都是根據自己的體驗而說的——我也是這樣。首先,專注力消失了,但現在我可以集中專注力做任何事情。完全沒有問題。但我不會限制於專注中,我可以專注和放鬆——衹要有需要。就像需要的時候,當你需要走路,而不是坐在椅子上不斷活動你的腿。有幾個人因為不能放鬆地坐著而不斷地亂動,你會稱之為坐立不安的!
你需要一雙健康的腳,這樣無論何時,衹要你需要,你就可以走,可以跑。但當沒有必要的時候,你可以放鬆一下,腳就不需要起作用了。但是你的專注力已經變得幾乎和你在為奧運會做準備一樣集中了!參加奧運會的運動員不能放鬆。他們每天早晚都要跑一定量的行程,他們是連續不斷地在跑。如果他們放鬆幾天,就會失去技能。但我認為所有的奧運會都是政治性的、野心勃勃的、愚蠢的。沒有必要。
競爭是愚蠢的。沒有必要。如果你喜歡跑步——非常好。跑吧。好好享受吧!但為什麼要競爭?競爭的意義何在?競爭會帶來疾病,不健康,競爭會帶來嫉妒,帶來千百種疾病。
靜心會讓你在需要的時候隨時集中專注力,但如果沒有需要,你就會保持放鬆,像水一樣向四面八方流動。
我很難說出一個合乎邏輯的句子。
為此感到慶幸,快樂。說出合乎邏輯的句子有什麼意義!無稽之談,衹是發出聲音,無稽之談,像鳥一樣...像樹一樣!(這時,附近的一棵樹借助一陣微風,搖動樹枝,讓數百片樹葉落在地上,沙沙作響,以此來說明OSHO的話。)看!這種方式!這合乎邏輯嗎?樹在享受。愉悅。僅僅是為了擺脫過去。
喜悅。唱歌。發出聲音...忘記所有的邏輯!漸漸地,你會變得更有活力。當然,邏輯性會降低,那是一個人必須付出的代價——但是,如果你變得更有邏輯性,你就會變得死氣沉沉,如果你變得沒有邏輯性,你就會變得更有活力。
生命纔是目標,不是邏輯。你要用邏輯去做什麼?如果你餓了,邏輯不會餵飽你,如果你需要愛,邏輯不會擁抱你,如果你渴了,邏輯會告訴你,水是H2O!它是不會給你水的,真正的水。不,它衹是在公式、準則中起作用。
觀照生命,不久你就會明白生命有它自己的非常邏輯的邏輯。與之相適應,那將成為你狂喜的、三昧、涅槃之門。
我變得很健忘。
非常好!如果你能忘記,你就能記住更多。健忘是一種很強的能力——它只意味著將過去的事情一掃而光。沒有必要記住發生的每件事,因為幾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都是瑣事。
你不斷記住什麼?
想一想,你記住了什麼?將它寫下來,然後就看一看。這些都是瑣事。你心裡在想什麼?你不能給你的親密朋友看,因為他會認為你瘋了。這在你的腦海�媟|發生什麼?
很好。遺忘。健忘是一種很強大的能力,因為它能讓你記住。這是記憶的一部分。無用的東西必須忘記,這樣有用的東西才會被記住——有用的東西非常少,無用的東西太多了。在二十四小時內,頭腦收集了數以百萬計的資訊。如果你將它們收集起來並記住它們,你會發瘋的。
我聽說過一個人。他曾經被推薦給印度的總督,因為他是一個記憶力超強的人。他只懂一種語言,即拉賈斯坦邦印地語。他是個窮人,沒有受過教育,但如果你用任何語言告訴他任何事,他都不會忘記。但他會像鸚鵡一樣重複,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有人將他叫到總督府,總督聽到他的這種能力感到很驚訝。又叫了三十個人,用三十種語言說了幾句話。它的排列是這樣的:這個人將到第一個人那裡去,第一個人將說出他的第一句話的第一個單詞。然後他會去找另一個人,他將用另一種語言說出他的句子的第一個單詞。然後他會到第三個人那裡去。這樣,三十個人結束了。然後,他將回到第一個人那裡,他現在將說他的第二個單詞。這樣重複著——許多輪,花了許多小時。然後他分別重複所有的句子。
總督完全懵了。他簡直不敢相信。但是這個人瘋了。
這種記憶力是很危險的。這種人幾乎都是愚癡者。記憶力太強不是一個好兆頭,它衹是說你的思維很機械。這不是智慧的標誌。因此,你會聽到許多關於偉大科學家、哲學家心不在焉的故事。他們都是記憶力超強的人,而偉大的智慧和記憶力沒有關係。記憶是機械的,智慧是非機械的——它們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不用擔心。這種狀態是好的。記憶在放鬆,許多東西會消失,空間會在你身上產生。而在這個空間裡,你將能夠變得更出色,更有智慧,更有領悟力。智慧意味著領悟力,記憶意味著一種品質,一種重複的機械品質。鸚鵡的記憶力很好。不要擔心你的記憶力。開始的時候,它發生了:你積纍了許多垃圾,當你靜心時,這些垃圾開始消失,落下。
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孩子。
這就是通往上帝國的道路。老子說:在這個世界上要像個愚癡者,這樣你纔能明白道的不合邏輯的方式。耶穌說:「要像孩子一樣,因為衹有像孩子的人才能進入上帝的國。」
不要擔心這些事情,不重要的正在掉落。感到快樂和感激。一旦垃圾掉落了,真正的東西就會出現,非本質的東西消失了,本質的東西就會出現。這是通往自己本來面目的途徑。
但許多時候,你會感到恐懼,因為你失去了對你所珍視的東西的控制。但我衹能告訴你一件事:我走過同樣的道路,經歷過同樣的階段。它們是階段——它們來了又去。而你的意識覺知會變得越來越清淨,聖潔——清淨的,未被腐蝕的意識覺知就是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