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CIENT MUSIC IN THE PINES
江夏堂譯
第九章:汝得吾髓
一九七六年二月二十九日上午在佛堂
菩提達摩,第一位禪宗東土祖師,在六世紀將禪宗從印度帶到中國,九年後,他決定返回西域天竺。他將他的弟子聚集在一起,勘驗他們各自的修行境界。
道副說:「在我看來,真相就不執著於文字,也不離於文字,而為道用。」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皮。」
僧尼總持說:「在我看來,就像阿難尊者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肉。」
道育說:「四大(地、水、火、風)元素是空的,而五蘊(色、受、想、行、識)是非實有的。因此在我看來,實無一法可得。」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骨。」
最後,慧可對著達摩師父禮拜,寂靜而立。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髓。」
古文參考對照:
迄九年已欲西返天竺。乃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蓋各言所得乎。時門人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師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師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師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禮拜後依位而立。師曰。汝得吾髓。乃顧慧可而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大士。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並授汝袈裟以為法信。各有所表宜可知矣。——《景德傳燈錄》卷三。
我可以看到千�堣坏~的雲彩,在松林中聽到古老的音樂。
我和你談論的是什麼音樂?印度教神秘主義者稱它為宇宙之音(AUMKAR),一種終極的聲音,或者更好的說法,他們稱之為寂靜之音(ANAHATA),即無聲的聲音——未被創造的聲音,一直存在的聲音,存在本身的聲音。它圍繞著你,它就在你的內在,沒有你,你是由它所構成的。就像現代物理學說,一切都由電組成,東方神秘主義者也說,一切都由聲音組成。在一件事上,現代物理學和古代神秘主義者是一致的。現代物理學說聲音不過是電,而古代神秘主義者說電不過是聲音。
如果你從外在觀察永恆的音樂,似乎它更像是一個物體,那麼它看起來就像電能。如果你內在地感受到它,不是作為一個物體,而是作為你的存在,作為你的主體性,那麼它被當作聲音聽到——寂靜之音(ANAHATA),然後它作為音樂被聽到。這種音樂是一直都存在的,你不需要做任何其他事情,除了傾聽它。傾聽是靜心的全部內容——如何傾聽那些已然存在的東西。
在一所小學裡,一個坐在教室後面的小男孩似乎在做白日夢。
老師問:「約翰尼,你聽力有問題嗎?」
他回答說:「不,夫人,我聽不懂。」
我知道你能聽到,這沒有什麼問題——但你不能聽懂。聽到與聽懂是截然不同的。聽到是指無意識地聽,聽懂是指沒有思想幹擾地聽,聽懂是指你完全空無地在聽。如果你的內在有哪怕是一點點思想的顫動,有一點點微妙的念頭的微波圍繞著你,你就不能聽懂,雖然你能聽到。而要聽懂那音樂,那古老的音樂,那永恆的音樂,就需要全然寂靜——就好像他不在而你在的時候,你可以聽到,當你不在的時候,你就可以聽懂。
如何不在是宗教的全部問題:如何在如此深沉的寂靜中,使存在幾乎等同於非存在,存在與非存在之間無分別,存在與非存在之間的界限消失。你存在,然而在某種意義上,你不存在,你無我。然而在某種意義上,你第一次存在。
當思想念頭不擾亂你的時候...。思想念頭如同湖面上的漣漪,寂靜如湖面上沒有漣漪。衹是存在而已。突然間你意識覺知到一種音樂一直圍繞著你。突然,它從四面八方襲來。你被淹沒了。你被佔據了。
這是第一件要瞭解的事情。除非你有能力傾聽到宇宙之音(AUMKAR)的古老音樂,否則你將無法如實知見到真相。這音樂是存在的心跳,這音樂是存在之門。否定你將無法進入神的殿堂——這音樂是橋樑。衹有傾聽這音樂,乘著這音樂,你纔能進入它。衹有那些已經成為能夠傾聽到永恆音樂的人,才能進入上帝的國度。
它已經被聽到了,我聽到了,你也能聽到。除了你自己,沒有人在阻擋這條路,沒有人能阻礙,如果你錯過了,你只會因為你自己的原因而錯過的。你和音樂之間沒有一堵牆,即使感覺到有一堵牆,那也衹是你自己的想法。即便如此,音樂也會不斷滲透你。你可能聽不到它,但它不斷按摩你的整個身體,它不斷滋養你,它不斷給你生命,它不斷讓你煥發活力。你的心跳和整體的心跳的節奏是一致的。
當你的心跳和整體的心跳的節奏不一致時,你就有麻煩了,當你的心跳和整體的心跳的節奏是一致時,你就是健康的。讓這成為健康的定義。當你和整體之間沒有衝突,甚至沒有一個衝突的謠言,你就是健康的。整體就是健康。整體就是聖潔。怎樣才能成為聖潔、健康、完整?你的心跳和整體的心跳的節奏一致。你不應該掉隊,不合拍。這是一場偉大的宇宙之舞。這是一個偉大的和諧。當你靜靜地坐著,靜默,什麼也不做,靜心,祈禱,突然間你就開始融入了整體。你越走越近,你的腳步聲也不再被聽見是與整體所分離的。你將成為這場偉大交響樂的一部分。突然間你變得健康、神聖、完整。
怎麼能用整體來調諧?你為什麼錯過了?你一直在不和諧,你內在有許多矛盾。這些矛盾就像一場拉鋸戰一樣在不停地進行著,日夜不停地,醒著時,睡著時。你不斷地被拉向截然相反的方向。這種緊張的狀態不允許你去傾聽。
即使你愛了,你也會不斷戰鬥。即使處於愛中,你也不會落入整體的步調。即使是愛人之間也會不斷吵架,否則愛會成為通往那古老音樂的大門。因此耶穌說上帝是愛。如果你愛一個人,至少要放下與他、她、孩子、妻子、兄弟、朋友、師父之間的一切衝突——全部放下!但即使在那裡衝突仍在不斷,一種微妙的鬥爭方式仍在不斷存在著。因為你內在一直在衝突,所以無論你做什麼,都會是同一衝突的延伸,是同一不和諧的反射。這讓你無法傾聽到。
我聽說過一件軼事。
半個世紀前的東歐,當婚姻還是由婚姻經紀人包辦的時候,年輕的塞繆爾曾被婚姻經紀人介紹給一個年輕的女子,婚姻經紀人為她唱了一首華麗的讚美詩。
在簡短的談話之後,塞繆爾示意婚姻經紀人到角落裡,憤怒地低聲對他說道:「你給我帶來的這個女人是什麼?她很醜。她一隻眼睛打了石膏。她不聰明,而且還有口臭。」
婚姻經紀人說:「可是你為什麼要小聲說話呢?她也是聾子。」
上帝在低聲。上帝是耳語。而你是聾子,上帝不能大喊大叫。祂不能這樣做,因為祂不能咄咄逼人,因為祂不能干涉,因為祂不能侵犯,因為祂尊重你的自由。祂在低聲耳語,而你是個聾子。整個存在都是一種耳語——它是非常微妙的。除非你們調諧好接受這音樂,除非你們能夠聽到這耳語,否則你們將無法領悟——你們將無法聽到音樂。
而且你已經變得非常粗重。你甚至聽不見上帝的大聲呼喊。耶穌告訴他的門徒弟子。「你們到房頂上去,在那裡大聲呼喊。告訴別人你發生了什麼事。」他要告訴弟子大聲呼喊,因為人們是聾子,需要極大的敏銳性。信教就是為了變得更敏銳...現在諷刺的是:宗教反而使你更不敏銳。他們不斷地談論衝突、鬥爭、戰鬥、禁慾主義的方法,使你們幾乎變得粗重,他們將宗教也變成了戰場。
耆那人稱他們的大成就者為大雄(MAHAVIR)。MAHAVIR的意思是偉大的戰士。好像要和真相不斷地戰鬥,好像有一個真相等待著要被征服...。不,真相不是要被你征服的,而是你要被真相征服。
真相...。衹是用征服它的方式來思想是荒謬的。你必須向它臣服。如果你用你的方法、瑜伽、技術去戰鬥,你會變得越來越粗重。你將無法感受到在你外圍邊緣不斷發生的微妙、細膩的體驗。你觀照到了嗎?如果你是一個音樂家,你的耳朵會變得非常敏銳。如果你是一個畫家,你的眼睛就會變得非常敏銳。那麼你就會看到別人從未見過的顏色。那麼綠色就不僅僅是綠色:綠色有一千零一種不同的綠色。那麼一棵樹的每一片葉子都是不同的——有不同的綠色,是獨一無二的,是獨特的。如果你是一個詩人,那麼每一個字都有屬於它自己的浪漫,那麼每一個字都有屬於它自己微妙的音樂,有詩意圍繞。有詩意的文字,也有非詩意的文字。如果你是一個詩人,你就會變得能夠看到無處不在的詩意——無論你看向哪裡,你都會用詩人的眼睛在看。你看到了一些衹有你纔能看到的東西。無論你做什麼,你都會對它變得更加敏銳。
宗教需要所有感官的完全敏銳:眼睛的、鼻子的、耳朵的、味覺的、觸覺的,因為宗教不是生命的單一部分,而是整體。你可以有一雙音樂的耳朵,你可能根本就沒有眼睛。事實上,盲人有更好的音樂耳朵,因為他們的整個能量開始流向耳朵。他們的耳朵變得非常敏銳,因為眼睛不在了,你百分之八十的能量通過眼睛而移動。眼睛關閉了,能量就流向耳朵。盲人會變得非常有音樂感。他們開始傾聽到你從未覺知到的微妙之音。
盲人通過他們的腳步聲辨認出他們。
我過去常去看過一個盲人。每當我進入他的房間,他就會馬上認出我。我就問他:「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說:「因為你的腳步聲,你的腳步跟別人不一樣。」
每件事情都是不同的——就像你的拇指印與世界上任何人的拇指印不同一樣,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同樣你的腳步聲也是不同的,獨一無二的。以前沒有人以這種方式走路,以後也沒有人以這種方式走路。但我們卻不能通過腳步聲來識別人——不可能。耳朵可以非常敏銳——那麼你就會成為一個音樂家。如果眼睛非常敏銳,你就會成為一個藝術家,一個畫家,一個雕塑家。但宗教是你的全部存在。你在所有可能的方面都會變得敏銳。你的房子所有的門都要打開,這樣太陽才能進來,陽光才能進來,這樣新鮮的風才能進來,讓你不斷地活著,年輕、清淨、有活力。如果你想做一個虔誠的信教者,就要敏銳。
我所說的幾乎與你們所接受的訓練所要求的完全相反。如果你去找你的宗教人士,所謂的聖人,你會發現他們幾乎是死氣沉沉的。他們不敏銳,事實上,他們恐懼敏銳。他們一直在嘗試吃食物而不去品嚐它:他們稱之為ASSWAB。他們已經將它變成了一個偉大的方法。聖雄甘地曾經教導他的弟子們。「吃而不嘗味」,如果你這樣做,你會漸漸失去舌頭的敏銳度。那麼你將無法品嚐到上帝的味道:如果你不能嘗到食物的味道,你怎麼能嘗到上帝的味道呢?上帝也是食物,在食物中,上帝是隱藏的。
《奧義書》說:ANNAM BRAHM——食物就是梵天。現在,如果你不能品嚐食物——你可以讓你的舌頭變鈍,你的舌頭可以變得幾乎死掉,你可以簡單地不斷填飽自己的肚子而不品嚐味道——那麼你就失去了接觸上帝的一個維度。那麼你將無法理解耶穌說:「我是你們的食物,吃我吧」。你就不明白了——你也會吃耶穌而不嘗他的味道:伊斯蘭教之所以恐懼音樂,是因為音樂對人類有著巨大的力量,它有這種力量是好事。衹要宗教看到什麼東西對人類有巨大的力量,宗教就會產生競爭、嫉妒。食物對人類有巨大的力量。有許多人活著是為了吃,不是為了活著而吃。宗教變得恐懼了。他們的上帝對食物產生了嫉妒。競爭產生了。他們說要殺死這種味覺的敏銳度,否則人們會選擇食物而不是選擇上帝。音樂有巨大的力量。它可以擁有。它幾乎可以讓你欣喜若狂,酒精般的。伊斯蘭教開始恐懼。音樂被禁止了。音樂被認為是非宗教的,因為狂喜應該來自上帝而不是音樂——好像音樂來自其他地方。
在一個皇帝的宮廷裡發生了一件事,有一個音樂家來了。他是一個非常難得的天才,他說:「我將用我的維納琴,用我的樂器演奏,但有一個條件:當我演奏時,沒有人應該移動他的頭。沒有人應該移動他的身體。人應該變得像石像一樣。」
他告訴皇帝,聽眾必須滿足這個條件,而那個皇帝是個瘋子。他說:「你不用擔心。如果有人動了他的頭,他的頭就會立即被砍掉。」
整個城市的人都警覺起來了——如果他們要聽音樂的話,就清楚知道這是危險的。要準備好了,不要動,尤其是頭。成千上萬的人想來。他們早就想聽聽這位音樂家的聲音,而現在他卻帶著這樣一種危險的條件來了,幾乎是荒謬的。誰聽說過有哪個音樂家要求滿足這樣的條件?事實上,當人們聽到音樂開始搖擺,他們的頭開始移動,他們的身體能量開始一個微妙的舞蹈時,音樂家就會變得快樂。他們之所以感到快樂,是因為他們的音樂影響了人們,他們的音樂是有效的,是令人感動的。
情感(EMOTION)是一種運動,因此有了「情感」一詞。它來自於運動(MOTION)。
當人們被感動、被激動、被激盪的時候,音樂家就會感到快樂、被獎勵、被欣賞。那麼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衹有極少數的人前來。衹有那些瘋狂熱愛音樂的人,他們說:「好吧,最多我們可以被殺死,但這個人必須被聽到。」衹有極少數的人前來。
國王已經做好了安排:士兵們拿著利劍站在四週。然後音樂家開始用他的維納琴演奏。半個小時裡,沒有人動彈。人們就像瑜伽行者一樣,像石雕佛像一樣坐著,一動不動,好像死了一樣。突然間,人們好像就被附身了。隨著音樂家的演奏越來越深,越來越深,有幾個人的頭開始移動和搖擺。然後又有幾個人...。
當音樂家半夜演奏結束時,有許多人被抓住了。他們將要被斬首,但音樂家說:「不,不用殺他們。事實上衹有這些人有能力聽。不要殺他們。其他像雕像一樣留下來的人必須被趕出去。現在我只為這些人演奏。這些人纔是真正的聽眾。」
國王說:「我不明白。」
音樂家說:「很簡單。如果你不能被音樂所附體佔據,以至於連生命都變得毫不相干,你就不是被附體佔據。如果你不能冒著生命的危險,那麼音樂是次要的,生命是主要的。」
當你可以冒生命危險的時候,音樂就成了首要的,然後那音樂變成了終極。然後你會在松林中聽到古老的音樂,而不是在此之前。但是宗教扼殺了你的敏銳。伊斯蘭教扼殺了耳朵,印度教和耆那教。他們一直在扼殺味覺。而所有的宗教都在反對眼睛。有這樣的故事,聖人挖掉眼睛,因為他們恐懼害怕眼睛會引向他們進入慾望與激情。
在印度有一個關於蘇爾達斯(1478∼1581;SURDAS 印度印地語詩人)的故事。他正從一個城鎮走來,突然看見一個漂亮的女人。他著魔了。然後他感到內疚,於是他回家將眼睛挖了出來。
但眼睛不是罪魁禍首。事實上,看到一個美麗的女人——這沒有什麼不對。如果你真的看到一個美麗的女人,而且你有一雙敏銳的眼睛,你會在那裡看到神的影子——因為所有的美都是祂的。所有的形式都是祂的。蘇爾達斯不斷歌頌克裡希納的美,但如果克裡希納的美是神的美,那麼那個女人的美吸引了他呢?他是被誰催眠的呢?神是催眠的。挖出你的眼睛是對神的犯罪。
如果蘇爾達斯真的這麼做了,那麼他對我來說就不再是個聖人了。他可能是一位偉大的詩人,但不是聖人。但我一直深深沉浸在他的詩歌中,我覺得這個故事似乎是捏造的。這一定是祭司的創造,所謂的宗教徒,平庸者,愚蠢者的捏造,他們不懂生命。否則,每一種敏銳都會引向他,所有的道路都通向他——他們還能去哪裡?如果問題出現了,那不是眼睛的問題...問題是你沒有足夠敏銳的眼睛。那麼一個女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女人。你的眼睛不夠敏銳。
如果它發生在你身上,我的建議是,淨化你的眼睛,變得更敏銳,訓練你的眼睛,讓你的眼睛越來越清淨,不模糊——女人將開始轉變為那神聖的,人將成為神,樹木將消失,它們將成為那神聖的綠色火焰,河流將消失,它們只會是祂不斷流動的能量。
所有的宗教都反對你們的感官。我不反對,因為我的領悟是:無論你反對什麼,你都是在反對神,因為每一扇門都是朝祂打開的,每一條路都是通向祂的。敏銳你的感官。在你的感官中變得更有活力。讓你的敏銳度變得全然的,從每一個維度你都會有祂的一瞥。
因為這些錯誤和愚癡的教誨,你的內心一直在衝突。因為這些愚昧的教誨,你愛一個女人,你也會因為愛她而感到內疚,因為某種程度上,這看起來像是一種罪惡。你愛一個女人,你也恨她,因為她是你罪惡的根源。你當然會報復。你怎麼能原諒那個將你拉進泥潭的女人——就像宗教人士所說的那樣?你怎麼能原諒她呢?
聽聽你們的聖人的話,似乎沒有人原諒這個女人。即使他們成為了偉大的聖人,他們也會不斷復仇。在無意識的某個地方,那個女人還在潛伏著。他們依然恐懼害怕。然後不斷的吵架,爭論。即使在愛中也是如此。那麼其他的事情該怎麼說呢?
愛是最接近上帝的,因為在愛中你與另一個存在高度一致,在愛中,你不再是一個孤獨的樂器。兩個人之間就會產生一個小型的交響樂。然後孩子們出生了,交響樂團就有了更多的成員。它正在成為一個管絃樂隊:孩子、家人、朋友。你不再孤獨,你已經成為比你更大的東西的一部分。這必須不斷成長,有一天,整個存在都是你的家庭。這就是耶穌說:「上帝,我的父親」時的意思。他實際的用詞不是「父親」,他實際用詞是阿爸(ABBA)——更接近。「父親」看起來也有點冷淡的,制度化的味道:阿爸(ABBA)、爸爸(BAPU)——他們是如此的接近,如此的親密。一座橋已經發生了,上帝並不遙遠。「上帝是阿爸,我是祂的兒子。我是祂的延續。如果祂是我的過去,我就是祂的未來。」這就是兒子的意義,同一條流動的河流。
一個時刻會到來了。如果你的敏銳度不斷成長,你的家庭也不斷成長,整個存在都變成你的家。現在,即使你的家也不是你的家,即使在你的家裡,你也魂不守舍。
我聽說過一件軼事。
在田納西州一些較偏遠的地區,仍有幾個縣沒有電話。田納西州森林服務局最近在其中一個縣安裝了一部電話,電話線員試圖讓一個當地人與他的妻子通話,當時他的妻子在三十英里外的一個小鎮上。
經過多次勸說,喬叔叔把聽筒放在耳邊。就在那時,一陣可怕的雷聲響起,老人被擊倒在地。
當他爬起來的時候,他轉過身來說,「就是她,沒錯,就是我的老太婆。」
即使在家裡你也你也魂不守舍。「妻子」這個詞會讓你感到不安,「丈夫」這個詞也會讓你感到不安。在烏爾都語中,丈夫的意思是KASAM,意思是敵人。它最初的詞根是阿拉伯語。在阿拉伯語中,KASAM是敵人的意思,在烏爾都語中是丈夫的意思。兩者都是正確的,都是同一個詞的意思。
即使是我們愛的人,我們也不夠愛。在我們的愛裡,恨也在不斷存在。我們從來不是一個整體,我們從來不是一個統一體,我們是一個分裂的自己,與我們自己分裂。這種分裂造成了混亂、衝突、噪音,由於這種噪音,我們很難傾聽到永恆的音樂。
如果你持續不斷地去傾聽你內在的這種噪音,漸漸地,你將完全忘記了在旁邊、在角落裡也還有別的東西存在。這種內在的噪音成為你的全部生命。整天你都在聽你內在的噪音——一種狂熱的狀態。在晚上,你也在聽著同樣的噪音。
當然,這種噪音會在你外圍邊緣一層又一層地產生。你幾乎變得絕緣,你變得像一個膠囊,從四面八方被封閉起來。你沒有活在我的世界裡,你沒有活在你妻子的世界裡,你沒有活在你孩子的世界裡——你活在你自己的世界裡,活在一個膠囊裡。你的孩子生活在他的世界裡,你的妻子也生活在她的世界裡。世界上有多少個人就有多少個世界。每個人都是封閉的,進入自己的世界,並不斷從這些噪音中投射出一些東西,不斷聽到一些沒有說出來的東西,不斷看到一些不存在的東西,並不斷相信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你截止到目前為止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不真實的,不可能是真實的,因為你的眼睛不是作為純粹的接受者,它們更多的是作為保護者。你不斷看到你想看到的東西,你不斷相信你想相信的東西。人類生活在一種神經質中。
我曾聽說有一個人問一位精神科醫生:「用簡單的日常用語,不帶任何科學術語,精神病患者和神經病患者之間有什麼區別?」
精神病醫生想了一會兒說:「好吧,你可以這麼認為。精神病患者認為二加二等於五。而神經癥患者很清楚二加二等於四,但這讓他很擔心。」
世界上有兩種人:精神病患者和神經癥患者。精神病患者已經找到了,他得到了結論。他是個教條主義者。他說:「衹有我的宗教纔是真正的宗教。」他說:「衹有我的上帝纔是真正的上帝。」他是絕對肯定的。他是非常危險的。他的肯定不是因為他的經驗,他的確定是因為他內心深處非常不確定,有很深的衝突、動盪中。該如何避免呢?他堅持一個結論。他不會聽任何違背他的意識形態的話。他可能是共產主義者,或是天主教徒,或是印度教徒,或是耆那教徒——這沒什麼區別。精神病患者已經找到了,他有結論。他不再成長,不再學習,不再傾聽——他活在自己的結論中。他當然錯過了生命,因為生命是一個過程,沒有結論。生命始終是在中間,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生命是巨大的。所有的教條都可以有一定的真相,但沒有教條纔是真相。不可能。生命是如此之大,沒有教條能完全理解它的全部。
所以一個真正有智慧的人是猶豫的(豫兮若冬涉川,猶兮若畏四鄰——《道德經》)。他從不教條。他準備好學習,準備好傾聽。
這麼多人來這裡。每當我看到有人在聽我說話的時候,試圖將筆記和他的結論進行比較,我就知道他有大麻煩了。而且我可以從你們的臉上看出你們是在比較筆記還是在聽我說話。有時你們會點頭,你們說:「對,你說得完全正確,這也是我的原則。」你同意我的觀點,不是因為你在聽我說話——事實上你很快樂,因為你覺得我同意了你的觀點。有時候你的頭腦會說:「不」,你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能衹是無意識的。但這個反應是從你的無意識中帶來了一些東西。你說:「不,我不能同意這個。這與我的結論相悖。這不符合我的意思。」那麼你就沒有在聽。你是精神病患者。你可能沒有什麼問題,你可能還不需要精神病醫生,但這並不重要——這衹是一個程度問題。任何一天你都有可能被送進精神病院。你正在為它做準備——預備好。
還有就是神經質的人。他一直處於衝突之中——即使是小事他也無法決定。精神病患者連最終的事情都決定了,而神經病患者連小事都不能決定。今天穿什麼衣服?你有沒有看到女人們站在衣櫃前如此疑惑?她們拿出了一條紗麗,然後將它放回去,然後又將它拿出來...。今天該穿什麼衣服?為了幫助你擺脫這種神經質,我給你一種顏色——橙色。免費。不用擔心。沒有其他選擇了。
這兩者都有麻煩:一個是決定了終極的人,他停止了學習,而一個是不能決定小事的人,他也不能學習,因為他處於這樣一種地獄裡,這樣一種混亂之中。
在我的村子裡,就在我家前面,住著一個金匠。他是那種你會稱之為神經質的人。他會鎖上門,他會走幾步,然後再回來搖動鎖,看看是否鎖上了。
這成了全鎮的笑話。可能在市場上有人會對他說:「你鎖好門了嗎?」
現在這不能當沒事發生的。他必須停止所做的一切事,他會說:「等一下,我就來了。」他就跑回去檢查門鎖了。
有一天他在河裡洗澡,有人說了門的事。他跳了出來,光著身子朝家裡跑去。
我看見過他。他會一次又一次地回來跑。他幾乎不可能再做別的事了。衹是一把門鎖...。想想他的痛苦。一般來說:你們兩者都是。這些都衹是極端情況。通常你們兩者都是。從某些方面來說:你是精神病:你已經決定了那終極的,耶穌是上帝的獨生子,唯一的兒子,這就是精神病。那麼佛陀呢,老子呢,查拉圖斯特拉呢?在某些事情上你已經決定了,在某些事情上你完全處於混亂之中。你的一部分是神經癥,另一部分是精神病。因為這種瘋狂,你將聽不到一直存在的古老音樂。
靜心是為了擺脫你的精神病,擺脫你的神經癥,它衹是為了讓你從它們之中擺脫出來。所以你一方面沒有對那終極的有任何定論,另一方面你也不擔心小事。你衹是靜默。你衹是在做你自己,沒有決定,沒有結論,沒有中心,也不必為小事而擔心。如果你能在這種狀態下,沒有任何思想念頭幹擾你的存在,沒有任何思想念頭出現,突然間你就會應接不暇。
現在這個美麗的軼事——是禪宗史上最美麗的軼事之一。當然,它屬於禪宗東土的第一位宗師,菩提達摩。菩提達摩是荒誕的天才。從來沒有人超過他。
他到了中國,皇帝來迎接他。有傳言說一個偉大的人要來——他是一個偉人,最偉大的人之一。於是皇帝來迎接他,但是當他看到達摩時,他後悔了。他開始想,如果我不來就更好了。這個人好像快瘋了,菩提達摩一隻腳上一隻鞋,頭上頂著一隻鞋來的。
連皇帝也開始覺得接待這樣的人很尷尬,當他們單獨相處的時候,他很客氣地問,為什麼要這樣做?
菩提達摩說:「這衹是一個開始。我要準備好我的門徒弟子。如果你不能接受這麼多的矛盾,你將無法理解我,因為我就是所有的矛盾。這只鞋衹是象徵性的。事實上我是想將腳放在頭上的。」
菩提達摩將禪宗從印度帶到了中國。他在中國播下了禪的種子。他開始了一個偉大的現象。他是宗師,當然,禪宗也一直帶著菩提達摩的特質。禪宗是最荒謬的宗教之一——事實上,一個宗教必須是荒謬的,因為真正的宗教不可能是邏輯的。它是超越邏輯的。
我在讀一則軼事。當我讀到它時,我想起了菩提達摩。聽一聽:一位偉大的動物學家告訴一位同事,他正試圖將一隻鸚鵡和一隻美洲獅交配。
另一個喊道:「不!你希望得到什麼?」
這位科學家承認:「我也不能確切地知道。但我要告訴你,如果它開始說話,你最好聽著。」
讀到這則軼事,菩提達摩忽然在我心中浮現。他也是一頭獅子。平時他不太說話,但他的沉默也是可怕的、難忍的。他會完全沉默地看著你的眼睛,他會像一個冷顫穿過你的脊柱。或者他會說話——那麼他也像雷鳴一樣。找到一張菩提達摩的照片,看起來非常兇猛,仍然非常甜美。一隻鸚鵡和一隻獅子雜交,非常可愛,非常兇猛。
整個禪宗都帶著同樣的特質。禪師們外表非常堅硬,內在非常甜美。一旦你贏得了他們的愛,他們就會像蜜一樣甜,但你必須經過艱苦的考驗。菩提達摩,在中國的時候,有九年的時間,他面對著一堵牆坐著,凝視著一堵牆。他在中國被稱為兇猛的男人,他面壁九年。據說他的腿都快要枯死了——坐著面壁。人們會來勸說他:「看看我們。你為什麼看著牆壁?」他會說:「因為你也像一堵牆壁。當有人真的不像一堵牆壁而來的時候,我會看一看。」然後有一天他的傳承者來了。傳承者就砍下他的手交給菩提達摩說:「你往這邊看,不然我就要砍下我的頭了。」他立刻轉過身來,說:「你終於來了。我等你等了九年。」
菩提達摩,第一位禪宗東土祖師,在六世紀將禪宗從印度帶到中國,九年後,他決定返回西域天竺。他將他的弟子聚集在一起,勘驗他們各自的修行境界。
道副說:「在我看來,真相就不執著於文字,也不離於文字,而為道用。」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皮。」
道副他所說的是真的,但還不是他本人的如實知見。這不是錯誤的,但它是哲學的。它不是體驗性的,不是存在性的。
道副說:「在我看來...」
好像真相取決於你的觀點。
真相是獨立於一切觀點的。你對真相的觀點是毫不相干的,事實上,因為你的觀點,你將無法如實知見到真相是什麼。衹有當所有的思想觀念停止時,才會如實知見到真相是什麼。當所有的意見觀點都被放下時,就將它擱置在一邊。所以我說「是真的,但又不是真的。」這個觀點沒有錯,但它衹是知識上的,但如果始終衹是一種知識觀點,而道副本人沒有經歷體驗過。他似乎有哲學傾向。他一直處於猜測、思考、編造和杜譔理論。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皮。」
如果衹是哲學上的,菩提達摩甚至不會說這麼多。但他說:「你有我的皮膚——最外層的那一部分。」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道副說:「在我看來,真相就不執著於文字,也不離於文字,而為道用。」道副有一定的洞察力。他通過思想、邏輯在黑暗中摸索,但他已經有了一定的洞察力。而這種洞察力是美好的。關於真相,沒有什麼可以說的。你不能說:「上帝是」,你不能說:「上帝不是」。因為如果你說:「上帝是」,你就會將上帝當成一樣東西——就像桌子是,房子是一樣。那麼上帝就會變成一個普通的商品,一個普通的東西。然後,就像語言哲學家所說的那樣,桌子可以被摧毀。凡是「是」的東西,都可以變成「不是」。房子可以被拆掉。今天樹在這裡,明天可能就不在了。那麼上帝呢?如果用「是」這個字,那麼上帝呢?上帝會出現祂「不是」的情況嗎?因為在任何地方使用「是」的時候。「不是」也是可能的。不,不能說「上帝是」,但能不能反過來說「上帝不是」?這也是不可能的,因為,如果祂「不是」,說「上帝不是」又有什麼意義呢?你在否定誰,為了什麼?如果祂不是,祂就不是。那否定的意義是什麼?
人們如此強烈地否定,他們強烈肯定地說:「祂一定是,上帝一定是。」看看那些無神論者,他們說:「不,上帝不是」。他們已經準備好了。為了一個不存在的東西而抗戰,誰去戰鬥?你為什麼要去擔心這個?我認識一些無神論者,他們一生都在思想,試圖證明「上帝不是」。你為什麼要為不存在的東西浪費生命?幾個世紀以來,人們一直在寫書,爭論和討論「上帝不是」。但為什麼要擔心呢?看來「上帝是」,在某種程度上,你不能安心,除非你證明「上帝不是」——否則祂將不斷挑戰你。祂將會不斷呼喚你。援引你。所以為了讓自己安心,你必須創造一種「上帝不是」的哲學。這就是合理化。
然後上帝是如此地廣闊,稱之為真相,就像菩提達摩所希望的那樣。佛教徒不喜歡上帝這個詞。他們做得很對,因為這個詞有五十種不同的含義,而且很多人濫用了含義,它幾乎成了一個肮髒的詞。真相必須兩者兼備,因為在真相中,存在和非存在必須相遇。存在不能單獨存在——它需要非存在與之相配。就像白天需要黑夜,就像生命需要死亡一樣,存在需要非存在。所以終極必須理解這兩者...。
這就是道副所說的。但它始終是哲學的——在正確的軌道上,但始終是哲學的,衹是在外圍邊緣上。所以菩提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皮。」
皮埃爾·拉普拉斯是一位數學家和天文學家,在拿破侖時代,他寫了一部關於《天體力學》的冗長的五卷本著作。在這本書中,他運用牛頓萬有引力定律,煞費苦心地計算出太陽系的運動細節。
拿破侖自詡(衹有部分理由)是個知識分子,他翻閱了前面的幾卷,對拉普拉斯說:「在你對行星運動的解釋中,為何在你的書中一句也不提上帝。」
拉普拉斯明確地回答:「陛下,我不需要那個假設。」
據記載,另一位天文學家拉格朗日聽到了這句話,他說:「但這仍然是一個美麗的假設。它可以用來解釋許多事情。」
對於哲學思想來說,上帝最多隻是一個美麗的假說:不是真相,而是一個有用的假說,可以用來解釋許多事情,最多是幫助解釋——衹是一種理論上的需要,而不是一種存在上的需要。哲學家談上帝的時候,上帝是冷的,上帝不夠溫暖。你不能愛那個上帝,不能崇拜那個上帝,不能向那個上帝祈禱,不能向那個上帝臣服——這衹是一個假設。你怎麼能臣服於H2O的理論呢?或者相對論?你怎麼能向相對論臣服,怎麼能為相對論建立一座殿堂?不管它有多美,它不能被敬畏,不能被崇拜,你不能向它祈禱。它始終是一個假設,一個你手中的工具,用來解釋一些無法用其他方法解釋的事情。但是假設可以隨時被丟棄,衹要你能找到一個更好的假設,它就可以隨手被丟棄。真相不是一種假設,而是一種活生生的體驗。
所以菩提達摩說:「你得到了我的皮。」皮膚會不斷在變化。每七年你的整個皮膚都會發生變化。你連一個之前皮膚細胞都沒有。如果你活到七十歲,你的皮膚就會有十次變化。皮膚是你最外層的部分。它可以很容易地更換。它每時每刻都在被替換。它衹是你所在的那個皮囊——它不是非常重要的。它不是你的存在——衹是你住所的外牆。
僧尼總持說:「在我看來,就像阿難尊者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肉。」
比第一種好一點——比皮更深的是肉。稍微好一點,因為這不再是一個哲學觀點,它更接近於經驗,但這個經驗是借來的。
僧尼總持說:「在我看來,就像阿難尊者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
阿難是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他和佛陀一起生活了四十年,就像一個影子跟著佛陀。所以僧尼總持說:「真相就像阿難對佛國的洞見——對天堂之地,光明之地的洞見。一旦見到它就永遠被看見。那你就永遠也忘不了它,這是一個不歸點。一旦知道了,就永遠知道了,那麼你就不會從中退轉墮落了。」
但是,這種經歷不是她自己的。這些洞見是阿難的。她還在比較。她的答案是神學的,而不是哲學的——神學的,就像一個基督教神學家不斷談論耶穌的經歷,一個佛教徒不斷談論佛陀的經歷,耆那教徒不斷談論大雄的經歷。這些經歷是二手的,不是第一手的,更傾向於存在性的,但始終還是神學的,比第一種更具沉思性——第一種更具思辨性,第二種更具沉思性——更好,但卻依然遙不可及。
道育說:「四大(地、水、火、風)元素是空的,而五蘊(色、受、想、行、識)是非實有的。因此在我看來,實無一法可得。」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骨。」
這更深入一些,但還沒有到家。這些話是真的,但它始終衹是一些言說。關於真相的言說比其他兩位說得更圓滿,但始終還是處於有所言說的層面——而真相是不可言說的。你一言說,就將它證偽了。凡有言說皆是虛妄。
道育說:四大(地、水、火、風)元素是空的...——也就是說整個存在都是空的。它們中沒有任何物質。這就像夢一樣,它是由夢所組成的一樣的東西——幻象(MAYA),虛幻的。沒有任何東西是真實的。空無就是真相。是的...但他想說一些不能說的話。
維特根斯坦說過,在言語會被證偽的地方,最好保持沉默。如果不能言說的,就保持沉默,因為無論你說什麼,都將是對真相的背叛。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骨。」道育已經非常接近了,但還是錯過了。
最後,慧可對著達摩師父禮拜,寂靜而立。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髓。」——你有我的靈魂。
慧可向師父禮拜。這就是他的聲明——在深深的感激中禮拜,這是一種感恩的姿態,然後寂靜而立。這就是對真相的陳述,這根本不是陳述。衹有通過寂靜,才能說出真相,因為衹有通過寂靜,才能聽到真相。衹有通過寂靜,才能聽到松林中的古老音樂。也衹有通過寂靜,才能說出來而不背叛它。
慧可做了兩件事。他禮拜——那是一種姿態,一種深深的敬畏、尊重、感激、感恩的姿態。那一刻菩提達摩可以看到一個空無在他面前低首。這個第四個弟子慧可沒有人,他衹是內在的空無。他有第三個人所說的——空,空無。他有第二個人所說的體驗——阿難見阿閦佛國。他有第一個人在哲學上想說出的東西:真相就不執著於文字,也不離於文字...衹有寂靜是超越否定和肯定的,衹有寂靜既不是無神論,也不是有神論,衹有寂靜是宗教的,衹有寂靜是神聖的。為了顯示寂靜的神聖性,慧可禮拜了,然後他寂靜而立。他將真相說出來了。這是唯一的方法,沒有別的方法。
達摩回答說:「你得到了我的髓。」你有我最內在的核心。
我可以看到千�堣坏~的雲彩,在松林中聽到古老的音樂。你也能聽到。這是你與生俱來的權利。如果你錯過了,衹有你,也衹有你纔能為它負責。在松林中傾聽...。衹是傾聽。就在此時此地,它就在這裡。你必須像慧可一樣,在深深的感激中,在寂靜中。它就在這裡,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裡。需要歸向內在,轉向自己。
有人問佛陀,
「最大的奇跡是什麼?」
他說:「轉向自己,歸向內在。」
歸向內在,調諧好,你將能看到千�堣坏~的雲彩,你將能聽到松林裡古老的音樂。
全文完
江夏堂·HW·譯於SZ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