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單獨的鳥,森林中的布穀鳥

ZEN: THE SOLITARY BIRD,CUCKOO OF THE FOREST

江夏堂譯

第三章:一切如是

一九八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下午在佛堂

  敬愛的OSHO,

  一次在一個僧眾集會上,雲門文偃舉起他的拄杖說:「我們經教上說,一個普通凡夫認為這拄杖是真實的存在,聲聞者認為它是不存在的,緣覺者將它當作一種虛幻的存在,菩薩則認為當體即空。但我告訴你們,拄杖就是拄杖。行就是行,坐就是坐。但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動搖!」

  雲門文偃拿起他的拄杖說:「我的拄杖化成了一條龍,吞噬了整個宇宙。山河大地現在從哪裡來?」

  古文參考對照:

  師一日拈起拄杖舉。教雲。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乃雲。衲僧見拄杖但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總不得動著。——《雲門匡真禪師廣錄》卷二。

  上堂。拈拄杖曰。拄杖子化為龍。吞卻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五燈會元》卷第十五。

  曼妮莎,人類幾個世紀以來一直在思考自己是誰。所有偉大的哲學都是從這個基本問題中誕生的,但沒有一種哲學是答案。

  因此,禪不應該被理解為另一種哲學。它是一種反哲學的態度。它是非思維的,無念的——只是對現實的直接滲透。

  頭腦有一個習慣,就是繞來繞去。它的存在是邊緣週邊的。只有在你的圓周上才存在。當你跳向你的中心時,它就消失了。它不能和你在一起進入你自己的內在。它可以和你一起走向最遠的甯P——就客觀研究而言,它是一個偉大的同伴。但是,當你從外面轉向內在,開始在內在尋找的時候,同一個同伴就成了最大的障礙。

  頭腦是外在探究的工具,無念則是打開你內在世界的大門。你不僅僅是身體,也不僅僅是頭腦思想。你遠不止於此,你是一個謎,永遠無法用任何語言來歸結。

  這些奇聞軼事是出於慈悲的努力,讓你注意到你內在世界的這個無法解釋、無法表達的現實。

  一次在一個僧眾集會上,雲門文偃舉起他的拄杖說:「我們經教上說,一個普通凡夫認為這拄杖是真實的存在,二乘者認為它是不存在的,緣覺者將它當作一種虛幻的存在,菩薩則認為當體即空。

  聲聞緣覺,商羯羅(SHANKARA),布拉德雷(BRADLEY F.H.1846-1924 英國哲學家),還有很多哲學家認為你所看到的世界只是由和夢境一樣的東西構成的——它什麼都不是。儘管他們這麼說,但他們的行為並不能證明他們的哲學。即使布拉德雷出門,也不是穿牆出而過,他找到了門。如果這堵牆是和夢境一樣的材料做的,為什麼還要為門操心呢?穿牆而過就行了!如果你的觀點是正確無誤的,你可以穿山而過。當一切都是空無的時候,你為什麼還要衣食住行、吃穿用度?

  這些哲學可以歸結為一個詞——MAYA,幻覺,一切都是幻覺。而對幻覺的堅持有一個非常微妙的原因。他們希望你放棄這個世界,因為它是虛幻的。就我而言,如果它是虛幻的,那麼就沒有必要放棄它。如果它真的不存在——那你要放棄什麼?正是你放棄的努力使它成為真實的!所有放棄世界的僧侶和聖人,都給出了一個證明——世界是真實的。

  你不會放棄夢境...在整個人類歷史上,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一個人放棄他的夢境。一個人只要醒來,看看這裡,看看那裡,就會發現原來沒有夢。他只是睡著了——現在他醒了。完全沒有必要放棄不存在的東西。

  但所有這些哲學家都想方設法證明一切都是不真實的——金錢、權力、聲望、關係、丈夫、妻子、孩子、父母,都是不真實的。所以不要將時間浪費在虛幻上。放棄!這樣你才能達到真實。

  但我希望你絕對清晰,你可以放棄一些東西,只要它是真的。你的放棄本身就宣告了它的真實,同時也宣告了你的懦弱。這表明你沒有勇氣去面對它,所以你才會逃避。它不是放下,而是逃避,純粹而簡單的逃避,逃離一個無法面對生活艱難現實的懦弱心靈。

  禪不贊成放棄任何東西。

  一次在一個僧眾集會上,雲門文偃舉起他的拄杖說:「我們經教上說,一個普通凡夫認為這拄杖是真實的存在,聲聞者認為它是不存在的,緣覺者將它當作一種虛幻的存在,菩薩則認為當體即空。

  雲門文偃只是世界存在過的最有見地的師父之一。雲門文偃舉起他的拄杖說:「...但我告訴你們,拄杖就是拄杖。行就是行,坐就是坐。但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動搖!」

  沒有必要談論它是真實的還是不真實的,真實和不真實之間的區分在你的頭腦中造成了各種各樣的混亂。簡擇了什麼,不簡擇什麼,是真實還是虛幻。

  一切照它本來面目來接受,不要對它的真實或不真實作任何判斷。但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動搖!

  什麼是動搖?思想念頭的產生——無論這是真實的還是不真實的——你已經開始動搖了。只要直接去觀照事物的本來面目,不需要你做出任何判斷。職員就是職員。什麼是動搖?思想的產生——不管這是真還是假——你已經開始動搖了。只要直視事物的本來面目,它們不需要你的任何判斷。拄杖就是拄杖

  雲門文偃拿起他的拄杖說:「我的拄杖化成了一條龍,吞噬了整個宇宙。山河大地現在從哪裡來?」

  他的意思是,如果你能獲得一種非評判性的清晰視野,即使是這根簡單的拄杖也會成為你最偉大的靜心。在靜心中,海洋將會消失,山脈也將會消失,因為在靜心中,你將會消失。觀照見證者突然變成被觀照見證的。

  另一位師父YUISHEN稱讚道:

  為什麼,只是揚眉瞬目!

  而我卻一直在四處尋找它。

  終於覺醒過來了,我發現

  松樹上的月亮,

  河水洶湧澎湃。

  河是河,松是松,月是月。你所需要的是清晰的視野,而不是愚蠢的頭腦不斷地做出判斷。

  MAKUSHO寫道:

  我喜愛古老的無價之寶,

  蔑視那些在自身之外尋求真相的人:只此當下,在鼻尖上。

  整個真相就在當下,就在你的鼻尖上。一個人只需要清晰的視野。它並不遙遠,它甚至不在附近——它只是你的存在,它是你的心跳。

  小林一茶寫道:

  覺醒的法則,

  在葉子的露珠中閃耀。

  如果你有清晰的視野,那麼就在清晨的陽光下,當荷葉上的露珠像珍珠一樣閃耀時,你已經看到了覺醒法則的全部教誨。

  但你的眼睛必須是不模糊的。思想是你的雲。靜心無非是拂去你的思想,保持你的意識清淨和覺照的能力。

  問題一

  曼妮莎問:

  敬愛的OSHO,

  為什麼我們要費盡心思避開那些顯而易見的事情?

  曼妮莎,頭腦只對困難的事物感興趣。顯而易見的事情並不困難。頭腦對去珠穆朗瑪峰感興趣,它可以去月球,它正試圖到達更遠的甯P和行星。頭腦喜歡征服,而你只能征服那些困難的東西。顯而易見的東西對頭腦沒有吸引力。相反,顯而易見的東西就是危險,它是頭腦及其欲望和渴望的死亡。

  你是顯而易見的。這就是為什麼頭腦從不向內在看的原因。它是如此簡單,它已經在那裡——有什麼必要呢?先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名人,成名,變得強大。就你自己而言,它已然存在於那裡了,你不必征服它。而頭腦是一個征服者,它的全部快樂就在於去戰勝。

  但做你自己並不是一種戰勝。無論你知道與否,你一直從始至終都是你自己。你的佛性是你的本質存在。頭腦永遠不會有興趣向內走,因為那裡等待著它的死亡。它是無為的,沒有人可以征服。只是一個純淨的空無,一片寂靜。

  事實上,頭腦試圖避免顯而易見的事情。它盡可能地遠離,這樣那顯而易見的就不能摧毀它。它會想到上帝——你不能比上帝走得更遠——它會想到天堂和地獄,它一刻也不會靜靜地停下來觀照一下,「我是誰?」

  神奇的是,它是通過進入你的如如不動的本性,你才進入了存在的神秘和詩意,音樂和舞蹈的存在。它不是乾涸的荒漠,它是鬱鬱蔥蔥的一片翠綠,它充滿了芬芳,是一種無與倫比的美,是一種實相,這是意識的最高體驗。但這一切都極為顯而易見。

  在這裡,我們正想方設法擺脫頭腦,這樣我們就能看到頭腦正在逃避的顯而易見的東西...布穀鳥來了。

  這個系列是獻給單獨的布穀鳥。竹子是很靜默的。在這份靜默中,一些笑聲會讓你變得更加純真,不嚴肅,輕鬆。沒有什麼比笑聲更能帶走你的嚴肅,它硬生生地、沉甸甸地壓在你的心上。在你進入自己之前,一些笑聲只是必不可少的淋浴。

  克拉倫斯和露露,兩個俄勒岡州的紅脖子,坐在他們的前門廊上,看著日落。

  露露歎了口氣,拉著克拉倫斯的手說:「親愛的,說些情意綿綿的話。」

  克拉倫斯非常尷尬,轉身對露露說:「哦,該死的...」

  一天晚上,帕迪正在酒吧的角落裡靜靜地喝著啤酒。但當他看到一位基督救世軍的婦女從一張桌子走到另一張桌子上,與顧客攀談時,他那快樂的心情被打破了。帕迪試圖避開她的視線,但沒有成功。

  基督救世軍的婦女走近帕迪說:「你不知道你喝的東西是慢性毒藥嗎?」

  帕迪回答:「沒關係。我不著急。」

  霍克巴特上校很憤怒。有人偷了他妻子的珠寶。於是,他召集了家裡所有的工作人員,告訴他們,如果不找到丟失的珠寶,他們都會被解雇。

  絕望的工作人員嚇壞了,開始瘋狂地尋找丟失的珠寶。突然,他們看到喝醉了的科瓦爾斯基,跌跌撞撞地走在街上。他們立即抓住他,指控他偷了珠寶。

  科瓦爾斯基完全沒反應過來,因為他發現自己被一頭倒栽進了水桶裡。把他拉起來,管家尖叫道:「珠寶在哪裡?」

  科瓦爾斯基喘著氣,瘋狂地揮手,說他他不知道。他們又將他放進水桶裡,這一次讓他呆得更長。最後他們將他拖上來了。

  樓上的女傭尖叫道:「最後一次。珠寶在哪裡?」

  科瓦爾斯基又咳又吐,醉醺醺地回答:「你們最好再找一個潛水夫,因為我什麼也找不到!」

  法國人皮埃爾、義大利人托尼奧和波蘭人科瓦爾斯基開車穿過鄉村時,他們的車拋錨了。他們在一個農場找到了住處,晚上,皮埃爾決定偷偷溜進農場主女兒的房間。

  農場主聽到他走上樓梯,喊道:「是誰?」

  皮埃爾腦筋轉得很快,像只貓一樣低聲說:「喵,喵」,然後溜進女孩的房間。

  半小時後,托尼奧也有了同樣的想法。但當他走近房間時,農場主喊道:「誰在那裡?」

  托尼奧還是發出「喵,喵」的聲音,然後潛入女孩的房間。

  後來,科瓦爾斯基決定,他也應該有一些樂趣。當他來到女孩的房間時,農場主喊道:「是誰?」

  科瓦爾斯基回答說:「是我,貓。」

  現在,尼維達諾,敲響第一聲鼓

  每個人都會陷入絕對的瘋狂,胡言亂語——大喊大叫,說中文,日語,任何你不知道的語言。盡力而為吧!

   (鼓聲)

   (亂語)

   (鼓聲)

  沒有動靜。

  閉上眼睛,進入內在。

  越來越深,毫無畏懼,因為這是你自己的存在。你不會遇到任何人,你會在無所不在的節奏中消失。

  這是雲門文偃說的拄杖。

  這是鳥道玄路,森林裡單獨的布穀鳥。

  讓顯而易見的事情發生,放下心來。

  直截根源。

  這就是佛,覺醒者的秘密。

  尼維達諾...

   (鼓聲)

  每個人都會死...

  完全死去——讓身體自行呼吸,但你要不斷地往內在深入。不要留下任何未探索的空間。

  這一刻你是最受祝福的,觸及你生命的永恆,讓你的生命之蓮綻放花瓣。

  不需要任何有組織的宗教。每個人都有權在自己的內在找到覺醒。

  尼維達諾...

   (鼓聲)

  覺醒者們都回來了,以適當的姿勢坐下。

  好吧,曼妮莎?」

  「是的,OSHO。」

  「我們能慶祝一下嗎?」

  「是的...這麼多佛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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